同伴的邀請,與蒂云結成的新約定
夜,已經深了。
望不見邊際的天空只有繁星默默的陪伴,才不顯得孤獨,皎月的微光慈祥的籠罩著這個廢棄的小鎮,本來現在已經是就寢的時間了,可是在小鎮靠邊緣地方一戶人家的屋頂上,還有一個身影佁然不動地坐在那里,隱約間似乎還可以聽到不太清楚的嘆息——他就是K,自從白天的事情之后他一直無法放下心里的負擔,這時候蒂云也悄悄爬上了屋頂,不過在這寧靜的晚上,他不小心發出的雜聲還是驚動了正在沉思中的K,他本能的回過頭。
“你上來干什么?這個時間不應該是在睡覺嗎?”
蒂云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走上前去,借著薄弱的光線,他看到了K臉上無法掩飾的憂慮,說真的,如果他真的不擔心那倒反而是不正常了,畢竟對方提出了那樣的要求。
“還在擔心那件事嗎?”
“不用你管,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K露出反感和憎惡的神情。
“明天,你們就趕緊滾出這座島,越快越好。”
“為什么?下個星期不是還有......”
“我說了那是我的事情!”
他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憤怒,幾乎是咆哮地吼道。
片刻,他好像冷靜下來了一樣,用平和的語氣低聲說:“正是因為下個星期那件事情,所以才要讓你們盡快離開,你們幫我保護了瓊,我非常感謝,但你們可能不知道杰斐普拉爾海賊團的恐怖,況且他們一定會因為這件事做很多縝密的安排,我是抱著必死的覺悟準備的......”
“我也是。”蒂云斬釘截鐵地說。
“怎么可能讓你們因為我和瓊的事情葬身在這里?你們是......”
他停頓了一下,顯得很難為情的樣子。
“有什么事情就說出來吧。”
“你們........你們是我見過海賊中最特別的,所以我不希望你們這么早就死在這里,你們應該航行的更遠不是嗎?”
K一股腦的說完了這些,然后像個扭捏的孩子一樣露出和性格大相徑庭的靦腆。
“就因為這個事情啊!”
蒂云輕輕地笑了一聲,似乎并沒有把他的顧慮當回事。
“那你加入我們就行了,保護同伴是一個船長理所應當的義務吧”
“開什么玩笑!要我當海賊?”
K突然激動地站了起身,兩只手死死揪著蒂云的衣領。
“我就是死,也不會墮落為海賊的!那個骯臟的職業,對我來說簡直是可恥的,肆意剝奪人的生命得到的財產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于普通人的傷害究竟有多大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一味的做著違法的勾當并引以為樂,那種樣子真讓人覺得惡心!”
蒂云聽到他的這番羞辱后沒有生氣,反而是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說:“記住你說的話,我只是提出了我的請求而已,當然這不是最后一次,我的話你最好好好考慮一下。”
“沒得商量!”
K氣急敗壞的把蒂云使勁一推,蒂云的傷口剛剛處理好,加上光線陰暗的原因,不知怎么就碰上了一根鋼管,他不自禁地呻吟了一聲,而后再沒有說什么便獨自下房頂。瓊也沒有睡著,她一直擔心著自己的哥哥,當她看到蒂云下來的的時候臉上掠過一絲驚恐“怎么會這樣?”這句話她差不多是脫口而出的。這時蒂云才發現自己的血已經染紅了包裹著的紗布,看樣子是經過不久前的激烈撞擊之后導致傷口再次開裂,瓊取來了促進傷口回復和消炎的一些藥物以及若干紗布棉球,一邊給蒂云重新包扎,一邊關切的問起來自己哥哥的事。蒂云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和K的談話內容告訴了她,瓊的目光有些自責,想了很久才說出了一句話:“或許我應該去看看他。”
“還是不要吧,他現在一定正在愧疚自己會連累你而死,我覺得還是給他一些時間獨處吧,”
“哦......”瓊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
蒂云覺得自己這樣說似乎有些不妥,也許她應該去陪陪他的。
他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咽了回去,看著瓊無辜的表情蒂云顯現出一副不知所措的尷尬。
“那個......”
他最終還是開口了。
“你去看看他吧,有你在的話他可能會感覺好些。”
“不了。”瓊含著眼淚說“你說的沒錯,現在他應該一個人靜靜,那件事情確實太過突然,哥哥為了保護我做出了很多努力,我真的不想成為他的負擔。回頭想想,這么多年他一直比在意自己更關心我的感受,別看他平時里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其實他不會容忍任何傷害我的行為,哪怕是對我說臟話他都要置那人于死地,和杰斐普拉爾的戰斗意味著什么他比我更清楚,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他是怕他死了之后沒有人能保護我。”
周遭頓時安靜了下來,整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重。
蒂云覺得這種氛圍非常糟糕,但是他不想試圖打破。
“蒂云先生......”
結束這短暫僵局的是瓊,她像是要拜托什么事情一樣的開口。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把我哥哥帶到大海上去嗎?”
“他很討厭海賊,應該說恨之入骨,沒錯吧。”
“嗯”她點點頭“都是因為卡波隆的那件事,你知道在一個人心里留下陰影是多么難以抹去。”
蒂云認同了她的觀點。
瓊說的一點沒錯,即便只是單純的不好印象也很難改變,更何況是那種不忍回顧的慘淡回憶。
他猜想她本人在輕描淡寫講述這件事的時候心里也一定是極為矛盾的。
有時候,人會將自己真實的情緒隱藏在心里,而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還是一樣的自如談話,也許依舊是平時的表情和語氣,但是心里的負面想法卻不足為外人道也。
蒂云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就是說你不反對讓K成為我的同伴,是吧?”
“當然,我看得出來,他對你們的感覺其實非常矛盾,一方面存在很深的好感,而另一方面又因為你們的身份是海賊所以他的潛意識在強迫自己不能對你們有過于好的態度。”
她用手背擦拭了眼眶中的淚水,用手指輕輕地擤鼻子。
“這是我的請求,你們一定要帶走他,用任何方法也要那樣。”
“放心吧,而且我也正好打算讓他成為我們的同伴呢。”蒂云友好的笑笑。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的四點多了,K在屋頂上也漸生困意,好在悄然而至的瓊給他披上了一件大衣,這個晚上蒂云也沒有睡好,和瓊分開之后躺在床上不停地在思考著剛和她談話的事情,一會兒不自覺想到了和杰斐普拉爾的戰斗,他們有戰斗能力的人只有K一個人是處于完好的狀態,諾伊洛斯的傷勢就算是兩個月也不見得能好,自己的肩膀上也因為扎贊沃爾德那一擊無法用力,最多算是輔助性的戰斗力,再者就是阿幸了,他的本事蒂云最清楚不過,如果是對付幾個普通的海賊也許還可以,遇到任何一個干部都有可能會被瞬間秒殺,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杰斐普拉爾海賊團的據點不可能沒有他們的干部,諸如此類約定的戰斗,恐怕船長會召集所有人吧。
想著想著,他的眼睛也開始泛起乏意,就當他打算就這樣睡去的時候,一個聲音讓他不得不正視起來,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顯然是瓊。一個結識不久的女人會在這個時間來自己,蒂云心里預感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哥哥不見了,不知道是去了什么地方?”
“什么?”蒂云一下從床上爬起,沖進腦海的第一想法就是他會不會怕連累自己的妹妹,所以一個人提前去杰斐普拉爾海賊團做個了結,如果真的是這樣可是一件大事,甚至說昨天晚上的相見會成為永別也說不定,他急忙穿好衣服,匆匆忙忙的往外跑,當他準備打開房門的時候,余光卻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個不尋常的東西。
那是一朵植物,不過是蒂云從來沒有見過的,它的形狀非常奇怪,若要形容的話,它十分接近罌粟花的樣子,但長滿了無數白色的骨朵,與其他花不同的是,它的花蕊中有違常理的伸出很多像是細蔓的東西。
“郃蓮露?”瓊看到那東西后的反應出乎了蒂云的意料,他隨即問道“你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嗎?”
“嗯嗯。”瓊使勁點點頭說:“它叫邰蓮露,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我們鎮子的人以前一直信奉它,因為據說它有讓渾身遍體鱗傷的人在短短幾天的時間里徹底痊愈,所以外面來的人總是設法想要取得,可是它生長在半崖之壁,又有一些兇悍的飛禽類看守,那些人無疑是自討苦吃,最后也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的。難道是哥哥......”
蒂云沒有輕易接話,但接下來的事情卻讓他瞠目結舌。
門突然被打開了,只見走進來的是一個渾身帶傷的男人,瓊看到的時候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驚狀,在下一秒,她的語言甚至是沒用辦法組織和表達了。
她在想著用什么詞匯去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
無法言表的痛楚來自于心里。
蒂云的臉上也掠過一絲詫異,K一定是去那里采摘這種東西去了,以至于被兇惡的禽鳥傷的如此嚴重。
“哥哥......”
“我沒事的,我欠你們的人情也還清了,今天你們就收拾東西離開這里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K說完便推門走進了里面,瓊想要上前卻被蒂云的一只手所攔下,他搖搖頭,用眼神告訴她“讓我來。”之后,蒂云也緊跟著K的腳步進了里屋,。
“你是為了我們才去那里的嗎?”
“關你什么事?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離開這里!盡快。”
他不耐煩地說,便要關上房門。
“你其實是很矛盾的吧,因為我們是海賊,所以必須撇清干系。你沒有必要欺騙自己的心,你也很清楚不是嗎?”
K聽到他的話之后,準備關門的手漸漸放松了,蒂云見他默認立即進了屋,用自己的腿掩住了門。
“我也是因為不得已的理由才成為海賊的,先前我和你一樣討厭這個職業,但是現在發現沒有那么絕對的事情,什么海賊邪惡海軍正義的無聊說法是用來給幼稚的孩子做洗腦教育的。”
K沒有輕易反駁,而是低下了頭。
“大海是很廣闊的,我想應該會遇到很多的不幸者吧,每一個不幸的人都是為了尋找自己生命中的萬幸而努力的,每個人都會自己渴望守護的人和物,這不是很有趣嗎?”
“我......”
K不再像前一次一樣抵觸蒂云的邀請,或許是蒂云說出了他的心聲,他再次沉默了
“其實我們當海賊也不到一個月,因為這次卡波隆與扎贊沃爾德的戰斗才明白,為了守護的心才是最強的,就像你想保護的妹妹一樣,因為不能輸,所以才盡力要贏啊!”
“我......”他欲言又止,隨后再次陷入了一陣猶豫之中。忽然,K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意一樣的嘆了一口氣,然后說“我答應你,如果和杰斐普拉爾的戰斗可以活下來,我就成為你的同伴。”
“沒問題,所以我為了得到你也必須努力啊!”
蒂云面上閃過一絲狡黠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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