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聽了文風的話,一張老臉瞬間變得煞白,當場就哀嚎出來:“仙人,仙人,你答應過我,要保我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不能食言啊!”
應元斜視了一眼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的王遠,嘆了口氣,對文風道:“文風小友,你何故執意要取王老爺性命呢?”
“他傷我女人,我取他狗命,不是天經地義么?”文風瞇著兩眼看向應元:“若是巫清的臉上被王遠劃了一道子,不知道應宗主是否會大人有大量,放過王老爺呢?”
“這……”應元一時無言。
“仙人,仙人!”王遠連滾帶爬地再次靠近應元,貼著防護罩大聲嘶吼著:“王某冤枉啊!其一,小芝臉上的傷疤并非王某所為,乃文風下的毒手;其二,這小芝絕非文風的女人,而是王某的小妾啊!”
應元聽了王老爺的話,轉而問向文風道:“王老爺所言與小友所言存在諸多矛盾之處,不若先將小芝喚醒,聽聽小芝是何態度。若是確如小友所言,小芝乃是小友的未婚妻,且被王老爺破了相,小友但請隨意出手,應某絕不阻攔;但若小芝所言與小友不符,還請小友放下心中憤恨,放過王老爺。”
“……可以。”文風沉思片刻,點頭應允道。
文風點頭的時候,心里還是挺沒譜的:畢竟小芝確實曾是王遠的小妾,她被王遠從李家贖出來更是千真萬確——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小芝對自己“一往情深”卻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即便王老爺將小芝送與自己的事情未必出于真心,但小芝既成了自己的未婚妻,自己就有保護她的責任——更何況,縱然小芝不是自己的未婚妻,難道自己就不能為小芝出頭么?
文風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小芝與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互訴衷腸的各種美好回憶。
只是——
這種美好的回憶瞬間就被一陣嬌呼聲給打破了——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被子彈擊中,狹長的裂痕蛛網一般四下蔓延,隨后轟然倒塌。
小芝醒了,文風卻差點昏了。
隨著應元將一抹源力緩緩注入小芝口鼻,小芝娉婷婀娜的身段微微顫動幾許,緊接著,秋水一般的眸子緩緩張開,小芝含情凝睇地望向了文風。
“小芝,你醒了!”文風與王老爺異口同聲道。
“嗚……嗚嗚……”大顆大顆的淚滴宛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住地從小芝的眼眶滑落,小芝玉手撐地,緩緩起身,踉踉蹌蹌地跑向文風。
文風只覺鼻孔一熱,四肢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隨后猛地沖向小芝,打算將她接住。
“砰!”文風被防護罩重重地彈了回來,摔了個狗吃屎。
“老雜……應宗主,你能先把這罩子撤了么?”文風沖著應元憤怒地吼道。
應元并不答話,而是囧著一張臉,抬起左手,朝著小芝輕輕指了指。
文風扭頭一看,差點背過氣:小芝居然伏在王老爺臟兮兮的懷中,楚楚可憐地嗚咽著!
“……這尼瑪什么情況!?”文風眼前一黑,仿佛墜入了無盡深淵。
眾人頭頂的一片云彩非常識相地輕輕飄了過來,將太陽遮住,剎那間,整個王府都黯淡了下來。
“嗚……嗚嗚……”在王老爺“正義”、“凜然”、“溫暖”的安慰與鼓勵聲中,小芝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的悲慘經歷娓娓道來。
居然跟王老爺構陷文風與王毅的說辭——一!毛!一!樣!
“尼瑪啊。”文風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文風生無可戀地看向應元:“原來我才是那個惡人。打擾了,請你伸張正義,盡快將我除掉吧!”
“對!對,對!”王老爺扶著小芝站起身來,得意洋洋道:“仙人,現在事情的真相一目了然了吧?文風這家伙就是個惡棍,還請仙人為王某主持正義,滅了這個多行不義的惡魔!”
文風將腦袋深深地埋在懷中,兩手抱住后腦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應元看了看文風,又看了看小芝,并沒有說話。
“看見沒?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女神!這就是你寧愿損毀自己身體也要暴走而起的女神!你為她付出了這么多,可是她呢?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你永遠都只是一個可以隨時利用,隨意壓榨,隨意拋棄的道具而已!”GS譏誚的聲音浮現在了文風腦海中:“你該醒醒了!”
“工具么……”文風低沉地重復著這兩個字,一道鮮血從嘴角緩緩流出:“若是我真的被應元殺死,你說小芝她會為我傷心么?會有那么一絲愧疚么?”
“我X!”GS徹底無力吐槽了:“為你傷心?你別做夢了!你要搞清楚,你是文風不錯,但你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文秀才了!天下女子千千萬,你為什么要吊死在這個蛇蝎心腸的女子身上?”
“不準你說小芝的壞話!”文風居然破天荒地對GS發火了。
“就算是小芝負了我,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你要氣死本小姐么?”GS恨不得立刻撬開文風的腦殼,看看文風的豬腦里面究竟裝的什么東西:“本小姐不管了!你愛死不死吧!最好讓應元一掌將你打死,一了百了!”
文風抬起頭,看向小芝,卻發現小芝也在看著他。
二人目光交織,雖然只是片刻,但已經各自讀懂了雙方眼神中的意思。
小芝:小風哥哥,你早該猜到了,這次還是我。嘿嘿!
文風:小芝,為什么?
小芝:但是小風哥哥,你難道不是心甘情愿的嗎?
文風:是的,我是心甘情愿的。
小芝:那……你還……
文風:對哦,我不是心甘情愿的么?我到底在憂傷個什么啊!?
就這樣,僅僅一個眼神,文風心中的痛苦、迷茫與憤懣居然一掃而空——不得不說,女神能被舔狗稱之為女神,還是很有道理的。
文風重新站了起來,宛如一座高山一般,巍峨、厚重;又如一條綠色的長河一般,巋然而又充滿生命的氣息。正所謂水利外物而不爭,不外如是。
“應宗主,既然小芝姑娘都說了,是我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那我無話可說。”文風對著應元做了個揖道:“王老爺那邊,我不再追究了。”
“追究你妹啊!小芝臉上的傷明明就是你弄的!你傷害、脅迫小芝在前,構陷老夫在后,方才更是要對老夫殺人滅口,你還不再追究了?”王老爺指著文風怒道:“仙人,既然這廝都已經承認了,那就趕緊滅了他!”
癱坐在一旁的翔云、翔風二人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王老爺:“這家伙怎么就看不懂局勢呢?看不見我們宗主對文風與王毅情有獨鐘么?宗主都給你讓步了,你怎么就不知道給宗主一個臺階下呢?”
王遠說完那番話,其實心里也是極度沒底:今日與王毅、文風鬧成這般,若是不能將二人滅掉,只怕自己下半輩子都睡不安穩了!偏偏這個叫應元的又對二人極為看重,那自己就只有裝傻充愣下去,逼著應元下手了!這應元身為一宗之主,礙于面子,應該不會將此事不了了之吧?
應元深深地看了王遠一眼,隨后又看了看文風,長嘆了一口氣。
良久,應元拿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對王遠道:“王老爺言之有理。王毅與文風罪大惡極,絕不能就此姑息。”
“對,對!”王老爺聽了應元的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文風則是一臉冷靜地看向應元——他知道,應元必有下文。
“咳,咳!”應元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嘛,此二子天賦異稟,連應某都忍不住起了惜才之心,就此取其性命似乎確有不妥。”
“不若這樣,王老爺意下如何?應某將此二子帶回鴆宗,嚴加管教,終生不許其踏出鴆宗半步!”
“這樣啊……”王老爺眼珠子一轉,似乎有點不大樂意:王毅不死,自己煉化的珍貴材料可就沒了!
“王老爺是有什么不滿么?”應元的聲音略微開始變冷。
“不,不敢!”王老爺連忙點頭如搗蒜,跪伏在地道:“仙人所言甚好,王某沒有異議。”
罷了罷了!今日能保全性命,留下王家基業已經不錯了!其他諸事,也就不再去想!王老爺心道:最起碼王府也少了王毅這么一個混世魔王,我就安心在這清秋鎮養老好了。
王老爺是同意了,不過文風卻沒有同意。
“我說,你這家伙,搞了半天幺蛾子,原來是想將我與王毅強制留在鴆宗啊?”文風一臉鄙夷道:“你身為一宗之主,搞這種手段,不臉紅么?”
“小友何出此言?”應元一臉正氣道:“小友既與王毅鑄下大錯,就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應某惜才,這才帶你們……”
“別跟我整這些沒用的。”文風道:“我憑什么去鴆宗?老子逍遙自在的多好?”
“你其實是可以去鴆宗的。”GS突然對文風道:“鴆宗的鎮宗法器,千機毒甕,對目前的你非常有用,若是能夠煉化……”
“不去,不去!”文風擺了擺手,也不知是對GS說還是對應元說,總之極其豪橫道:“還記得王毅此前的話嗎?我的態度跟他一樣,我就是死了,死外邊,從井邊跳下去,也不會邁入鴆宗一步!”
“我鴆宗宗派極大,弟子已達五萬之眾,其中文秀塔、盈秋塔、天香塔三域乃是女性弟子專修之域,共有女弟子一萬余人。”應元假裝向文風描述自己宗派規模很大,然后故意將“女弟子”三個字說得極為緩慢。
果然,文風眼神一亮,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
“還有這位小芝姑娘。”應元道:“我觀這位小芝姑娘天賦也是極佳,不知你可愿入我鴆宗啊?”
“哎!?我?我也可以嗎?”小芝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不錯。”
“我愿意!我愿意!”小芝臉上露出了無盡的歡喜之色,忙不迭地應了下來:開玩笑,有機會成為仙人,也就文風這種傻瓜才會拒絕!等自己成了女仙人,還用給王遠這種貨色當小妾?普天之下……哼哼!
“小芝,你……”王老爺灰頭土臉道:“仙人,你將文風與小芝一同帶往鴆宗,是不是……”
“文風與王毅是帶回鴆宗監禁,小芝姑娘是入門學藝,王老爺不必多慮。”應元道。
“那么,文風小友。”應元轉而看向文風:“老夫這就將你與王毅一同帶回鴆宗監禁,你可愿意?”
“啊?啊!”文風看看應元,又看看小芝,開心地差點飛上天,與太陽肩并肩:“我愿意!我愿意!”
意識海中,GS已經徹底無語了,一只手撐著自己的額頭,靜靜地坐著。
哎,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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