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白漣舟突然發覺自己身后有一股極強的靈力波動,他的占星本能告訴他,他得救了。
正是熙瑤,眼前的場景讓她幾乎忍不住要嘔吐起來。地面上早已污濁不堪,滿是血液、嘔吐物和墨綠色汁液的混合物,像是昆蟲腹腔里的汁液爆炸開來,彌漫著一股難以言明的刺鼻氣味。
熙瑤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剛要沖上前去,莫妮卡就抬起手,示意她坐下。
那個妖艷的女人喝了一口茶,幽幽地說:“喲,我們的大小姐也會在這種偏僻的窮地方做刷盤子洗碗的活嗎?你母親知不知道呀,熙瑤。”
“我警告你,做事別太過分了。”熙瑤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有所示意的望著白漣舟:“反正占星靈使只有一個,你早晚都是我眾多對手之一,現在就死掉的話,也沒什么大不了,反而痛快。”
莫妮卡扭過頭來,深深地吸了口氣,用一種厭惡且帶著畏懼的語氣說:“熙瑤,你現在是應該站在你母親的角度呢,還是站在我們共同的角度呢?你要不考慮一下,我跟你共通有無,如果事成,咱倆對半分,但是你要是單槍匹馬的跟我作對,那你可是任何東西都分不到啊。”
“啊,單槍匹馬?你現在不也是單槍匹馬的面對我嗎?”
“熙瑤,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的實力,可不一定在我之上啊。”
看著面色兇煞的兩人,白漣舟倒吸一口涼氣。莫妮卡在熙瑤目光的注視下,之前飛揚跋扈的氣焰著實減淡了不少,看來這熙瑤的確大有來頭,而且靈力方面也并不比莫妮卡差。
熙瑤垂下眼睛,突然嚴肅起來:“呵,實力這種東西不過就是口頭說說罷了。我再說一次,你要是非想跟我打一架,吃苦頭的肯定是你,到最后咱們兩個兩敗俱傷,靈族人坐收漁翁之利。而我到那時,自然不會站出來幫你,是你該想清楚。”
熙瑤暗暗給白漣舟打了個手勢,讓他先行下去,莫妮卡注意到了這點,輕輕一笑,沒有出聲阻止。反而是趁著白漣舟走出房間之后,對她朗聲說道:“既然你不會站在我這一邊,咱們兩個姐妹一場,你總該告訴我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吧。”
姐妹?白漣舟的大腦在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我來這里沒什么目的。照計劃行事,不與你講道理。”熙瑤語氣冰冷,似乎沒有明確回答莫妮卡問題的意思。
“哼,熙瑤,你不要覺得你是人魚帝姬所生,就天生高人一等了。你之所以現在能夠耀武揚威的,那不都是父王給你的,你母親也不過就是一個寄生蟲,吸著維奧萊特帝國王室的血,不斷壯大人魚族的力量罷了,你以為你自己多高尚?”
人魚帝姬?白漣舟停下了逃走的步伐。
熙瑤是人魚帝姬的女兒?也就是說,她是人們口中說的那個天之驕女,維奧萊特二世最疼愛的孩子,現在的人魚族靈使,那個......那個即將繼承人魚秘術的人?
熙瑤聽聞此話并沒有生氣,而是有些羞澀地問道:“那您呢?您有這種資格嗎?連這樣的本事都沒有,就有臉說別人這兒那兒的不是。我看屋外那幾個護衛,手里配的可都是‘上好’的刀具,這應該是您那里最好的護衛了吧,一點兒都不心疼嗎?”
“這樣的護衛,我們那兒多的是,而且做工優良的武器,也多的是。”
“是嗎?那您這日子過的也太慘了吧?就那種武器,在我們人魚族,都是給下人們用的,沒想到在莫妮卡殿下那里,都成了做工優良的東西了。”熙瑤頗為譏諷的笑起來。
“你……”莫妮卡聽聞大為惱怒,“熙瑤,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問你,你來這里到底是為了做什么?”
“你威脅唐娜的時候不是挺明白的嗎?我和你一樣呀,我也是為了那位占星靈使。”熙瑤解釋道,“你應該有所耳聞了,帝星師的占卜有了很大進展。據說在這片領域,將會出現空前巨大的靈力波動,新靈使誕生的同時,還會由上古靈獸出沒。至于薩魯鎮是否會成為靈族人的領地,我并不操心,只要不是你莫妮卡的東西,怎么都行。”
“哦?暫且不說這個,”莫妮卡故作疑惑地說道,“熙瑤呀,你應該認識格倫維爾伯爵吧?”
“格倫維爾伯爵?”熙瑤回想了一下,“我跟他不熟。不過大功臣格倫維爾的聞名天下,帶領幻都大陸最為恐怖的死士一族征戰沙場,誰不知道?說起來,咱們與格里帝國的交戰,若不是他聯手了神琳伯爵的神壇祭司,恐怕現在我們都會淪為階下之囚。”
“嗯,說的很對。”莫妮卡笑吟吟的,“我告訴你個秘密,他們二位,現在也在薩魯鎮哦,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能夠趕來。”
熙瑤大為驚訝:“為什么?”
“因為,那位暫且沒有露面的靈使,應該去死。”莫妮卡語氣惡狠狠的,“根據帝星師所言,這位新靈使的能力十分恐怖,在未來可能威脅到任何一族的生死,你總不希望你們人魚族的生死掌握在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手里吧?況且靠占卜選靈使的方法本就史無前例,他給咱們帶來的威脅是不可控制也不可預估的,所以不論這位靈使是否被占星族收納,只要他活著,都是一枚定時炸彈,在未來的某一天,毀掉你所看到的一切。”
熙瑤下意識的看了看身后,冷聲道:“既然這樣,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找到,還是我先找到了。”
“你不是已經找到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熙瑤,那個叫白漣舟的,就是你找到的新靈使,對不對?你剛剛就暴露了。”莫妮卡試探性的向前踱了幾步,看著熙瑤的臉。
“他只是我在這里認識的一個朋友,你不要疑神疑鬼的!”熙瑤突然激動地站了起來,“要是敢動他一下,你也別想活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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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烏云密布,云層也漸漸壓了下來。寒冷的風卷著零星的冰雪,從窗外吹了進來。這是薩魯鎮春天里的最后一場雪。
冰屑刮在莫妮卡的臉上,她目光放了下來,有點遺憾的樣子,顫抖的喉嚨里擠出一句惡狠狠的話來:“好吧,既然這樣,先替我向你母親問好。我可是給過機會了,既然你這么不知好歹,也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這個叫白漣舟的人,他必須得死!”
莫妮卡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椅子,以極快的速度沖出房間。白漣舟正在樓梯口偷偷聽著,聽到動靜回頭看來,莫妮卡兇狠的目光已經到了他面前。她手指尖凝結成一柄銳利的冰刀,以驚人的速度刺向白漣舟,她身后的樹藤包裹上來,將熙瑤隔絕在外。
白漣舟這次真的傻在那里了,身體卻因為恐懼的本能不聽使喚,索性直接閉上了眼睛。
——那柄冰刀突然在他胸前碎裂,冰屑融化半空中,再晚一秒,白漣舟肯定命喪當場。他睜開眼睛,上下牙齒害怕的直哆嗦,本可以用風盾擋過這一擊,可自己的手指上連一星半點的靈力都沒有匯聚起來。
這肯定不是風元素的靈術,是水元素!
“都多大的人了,還耍小孩子脾氣。”一個聲音劃破耳際。那個女子穿著精致的銀白色長袍,她側身橫在莫妮卡和白漣舟之間,干凈而高貴。女子摘下兜帽,笑頰粲然。不同于其他人的是,她的長發發尾泛著瑩瑩的白色。
白漣舟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那女子卻毫不留情面的用手提起他后頸的衣領,一把將這攤爛泥拽了起來。
莫妮卡身側的藤蔓潰散成一團墨綠色的煙霧,消失在空氣里。那銀發女子碾了碾自己的高跟鞋,笑看著她扭曲的表情,說道:“看來,你并不知道我是誰。”
莫妮卡向后退了兩步,她的表情已經不是見到熙瑤時那一絲絲的忌憚,此刻已經變成了畏懼和恐慌:“原來真正的靈族人在這呢。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以你現在的靈力,絕對是一個實力很強的靈術師,或許是個靈使。”
白漣舟實在聽不進去他們之間交談的內容,想起去找熙瑤的時候,卻發現房間里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再也沒有了熙瑤的影子。
“我是靈族的‘大靈使’格溫德林。”格溫德林灼熱的瞳孔盯著莫妮卡的小臉,逼得她步步后退,“今天遇到我算你幸運,換做是我的族長,你已經死了。”
“可笑。你是大靈使又能怎樣,也不過就是一個小姑娘罷了,呵呵......要是妨礙了我做事,可要想清楚后果。”莫妮卡聽她這番話氣急敗壞,但又不好發作。
“哦......聽說您也要找一位靈使,對嗎?”格溫德林一步步走向莫妮卡的方向,故意把“也”字咬的很重。
“如何?”莫妮卡身后的空間再次變成流體扭動起來,足有碗口粗的樹藤若隱若現。
“您剛才還說過,格倫維爾伯爵和神琳伯爵,馬上就要趕過來了。不如我們等他們一會兒,等你的援軍到了,我一個打你們三個,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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