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德林的速度幾乎提到了極限,即便是在這樣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之下,她仍然能感覺到身后有種讓人休克的恐懼感籠罩上來,仿佛稍不留神就能夠抓住他們二人的后背。
身上的風盾越來越弱,她只好不斷喊著白漣舟的名字,讓他盡可能保持清醒,可是卻一句回話都聽不到。
遠處一片白茫茫的風雪,周圍的溫度降至冰點,白漣舟的體溫急速下降,格溫德林只感覺握著白漣舟的手被冰得難受。
“白漣舟,你堅持住!你不能死!”格溫德林的聲音在一瞬間被周圍的風暴聲吞沒,她迅速拋出手中的鎖鏈,只聽“叮”的一聲,鎖鏈釘在不遠處的高墻之上,她終于看到了一絲生存下去的曙光,那里是薩魯鎮的城界線。
她精準的向下激射出一股靈力,兩個人借由這股向上的作用力彈射上墻。格溫德林可以精確地感應到自己身后所散發出的壓倒性靈力,不但能輕而易舉地粉碎了莫妮卡的身體,甚至會將薩魯鎮毀于一旦。
她同樣清楚的知道,即便是大靈使,在面對這樣的力量時,絕無半點勝算。
格溫德林看著失去意識的白漣舟,內心已經是近乎絕望的境地。還未在高墻頂上站穩,身后洶涌而上的靈力便將白漣舟猛地向前推了一把,格溫德林一下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雙腿還未用出力氣便不受控制的從高墻上滾落了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另外一側。
格溫德林絕望地爬了起來,看著薩魯鎮城外的道路,身后的東西好像仍有再繼續追上來的意思,她調動起身體內全部的靈力繼續向前逃跑。
天空中的烏云急速向后飛掠而過,幾乎是一步未停,格溫德林直到逃出了薩魯鎮城界線很遠的地方才算是稍作休息。
喘了口氣,格溫德林突然想起自己還帶了一個白漣舟,這才猛地回頭看他的情況。二人的手緊緊的攥在一起,還好沒讓這個累贅掉了隊,但看看他的臉色,早就被格溫德林這樣快的移動速度顛得渾身疲軟、七葷八素了。
“白漣舟!白漣舟!你快醒醒!”格溫德林在白漣舟臉頰上拍了幾下,少年的肌膚冰冷如雪,嘴唇發白,怎么也不見蘇醒的跡象。她頓時就慌了神——
平日里,格溫德林身邊的人都是從小練習靈力的靈術師,突然遇上這么個三腳貓功夫的少年,在劇烈地晃動之中,即便沒有磕碰,身體難免會受內傷。格溫德林有一點和自己的族長羽魑很像,那便是速度驚人,照剛才逃命的速度而言,就算是普通的靈術師都不一定能夠跟得緊,何況是白漣舟這樣靈力廢了大半的俗人!
“這下可完了,好不容易把這傻小子從薩魯鎮帶出來了,這要是出點什么事,我可怎么向羽魑族長交代啊。”格溫德林自言自語的埋怨,但轉念又嘟噥起來,“真是的,明明就那么點靈力,還偏偏把風盾給了我……”
“你還在意這個,真是個傻女人。”白漣舟幽幽地蘇醒過來,讓格溫德林嚇了一跳,“我好歹算是你的隊友,不做出點貢獻的話,我怕你半路把我丟下。”
“要是想丟下你,你現在還能活著到這里來?”格溫德林嗔怪似的打了他一拳,“不過說來倒也奇怪,我原本以為你肯定承受不住這樣的速度的,但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活著跟到現在。”
“所以說你這個女人狠毒,一副要謀殺我的語氣,”白漣舟翻了個白眼,開玩笑道,“打不過莫妮卡就直接說打不過嘛,瞧瞧你害怕成這個樣子,真是有失大靈使的威嚴呀。”
“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格溫德林氣鼓鼓的,但還是耐下性子來跟他解釋,“我害怕的根本不是莫妮卡,你剛才也看見了,死掉的人是她,而我活下來了。在剛才那樣的環境下,像她那樣的靈力層級,都會被直接碾碎……雖然你我二人僥幸活了下來,但是我們很可能是被另外的什么東西當做是獵物了。”
“誰有這么大的能耐,把大靈使當做是獵物啊,少騙我了。”白漣舟撐著坐起來,不屑的擺擺手。
“我也不能確定,”格溫德林努力壓制著胸膛里呼之欲出的恐懼,用顫抖的瞳孔望著他:“正因為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么東西,所以才會極度害怕。”
白漣舟托著腮,仔細揣摩著格溫德林的話,提出了自己的觀點:“照你所說,的確有一定的道理。按常理來說呢,大靈使是帝國中非常強的靈術師,莫妮卡呢,有底氣跟你叫板,那也是一個很具有實力的人了,但是現在竟然出現了一個能將莫妮卡殺死而自己卻不露面的人,那也就只有族長級別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了!但是……”
“但是什么?”格溫德林引導白漣舟繼續說下去。
“難道你們兩方,還有共同的仇人嗎?”白漣舟不答反問,“照你剛才所說,靈術師與靈術師之間雖有差別,但再怎么說,也是一脈相承的關系吧,王室之中的大部分人也都是靈術師,你們兩方互相殘殺,屬實不太妙啊……”
格溫德林沉默了片刻,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或許在旁人眼里這的確有些荒謬,都說“攘外必先安內”才對,可笑的是只有維奧萊特帝國內斗不息,外戰接連不斷。
她無奈地笑了笑,答道:“王室是最具有統治力的種族,一直以來都統治著人類社會。靈術世界雖然獨立存在,不受王室管控。或許是因為大帝消失后,新皇費雷爾覺得靈力世界幾大種族的力量會威脅到王室的統治地位吧。雖說他們之間水火不容,勢不兩立,但內部關系盤根錯節,若非要問共同的敵人,應該是來自別的帝國吧……”
白漣舟恍然大悟:“那既然這樣,你覺得在格里帝國之中,有沒有能夠瞬間將莫妮卡殺死的人呢?”
“不一定,很難說。”格溫德林雖然否認,但仍然對白漣舟的邏輯心生佩服,“你說的很對,仍然有一部分沒有說到。坦白跟你說,如你所見,人在靈力世界之中是很渺小的,強大的靈力波動足以將靈術師瞬間殺死。我說殺死莫妮卡的可能不是人為在于,人類幾乎沒有達到這么高靈力水準的可能性。”
白漣舟不解:“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靈術師所為?”
“是的。”格溫德林點點頭,“通過人類靈術師這樣的介質是無法做到如此強大的靈力波動的,我認為極有可能是附近有強大的靈獸暴動了。”
白漣舟突然想起了什么,臉色蒼白:“那莫妮卡說的靈獸暴動是真的?”
“就目前的情況,她應該沒有騙我們。靈獸與靈術師的關系就好比獵人和獵犬,靈獸是一種輔佐靈術師的強力獸類。靈獸的力量也有強有弱,最強的靈獸會強到幾位族長聯合起來都無法控制得住。從剛才的靈力波動來看,它的能量級可能不是我們常人所能估量的。”格溫德林的右手跳脫出無數金色的咒文,“沉睡的靈獸需要有人去喚醒它,而且蘇醒的時間十分漫長,一旦完全蘇醒,后果將不可設想。”
白漣舟沉聲說道:“所以,在薩魯鎮某個未知的區域,正有一頭現在正在緩緩蘇醒的靈獸?那全城所有的居民百姓豈不是都要陷入危難之中?”
格溫德林扶住額頭,無奈的嘆了口氣:“哎,或許是已經蘇醒了……”
白漣舟急道:“那你快回去救救他們啊!”
“我現在也只能保證咱們二人的安全。就以往的經驗而言,如果有這樣強大的靈力波動,必然會導致周圍沉睡的靈獸蘇醒,后果便是要讓一座甚至幾座城市為它陪葬,不是我一個小小的靈使就能夠解決的。”
白漣舟長嘆一口氣,想到薩魯鎮里的萬事通老板,對面裁縫店的漂亮姑娘,王嬸兒家的蘋果樹,鎮東頭的市集……這一切都將在這場權術戰爭中煙消云散,鄉野百姓們的命運,就在這一場場權貴之人的斗爭中化為塵埃了。
格溫德林見他惆悵,道:“雖然我也不知道事態會發展到什么地步,不過你放心,我們會竭盡全力的。”
白漣舟搖搖頭,道:“沒事,我相信你。接下來去哪?去找你的族長嗎?”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是聽命令行事。”格溫德林站起身來,朝著極北方眺望著,“我們去神秘湖,我的族長羽魑在那里等我。或許到了那里,就能尋求到一些幫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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