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湖湖畔濕地的另一側,傳來濕嗒嗒的、踩踏爛泥的咯吱聲,泥土的味道里帶著一絲清新,讓人心曠神怡。青蛙的呱呱聲響了起來,打破了許久的寂靜。羽魑和溶魅安靜的坐在大樹下,享受著這一片生機盎然。不時會有鳥雀落在湖邊的泥灘上,激起一朵朵水花,羽翼拍打在折倒下來的腐爛蘆葦上,像是小島上的一座風車。
“溟魍族長二十年前就是幻術族的族長嗎?我聽說他不老不死,容貌也不會發生任何變化,看來如世人所說,他的靈能十分古怪。”羽魑若有所思的捧著胸前那塊寶石。
“歲月好像忽略了他的存在,從我四歲被他收為靈使,這么多年至今,他的面容沒有任何變化,一個皺紋都沒有增多。有人說他是比維奧萊特大帝還要年長的人,但凡是族中的長老,都說他許多年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溶魅看著羽魑一臉震驚的表情,忙解釋道:“他的靈力遠遠在我之上,我沒辦法占卜到他的秘密,所以抱歉,即便是我接任了占星族族長,成為一個占星師,許多事情我也無從得知。”
“那他被奪走武器之后,現在用的是什么?”
溶魅搖了搖頭:“自從我成為占星族長之后,我就對幻術族的事情置若罔聞。不過創世神一定是公平的,他做錯了事,害皇魑族長喪命,自然不會獲得能與聚魂之劍相提并論的武器。”
羽魑嘟噥著:“原來這也在不可知的范圍內嗎......”
“有些事情我若是直接告訴了你,你就失去了對靈力世界的好奇。”溶魅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羽魑忽而問道:“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您,溶魅族長,你知不知道有一種靈術師的能力叫做‘統域’?”
“略有耳聞,不過你說的那項靈能,應該是‘統治’。”溶魅沉默了許久,說道。
“不,是統域,千真萬確。”
“你從哪里聽說的?”
羽魑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小的時候,聽一位靈術師提起過,不過忘了他長什么樣子,叫什么名字了。”
其實靈術師能力,是靈術師一種獨特的靈能。這種靈能同靈力一樣與生俱來,而且伴隨靈力回路而生,這項靈能因人而異,強弱差距懸殊,覺醒時間也有所不同,有的人靈力弱,覺醒的時間很晚,甚至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覺醒;能力強者,靈能也多變態恐怖至極。
大多數靈術師會選擇隱藏自己的獨特靈能,以在戰斗中達到出奇制勝的效果,比如溶魅的鎮世決。由于靈術師與靈術師之間的靈力回路有所差異但極具共性,便衍生出了“靈術師種族”。各個種族之間以靈力的運用方法以及靈術師的特殊能力來大致劃分。其中特殊的是馭獸族的族人們,他們多年來憑借獨特而強大的控制靈獸靈能保衛整個維奧萊特帝國的安全。
溶魅道:“‘統域’是一種……怎么說呢,至高無上的控制力吧,它是一種能掌握包括物質內的靈力的特殊能力,甚至不受任何人任何能力的管控。小到每一個靈獸、靈術師,大到一個帝國的元素,統域都能通過控制這些物質內的靈力,來達到高度控制的目的。統治與統域類似,不過它的范圍很小,威力也稍遜一籌。”
羽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凝望著神秘湖水平如鏡的湖面:“我之前聽到的傳言與你所說有出入。不過你所講倒是恐怖的很。暫且不說這位靈術師是否真正存在,單是能夠操縱每個單位體內的靈力這一點,就要求擁有者的靈力高出所有人的靈力層級......但在這片大陸上幾乎是不可能的,除了神明以外,四大帝國之中從沒出現過一個真正超越所有人存在的靈術師,更不用說駕馭‘統域’這種超強靈能了。”
溶魅點點頭,聲音轉而嚴肅:“的確。我也只是一時想起,關于‘統域’的記載曾經出現在占星族的一本古書之中,早在很多年前,占星族的祖先就占卜出了有關這項靈能。統治才是真正存在于幻都大陸上的靈能。”
“也不能完全否認‘統域’存在的可能性嘛。”羽魑腳跟一旋,轉過身說道:“溶魅族長,還有一件事想問問您。”
“我不會透露給其他人說的,您放心。”溶魅聲音柔和,用冰雪般的雙眸凝望著少女的面容,“不過順著剛才的思路,我猜你接下來要問的是‘鎮世決’。”
羽魑的臉通紅,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瞪著眼睛:“您......您身為占星師,不要總是搶白別人的想法嘛!”
溶魅輕笑起來:“我這次是猜的。鎮世決的操作空間很大,可以覆蓋整片幻都大陸。而統域和統治更適合于戰斗。”
羽魑道:“是,‘鎮世決’在局部作用上,的確不能達到‘統域’的程度,但單是改變未來這一點,也是能夠稱霸一方的靈能了。我雖然一直沒深入接觸靈力世界,但是一直能夠聽到關于鎮世決的事情,這項靈能沉寂了很多年以后,最近幾十年又隨著某位靈術師的出生而降臨了。你聽說沒?”
“我只是略有耳聞。”溶魅喃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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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羽魑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突然注意到遠處飄過兩個人影,在湖對面停了下來。
來者正是格溫德林和白漣舟,二人不知逃了多久,才到了這片神秘領域。
格溫德林站在原地,沒等她看得仔細,她的族長已經發現了他們,一個閃身站在她面前。羽魑好看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白漣舟,略帶嗔怒的說:“這位是誰?看著面生,不像本國人。你現在馬上帶他離開這里,蒙住他的眼睛,不要讓他記住路線。”
格溫德林面露難色地說:“族長,說來話長,借一步說話。”
羽魑向一邊側了側身子,格溫德林馬上向前走了幾步,輕聲趴在羽魑耳邊說道:“族長,他叫白漣舟,是我在薩魯鎮找到的人,我把他從莫妮卡手上救了下來……”
格溫德林喘了口氣,繼續道:“并且他和熙瑤靈使在一起,人魚族也開始對薩魯鎮動手了。”格溫德林趴在羽魑耳邊輕聲說道:“有件事情很奇怪,靈使在薩魯鎮萬事通旅店的消息沒有外傳,先前只說在薩魯鎮,人魚族和王室應該不會如此清楚。莫妮卡已經對他起了殺心,我冒著生命危險,好不容易才把他帶到了這里。他之前應該是受過傷,現在能發揮出來的靈力寥寥無幾。”
“我明白了。”
“族長,還有兩件事。”格溫德林心有余悸,“這第一件事,就是莫妮卡好像,已經死了……我不能確定,沒死的話,也是身負重傷,千真萬確!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不是我做的,族長,她就在我面前,突然……”
“細節就先不用說了,這整件事情都古怪得很,等我們回去再說。第二件事呢?”羽魑著急著追問,格溫德林只好跳過了對莫妮卡死亡的描述,將她與白漣舟極速逃亡到城外的事情一五一十完完整整的說給了羽魑。
“這小子長得倒是陽光俊朗,就是有點呆頭呆腦,也不知熙瑤和莫妮卡看上他什么了。”羽魑打量著呆站在一旁的白漣舟。
溶魅走上前來,對羽魑微微一笑:“抱歉羽魑族長,先前一直與你的靈使接觸,現在您是靈族族長,我便不再越俎代庖了。”
羽魑收回目光,笑道:“哪里的話,還要多謝溶魅族長提點。”
最一開始令格溫德林驚訝的是,白漣舟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的少年,身體內居然有著十分強大的靈力回路,只不過現在是殘破不堪的,一支完整的脈絡都沒有。這對于溶魅而言是個極其巨大的挑戰,但格溫德林知道,白漣舟未來絕對會成為一個出色的靈術師,甚至會是一個統治一方的族長。
格溫德林的靈力接近虛脫,長時間的高速奔跑使她精疲力竭,發白的面孔上帶著一絲得救后的釋然,她慢慢將白漣舟帶到溶魅身邊,二人一并跪倒在地。
“有勞大靈使。”溶魅族長點頭示意。
“這位是我的族長羽魑。是不是很漂亮?”格溫德林轉頭向白漣舟介紹,忙用眼睛瞥了瞥溶魅,“那位男族長是占星族族長溶魅,以后就是你的族長了。”
“白漣舟,見過......”
話音未落,羽魑的左手上隱隱的紋路跳動起來,從白漣舟的腳下的地面爆射出一簇簇尖銳的冰刺,團團包裹住他,根根直逼要害。白漣舟連身體也不敢動一下,渾身發抖的閉上了眼睛。
是試探,一定是......穩住,白漣舟,不要暴露自己。
“你倒是膽子挺大嘛!”羽魑收回左手,冰刺乖乖的回到了地底下。
溶魅并未阻止,他打量著渾身臟兮兮的白漣舟,目光沒有一絲溫度。白漣舟也不敢多看他的臉,只覺得這個男人面容雖好,但冰冷如鐵,眼神像兩把利劍穿刺著自己的身體。
“溶魅族長,白漣舟是您要找的靈使嗎?”格溫德林問道。
等了小半年,才把這個臭小子等來。溶魅出神的看了許久,面不改色道:“差不多吧。凜夜的占卜一般不會出錯。”
凜夜?這個名字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聽那占星族族長這么一講,肯定就是那個說有靈使誕生的帝星師了。
“既然如此,白漣舟就先拜托溶魅族長照顧吧,”格溫德林欣喜地說著,“溶魅族長也應該再添一個靈使了,總覺得只有凜夜一個人,你們好生孤單。”
羽魑向溶魅微微鞠躬,說道:“溶魅族長,我和格溫德林還有一些事情要辦,就先行一步了。日后還需您多多幫助提點,我們圣朗德爾再見吧。”
“好。我們圣朗德爾見,羽魑族長。”溶魅微笑著點點頭。
羽魑和格溫德林一轉身,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神秘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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