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苦再難,回家,絕對不行!
“還是算了吧。”白漣舟想到這兒,果斷拒絕了凜夜,“就為了圓你那個破謊,費了千辛萬苦,在生死邊緣掙扎了好幾次才到這兒,你現在讓我回去,還不如拿把冰刀戳死我。”
凜夜一語道破:“其實,你還是想家的,是不是?”
“才沒有,我從來不想家。”白漣舟連忙擺手,有點賭氣地說道:“或許,或許他們早就不想我了,不然這么久了,也不至于一點消息都沒有。我也沒臉回去,混了一年,一點成就都沒有,也沒賺到錢,沒娶到媳婦兒,回去之后肯定度日如年,天天聽他們嘮叨,絕對沒有在圣朗德爾過得舒服。我還不如在維奧萊特帝國娶妻生子,再也不回去了呢。”
“那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尋找人魚秘術?說不定就能幫你實現內心的愿望,而我也能夠復活我哥哥凜星,你覺得呢?”
白漣舟對此有些遲疑,試探性的問道:“師兄,你知不知道這片大陸上有種靈能叫‘鎮世決’啊?人魚秘術,不靠譜吧......”
“鎮世決?虧你能想得出來。”凜夜神情有些悲傷,“寄希望于找到鎮世決的擁有者,還不如巴結一位人魚族的靈使來得容易呢。你從哪聽來的,師父和你說的?”
“沒有沒有,其實溶魅族長,不讓我再提鎮世決來著……我覺得你是個可以相信的人,才這樣冒昧的問你,鎮世決是不是能夠替代人魚秘術?換句話說,就非得是人魚秘術不可嗎?”白漣舟看著自己面前略帶憂傷的凜夜,想不出別的話來回復他。
“傳聞之中的東西,真亦假時假亦真嘛。不過師父說得對,你以后還是少提‘鎮世決’吧。”凜夜無奈的搖搖頭,“睡覺吧,起來了我教你點好玩的。”
白漣舟一瞬間困意全無:“什么好玩的?能現在跟我講講嗎?”
凜夜邪邪地一笑,帶有神秘感的瞇了瞇眼睛:“很想知道?是不是非常想知道?”
“你快點說,別賣關子了!”
“明天起來你就知道了,師兄我先睡覺了,晚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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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漣舟的心底滿是不甘心,胃口被凜夜這么一吊,就再也睡不著了。房間里原本就有兩張單人床,看來是很早就為占星族的靈使準備好了。兩張床靠著窗戶那一側的墻,凜夜早早就挑好了離窗口遠一些的床躺下睡了。
白漣舟瞪著眼睛,心里一直在發癢,明明已經很困了,但就是睡不著。
夜已經深了,白漣舟裹著衣服走到大殿外面去。他倚著大殿前的高柱坐在階梯上,仰望著星空,自言自語道:“你是不是到星星里去了?我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呢……”
“想見誰?”
身后突然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白漣舟猛地回頭看去,溶魅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襯衫,雙手環在胸前倚在柱子上。白漣舟望著溶魅,俊朗的面容在月色之下仿佛是一整塊精雕細琢的美玉,他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冷漠氣息,碎發被風輕輕揚起,有種難以接近的高貴感。他的長袍已然雪白,一塵不染。
“族長!您什么時候回來的?”白漣舟嚇得渾身一抖,連忙挺直了腰板。
“剛才。”溶魅天神般的容貌在星辰的輝映下愈發迷人。
白漣舟道:“哦,您安全回來就好,我今天還擔心了很久呢。”
“見過凜夜了嗎?聊得怎么樣?”
“挺好的呀,總覺得相見恨晚。”白漣舟抬頭沖溶魅賤兮兮的一笑,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來,族長您坐這兒,你們這兒真好,嘖嘖嘖,天上的星星都能看的那么清楚!”
溶魅光速拒絕道:“不,弄臟衣服。”
“來嘛!您試試,從這個角度看天空,別有一番風味呢!”
“不了,才入春天,坐在石頭上會受涼的。”溶魅仍舊抬著頭望著夜空,“這里看得還不夠真切,明天讓凜夜帶你去神殿高處的觀星臺,那里能夠看的更加清楚。”
“哇!溶魅族長,我簡直要愛上這里了!”白漣舟挪了挪屁股,靠在溶魅腿邊,“族長族長,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喜歡看星星,你們這兒還有觀星臺,也太棒了吧!是不是到時候,我還能夠用靈術把……”
溶魅嚴肅道:“學靈術不是為了讓你玩的。”
白漣舟趕緊閉了嘴,尷尬地收斂了笑容,舉起雙手投降:“好吧好吧,你這人怎么這么開不起玩笑啊,我會認真學靈術的!既然你不喜歡聽,以后我就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好好跟著你和凜夜學習,好不好?”
真該在占星師一族立一本族訓,溶魅心想。他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別一直喊我族長了,既然來到了這里,你以后就和凜夜一樣,喊我師父。”
“其實溶魅這個名字特別好聽,您沒感覺到吧……喊師父的話,可以算是咱們兩個關系更進一步的證明嘛?”
溶魅仍舊不為所動:“咱倆還能有什么關系,我是你老師,你是我學生,就這么簡單。你還想怎么進一步發展關系?”
“師父,你也太冷漠了。”白漣舟向來自來熟的性格,在溶魅這里被潑了一盆冷水,“這代表著你我二人的信任更深了一層。哎,也不知道凜夜是怎么跟著你過了這么多年的。”
“……過著過著,就過下來了。”
白漣舟撇撇嘴,扮了個鬼臉。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個人,我可以幫你找找。”
白漣舟馬上擺擺手,“沒沒沒,我剛才隨便說的,你別放心上。”
“熙瑤的話,可以。”溶魅試探性的問了問,看著白漣舟的背影突然一抖,才決定繼續說下去:“雖說你和她在薩魯鎮那樣的小地方認識,她不是一個普通女孩,她和你不是一路人。”
“我……我知道,可你也不能說我們不是一路人吧,畢竟我現在跟熙瑤,也算是在同一個圈子里了,雖然可能不常見面,但是心的距離……”
“你應該感謝格溫德林,把你帶到了這里,讓你們兩個人有了再次見面的機會。有些關于熙瑤的事情,還需要我繼續講嗎?”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白漣舟哼了一聲,沒有回答溶魅的問題。
溶魅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繼續說道:“熙瑤的身份比較特殊,她是維奧萊特二世國王的嫡女,王后瑛爵所生,身體里流淌著一半的人魚族血液;同時她還是現在人魚族的靈使,靈力資質超群,可能在你面前從來沒有任何顯露,但她的確是一個難以揣度透心思的女人。”
“這些我都知道啦……”白漣舟雖然有些不滿意溶魅這樣說自己的心上人,但是卻找不到特別好的反駁理由,“師父,你在背后說人壞話,你就不怕,我下次見到熙瑤的時候告訴她你今天所說的一切嗎?”
“可笑。”溶魅的話語有些嘲笑的意味,“我連你們兩個下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都一清二楚,還會怕你跟她打小報告?”
“師父原來這么八卦?”
“不,我腦子從來不裝沒用的東西。”
白漣舟無言以對。果然是他太天真了,面前的這個人是誰?那可是占星族族長溶魅,占星族是干什么的,顧名思義,那就是先知,是最接近神的魂師呀,說不定溶魅早就已經把他的前世今生都給摸索清楚了,白漣舟居然還天真的以為自己能夠靠未來還不一定什么時候發生的一件事威脅到他。這樣的情狀讓白漣舟瞬間滿臉通紅,有些無地自容起來。
溶魅見白漣舟羞得面紅耳赤,心里覺得有一點好笑:“你跟著凜夜好好學學知識,以后就不會再說出這些聽起來像弱智才能說出來的話了。”
白漣舟轉過身來想跟溶魅爭執,但明顯底氣不足,剩下的話在他喉嚨里翻滾了幾次都沒能說出口來。
“你不要覺得我是在借機羞辱你,這是事實。”溶魅端正了姿勢,走上前來拍了拍白漣舟的后背,在他身邊的階梯上坐下來,像一個相識多年的好兄弟一樣摟著白漣舟的肩膀,“有件事情你需要牢記,你未來會成為一名占星師,是不是合格的占星師,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但有一點你必須清楚,不是占星師這個種族有多厲害,也不要覺得能夠通曉古今是一件很值得慶幸的事情。靈力越雄厚、實力越強的占星師,就越危險。你能明白嗎?”
“師父,我不明白。”溶魅的一席話說的白漣舟云里霧里。
“占星族,是唯一一個經創世神允許,可以知道世間一切事情的種族。我們所能夠知曉的事情太過廣泛了,理論上是接近無窮盡的,只不過大部分占星師因為靈力不夠強大,無法做到知曉一切。別覺得這是一件好事,你手中把控著越多的秘密,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要你無法開口,把這個秘密咽到肚子里入土,想盡一切辦法讓你死,這你能明白嗎?”
白漣舟有些慌了神,還好溶魅的手一直搭在他的肩膀上,才讓他不那么緊張:“所以師父,這就是你不讓我過多去問‘鎮世決’的原因嗎?”
“‘鎮世決’,只是這片大陸秘密的冰山一角。”
“您的意思是……還有比‘鎮世決’,更危險的東西?”
“算是吧。我說這么多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選擇留下來之后會發生的事情。不單單是熙瑤的秘密,占星族一直以來都在為很多人保守著秘密。有些事就算你想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
“為什么呀?”
“因為你一旦成為知情者,我就不能保證你是絕對安全的了。”
“師父,你放心,我……我不想知道。”白漣舟連忙抓住機會向溶魅保證,“至少到現在,我還一直堅信,我所見即真實,所以我從來不在乎一個人的過去。我只要過好當下,用真心對待每一個人就可以了。”
溶魅輕輕嘆了口氣,用手指向天空中的一顆星辰:“好好看那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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