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漣舟沿著溶魅的手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顆星星與其他的相比并不亮,但是在星圖之中被完全的孤立出來,可愈是注視,愈發的感覺它格外的明亮起來。
溶魅道:“這顆星,好比是我們占星師種族,愈是獨立,就越會變得異常搶眼;而唯獨將自己藏在眾星之中,就越容易掩蓋自己的光芒,被人遺忘。
白漣舟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顆星星,覺得周圍繁星的光芒漸漸暗淡了下來。一個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那顆星星挪動了一下位置,開始離群星越來越近。
白漣舟驚訝的轉頭看了看溶魅,他的瞳孔里展現出一整片星圖,整個廣袤的天幕都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像一塊黑色的絲綢在他的眼瞼之下翻涌卷動。白漣舟馬上再去看那顆星,卻再也找不到它的蹤影。
“所以此刻,也是時候讓它合群起來了。”溶魅喃喃的說著,眼中的星云風暴驟然停息。
白漣舟一肚子的問題,語無倫次的一股腦問了出來:“師父,你把那顆星星藏哪去了?你怎么能挪動星星的位置的?那原來那個位置沒有星星了怎么辦?”
溶魅內心有些得意,他的暗示到此為止,能不能明白其中的含義,就要看這個少年夠不夠聰明。他目光平靜,面帶微笑的問道:“你原來在旅店后廚工作?”
白漣舟點了點頭。
“做兩個甜點給我。”
“師父我不會做飯……”
“你平時怎么做,現在就怎么做就行。食材在廚房都有。”
“師父我真的不會做飯,您知道我在后廚工作,怎么不順便占卜一下我的廚藝……”
“我不喜歡吃紅豆糕。為師先去睡覺了,晚安。”
白漣舟大喊道:“喂!師父!我不會做飯啊!”
又吊了他的胃口,白漣舟的睡意一掃而光。他覺得跟溶魅這人沒法交流,自己說的話根本就沒法進入他的耳朵,更別說過腦子了!他們這些上位種族的族長,就沒幾個正常人,不是聾了,就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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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魅已經起身回去休息,但白漣舟仍舊不罷休的想要找到那顆星星。他腦海中不斷迸發出無數想法,對族長溶魅和占星族的疑問越來越多,但他認定,到最后歸根結底,還是要找到那顆消失的星星。
這下倒好,白漣舟瞪著眼睛找了好久,眼睛都看出重影了,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也沒有找到。他不甘心放棄,找到那顆星星的期待值甚至高過了對凜夜要教給他的靈術。正準備起身回屋,準備小睡一會兒補補精神,卻恰好看見了靈族族長羽魑從院外走來。
白漣舟馬上被羽魑給吸引住了——她穿著一條寬松的白色紗裙,身上披著靈術長袍,長長的頭發散了下來,皮膚也是吹彈可破。羽魑趴在大門門口張望著院子內的景象,一點昨天的領袖威風都沒有,看起來像是個俏皮的鄰家女孩。
羽魑很快就發現了蹲在門口的白漣舟。她沖白漣舟“嘿”了一聲,招呼他過去。
白漣舟三步并作兩步的飛奔過去,畢恭畢敬的說道:“羽魑族長,原來您也住在這里!真是太巧了。”
羽魑撲哧一笑,道:“我是靈族人,當然要住在靈族的領地了,這有什么巧不巧的,咱們本來就是鄰居。”
“哦……是這樣來著。”白漣舟有點慚愧的笑笑。
羽魑抱有一絲愧疚的說道:“白漣舟啊,上次見面的時候,我沒嚇到你吧?對不起啊,其實我平時,沒有那么兇的……”
聽羽魑這么一說,白漣舟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沒有,羽魑族長,您在我心中簡直就是女神,怎么會嚇到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這么早蹲在臺階上干什么,天這么冷,凍感冒了怎么辦?”羽魑沒有立馬回答白漣舟的問題,滿臉關心的神色看著他。
“沒事兒的,我在這看會兒星星,您放心,我體格棒著呢。”白漣舟拍拍胸脯,馬上問道:“哎對了,女神姐姐,我偷偷問你一個問題,你別跟我師父說啊。”
羽魑聽到“女神姐姐”這個稱呼時,又笑了起來:“我保證我不說,但是說不定你師父現在就已經知道我要給你開小灶了。”
“哎呀好姐姐,管不了這么多了!”白漣舟湊到羽魑跟前,神神秘秘的趴在羽魑耳邊說道:“雖然您可能覺得我這么說有點奇怪……但是,我一定要問!羽魑族長,您可以挪動星星的位置嗎?”
“挪動星星的位置?”這次換羽魑目瞪口呆起來了,“你怎么突然想起來問我這樣的問題了?”
白漣舟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搖搖頭表示困惑:“您也覺得很神奇吧!”
聞言,羽魑一怔,皺緊了眉頭:“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夠挪動星星的位置?星星離我們很遠,單憑靈術師的靈力力量,是不可能作用得那么遠的,占星師也不可以……”
白漣舟馬上擺擺手否定了羽魑的觀點:“但我師父就可以!”
羽魑再一次笑了出來:“我說小白兄弟,你是不是一整晚沒睡覺出現幻覺了?你師父再神通廣大,也不能輕易調整星星的位置的。星圖可是你們占星師最賴以占卜預言的工具,如果隨便哪個靈術師能夠擅自改動,那豈不是天下大亂了?”
羽魑的笑聲,讓白漣舟的臉瞬間僵硬了下來:“可我覺得溶魅族長絕不是普通人!”
“別生氣嘛,說不定他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只是我們大家不知道罷了。”
白漣舟欲言又止,他親眼所見的事情,卻被羽魑幾句話就給否認掉了。
“好了好了,這件事情你要是不愿意問你師父,等凜夜起床來問問他,不就清楚了嗎?”羽魑向白漣舟身后探頭探腦的看著,“不說這個了,你師父起床了沒?”
白漣舟見羽魑認真的神色,連忙終止了剛才的話題:“他好像是剛睡下吧,羽魑族長,你來找他有什么事嗎?”
羽魑臉上一紅,雙手從背后拿出一個不大的飯盒:“前幾天你師父不是受傷了嗎,這里面有些藥材,我特意找巫醫族的‘永生靈師’布里奇特要的,你等他醒了馬上交給他。盒子里面還有一些紅豆糕,你也一起拿給你師父,不許偷吃!”
白漣舟面色為難,一直沒有伸手接下來:“姐姐,藥我可以幫你給我師父……但是,我師父他,好像不太喜歡吃紅豆糕……”
“誰說我不喜歡吃的?”不知何時,溶魅已經從占星大殿之中走了出來,雙指彈了一下白漣舟的后腦勺,“我最喜歡吃紅豆糕了。”
白漣舟憤憤不平:“你剛才不是……”
“你廚藝不精,為師怕吃了會中毒。”溶魅伸出手來接過羽魑的飯盒,語氣慵懶而甜蜜,“謝謝羽魑大人。”
“你又沒嘗過!”白漣舟氣的直跺腳。
“我占卜過。”溶魅眼睛瞇起來一笑,與羽魑道了別,留下白漣舟一人干站在外面。
凜夜倒是睡了一個痛快覺,醒過來時已經是下午了。他剛打開屋門就看見溶魅和白漣舟坐在屋外,連忙翻了個大白眼就關上了門。白漣舟連忙推門進了屋,坐在桌子旁,托著下巴悶悶不樂的畫圈圈。
“我可愛的小師弟,你怎么看起來這么不開心啊。”
“凜夜,我很苦惱。”白漣舟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我昨天晚上看到師父挪動了星星的位置,后來問了羽魑族長,她卻跟我說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有什么難的!”盯著白漣舟苦惱的表情,凜夜夸下海口。
“你可以再做一次給我看?”
凜夜遲疑了一下,語氣有些為難的說道:“額,師弟啊,這個星星的位置啊,說挪動倒也可以,師兄也可以給你示范一下,不過你現在還學不會。”
白漣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湊到凜夜的床前:“真的?”
凜夜點了點頭,一臉驕傲的拉他到桌子旁坐下。他雙手平攤在桌子上,緊閉著雙眼,嘴唇也咬的很緊。白漣舟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只見他渾身的靈力刻紋從衣服遮蓋下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來,一絲一縷的蔓延到手指尖,凜夜睜開眼睛,像溶魅昨天晚上一樣,瞳孔之中蒙上一層厚厚的星云,他突然舉起右手,白漣舟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瞪著眼睛看他下一步的動作——
“哈~”凜夜全身的刻紋突然熄滅下去,打了個哈欠,“剛睡醒,狀態不好。”
白漣舟大失所望,一下子癱在桌子上:“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可換人了。”
“我當然行了,我可是帝星師好不好。”凜夜一把將白漣舟拽了起來,手掌上流淌著像血管脈絡一樣的金色紋理,交織匯聚在指尖上,只見在他手心之上的半空中浮動出一顆泛著冷光的亮點,白漣舟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想用手去觸摸,卻馬上被凜夜拒絕了:“哎,不能碰,只能看。”
凜夜說完,將手一揮,那枚亮點跳動著飛出窗外,白漣舟馬上跟著沖到外面的陽臺上,那枚亮點飛躍到天空之中,閃爍了兩下隱藏在繁星之中,光芒也逐漸與眾星融合在一起。
“師兄,你怎么做到的?好厲害!”白漣舟激動地鼓起掌來。
“小菜一碟。這樣的事情啊,只不過是他們靈族人不知道,其實在占星族,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不就是變一顆星星嗎!”
“師兄,快教我,教我!”白漣舟瞧著凜夜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的央求道。
凜夜得意洋洋的翹起二郎腿:“先跟著我學點別的靈術,不然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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