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師,憑什么帶走我的雇傭兵?”尼古拉斯的手背在身后,敏捷的做著各種手勢,目光時不時的向小西塞爾的方向瞥去。
空曠的原野上,除了風聲,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羽魑迅速回到溶魅身邊,飛揚的長袍仿佛輕盈的云朵。她轉眼看著溶魅,又看看自己面前的,那個幾乎從頭到腳都燃燒著澎湃欲望的火靈師。詹森·西塞爾此時的眉眼溫柔而澄澈,一雙暗紅色的瞳仁像寶石般鑲嵌在眼底。
“尼古拉斯,你對雇傭兵的理解好像有些偏差。聽剛才的意思,即便是任務失敗,你也沒打算付給西塞爾先生保底的酬金吧?”羽魑輕輕地撫摸著手中的巨劍,像是在教訓小孩子那樣假裝生氣,“既然是公開的懸賞令,那我就有資格競標,對嗎?”
小西塞爾求助似的望了一眼尼古拉斯,沉聲道:“沒錯,規則是這樣定的。”
溶魅聽聞,立馬冷笑道:“小西塞爾,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你不應該告訴我們‘規則’是如何定的,我們身為你的獵物,獵物怎么能競標呢?還是說你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把我當做是刺殺對象,你還有別的目的?”
小西塞爾心里一沉,沒有回話,他仔細的觀察著羽魑和溶魅,此刻那高挑的男子正用銳利的目光盯著自己,似乎是始終戒備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怎么,西塞爾將軍,您不會真如溶魅族長所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了我拿賞金吧?”羽魑目光閃動,銀鈴般的聲音里啜著刺穿身體的寒冷,“我聽說火帝國的雇傭兵團討伐全大陸,但凡有財富的地方就有你們獵人的身影......也難見到今天這樣戰斗萎靡的時候啊。”
小西塞爾的嘲諷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確幸:“我憑什么和你做交易?”
羽魑的語氣刻薄:“我不放你走的話,你能活著回到格里帝國嗎?”
“你威脅我。”小西塞爾冷峻的臉上,漸漸彌漫起濃郁的殺戮氣息。
“這不是威脅,而是弱者應該向強者低頭。”羽魑眼睛半睜著,慵懶的看著小西塞爾,很顯然他在她心里已經不足為患,“現在強者向你提出了要求。詹森·西塞爾,我可是在很認真的跟你講生存法則。”
尼古拉斯問道:“你要開什么條件?”
羽魑挺直了腰板,把插進土壤中的聚魂之劍用力拔出來,“嗡——”的一聲,巨大的劍鳴把空氣撕裂,水元素的靈力結界全部消失,隨著炸開的層層氣浪,地元素的靈術拔地而起,大地重新回歸到原先的狀態,遠遠看去,只留下幾處腳印的痕跡。
“我可是把詹森先生看作無價之寶,自然需要好好商榷價錢啦。”羽魑微微一笑,轉臉對小西塞爾繼續說道:“你仔細考慮考慮哦,我不管你們之前的單子值多少錢,統一按維奧萊特的貨幣,我出一倍,保證會讓你健康的、完整的......”
羽魑的聲音突然脆生生的斷在空氣里。
一道黑光,洞穿了女子纖細的身體。安靜祥和的天地之間,盡是一片血光。
尼古拉斯的沉浸在一團濃霧之中,絲絨質地的霧氣里包裹著紅色長袍的輪廓,宛如一個幽靈慢慢地從溶魅的身后現形。他雙眼之中刀鋒般的光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用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了溶魅的脖子上。
“溶魅,你們輸了。”
“你真是太幼稚了。”溶魅的手慢慢地抓住尼古拉斯的手腕,一層銀白色的冰凌,沿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肌理咔嚓咔嚓的爬上他的手臂。
“我可不是來陪你玩過家家的,別以為這樣靈力低微的靈術就能騙得了我。”尼古拉斯側身看向溶魅,英氣逼人。
可就在他說話之間,小西塞爾突然感應到自己身體內的靈力被壓制著根本無法施展出來,他用求助的眼光看著尼古拉斯,而尼古拉斯也用同樣的眼神轉過臉來看著自己。
一瞬間,那覆蓋著冰凌的手臂如同一條白蛇,不受尼古拉斯控制的狠狠一抖。又是嘩啦啦的幾聲脆響,溶魅毫不留情的回身便是一掌,手指上的靈力匯聚成束,瞬間將那火靈師壯碩的身體打出幾米。
“怎么......回事.......”尼古拉斯像是被千鈞之力狠狠一擊,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著血。
“這樣的戲碼怎么能在尼古拉斯王子身上出現呢,如果讓別人知道這位大名鼎鼎的格里帝國王儲,居然愛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想必就算你今天真的殺了我,也不會得到什么豐功嘉獎。”羽魑突然從尼古拉斯的身邊走過來,手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拎著已經滿身是血的自己嘖嘖稱贊,“王子殿下,你怎么這么不長記性啊?”
“羽魑族長,請您不要挑釁格里帝國的王室。”小西塞爾出聲制止道。
“西塞爾將軍還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考慮好了就盡快給我們答復。”溶魅慢條斯理的拉住羽魑的手,向著遠方的客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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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赤紅色的瞳仁里仿佛真的要噴出火焰來一樣,那股無法遏制的怒氣仿佛一顆即將被引爆的炸彈。
小西塞爾望著尼古拉斯慘白的臉,將手掌輕輕放在他的后背上,不知道如何開口。
“沒想到,這兩個人這么容易就上鉤了。”尼古拉斯終于松了口氣,臉上的怒意消散而去。
“王子殿下,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師藏著許多秘密,現在想打敗她是不可能的事情。”小西塞爾的手心開始出汗,“此戰下來,我們連那個占星師的靈能是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未來的路還很長。”
尼古拉斯逼問道:“你在害怕?”
“我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王子殿下,您太沖動了。”小西塞爾轉過頭來,喉結上下動了動,“我的意思是,今天您也應該感受到了,就算是在靈力充沛的情況下,你我二人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詹森·西塞爾,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尼古拉斯用十字鎬抵在小西塞爾的胸膛之上,惡狠狠的說道:“這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你收不收那女人的錢我無所謂,我只想要鎮世決,明白嗎?”
“是,我明白。”小西塞爾向尼古拉斯深深鞠了一躬,“只是他們出手時顯露出來的一點皮毛,就已經勝過我們太多了……我不能保證找到它。”
“夠了。”尼古拉斯打斷了小西塞爾的話,不知他是害怕聽到小西塞爾的結論,還是不想再聽他廢話,“現在你還要關心他們的真正實力嗎?我難道不知道維奧萊特帝國的兇險所在嗎?詹森,你我兄弟一場,我不想說太多傷感情的話。”
小西塞爾一聽此話,立馬單膝跪倒在地上:“王子殿下,您誤會我了。如果我沒有完成您的懸賞令,您可以現在就殺了我,我以西塞爾家族的名義向王室起誓。”
“好了,你我二人是兄弟,我只是這么一說。水克制火,你縱使平時再強,也強不過屬性的克制。但是詹森,你了解我的性格,我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尼古拉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西塞爾,笑容冷冰冰的,“幸好羽魑那丫頭是看上你的能力了,并且夸下海口要給你高額的賞金,你可以很順利的接觸水靈師,說吧,下一步誰沒打算?”
“王子殿下,我,還沒有想好。”小西塞爾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是沒想過呢,還是不敢說呢?”尼古拉斯蹲下身來,摘下手上的手套,用一只手托起小西塞爾的下巴,冰涼的尾指不斷摩挲著他的喉結,“詹森,我看到你這張臉,就會想起你的妹妹萊婭,她和你一樣倔強得很。你放心大膽的說就行,就算你很過分,我也會念在西塞爾家族和她的面子上放過你。”
“我……”小西塞爾神色鎮定,但眼睛里已經藏不住恐懼,他生怕尼古拉斯在下一秒鐘就一發力將自己的喉管切斷。他喉結上下動了動,說道:“我從未想過真正投奔羽魑族長,王子殿下,您待我如兄弟,我絕對不會為了一點賞金背叛您。”
尼古拉斯哈哈大笑起來,他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小西塞爾的臉,撩開他額前的碎發,發現他的眉骨上有一塊不算明顯的傷疤,他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碰了一下,問道:“這塊傷疤,是小時候咱們兩個打架留下來的嗎?”
“是的。”
“咱們都認識這么多年了啊。”尼古拉斯喃喃的感嘆著,“那你究竟,在害怕我什么呢?這不像你的作風啊。”
“我從來沒有害怕過您,王子殿下。”小西塞爾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在騙人,“我認為我們之間并不應該有這樣的隔閡的。我與您之間的交情,就是建立在彼此信任之上,不是嗎?”
“我姑且相信她花重金只買走了你的靈力。”尼古拉斯站直了身體,又彎下腰來,手掌輕輕搭在小西塞爾的后背上,“你現在可以去找羽魑了。”
小西塞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尼古拉斯的意思:“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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