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漣舟已經被太陽的強烈光線照得視野一片通紅,昨天晚上凜夜和他聊了很多書本里的故事,激動的他三四點鐘才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沒有溶魅叫他起床,自然是睡到了正午。白漣舟的床靠近向陽的窗戶,凜夜則不同,此時他的臉正安靜的沉睡在一片陰影之中,看來沒人叫他,他是絕對不肯醒的。
白漣舟猛然想起今天和兩位族長的約定,心道這一覺睡到了正午,怕是壞了事。他立馬換好衣服就往外跑,卻意外的發現,溶魅族長昨天晚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見了,門口也沒有他的短靴。
白漣舟一臉疑惑又回到臥室里,皺緊了眉頭。
“不用找了。咱倆被師父耍了。安心睡覺吧。”聲音突然響起,白漣舟回頭一看,凜夜仍然閉著眼睛,只是更加往被子里縮了縮,幽幽地念叨著。
“不是說好了今天羽魑族長會過來教我靈術的嗎?什么叫被師父耍了?”白漣舟一臉被放了鴿子的無辜和不解。
“現在幾點了?”凜夜翻了翻身,打了個天大的哈欠。
“快十一點了。”白漣舟看了看表回答道。
“那不就得了。瞧你那傻樣,要是今天師娘會過來,師父早就把咱倆揪起來準備了!他倆呀,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有了女人忘了徒弟,這個負心漢......”凜夜聲音越來越小,用力擠了擠眼睛,“習慣了就好,咱們師父一貫都是這個作風,神龍見首不見尾,不過每次回來都會和我匯報出行經歷的,我都見怪不怪了。”
“師父原來經常帶個女人出去玩上幾天,回來還要和你說說經歷?”白漣舟大吃一驚,“這待遇也太好了,沒想到師父看起來跟個冰塊似的,其實是……”
“說你是傻子你還真傻啊,我不是和你說過,師父一直都只喜歡師娘嗎?”凜夜噌的一聲坐了起來,沖著白漣舟扔了個枕頭,“等師父回來你可別亂說話,我可從來沒說過他每次都是帶著女人出去這樣的話,羽魑族長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好吧。”白漣舟點點頭。
“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師父對靈術和魔法的研究幾乎達到了癡迷的地步,像他身居一族之長的位置,事務繁多,哪有那么多時間到處沾花惹草?要是找個女人就能練習靈術了,你師兄我早就不在這里睡覺了。”
“好......吧。”白漣舟又點點頭。
“你除了‘好吧’還會說點別的不?”凜夜翻了個白眼,“連師父那個大冰山都能有情人終成眷屬,遇見自己一直心愛的女子。現在就咱們兄弟倆相依為命,你還敷衍我。師娘可是咱們國家最厲害的靈術師,哎,不愧是師父,喜歡的女孩子也那么優秀,除了她倒也沒人能配得上咱師父那樣出塵脫俗的‘仙人’了。”
白漣舟道:“我瞧羽魑族長那日的樣子,不像是知道師父喜歡她這么多年的呀……”
凜夜一巴掌拍在白漣舟的腦袋上:“知道就怪了!要說,連我之前都從來沒見過羽魑族長本人,昨日是初次見面,激動地我都快哭出來了,想不到我凜夜人生中還能有‘師父終于有歸宿了’這樣的錯覺,真是妙哉……”
沒給白漣舟說話的機會,凜夜又開始滔滔不絕:“要是羽魑族長知道,她身邊那個大冰山背地里是個暖男的話,不知道得多喜歡咱們師父呢!這些年,師父沒少為羽魑族長操心,每周都定期為她耗費大量的靈力占星推算,精細縝密,沒有半點疏漏!每次他都會默默將結果記下來,親自交與皇魑族長,可謂用心良苦。師父盼她來自己身邊,不知盼了多少年了……”
白漣舟邊聽,臉上邊露出了小女生般幸福的笑容來,沒想到,師父他冰冷的外表之下,內心竟然如此熾熱,認定的人,就守護一輩子。
“師弟,最要緊的是,咱師父為了羽魑族長,拒絕了多少女人寄來的情書!我當時還奇怪,這人總不能沒有七情六欲吧,既不是斷袖,也不愛女人,真是太奇怪了……”凜夜激動地手舞足蹈起來,“師父的人生信條,叫‘自由非縱欲,即克制’,我還覺得他故弄玄虛,沒想到編了個借口,這美嬌娘在這里等著呢。”
“師兄,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啊?”
“師兄喜歡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凜夜想都沒想就回答了他,然后托著下巴,眼睛向上仰望著天花板,“在師兄小時候,那時候圖布里克海灣旁邊的酒館和咖啡廳里,時不時會有一些漂亮的小姐姐,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說笑……”
“是不是那種,長得很漂亮,眼睛很大,笑起來甜甜的,頭發很長,縹緲曼妙的像是仙子一樣的女孩?”白漣舟形容道。
“對對,就是那樣的姑娘!怎么,你認識?”
白漣舟馬上做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不就是格溫德林嗎?原來你喜歡她啊!”
“胡說八道!我放櫻桃出來咬你了啊。”凜夜頓時滿臉通紅,“不好好學靈術,成天就知道八卦、睡覺,我看你八輩子也成不了一個合格的靈使。”
白漣舟笑得渾身發抖:“我手上可是有你的把柄了,你以后可得對我好一點,不然我就把這事偷偷告訴師父和羽魑族長,然后再讓他們倆再告訴格溫德林,這樣你就可以幸福的......”
“我幸福你個大頭鬼!”凜夜抄起床頭上的書就想丟過去,“我可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熙瑤的那些個破事兒!哼,我還不清楚你心里那點小久久嗎?要想和平共處,你最好老實點。”
“你才不知道呢。”白漣舟挑挑眉,心說師兄是這天下最天真無邪之人,“倒是你不厚道,醒了也不叫我一聲,還在那裝睡。”
“我只是感覺到本來身邊穩定的靈力突然有波動,才發現你醒了出去了。”凜夜重新躺回被窩里,眼睛有些迷離的看著白漣舟,“學習靈術是一個潛移默化改變自身的過程,仔細去感受身邊的變化,你就會發現世界與之前大為不同。”
白漣舟問道:“那你感受一下,師父什么時候回來啊?”
“這我哪知道,我用占星術占卜他,就沒有準的時候......不過他這次去的地方不算太遠,不出意外應該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就回來了。”凜夜眨了眨眼睛,目光閃閃的看著白漣舟,“好師弟,可不可以給我倒杯水?師兄渴了。”
白漣舟長長的嘆了口氣,真是拿這個凜夜沒辦法。
“來來來,師弟,”凜夜端起水杯一飲而盡,一時興起,又招呼白漣舟過來,“我看你這兩天學靈術挺認真刻苦的,咱倆來比試比試。”
白漣舟立馬躲得遠遠的,警惕的看著凜夜,“我才學了幾天靈術,你就想著拿我練手了!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這家伙,這么著急就要試自己的深淺,不安好心。
凜夜也不急:“我就是好奇,你昨天和溟魍族長聊了那么久,說了些什么呀?你小子,倒是大有來頭。”
“我能有什么來頭!溟魍族長見我面生,問問我從哪來的,如何遇到你們的罷了。”白漣舟一慌,又不厭其煩的搬出那套解釋的說辭,“我幫他找了幾本書,僅此而已。”
“這靈術的的長進,自然是靠不斷地跟別人切磋比試,你要是沒有點實戰經驗,讀多少書都沒有用。走,跟我去外面。”
沒等白漣舟答應,凜夜就動作利落的翻身下床,竄到屋外去。
當白漣舟從屋里追出屋外的時候,他看到凜夜已經擺好架勢準備發起攻擊了。白漣舟只好整理下衣服,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干嘛?你還玩真的啊?”
凜夜像是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來:“當然了。”
“喏,讓著你點,你用我的武器。”凜夜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側一抓,空氣里一聲猶如弦斷的破空聲,他手中邊多了一柄閃爍著銀白色亮光的細身劍。
白漣舟右手持劍,象征性的揮了揮,搖了搖頭道:“這武器雖然襯手,但是我劍術不精,你還是收回去吧。”
只聽又是兩下破空聲,凜夜閃身從白漣舟手中搶回細身劍,轉瞬劍鋒一轉,已經直直的逼到了白漣舟的面前。白漣舟見他手下絲毫不留情面,在心中默念了好幾次“千萬不要用風盾”之類的慫包話,裝作害怕的將雙手舉到面前。
只聽凜夜嘆了口氣,罵道:“哪有這么跟別人切磋的!你這樣完全不行。”
“欸……我這不是害怕......”白漣舟說了一半,有點慚愧的笑了笑。
“擔心我會傷了你?”凜夜問道。
白漣舟為難道:“算是吧……但也不是,你是我師兄,我沒法對你動手。”
凜夜將手一揮,那細身劍周身發亮,化作一團水霧消失在了空氣里。只聽他開口說道:“你放心好了,只要你還在占星族,就不會有人傷害你。師父平時不與族人來往,萬一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只有咱們三個人一同面對。我之所以著急訓練你的戰斗素養,是因為我就你這么一個師弟,師父與我不在你身邊的話,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這番話在常人口中是安慰,可出自一個“帝國占星師”口中,卻像是對未來的一種預測,這讓白漣舟緊張起來,他用力地點點頭,道:“我明白,以后還要多加練習才是。”
他咬咬牙,再次在手上匯集起靈力,擺好架勢,向凜夜的方向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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