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魅看起來像是要說什么,但是一直沒有開口。
羽魑對小西塞爾道:“西塞爾先生最好不要這么草率。”
“我從來不草率行事?!?/p>
羽魑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坦誠布公的告訴你,我需要你幫助我,幫助我們靈族,奪取薩魯鎮這一城邦的絕對擁有權。”
小西塞爾問道:“哦?薩魯鎮,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小城鎮,居然還需要羽魑族長親自發布號令嗎?”
羽魑頓了一下,回答道:“詹森·西塞爾,這件事情沒有這么簡單。我帝國的帝星師占卜得出,薩魯鎮這一小村莊之中會誕生一位占星族靈使,后來幾經周轉,由我的靈使格溫德林將一名叫白漣舟的少年帶回了占星族領地,現在已經跟著溶魅族長學習靈術了。可是不知道在哪個環節出現紕漏,‘占星靈使’的消息泄露,維奧萊特帝國的王室、人魚族兩個派系紛紛前往薩魯鎮以阻止這件事情。導致……導致這個小鎮上,有了極大的靈力波動,已經到了靈術師無法控制的地步……”
小西塞爾道:“你們維奧萊特帝國的人,還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僅僅是一個占星靈使,就招來了這么多方勢力共同爭奪?得到占星靈使,能有什么好處?”
羽魑搖了搖頭,道:“我們的線人也無從得知,消息網斷了,白漣舟這位少年的身上,有很多的盲點?!?/p>
小西塞爾道:“溶魅,你不是占星族族長嗎?說說你的見解?!?/p>
“……”
小西塞爾見溶魅跟個悶葫蘆一樣一聲不吭,連忙解釋道:“溶魅族長,我看你剛才就有話要說,如果你知道可靠的情報,可以與我共享,我們雇傭兵種族一向對雇主忠心耿耿,您若是不放心我,大可以讓羽魑族長與我簽訂生死契?!?/p>
見二人不答話,他又補充了一句:“不用額外加錢?!?/p>
溶魅看了看羽魑,轉頭又看小西塞爾,沉聲道:“白漣舟是弗吉利亞帝國人,他體內的靈力回路呈現出的元素是‘風’屬性,但是經過多日的觀察,他也具有操縱水元素的能力,不過目前還是個廢材。先前在你我兩國交戰之時,弗吉利亞帝國曾派出過一支精銳部隊前來攪局,你應該有所耳聞。”
小西塞爾道:“是的。這支部隊是由風帝國的靈族族長歐內斯特和幻術族族長峯胤帶領的,想達到的目的就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當時格里帝國軍隊人手短缺,是由我率領帝國守衛軍隊前去應戰,雖然這兩位族長來頭不小,但他們卻意外輸得落花流水,至今想想都覺得這支隊伍來歷不明,蹊蹺得很。”
溶魅道:“白漣舟就是來自這支軍隊。”
“什么?”小西塞爾和羽魑異口同聲道。
“看來溶魅族長的情報網,保密措施做的真好,居然連自己人都瞞著?!毙∥魅麪栒Z氣酸溜溜的。
溶魅淡然道:“我不向任何人透露,自有我的原因。白漣舟沒有任何實戰經驗,靈力水平也不在第一梯隊,平白無故被選中送去戰場,代替的還是弗吉利亞帝國的占星靈使,怎么想都很蹊蹺?!?/p>
小西塞爾問道:“那他是怎么被你發現的?”
“事出有因。我作為占星族長,親自為這場戰事占卜謀劃,前線的士兵向我匯報消息時說,有一個風帝國的靈術師不顧生死非要沖進圣朗德爾城內,被靈獸吞進了肚子里。因為這件事十分奇怪,所以手下記得十分清楚,甚至還形容了那個風靈師的外貌特征,后來我見到白漣舟時,發現就是這個蠢貨?!?/p>
“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有點印象了......”小西塞爾靈光一閃,道:“我現在雖然還未見到白漣舟本人,但是那日,我的確見到一個毛頭小子,不要命的沖上來要與我決斗。但是與我交手的那位風靈師出手救了他,那小子……好像真的是往圣朗德爾的方向去了!溶魅族長,跟您說的這部分完全吻合?!?/p>
“是他做事的風格?!比荀鹊?。
小西塞爾問道:“可是我記得,他當時的靈力還算中游,怎么現在成了廢材?”
“……”
羽魑見溶魅不答,只好道:“西塞爾先生是不是忘了……你們格里帝國的靈獸,吃起人來有多嚇人……”
小西塞爾托著下巴,繼續問道:“這白漣舟如此不顧生死,甚至都被靈獸吃了一輪,他究竟想干什么啊?”
“這便是事情的關鍵。我收白漣舟為靈使之后,他幾次三番的向我提起‘鎮世決’,我想他可能是在風帝國時,就已經占卜到了關于‘鎮世決’的一些端倪,所以才冒著生命危險沖到前線去一探究竟。但他畢竟只是一個占星師,且當時正是水、火、風三支軍隊混戰之時,皇魑族長大駕親征,估計是那時候被當做是普通的士兵打成了重傷。”
“那他后來又是怎么再來維奧萊特帝國的呢?”
溶魅故作疑惑道:“我也想不通。他跟我說是從圖布里克海灣那邊過來的,我權且相信。后來所有的勢力,就跟著白漣舟的動向從圖布里克一路轉向薩魯鎮。按道理說,人魚族和王室的人再傻,也不會認定了這么一個沒什么靈力的少年,就是消息中的占星靈使才對?!?/p>
“會不會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小西塞爾又道。
溶魅兩臂支在桌子上,雙手合十,面容陷入沉思:“不會,‘占星靈使’這個消息不過是我讓凜夜放出來的噱頭,原本只是為了探探小鎮上靈力波動的虛實,沒想到真的找了這么一個疑點重重的人出來。”
羽魑在溶魅的表情上察覺到一絲異樣,問道:“你的意思是,是薩魯鎮的靈力波動在前,白漣舟的出現在后?”
溶魅道:“正是,占星靈使只是為了看看到底有誰在與靈族和占星族作對,故意拋出去的誘餌,現在幾方勢力躍躍欲試,態勢已經十分明了了?!?/p>
小西塞爾問道:“所以你現在懷疑,白漣舟是來維奧萊特帝國找鎮世決的?”
“不是懷疑,是確定。他來找鎮世決的目的可能很簡單,幫他恢復靈力,賜予他更強大的力量而已。但只怕,他的背后還有一整個弗吉利亞帝國在等待結果。”溶魅揉了揉額頭,繼續他的推理,“薩魯鎮最一開始靈力波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占星靈使的消息一經放出,那里的靈力波動便成了不可控制之勢,在我看來,可能是這其中有一方勢力為了引出占星族靈使,故意喚醒了地底沉睡的靈獸,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什么東西……”
羽魑問道:“神琳伯爵的神壇祭司,不也在薩魯鎮嗎?”
小西塞爾聽聞,表情有些不悅:“神壇祭司!這東西可是害苦了我們格里帝國的軍隊,這樣恐怖的東西,為什么在戰爭之后還要拿出來對付本國人?你們維奧萊特帝國的王室,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羽魑低聲道:“靈力波動,也可能是神壇祭司造成的,現在不能過早的下結論,你先冷靜。”
溶魅嘆了口氣,道:“所以說,啃下薩魯鎮這塊硬骨頭,所有事情就都水落石出了。至于白漣舟身后究竟藏著什么陰謀,已經不重要了。我們現在誰也不知道‘鎮世決’到底是誰的靈能,在這件事前前后后有沒有暗地發揮作用,就算放白漣舟回去通風報信,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p>
溶魅說完這番話,暗暗地松了口氣。他替小羽攔下那封戰書時內心就已然明了,尼古拉斯和西塞爾真正要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靈族族長的后裔,而是自己。
代表著格里帝國王室的詹森·西塞爾,和代表著弗吉利亞帝國靈族的白漣舟,他們的目的都很明確,就是“鎮世決”。
他內心無奈,對于這樣的雇傭關系而言,金錢或許能夠買來一時的靈力與技藝,但絕對買不來一個火靈師的忠誠,此次虛構出的推理,也算是將嫌疑從自己身上移走了。
至少小羽是絕對可以信任的,自己應該可以跟她兜底。
見小西塞爾陷入了沉思,羽魑緩緩開口道:“所以西塞爾將軍,還請您出手,幫我們平息薩魯鎮的風波?!?/p>
“這是自然,畢竟鎮世決是樣棘手的東西啊……”小西塞爾喃喃的看了一眼溶魅,但視線馬上離開了,“羽魑族長在這件事情上的確不方便出面,你是靈族的門面,如果稍有不慎在薩魯鎮被什么東西誤傷了,恐怕損傷的不僅僅是一段時間的靈力,您本人連這個位置都坐不穩,這點我非常能理解。既然您希望我動手,還請溶魅族長幫我占卜一下未來的動向才是?!?/p>
溶魅見事態已成,從容不迫答道:“好。詹森·西塞爾,今天你我已經開誠布公,互通有無,希望以后的諸多事宜能夠一帆風順才好,我們占星族也會多多幫襯,以后的情報等回來維奧萊特帝國之后,我會派人轉達給你。”
羽魑道:“沒想到這件事,牽引出了這么多分支來。詹森·西塞爾,我會派我的大靈使格溫德林與你配合,她之前親手將白漣舟從薩魯鎮帶出來,想必對當時的情況有所了解,回到維奧萊特帝國后,她會代替我向你發號施令。如果事情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還請你們二人保證自己的安全……”
小西塞爾目光灼灼,向羽魑道:“羽魑族長放心,我們雇傭兵,拿人錢財辦事,我肯定會保證自己的安全,至于格溫德林,她既然是您的靈使,保護她是我的職責。其他人的話……嗯,得加錢。”
羽魑忍不住笑,道:“知道知道,真是掉錢眼兒里了?!?/p>
溶魅站起身來,沉聲道:“既然事情已經交代妥當了,過了今晚,我們就啟程回維奧萊特帝國吧?!?/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