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咣當”一聲砸了回去,熙瑤被人魚使者粗魯的推倒在地上。瞬發的強大靈力讓她完全無法招架,胸口一陣悶痛,幾乎要嘔出血來。
她掙扎著爬了起來,腦袋里滿是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究竟是何人的面容,甚至有關它的一切也開始逐漸模糊了起來。
不過沒等她細想,門又被悄無聲息的打開了。
來訪者的眉眼隱在暗藍色的兜帽之中,但不難看出他的五官很俊秀,精致的如同用冰雪鐫刻而成。男子身形頎長,氣質清冷,渾身都透出不可接近的、森然的冷漠。他身上的長袍以一種緩慢的韻律浮動著,將他襯托的格外神秘。
令熙瑤驚訝的是,這位來訪者竟然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的進入了她的房間。此處是人魚地宮,知者甚少,能進入最深處的人更少。那人從始至終沒發出一點聲響,直到熙瑤爬到床上,才抬頭看見了他。
一向警惕的熙瑤根本沒感受到有人靠近,這下把她嚇得花容失色,小臉兒慘白。不過她也不是膽小無知的蠢女人,立馬催動靈力,感應著來訪者的靈力深度。
這次,卻讓熙瑤真的陷入到無窮的恐懼之中了。回想起侍從說起這位到訪者的能量級要比她高出很多,原以為只是靈使級與首領級的差距,可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什么都感受不到......這就代表著,面前這位不知身份的到訪者,不單比靈使級高出數倍,甚至壓倒性的超過維奧萊特帝國的任何一位族長!
她穩住心神,問道:“想必這位先生就是今日的到訪者。您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來訪者看著面前的熙瑤,聲音如同冰凍的湖泊:“你這女子的問題好奇怪,最先問的問題,應該是‘你是誰’才對。”
聽到那聲音,熙瑤總覺得有些耳熟,第一時間卻想不到是誰。于是她問道:“畢竟不是每個人的靈力都會比我這個人魚族靈使高出一大截,您想必是維奧萊特帝國之中的某位族長,或是一些我不能開口說的大人物,所以我沒有問你是誰。”
來訪者固執地糾正道:“你應該問。”
熙瑤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您何必糾結于我的問題呢?其實如果您愿意讓我知道您的身份,就不會故作神秘的帶著兜帽了。無非是欲蓋彌彰,想把我的注意力引到別的地方去罷了,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來訪者輕笑道:“沒想到人魚靈使如此嬌俏可愛。”
“那是您不了解我,我若是跟別人打起架來,一點都不可愛呢。”熙瑤站起身來,湊到來訪者的面前,故意嘟著嘴說道:“只不過您的靈力實在是太強了,我心中害怕極了,若是一個不留神,您把我殺了可怎么辦呢?所以才表現得有點......怯懦。”
“你的用詞很考究。”來訪者并沒有因為少女的靠近有半分動搖。
“不過......我不殺你。”沉默片刻,男人再次冷冰冰地開口道。
距離的拉近,也沒讓熙瑤從來訪者的身上獲得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就代表著,自己的靈力層級根本無法對他構成威脅,她暗暗不爽,在維奧萊特帝國,從來沒有人敢像他一樣,連人魚族的靈使都不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殺了我,事情就辦不成了。”熙瑤用手指勾著男人的衣帶,拉著他坐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其實在我心里,關于你的身份,已經有個大概的答案了。”
“有了什么樣的答案?”
“這樣不確定的答案不能隨便說的,先生,您還是先說事情,再談其他的吧。”熙瑤繼續跟來訪者兜圈子,佯裝成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你沒資格發脾氣。”來訪者的嘴角隱隱勾起一個向上的弧度,但語氣卻很不悅。他坐在離熙瑤很近的地方,身上的衣服是柔軟的絲綢質地,裁切的很合適,沿男人的輪廓將他包裹起來,精致而優雅。他似乎一點也不害怕,自己在沒有防御措施的情況下被熙瑤偷襲,一直低頭玩弄著左手拇指上的戒指。
熙瑤不免被他的那雙手吸引了視線。那雙手非常修長,細膩的不像男人的手,但也不難看出,這雙手對靈力的控制應該是登峰造極的程度。
來訪者突然發問:“怎么,對我的戒指感興趣?”
熙瑤的目光瞬間收回,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沒有。”
來訪者抬起頭來,迅速將熙瑤的手拉過來攥住,熙瑤瞪大了眼睛,慌忙中叫出了聲,在下一秒,熙瑤手臂上的靈力脈絡突然跳脫出來,純粹干凈的靈力汩汩地流淌進熙瑤的身體之中,只聽那人饒有興趣地說道:“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而你馬上,就可以從這座人魚宮殿之中出去了。”
“你放開我!”熙瑤不解,想要用力將自己的手臂抽離。
來訪者執拗地糾正道:“不對,你此刻應該問的問題是,‘我憑什么幫你’。”
熙瑤一字一句道:“那好,我、憑、什、么、幫、你?”
“你不想見白漣舟嗎?”
熙瑤臉迅速紅了起來,話語也慌了陣腳:“白漣舟是誰?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我為什么會想見他?”
男人沉聲道:“本以為能救他的只有你一個,那看來我是找錯人了。告辭。”
“等一下!”熙瑤慌忙站起身來拉住男人的衣袖,“你,你究竟是誰?你為什么會認識白漣舟?白漣舟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其實我是不知道的,白漣舟不過是我隨口說的名字,沒想到還真把你心里在乎的那個人給炸出來了。”來訪者嘲諷似的笑了笑,“熙瑤,你想做一個合格的靈術師,應該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不然可是會隨隨便便就暴露很多信息的。”
“我在問你問題!”熙瑤怒道。
來訪者又道:“以問句答問句本來就不禮貌,現在你發怒,更沒有禮貌。”
熙瑤深呼吸幾次,沉聲道:“聽您的語氣,白漣舟對您來說十分重要。但是您的靈力層級比我高出數倍,為什么要我去救他,而不是親自去?”
“剛才的問題是......啊,你應該回答‘我想’。然后聽我的話,并按我的指示去做。你知道的,我沒有耐心一一回答你的問題。”
熙瑤已經被男人的語氣惹怒了,她咬牙切齒的問道:“你必須回答我,你跟白漣舟到底是什么關系?”
“說來你可能不信,熙瑤靈使,”來訪者與熙瑤的距離越來越近,幾乎是貼著她的臉說話,“我是通過靈力感知感受到你內心所想的事情的。而且我也知道,你很驚訝你為什么你會感受不到我的到來。特地跟你解釋一下,這是因為我的靈力感知遠遠壓制于你,所以你在我能感知的范圍內,是不會有任何發現的。”
“什么意思?”熙瑤最靠近來訪者的皮膚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來訪者道:“熙瑤靈使,你現在在我的‘世界’里,你所感知到的東西,都是我給你安排的‘世、界、觀’。你看到的景象并不是完全真實的人魚地宮,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需要你自己去判斷。”
難道這個靈術師的靈力……已經達到了嵌套空間的程度了嗎……熙瑤的瞳孔一緊,謹慎地說道:“好,既然你可以用什么虛假世界這種幻術來迷惑我,那我問你,你到底想讓我做什么事情?”
“你知不知道撒迦利亞的九幽迷城?”來訪者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種詭異的微笑,而他與熙瑤的距離卻不斷靠近,“你心心念念的白漣舟,現在就在那里。”
“他去那里干什么?一個靈力初學者,跑到那種地方去,不是白白送死嗎!”
“大靈使格溫德林在靈獸競技之中擊敗了歐羅蒂帝國的大靈使赫盧卡,而凜夜和白漣舟作為隨行者,需要進入九幽迷城之中幫助護國公爵鎮壓封印靈獸。”來訪者簡單的介紹道:“所以,我來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夠進入九幽迷城之中,幫助三位靈使完成使命。”
“你為什么能夠擁有開啟九幽迷城的能力,你是歐羅蒂帝國的人?”熙瑤提出疑問,“而且這樣的消息是怎么傳到國內來的?溶魅和羽魑應該是在九幽迷城那里等候三位靈使出來才對,怎么會率先將消息散播開來呢?”
“這個消息沒有傳播開,現在在維奧萊特帝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熙瑤道:“不對,你的情報怎么可能這么快?你是占星師?不對,這樣的靈力層級不可能是普通的占星師……難道你是鎮世決的擁有者?”
來訪者不答,只手摘下兜帽,用他那雙溫柔的眸子看著熙瑤,皮膚如同初雪般晶瑩剔透,沒有任何瑕疵,俊挺的鼻梁仿佛高聳的雪山,面部的線條輪廓硬朗清晰。他可以說是比很多女人都要美上幾分,但他的五官混合了男人的陽剛和女人的精致,攝魂奪魄。
“溶魅族長!”熙瑤目光一下鎖在來訪者迷人的面容之上,她思索了這么多來訪者的候選人,卻從來沒有想過“占星族長溶魅”這個人。片刻間她便冷靜了下來,道:“今天熙瑤終于見識到溶魅族長的靈力水平了,實在佩服。”
可是熙瑤仍舊心懷疑惑,面前這個“溶魅”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無論是在神情舉止還是在語氣談吐之間,都與自己印象中的占星族族長有些出入。
溶魅不急不慢的從手上摘下戒指,放在熙瑤面前的桌子上:“想必你一定聽說過天神之盾這件防器,我現在將它交給你,我希望你能護他周全。”
熙瑤只覺光芒一閃,再睜眼望去,面前的景象已然是一片幽寂的圖布里克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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