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吾心不為己,多痛不已。
吾心為你,長樂無虞,是之不痛。
吾心若痛,皆為汝痛。
“你能打敗本尊,不是因?yàn)槟阌卸鄰?qiáng),而是因?yàn)楸咀饘δ愕耐俗尅@帽咀鸬年P(guān)懷來傷害我,你就不覺得自己很傷人嗎?唉!本尊的心,好痛!非常痛!痛到快要昏過去了!”
“……別說得你我之間好像有深情厚誼,”素續(xù)緣一臉漠然,“難道你不覺得我傷得比你重?”
“哪里?”
“心里。”
“……別說的你我之間好像有深情厚誼一樣,謝謝。”
“我說你倆啊,”屈世途面色復(fù)雜,“就不能安靜些嗎?”
史仗義驚訝:“屈伯伯,小空還不夠安靜嗎?”
屈世途陡然聽到這句“屈伯伯”,渾身都顫了一下,干笑道:“小空啊,你該好好休息,不然取血時怕是會很累。”
“笑話咧,區(qū)區(qū)魔血,本尊有的是!”史仗義跳著樹枝,一路腳不沾地,但說話的氣卻很順,“是說啊,難道就沒人跟我炫耀一下,我那位大~義無私的父親這次又做了什么豐功偉績,把自己搞成那副不生不死的鬼樣子?”
屈世途語塞。
素續(xù)緣也想知道,不過他想屈世途知道的并不清楚,真正知曉的,應(yīng)該是……
那一位,就在前方。
“到了。”屈世途抬頭望了一眼,從沒覺得自己做過無數(shù)次的路那么長過。
“琉璃仙境,”史仗義嘖嘖有聲地打量著方苦境圣地,大門口的“天道酬勤”碑晶瑩剔透,山上仙氣繚繞,景色確實(shí)稱得上人間一絕,不過,解鋒鏑不是去不動城了嗎?他挑挑眉,“我們?yōu)楹我獊磉@里?”
屈世途擦擦頭上的汗,大半晚上的他這把老骨頭被折騰得不輕,疲憊道:“解鋒鏑去不動城交代交待一些事,以他的速度,只怕比我們還先到,你不用擔(dān)心。”
“那他為何不讓史艷文去不動城?或者天月勾峰?”
“不動城多了個人,你不方便出現(xiàn),天月勾峰今后可以不必再去了,那里已經(jīng)不安全,再者說,解鋒鏑多年藥草積蓄,都在琉璃仙境,自然是琉璃仙境最好。”
素續(xù)緣接過話題:“這么說,接下來的日子,他都要住在琉璃仙境?”
“不是他,”屈世途停了停,“是你們。”
“你們”?
史仗義嫌棄地橫著素續(xù)緣。
素續(xù)緣很不幸地對上了這一眼,嘴角輕抽,認(rèn)識史仗義不過三個月,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已經(jīng)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沒顧忌兩人心里亂七八糟的想法,屈世途繼續(xù)邊走邊道:“行動出了些問題,史艷文為助功成,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現(xiàn)在葉小釵和亂世狂刀正輪流替他維持心脈,只是他內(nèi)腑淤血太多,放出淤血后氣空力盡,喚之不醒,所以需要你的血。解鋒鏑說,只要他能醒來,一切就無大礙。”
只是,史艷文因建木涅槃,按道理來說,血液也會有所不同,所以解鋒鏑也不知史仗義的血,現(xiàn)在究竟還有沒有用。
史仗義冷冷覷著他,醒來就無大礙,那醒不來呢?
他又瞥了眼素續(xù)緣,眼底冰冷的墨眸更加深不可測,無聲笑了起來。
到達(dá)五蓮臺時,葉小釵正和亂世狂刀交接,亂世狂刀起身的同時,葉小釵緊跟著盤膝坐下,替代了他的位置,解鋒鏑連忙遞上藥丸,助亂世狂刀調(diào)息。
幾人臉色不算好,畢竟在夸幻之父眼皮底下,就算幽界與不動城暗中已然聯(lián)手,也不得不真刀真槍地干上一場。而后未及休息,馬上又得維持史艷文心脈不斷,若是人多還好,偏巧還要分出一些人在不動城照顧夸幻之父,更不用說圓公子趁機(jī)轉(zhuǎn)移大半珍寶,玉梁皇等人又堵了上去,他們還必須再分出些人助八面玲瓏防守。
一來二去,人手已是極度匱乏。
解鋒鏑雖荊棘傳信請出玄武魄談無欲出面相助,但意外之事,哪里由得人預(yù)料?
就如同今日山海奇觀的大爆炸。
還有,那支箭。
解鋒鏑握住藥瓶的手變了顏色,指節(jié)在死握中咔咔作響。
那支箭,是他親手設(shè)計(jì),請芙蓉鑄客當(dāng)著他的面鑄下,為了保證效果,他還親手給箭頭添加了攻擊性的術(shù)法。
亂世狂刀默不言語,伸手按住解鋒鏑的肩膀,微微用力:“解鋒鏑,他們來了。”
“……”解鋒鏑回神,沉住氣,道,“好友,你先休息,接下來的事,解某可以搞定。”
“好。”亂世狂刀點(diǎn)頭。
屈世途和素續(xù)緣退至一旁,史仗義半蹲在史艷文面前,表情忽明忽暗,最后躬起一條腿盤坐在他面前,無所謂地笑笑。
解鋒鏑拿出兩根針,針上連著條純黑色的線,看著史仗義,問:“準(zhǔn)備好了?”
“隨意,”史仗義伸出手,忽然歪頭掃視了一圈,興趣盎然地說道,“有個問題,雖然知道不當(dāng)問但我還是想問。”
解鋒鏑將枕頭放進(jìn)兩人的手腕,正準(zhǔn)備運(yùn)功,聞言也不說話,史仗義便當(dāng)他是默應(yīng)了。
“為什么你們都沒事?”
解封鏑頓了一下,執(zhí)起史艷文的手,小心翼翼將枕頭推進(jìn)脈搏:“……我們在外圍,救援不及。”
“哦~~理解理解,不過史艷文人,很好吧?為了不相干的人真是心力交瘁也不后悔啊。”
素續(xù)緣眼皮輕跳,不動聲色地往史仗義身邊移動,亂世狂刀雖然瞧見,看了眼史仗義后,卻未說破。
“小釵,數(shù)三個數(shù),把位置讓給我。”解鋒鏑皺了皺眉。
葉小釵點(diǎn)點(diǎn)頭,在心中開始默念。
一。
解鋒鏑走到葉小釵身后,史仗義勾唇道:“嘖嘖,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本尊不如和你們說說他以前的事?獨(dú)此一家,絕無僅有哦。”
二。
葉小釵手掌漸離,史仗義歪了歪頭:“在久久久遠(yuǎn)的中原啊,本尊尚沒有成為修羅國度最偉大的帝尊之前啊,他和藏鏡人比武,被黑白郎君那個武林狂人打斷。”
屈世途表情略詭異,這幾個人名對在場眾人來說,太熟悉了,但偏偏又是不同的人。
九界,想必所有人都開始對那個世界真正好奇起來。
三。
默念出聲,葉小釵從側(cè)面離開,掌起掌落幾乎沒有空隙,默契無間,解鋒鏑已經(jīng)坐在了葉小釵的位置。
史仗義不由得在心里默贊一個好字,同時手腕的針頭忽然傳來輕微的吸力,純黑的絲線乍然血紅。
他頓了頓,又道:“然后爹親就被東瀛的大、壞、蛋偷襲,抓住了。”
史艷文的背很直,很是生機(jī)勃勃的樣子,可手掌下的皮膚卻沒有絲毫溫度,解鋒鏑看看他柔和的側(cè)臉,又從那側(cè)臉看過去,對上史仗義的視線,道:“續(xù)緣。”
正準(zhǔn)備點(diǎn)住史仗義穴道的素續(xù)緣驀然一怔:“爹親?”
“讓他說,”他又將目光放回了史艷文身上,看他搭在肩上的黑發(fā),表情柔和,“艷文以往的事,爹親很感興趣。”
“可是!”素續(xù)緣狠狠皺眉,“爹親若是分心,會被反噬……”
解鋒鏑搖頭:“別擔(dān)心,幾句話,還不能讓解鋒鏑走火入魔。”
史仗義輕笑,不屑地掃了眼素續(xù)緣:“聽見了?”
素續(xù)緣瞪他一眼:“你別太過分,不然我就把你在儒門天下的丑事都說出來。”
“……你是小孩子嗎?”
“你以為你很大?”
“續(xù)緣,”解鋒鏑無奈,“你別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這樣爹親同樣危險。”
素續(xù)緣憋個臉紅,還是只能訕訕地回到屈世途身邊,葉小釵笑了笑,揉著他的頭發(fā)搖頭。
史仗義沒了阻礙,更加放松,道:“抓他的人里有人精通傀儡之術(shù),只要被抓之人有瞬間的恍惚,就逃不過**縱的命運(yùn)。可惜史艷文這個人骨頭比較硬,要抓住他瞬間的恍惚就比較困難,所以呢,他們就只能變著花樣的折磨他,以求能得到控制他的機(jī)會……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
史仗義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解鋒鏑不為所動:“然后呢?”
“然后?”史仗義一笑置之,“然后,他們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打他,什么分精錯骨、銀針鐵棍都是每日必走的程序,他們會在晚上醫(yī)治他,然后第二日重新開始折磨,連最無知懦弱的孩子都被訓(xùn)練成折磨人的個中高手。而那個時候的史艷文,和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沒什么兩樣,甚至因?yàn)楹筒冂R人的比斗重傷變得還不如凡人,嘖嘖,不過他可一聲沒吭,一個意識渙散的機(jī)會都沒給他們,哪怕是昏迷不醒時也一樣。”
史艷文好像講過這一段過往,卻只是簡單提及,更沒有說什么折磨之事。解鋒鏑若有所思地看著白衣下的脊梁,他還記得他說這些事情時候時的表情,淡然,懷念,沒有絲毫痛苦。
史仗義接著道:“他就在那里,過了暗無天日的五年。”
五年……
素續(xù)緣忍不住驚訝,“沒人救他嗎?”
“救?”史仗義冷笑,“中原都自顧不暇了,誰想得起來救他?就算有人想救,也沒人知道他在哪里。”
倒是人出來后,想起了請他庇護(hù)。
“……”
“所以我說這人很好,”雖然說得是好,但史仗義得表情卻像是再說蠢,“救出來后,人家不過表現(xiàn)了一點(diǎn)虛情假意的猶豫和偽善,而且還是在內(nèi)亂之下的無奈之舉,他竟然一點(diǎn)記恨都沒有就原諒他了。”
他的語氣自然而然帶了厭惡,恐怕對事實(shí)的論述并不全然真實(shí),但大體應(yīng)該是無誤的。解鋒鏑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波動,“艷文之仁,意料之中。”
史仗義出奇地沒有反駁他,而是順勢問:“所以,本尊很好奇,你當(dāng)初到底做了什么,會讓他憤怒到要打出不動城,那也才一個晚上而已,和五年時間相比,不是很微不足道嗎?嘖,本尊實(shí)在佩服。”
素續(xù)緣就要上前,史仗義卻笑看他一眼:“怎么?敢做,卻不敢讓人提了?”
解鋒鏑眼神倏暗:“你從何處知曉這件事。”
不動城有史艷文下過的暗示,眾人都對這件事報以隱瞞的態(tài)度,外面更不會有人知曉,自然也不會是弦首……
“憑本尊這么好的魔品和智商,有什么消息自然有人源源不斷奉上,況且,越是諱莫如深的秘密,不是越讓人有探究的欲望嗎?”
說罷,他對素續(xù)緣拋了個曖昧的眼神。
素續(xù)緣霎時感受到身上的數(shù)到復(fù)雜視線,臉色微僵:“不是我!小空你……”
“是皓月光,”他動了動脖子,“要不是為了套他的話,本尊才不會紆尊降貴跟他過招,還不如坐著數(shù)頭發(fā)。”
“……那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吃癟好玩,不行哦?”
素續(xù)緣深吸口氣。
史仗義不再管他,繼續(xù)道:“這都是后來的史艷文,時間再倒退幾十年,那個時候的史艷文還年輕,有個讓本尊非常欣賞的稱號——白**頭。”
眾人都愣:“魔頭?”
“因?yàn)樗磉叺乃劳鎏嗔藛h,我想想、我想想……啊!想~到了!你們要不要聽?”
“……”屈世途手指動了動,一口老血憋在嗓子里欲吐不得。
“西河戰(zhàn)役,”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幾個字,然后再次恢復(fù)了“正常”,沒什么表情,聲音卻歡脫得很,“那一戰(zhàn)啊,呵,史艷文在充軍的途中被大隊(duì)人馬截殺,他那時什么都沒有,就有一把龍泉寶劍,他就在靠著那一把劍,一路殺了過去,那可是他的魔頭成名之戰(zhàn)啊,殺了多少人來著,好像是……三百?三千?”
他看了看眾人的表情,并沒有什么異樣,于是又冷笑道:“哎呀!記錯了記錯了,是三萬才對,三萬人命,換來一個‘十大魔頭之首’,厲害不?”
眾人再愣,然后才變了臉色,看向史艷文的表情有了驚訝。
行走武林之人,誰身上沒背幾個血債?但……
那不是三百,也不是三千,而是三萬!
說是尸骨成山,也不為過了。
解封鏑垂了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聽史仗義哎呀一聲,惡意地笑了起來:“不過啊,這不是重點(diǎn),重點(diǎn)是……他自此后,便不再用劍了,但本尊聽說,他曾在你面前舞劍?”
解鋒鏑沉默片刻:“是。”
“他從不用劍,”史仗義滿意地掃著史艷文,“你若是見過他舞劍那至少說明……他對你動過瞬間的殺心。”
解鋒鏑的心一沉再沉,沉到控制不住手上的動作,麻木蒼白地堅(jiān)持,頰邊絲絲血紅,下一刻,又如潮水般退去,他退下,就再沒漲上來。
史仗義再不掩藏眸中的譏諷,他笑了一會,狠狠拍著地面,帶著針的手卻始終未有過絲毫移動。
他笑夠了,表情驀然陰沉,“可他最后還是放棄了,還要拼了命地幫你!流落異界受盡磨難遭受奇恥大辱,卻還是要幫你!你憑什么?”
他說得正激動,讓本就沉重的空氣越加壓抑,逼得眾人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個時候,史艷文的睫毛動了動。
史仗義卻沒看到,他只看到解封鏑氣息平穩(wěn),完全沒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不覺更加著惱,恨笑起來,陰陽怪氣道:“你的兒子看著我,你看著他,你們還真是父慈子孝啊,讓人艷羨不已呢~話說回來,史艷文這人其實(shí)很不識抬舉對不對?堂堂素賢人看上了他,不動城所有人都在推波助瀾,你們真是為素還真著想啊?史艷文算得了什么?一個毫無‘過去’和‘背景’、更與你們沒有任何‘私交’,一個陌生人而已!何須顧及他的心情?只要素還真在,親人、九界就不重要,反正回去的關(guān)鍵在你手中,你素還真只要不放手,史艷文還能掙扎——”
“放肆!”
史艷文驀然睜眼。
“艷文,”解鋒鏑收功,攬住他的肩膀,“先保持體力。”
史艷文滿眼痛色地顫聲道:“仗義,你過分了。”
“過分?”他問他,“你敢說,你就沒有這樣想過?”
“……道歉。”
“你是在說笑嗎?”
“我說,道歉。”
“……當(dāng)初不管我,現(xiàn)在想管我了?”腕上針線刺進(jìn)手心,史仗義不顧手心里的尖銳疼痛,紅著眼睛站起來,“晚了!”
史艷文方才醒來不久,還未平息的血?dú)庠俣确慷希斐鍪郑肜∈氛塘x。
史仗義冷笑一聲,忽然往后跳開,飛身化作流光,在史艷文后悔不迭時,消失不見。
“等、咳咳,”史艷文捂住心口,慌急的情緒在疼痛的刺激下霍然沉寂,他側(cè)過身,動作飛快地鉗住了解鋒鏑的脈門,“把他抓回來!完好無損地抓回來!”
解鋒鏑方才被史仗義的言語激地渾身發(fā)冷,見史艷文醒來又覺寬心,壓制的郁氣趁勢將散,哪料史艷文突然在脈門上一捏。
登時,解鋒鏑身體往前一傾,一口污血吐在了史艷文的身上。
從史艷文醒來,到史仗義出走,再到解鋒鏑吐血,幾乎就發(fā)生在眨眼之間,在所有人都還未從那句威嚴(yán)又虛弱的“放肆”中回神時。
所以,到解鋒鏑倒在史艷文身上時,只有史艷文最先反應(yīng)了過來。
“解鋒鏑?”
“啊!”
“爹親!”
史艷文腦很地咬牙:“別過來!”
事出突然,哪有置兩個病人不管的?
素續(xù)緣驚駭不已,史艷文干脆也不與他們說話,扶住解鋒鏑的身體與自己靠在一起,利落地在周圍設(shè)下了結(jié)界。
“史艷文你……”
“艷文叔叔?!”
“我說了,別過來。”
史艷文此刻只恨醒來太晚,至少不會如此糟心,奈何他醒了!
緊咬銀牙,史艷文單手朝天,另一手同解鋒鏑握在一起。
剎那間,氣氛一變。
亂世狂刀拉著素續(xù)緣、葉小釵拉著屈世途,齊齊后退。
只見一束月光傾斜映下,那兩人仿佛月下唯一的生靈,周遭所有都變得靜謐無聲。
出去素續(xù)緣,其余三人齊齊倒吸口涼氣,素續(xù)緣見識雖多,但到底不如他們?nèi)耍@世上有些隱秘,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知道的。
風(fēng)漸停。
許久,再起。
葉小釵已不在,亂世狂刀和屈世途站在遠(yuǎn)處,顯然十分驚訝,更驚訝的還是替解鋒鏑把脈的素續(xù)緣:“怎么會……沒事?”
亂世狂刀沉聲道:“原來,這股力量是……太危險了。”
屈世途亦點(diǎn)頭。
解鋒鏑苦笑,握住史艷文的手,柔聲道:“葉小釵已經(jīng)追到了人,他會帶他回來,也會保護(hù)好他。”
史艷文心懷歉意,道:“剛才的話,還請你們不要介意,仗義只是了解地太少,有所誤會,我會和他解釋清楚,他……”
“都過去了。”
“……嗯。”
就算現(xiàn)在沒有過去,再過不久,也終會過去。
所以,沒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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