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會面(一)
跑步的時候,登巴巴突然轉(zhuǎn)過頭朝著身旁的隊友小聲說道。在他的印象中,蘭尼克還從沒有缺席過球隊的訓練。要知道,蘭尼克的作風極為嚴謹,對球隊的要求也很是嚴格,像沒有出現(xiàn)在訓練場的情況,這還是頭一遭,算得上大新聞了。
“你小子可別瞎說!先生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擱了。”特貝爾瞪了一眼登巴巴,不過他也有些疑惑,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管他呢。先生在與不在,我們都得努力訓練。嘿,達里奧,趕緊跟上,你可別偷懶。”莫非朝著故意掉在最后慢騰騰磨蹭的塞爾納揮揮手,然后順手抓住了身邊想要放下腳步蘇庫利尼,瞪了對方一眼,“我說兄弟們,別教練不在,你們就偷懶了!”
“這可不是我們偷懶,只是有點累罷了……”蘇庫利尼含糊其辭的嘀咕了一句,然后突然眼前一亮,叫道,“伙計們,我們來猜猜先生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樣?我認為他肯定是昨晚喝多了,然后多現(xiàn)在還沒有起床!”
蘭尼克喜歡閑暇的時候喝幾杯黑啤,不過他的酒量可不怎么好,通常兩扎下肚人就躺那兒了,睡得還很沉。所以蘇庫利尼才會認為蘭尼克是飲酒過度,然后耽誤了球隊訓練。
“不帶你這樣瞎猜的吧,先生可是一個很有節(jié)制力的人!”奧巴西反駁了一句,接著道,“可能是他覺得自己的頭發(fā)太老土了,去弄頭發(fā)了。”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兩根“天線”。
“去,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歡扮鬼嚇人啊!照我說,先生可能是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出去游玩了。”伊比舍維奇插嘴進來。
“別瞎猜了,趕緊訓練吧!”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輛在德國很常見的奔馳轎車駛進了球場大門。門衛(wèi)老洪克本來想攔阻的,不過見到掛著的車牌,臉上露出一股崇敬的表情,揮揮手便放行了。
轎車徑直停在了辦公大樓前。很快,從車里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球隊主帥蘭尼克。他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下了車不發(fā)一言就向走進了辦公大樓。而另一位頭發(fā)銀白的老者則無奈地笑了笑,也轉(zhuǎn)身走進了大樓。
“莫,過來一下。”
就在眾人一邊訓練一邊八卦的時候,球隊的新聞官馬庫斯卻突然出現(xiàn)了。
莫非有些驚詫,不過沒有多想,和蔡德勒打了聲招呼,便跑了過去。
“有什么事嗎?西格爾先生。”莫非笑著問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兒,我只是剛好從主席先生的辦公室路過,然后他就讓我過來叫你。你趕緊去吧。”馬庫斯也一頭霧水,不過隨即一想也就釋然了,霍普先生還從未見過莫非,可能是想看看這個如今名震德甲的小伙子吧。
“主席?”莫非愣了一下,隨即一臉驚喜道:“您是說霍普先生?他回來了?他要見我?”
“是的,趕緊去吧。”馬庫斯指著大樓的某處,叮囑了幾句,便轉(zhuǎn)身離開。
莫非不再停留,健步如飛地朝大樓內(nèi)行去。
站在暗黃色的木門面前,莫非感覺自己的心情有些忐忑。即將見到霍芬海姆歷史上最偉大最傳奇的老板和主席,莫非既覺得激動又有點不安。
莫非跑到拐角處的公用衛(wèi)生間扯了一大堆的紙巾,將身上的汗水擦拭干凈,順便用清水把頭發(fā)盡量弄得分明一些——他剛還在訓練呢,就這么一副狼狽凌亂的樣子出現(xiàn)在俱樂部老板的面前,實在太過于沒有禮貌了。
莫非重新回到了木門前,再次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事實上,也沒有什么可整理的,這只是一個平復緊張心情的下意識動作,因為莫非這會兒還穿著訓練的馬甲呢,根本就沒有衣襟。深深吸了一口氣,莫非這才抬手輕輕敲響了木門。
“請進——”
屋內(nèi)傳來一個和緩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莫非扭動門把,輕輕一轉(zhuǎn),輕身走了進去。
“您好,霍普先生。我是莫非。馬庫斯先生說您想見見我?”莫非緩緩走到辦公桌前,一個滿頭華發(fā)的老者正匍匐在案前專注地翻看著手中的文件。他的神情一絲不茍,并沒有因為來人的出聲而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睛依然緊緊地盯在手中的資料上,像是一名正在搞研究的學者,顯得極為認真和嚴肅。
莫非說完這句話,便靜靜地站在案前,沒有打擾對方的工作。他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打量一下這個俱樂部傳說中的人物。
霍普靜靜地坐在案頭前,神情寧靜而專注。他的年紀已經(jīng)上了六十,不過精神看起來不錯,陽光透過窗戶揮灑進來,在他的身上披上了一層金色,更顯得神采飛揚。他和街邊那些慈祥和藹的德國老人似乎沒什么兩樣,都是那么普通平凡。
房間內(nèi)的擺設也并沒有什么出奇,除了一張朱紅色的辦公桌,還有一個長條沙發(fā),那是會客用的。可能最貴的就要屬那臺“DELL”筆記本。這讓莫非感到驚奇,他完全不能想象這就是德國首富的辦公室,他甚至覺得自己臥室里的裝飾都要比這里精美不少。
這是莫非第一次見到迪特馬爾.霍普,他加盟霍芬海姆快一個賽季了,之前還從未見到這位俱樂部的老板。他曾聽蘭尼克說過,霍普先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慷慨的老板,也是最最狂熱的霍芬海姆球迷,因為霍普先生會在每個周末都出現(xiàn)在球迷看臺上,無論主場還是客場,他都會和球迷們一起為霍芬海姆加油吶喊。不過遺憾的是,這個賽季由于霍普先生生意上的事情,他并沒有駐留在德國。
莫非倒是很相信蘭尼克教練所說,因為每次他們比賽結束后,不管勝利了還是失敗,都會收到一張賀卡。當然內(nèi)容會不同,比賽勝利的會是“小伙子們干得漂亮,祝賀你們”之類的褒揚,而失利則會是“年輕沒有失敗,相信自己,你們會做得更棒”之類的鼓勵。雖然內(nèi)容不同,但是落款人的署名則是一樣:迪特馬爾.霍普。
對于這名經(jīng)常能夠在隊友或者球迷口中聽到的傳奇人物,他始終抱著一股崇敬的心態(tài)。并不是因為他是俱樂部的老板,掌握著他的工資高低或者生殺大權,只是純粹的敬佩。一個在二十年前就開始為球隊默默付出的人,一個一手締造了霍芬海姆奇跡的人,是值得他用所有的感情去由衷崇敬的。
當然,除了敬佩之外,莫非的內(nèi)心還多了一份感激——他很愛這支霍芬海姆,而他現(xiàn)在享受的這一切都是這個老人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所提供的。球隊如今成績不錯,很可能拿到聯(lián)賽冠軍,這也和霍普先生的大力支持分不開。
“噢?莫,你來了?很高興見到你,你比電視上看起來還要強壯!”霍普終于忙完了手中的工作,抬頭看到了莫非,臉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一邊將手中的文件整理好,一邊站起身朝莫非伸出右手,“請原諒我打擾了你的訓練,也請原諒我的冷落,這只是我的習慣。我是一個對工作極其認真的人。”
莫非受寵若驚地連忙說道:“沒關系,霍普先生。其實站著挺舒服的,我的意思是,剛剛停下訓練,站一會對身體更有好處……”
“哈哈!”霍普聽到莫非有些條理不清的回復,爽朗地笑了一下,然后親自去給莫非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前,輕聲道,“坐吧,小伙子。在這里請不用見外。這是從華夏送來的茶葉,我喜歡這種飲品,淡淡的苦澀和隨之而來的清香,就像是人生的味道。希望你也希望。”
“謝謝,我喜歡茶,特別是祖國的茶。”莫非輕聲道謝,然后坐了下來,有些拘謹?shù)赝@個沒有一點架子,如同自己爺爺一般的溫和老人。
“拉爾夫向我提起過你,說你踢球很不錯。雖然這段時間我沒有在德國,但是從電視上也能收看你們的比賽。你們確實踢得很棒,我的冠軍夢說不定今年就能實現(xiàn),這可真是個令人興奮的消息。”霍普一臉的憧憬,就像是一個即將得到糖果的小孩,滿是陶醉。
“謝謝您的夸獎。”莫非有些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如果只是為了夸獎他和球隊一番,也用不著把他叫進辦公室吧。
“彼得和拉爾夫干得漂亮,正是有了你們,才有了如今這個強大的霍芬海姆。”霍普突然俏皮的眨眨眼,繼續(xù)道,“說個小秘密,莫,其實我是你的球迷呢,哈哈!”
莫非也呵呵笑了起來,他沒想到球隊的老板會是如此可愛的一個老人,這讓他感覺到親近不少。
“事實上這并不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了……”霍普突然又笑著說道,“你不覺得,在‘巴魯斯’那樣聞名的會所會少得了記者的身影嗎?”
莫非聞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尷尬起來。他驀地想起自己和隊友們曾在辛斯海姆市的“巴魯斯“酒吧和人干了一架,事后他也很疑惑動靜鬧得如此之大為什么在媒體上卻聞不到一點風聲,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霍普先生出面擺平了。
“先生,其實我們……”莫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急忙想要解釋。畢竟身為公眾人物卻在公開場合與人打架斗毆,不管對錯,再怎么也說不過去。
“哈哈,沒事,年輕就應該這樣嘛,哪里有這么多條條框框……”霍普見著莫非尷尬緊張的模樣頓覺可愛,哈哈大笑著擺手制止了莫非的話頭,“不過你們應該多注意一點。身為球迷我當然理解你們的舉動,可是拉爾夫就不一樣了,如果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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