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會面(二)
“其實我很羨慕你們啊,當(dāng)年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是滿腔熱血,也曾和別人干過不少架,那時候真叫人懷念啊。記得最有意思的一次是我欺負(fù)一個小孩子,把他打得屁滾尿流,可是最后我卻和他成為了好朋友,并且在多年之后,他成為了我的球隊的主教練,命運可真是神奇……”霍普面帶回憶的神色。
“不會是蘭尼克先生吧……”莫非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哈,沒錯!就是拉爾夫。別看他現(xiàn)在一副正經(jīng)儒雅的樣子,那會兒還只是一個小屁孩呢,最喜歡做的是就是跟著我到處惹事,我們還曾經(jīng)一起偷過一個老頭的啤酒,然后一起醉醺醺的回家,被父親好好修理了一頓……那時候可真美好。”霍普提起了往事就一發(fā)不可收拾,自顧自地道,“后來我加入當(dāng)時還是一家業(yè)余球隊的霍芬海姆。我很熱愛足球,也很愛這家俱樂部,當(dāng)時我的想法就是一定要混出個名堂,帶領(lǐng)球隊去往最頂級的聯(lián)賽,然后拿到冠軍,成為英雄。不過似乎我并沒有什么足球天分,而球隊的境況也不是很好,那時候我就想出去賺錢,然后支持球隊。后來我就有了自己的公司,再然后終于實現(xiàn)了兒時的夢想,我接手了霍芬海姆……”
莫非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安靜地凝聽霍普先生的回憶。對他來說,這也算得上是很吸引人的傳奇故事。
“好了,人老了就總是愛回憶以前的事情,也變得啰嗦。希望你沒有感覺到不耐煩。”良久,霍普終于從過去的回憶中抽出身來,有些自嘲地對著莫非笑著點點頭。
“很榮幸能夠聽到這些不為人知的往事。說實話,這讓我很感動。如果我是一名記者或者作家,我一定會征得您的允許,然后將其改編為一本勵志小說。我想銷量興許會很不錯。”莫非幽默地說道。
“莫,你很會說話。哈哈!如果真是那樣,我一定會要求你分一半的收入給我,因為我可是主角。哈哈!”霍普也被莫非的話語逗笑了。
“莫,你很風(fēng)趣健談,這與我印象中不善言辭總是很謙遜的華夏人很不一樣。不過這樣很好,我很喜歡。事實上,這樣可愛的年輕人沒有誰會不喜歡的。難怪彼得向我建議要與你簽訂一份終身合同,讓你永遠(yuǎn)留在霍芬海姆。哈哈!”
“對了,莫,昨天的體育觀察節(jié)目我也看了。你表現(xiàn)得很得體,很棒!”霍普接著道。
“噢,先生您也看這個節(jié)目?”
“當(dāng)然,這么出色的節(jié)目如果錯過了,那可就太遺憾了。”霍普攤了攤手道,臉色卻突然嚴(yán)肅了起來,“你說你希望一直留在霍芬海姆?”
“這應(yīng)該就是找我前來的正題吧?”莫非心里嘀咕了一句,確實面色如常地點點頭,“是的,霍普先生。我在這里生活的很開心,我很愛霍芬海姆。”
“能聽到你親口這么說,我感到很開心。”霍普點了點頭,道,“不過,霍芬海姆始終是一家小俱樂部,當(dāng)然,我并不是說我們不能成為豪門,不過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長。你愿意揮霍青春而在這里默默奮斗嗎?莫,我并不是質(zhì)疑你,這點我希望你能夠理解,畢竟有雄心壯志的年輕人都希望能夠在最好的俱樂部發(fā)展。他們很可能沒有這樣的耐性……”
“先生,這并不是揮霍青春……”莫非反駁道,“奮斗的過程,會讓人更有成就感。我喜歡挑戰(zhàn)。”
霍普詫異地望著莫非,良久,才說道:“你對你的薪金滿意嗎?”
“這算是續(xù)約談判嗎?先生?如果是這樣,我想俱樂部應(yīng)該找我的經(jīng)紀(jì)人梅里先生好好談?wù)劇J聦嵣希也⒉簧瞄L這方面的事情。”莫非誠懇的回答道。
“不不不,這只是我隨口問問。畢竟在我這個俱樂部老板看來,你的薪金也確實太低了。”
霍普說的是實話,之前莫非的轉(zhuǎn)會費是兩百萬歐元,周薪則是稅前兩萬歐元。這雖然不低,但是作為球隊的核心和大腦,甚至如今球隊的頭號球星,這份薪水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如果其他俱樂部知道莫非在霍芬海姆做著最大的貢獻(xiàn),卻拿著很低的薪水,恐怕挖角的鋤頭早就揮過來了。
這也是彼得.霍夫曼(霍芬海姆現(xiàn)任主席)催促俱樂部與莫非趕快進(jìn)行合約調(diào)整的重要原因。他很清楚如今的莫非是怎樣的香餑餑,別說是兩萬歐的周薪,就算是五萬、八萬甚至是十萬,憑借莫非現(xiàn)在的瘋狂表現(xiàn)以及未來的潛力,也說不定會有俱樂部愿意為其買單。不是他不信任莫非,而是足球場上的挖角實在太稀松平常不過,俱樂部不得不早做準(zhǔn)備。按他的意思,應(yīng)該上調(diào)莫非的薪金,然后將違約金至少調(diào)高至五千萬歐元。這樣才會感覺到保險。
莫非沒有立即接話,而是低頭想陷入了思索。這個問題很不好回答,如果他說希望薪金漲到多少多少,這樣會給人一種恃寵要價的不好印象。但如果說滿意的話,這就顯得太虛偽了,這話連莫非自己都不信。雖然他對薪金不是很在意,不過他也清楚自己對于球隊的重要性,必須得到與他身份相匹配的薪水,這是一種認(rèn)同。
莫非也很好奇霍普怎么會突然問到這個問題,不過隨即一想也就釋然了。畢竟聯(lián)賽之初大家都在為取得好成績而努力,而如今賽季都快結(jié)束了,他的表現(xiàn)也算不錯,球隊自然會將合約談判的事情擺上日程。
良久,莫非看著霍普,沉穩(wěn)地道:“先生,我確實很希望能夠一直為球隊效力。我想,球隊也不會讓自己的球員受到委屈。”
霍普愣了一下,沒想到莫非的回答如此直白。不過這很符合他一貫的行為風(fēng)格。霍普笑了笑,隨即道:“好吧,小伙子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今天就先這樣吧,俱樂部會盡快聯(lián)系你的經(jīng)紀(jì)人,然后和他討論一些合約的細(xì)節(jié)。”
霍普站起身子,再次與莫非握了握手,笑著道:“希望我們能夠一起為霍芬海姆奉獻(xiàn)出我們的所有!”
“這是我所期待的。”莫非微微一笑,然后告辭離去。
“我也很希望你能夠留下來,莫,你確實是一個很棒的小伙子……”霍普望著消失在通道盡頭的年輕背影,神色復(fù)雜地喃喃自語。
隨后,他并沒有重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輕輕地將門拉上,走進(jìn)了拐角處的一個房間。那個房門上寫著——主教練辦公室。
主教練辦公室。一名風(fēng)度儒雅的中年老子和一名滿頭銀發(fā)卻精神奕奕的老人隔桌相坐。正是霍芬海姆海姆主教練蘭尼克和球隊老板迪特馬爾.霍普。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手中的清茶,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良久,霍普放下手中的茶杯,朝著面色有些不太好的蘭尼克出聲,打破了壓抑的氛圍。
“拉爾夫,剛才我見到了莫。他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小伙子,能擁有這樣一個潛力無限而對球隊忠誠的球員,這是我們和球隊的幸運。”霍普輕聲道。
他今天召喚莫非的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只是想見見這個本賽季讓霍芬海姆煥然一新,爆發(fā)出強大戰(zhàn)斗力的年輕人,看看他到底是否有三頭六臂。當(dāng)然,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莫非的為人如何。結(jié)果令他很滿意。這個談吐得當(dāng)、自信卻不自傲的華夏小子很輕易地就俘獲了他的歡心。
“該死的!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難道你想將莫也給出售了嗎!我告訴你,絕不允許!除非,我不再是霍芬海姆的主教練!”蘭尼克一聽到對方的話語,立刻滿臉憤怒地起身,朝著對方吼叫道,完全沒有了平時的儒雅風(fēng)度。他也似乎一點不在意發(fā)火的對象是他的老板,起身的時候還撞到了茶幾,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而茶漬濺了霍普一身。
霍普皺了皺眉頭,用紙巾將身上擦拭一番,這才沉聲道:“拉爾夫,你是球隊的主教練,請注意你的儀態(tài)……”
“去你的儀態(tài)!迪特馬爾,收起你的那副讓我惡心的商人嘴臉!對,你是我的老板,你可以解雇我!但是,我想說的是,只要有我在,你別想賣走我的任何一個球員!”蘭尼克已久怒不可遏。
“拉爾夫,我們就不能像從前一樣好好談話嗎?我的朋友,我認(rèn)為我們的想法并沒有任何分歧。請你相信我,我……”看著蘭尼克對著他怒目圓睜的面容,霍普無奈地擺擺手,有些黯然道,“好吧。拉爾夫。事實上我真的只是純粹的想見見莫。這是一個熱愛霍芬海姆并且將永遠(yuǎn)為它奉獻(xiàn)的老球迷的肺腑之言,請你相信……”
“哼!”蘭尼克還是有些余怒未消,不過這次他并沒有反駁,而是吶吶地重新坐了下來。霍普說得沒錯,他可以發(fā)火,他可以咒罵,但是他不可以侮辱對方對霍芬海姆的熱愛。作為霍普兒時的玩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霍普對霍芬海姆究竟存著一份怎樣的感情。他現(xiàn)在雖然很有錢,不過他的心卻永遠(yuǎn)屬于霍芬海姆,甘愿為它奉獻(xiàn)自己的所有。
“老伙計,我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不怎么好,但是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拿到冠軍,一定會有很多的收入,一定能夠依靠自己成為德甲乃至世界上最好的球隊。”蘭尼克最終嘆了口氣,口氣卻軟了許多。
“拉爾夫,自從你來到了球隊,我便沒有再插手任何球隊的事務(wù),為此我還辭去了俱樂部主席的職位……我相信你,也相信這支球隊,但是現(xiàn)在事情出了意外,歐足聯(lián)出臺的‘金融限制法案’對我們是個巨大的掣肘,而且,我的事業(yè)最近也不怎么順暢。所以我才提出了這樣的建議……希望你能夠理解。”霍普滿嘴苦澀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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