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程亮被朱雀領到了一邊,頗有些唯唯諾諾的感覺。
程亮不僅打心底里不想在神獸面前擺所謂主人的架子,更不希望已然幫不上太多忙的自己,讓它們擔憂的太多。
所以如果朱雀它們有什么意見,他一定會用心去聽的。
不過現在暫時也就只有朱雀有提意見的能力了。
在林間行了一段路后,朱雀轉過身,臉色凝重地看著程亮,讓后者也難免認真了起來。
朱雀沉聲說道:“主人,有一件事我思索良久,雖然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但還是希望和主人您溝通一下?!?/p>
程亮負手在后點點頭,“你說?!?/p>
“昨日一戰中,我覺得主人有一事,做得非常不妥?!?/p>
如此一說程亮大致也猜到了:“你說的是我沖上去幫忙的事情吧?”
“是的?!?/p>
朱雀的聲音越發嚴厲,“主人或許日后的實力能變的非常強大,但現在的實力暫時有限,像昨日一樣,將自身陷入無人可以幫助的險境,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昨天的戰斗中,如果不是那妖族武者急于保護妖獸撤離,主人在那團黑霧中可以說是十死無生?!?/p>
程亮聽著朱雀近乎責備的話語,不好意思地笑著撓了撓頭,“昨天我急于幫封追他們殺死那頭妖獸,的確有些著急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會更加嚴謹地判斷局勢,不會冒然出擊的?!?/p>
但朱雀還是搖了搖頭,“主人,我的意見是,無論發生什么,主人都不要出手。”
程亮一愣,“這......但正如封追說的,我至少有一擊的殺傷力還是有的,就像前兩次,我不是也幫了一點忙嗎?!?/p>
朱雀卻沒有絲毫的退讓,“主人,你要清楚,現如今無論是對于我們幾個神獸,還是封追他們,您的性命安全都是最重要的,或許你出手能幫助到我們,但如果是以你的性命為賭注,那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主人,你死了,不僅封追他們前功盡棄,我們幾個神獸也注定會在這世上消散,這種事情,我們賭不起。”
程亮難辦的沉默了。
一如既往的,朱雀說的很有道理,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讓程亮無論如何都只能在后面看著嗎?
他覺得這種感覺很不好。
程亮不再嬉笑,正聲說道:“那如果你們陷入到了危險中呢?”
朱雀顯然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直接答道:“那還請主人果然舍棄我們,向遠離危險的方向逃命,莫不要將自己也搭進去?!?/p>
唉,程亮內心一聲嘆息。
但是看到朱雀執著的神情,程亮知道在這個問題上,她顯然是不會讓步的。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朱雀,你知道我的,有些時候不一定那么的理智,會為了感情因素,去做一些看起來略顯沖動的決定,說實話,如果你們陷入了絕境,然后讓我一個頭灰溜溜地逃跑,我很難做到?!?/p>
“但是......”
程亮揮手打斷了朱雀,“你聽我說完,我知道你的話很有道理,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主人我不想要當一個只能受人保護,躲在后面看著你們苦戰和受傷的旁觀者。
這個問題,我們日后還可以好生商議,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不到萬不得已,我肯定不會再冒然出擊了?!?/p>
最后程亮走上前,拍了拍朱雀的肩膀,誠摯地說道:“對不起,昨天害你擔心了?!?/p>
朱雀抬起頭,耀眼的雙眸怔怔地看著道歉的程亮,她愣了愣神,似乎沒想到最后會讓程亮向自己道歉。
她幾度想要開口,卻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低著頭,說道:“我......我不是想要主人道歉,主人也不必向我道歉,我只是......”
程亮哈哈一笑,擺手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考慮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后會更加慎重的,走吧,不要讓他們等急了。”
程亮說罷轉身離去,行了一會兒,扭過頭卻發現朱雀還愣在原地,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他回過頭笑著說道:“怎么了?還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嗎?”
“主人?!敝烊钙策^了頭,仿佛刻意沒去看程亮。
“你想見紫聽云嗎?”
程亮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這個問題如一擊重錘將他敲暈當場。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一時打結,有點沒轉過彎,“為什么突然問我這個?”
“昨天我見到她了?!?/p>
程亮眉頭一皺,再度走到了朱雀身前,面露憂色,“你們打架了?受傷了沒有?”
程亮高大的身影再度貼近朱雀的身前,臉上那真切地關心清晰地照映在朱雀的眼中。
她眨了眨眼睛,遲遲沒有回話。
仿佛現在在她眼前的,是令她久久難以忘懷的美景。
程亮關切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哪里受傷了?要不要緊?”
被驚醒地朱雀搖了搖頭,“主人放心,易掌柜已經提前攔住了她?!?/p>
攔住?
程亮心底一沉,“這么說,她是來......”
“嗯,她是來殺主人的?!?/p>
程亮臉色一暗,“這樣啊,她還是追來了啊。”
“她讓我告訴主人,她還會來找主人的?!?/p>
程亮一時間心中無味雜陳,黯然點頭,“嗯,我知道了?!?/p>
果然,放走自己只是暫時的,反目成仇已成定局了嗎。
是啊,當初把自己抓進監獄時,這不就已經注定了嗎,自己又在嘆息什么呢。
看著臉色穆然黯淡的程亮,朱雀欲言又止。
她的本意,是想提醒程亮,紫聽云已經堅定地要與我們為敵,主人在日后的戰斗中且不能因為舊時情義而手下留情。
但不知怎么的,看到程亮現在的樣子,她的內心好似莫名地觸動了一下,收回了嘴邊的話語。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但一向理智的她忽然覺得,程亮現在一定不想聽她說這些話。
她下意識地伸出了手,卻懸在了半空。
她發現,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做些什么,說些什么。
相對而立的兩人,氣氛陷入寂靜的沉默。
一個思緒雜亂,一個有些自責。
......
在那之后,自閩山脫險的眾人終于有了一段相比之前,還算輕松的時光。
程亮自那天之后,雖然偶爾會有那么一瞬間的愣神,但馬上就會回到平時那副嬉笑的表情,仿佛無事發生。
因為不著急趕路,程亮便沿路修煉武技,這一回,有封追和江寄柔在一邊教導,讓他受益良多,比起自己瞎琢磨,可謂是事半功倍。
同時他的武技也讓封追嘖嘖稱奇,既然與自己所召喚的神獸息息相關,程亮現在能夠像朱雀一樣釋放微弱的火焰,像三三一樣隔空吸氣重量較輕的石子。
在遠呂智被召出來以后,召喚書上又多了許多與水相關的武技,讓程亮感覺自己這個路子委實是五花八門,修煉到后期哪像個武者。
簡直就一大魔法師。
“來朱雀,我們繼續!”
學習的重要途徑,自然就是實踐,尤其是沒有功法,也不需要對煉氣進行提純的程亮,所有的時間,便是用來反復琢磨武技。
而最好的方法莫過于有一個活靶子給程亮練習。
封追這兩日需要照顧江寄柔,雖然后者一直說自己沒事,但封追還是執意陪同左右,時不時地將自己體內的精純煉氣導入江寄柔的體內,為她疏通剛剛晉升的骨髓脈絡。
小姑娘嘴上說著不要,暗地里沒少偷笑。
本來這個人選除了身材過小的三三,便應該是皮糙肉厚的遠呂智。
但這哥們表達能力有限,程亮拳拳招呼上去,他只會說,“不疼。”
“還好?!?/p>
“沒什么感覺......”
他身體沒感覺,程亮脆弱的內心光感覺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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