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程亮第一次見識到這個世界除修北城外的雕刻造詣，藝術布置，倒也是別出心裁，巧奪天工。
少了幾分恬靜，多了幾分莊嚴之感。
他想起在修北城時了解到，似雕刻，鍛鐵，繪畫這些手藝活，有些人甚至會拿煉氣，去加以修繕。
也算是磨練武技的一種方式吧。
莫非端木林每天掃地，也是修煉的一種？
“老前輩啊，這里名為‘震天’，那端木前輩的庭院可有名字。”
廖老伯腳步停頓了一下，似乎名字也有一段歲月沒有提起過了。
“撼天。”
行入別院后，一路上，不少此支弟子皆是沿路在觀望著。
讓程亮較為放心的是，他看到許多人都在這幾天和他打過招呼，想來代門主這一支對他們倒不至于太排斥。
只是這一次，他們看到程亮身邊的鞏妙彤后，都望而卻步了。
程亮下意識看了看身邊的小彤，卻看到小姑娘渾然不在意地對自己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一對可愛的小酒窩。
程亮心中一緊，緊了緊握住小彤的手。
別院的配置很是別致，但是代門主真正所住的地方，倒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木屋。
木屋的門口，放置著一張搖椅，廖老伯徑直坐在了上面，指了指旁邊的房門，“進去吧。”
說罷便靠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再不去理睬程亮他們。
說來這老伯對小彤的態度，都比神使程亮來得熱絡點，仿佛程亮在他老人家眼里，就是個活生生的大麻煩。
不過程亮到渾然不在意此事，對廖老伯拱手謝道：“多謝老前輩了。”
小彤亦是在一邊說道：“多謝廖伯伯！”
廖老伯這才笑著點點頭。
和其普通的外表一樣，木屋里的裝飾也幾乎堪稱簡陋，唯有一張小幾，一張木床，和墻壁上的一張畫像。
一個白發蒼蒼，妙色枯黃，看起來異常衰老的消瘦老人正靠坐在床上，早已聽到門外動靜的他，正靜靜地看著走進屋中的程亮等人。
程亮的第一個感覺是，這個滿臉褶皺，照理來講病魔纏身，應該相當虛弱的老人，唯獨那一對雙眼卻沒有一個久病在床的病人該有的混濁。
很有神，甚至銳利。
“小輩程亮，見過門主前輩。”
自程亮始，所有人俱是彎腰作揖，向現在碎天谷名義上的門主恭敬行李。
不過，的確很難想象，這個看起來幾乎半只腳踏入棺材的老朽，和端木林是一輩的師兄弟。
代門主在床上說道：“在下碎天谷代門主褚云，見過神使大人，老朽重病纏身，并不能下床行李，還望神使大人贖罪。”
程亮自是搖頭一陣寒暄。
你要這么恭敬，還能等到我上門拜訪，都不見你的門下子弟？
“褚師伯！我來看你啦！”
鞏妙彤從程亮的身邊走出，不僅笑著和褚門主打招呼，還自然而然地跑到褚門主床邊的小桌上，拿起上面一個還盛著藥的碗，遞到褚門主的身前。
“褚師伯，這藥你怎么還沒喝呢？”
看到鞏妙彤，褚門主立馬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笑著搖搖頭，“不急不急，待會兒我會慢慢喝的。”
小彤卻一點都不客氣，拿起碗里的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吹，“不行，藥涼了，藥效就過去了，這段時間褚爺爺一定沒好好喝藥，小彤像以前一樣喂爺爺好了。”
枯瘦的褚門主哈哈一笑，雖說滿臉的皺紋讓他的笑容并不是多好看，但卻露出流露出了真切的喜意，笑著應了下來，“那就依小彤的。”
“褚爺爺，啊。”
程亮他們這一邊絲毫沒有打斷這一老一小的意思，最多是有點好奇，小彤說她不好意思進‘震天’別院，是如何和褚門主關系這么好的？
“我以前病還沒這么重，還沒搬回這里的時候，就是小彤每天在照顧我。”
喝完藥后，知道程亮他們大致在想什么的是褚門主，在床上緩緩說著。
隨即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彤的腦袋。
小彤眼眶一瞬間就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來，只是低著頭，細聲地說道：“褚爺爺，你......身體還好嗎？”
程亮看到，褚門主的手臂上，已然毫無血色，竟是如巖石一般的石灰色。
褚門主笑著搖搖頭。
小彤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握著武袍。
小手都有些略微的顫抖。
抬起頭，看向程亮等人，開門見山道：“神使大人想必也看得出來，老朽已然病入膏肓，不知還能拖上多久，但注定是沒得治了。”
小彤剛剛想抬起頭反駁，卻被褚門主搖搖頭制止了。
“神使大人應該事先也有耳聞，兩年前，老朽我便交出了碎天谷的一切權力，現如今，碎天谷一切事務都已交給諸位長老打理。
而大人會路過碎天谷一事，我也可以告知大人，谷里的爭論非常激烈，而我小師弟把大人接過來，也完全是他個人的主意。”
程亮一時有些沒摸透褚門主的意思，沉聲問道：“門主是想說什么？”
褚門主那對蒼老但依舊有神的雙目直視著當先而立的程亮，緩緩說道：“既然神使大人來了，我想以私人的身份，而不是以碎天谷代門主的身份，請大人幫一個忙。”
程亮眉頭一挑，這明明自己才是一路上尋求各方勢力幫助的，結果無論是閩山的石盟主，還是碎天谷的褚掌門，到頭來都要自己幫忙。
“褚前輩請說。”
褚門主拍了拍身邊的小彤，“碎天谷馬上就會發生聚變，屆時，不求神使大人參入其中，但是希望大人能夠保護小彤的安全。”
木屋外，端木林不知道什么時候也來到了此處，他站在廖老伯的身邊，低頭說道：“廖叔，我說的沒錯吧，程大人一定會帶小彤進到這小屋中的。”
悠然靠坐在躺椅上的廖老伯抬起頭，瞥了兩眼端木林，搖了搖頭，“我當初就不同意把小彤帶進谷中。”
“嗯，我知道。”端木林點了點頭，他依舊笑著。
“所以，是碎天谷對不起她。”
廖老伯沉默了片刻，閉著眼睛，喟嘆一聲。
“其實還有你。”
端木林笑著搖頭，“廖叔，你知道我無所謂的。”
屋內，程亮苦笑著聳聳肩，雖然只接觸了兩日，也至今未曾揭穿端木林師徒身上神秘的面紗，但他真的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保護一下溫柔可愛的小彤。
“褚前輩，不是我不愿意，但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沒什么地方，比待在我身邊更危險的了。”
褚門主搖搖頭，“那如果我說，現在，只有你能救她呢？”
程亮愕然。
但話說到這，他還是堅定地點點頭，“我會的。”
“不惜性命？”
看到褚門主猛然變得尖銳的眼神，程亮卻反倒很實誠地撓了撓頭。
“那倒不至于。”
門外，端木林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是不是和當年那位，還是有點不同的。”
廖老伯終于點了點頭。
“咳咳。”
屋里的褚門主突然一陣劇烈地咳嗽，驚得小彤連忙想起身，卻還是被褚門主輕輕拍了拍腦袋，示意無大礙。
褚門主的手，指了指墻上的那張畫像。
“我之所以信任大人，是信任我那小師弟，信任我的師傅。
碎天谷早不復當年碎天之壯志，這樣的碎天谷，既然碎不得天，就讓他自碎吧。”
那張畫像，是一個精神抖擻，眉宇間竟是豪邁氣派的中年人。
也正是碎天谷正在閉關的門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