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聞并不知道小彤的身份,當即驚詫莫名。
隨后,封追便向其解釋了小彤伯海國公主的身份。
結果身為伯海國子民的紀聞隨即愣了一下,就連連搖頭。
“在下雖是伯海國子民,也十分想要救出當年好不容易被諸多江湖人士救出的公主殿下,但是,在下認為神使大人還需以自身安危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程亮本以為紀聞身為伯海國子民,會更想要救出他們遺失的公主,小彤。
便問道:“我這個神使的身份,在閣下看來,遠勝你們國家的皇室血脈?”
紀聞站起身,彎腰拱手,正聲說道:“雖然在下之前聽了封兄所說,降臨在那修北城的神使,并不止大人一個,但是其中大多數都被帶到了雪倫聯邦,另外一名神使也失蹤了。
現如今,能拯救處于妖族統治區里,這些深陷水深火熱之中的子民的人,只有神使大人一人了啊!”
紀聞最后帶著略顯激動的聲音說道:“人族可以沒有伯海國,但是不能沒有神使大人!”
封追在一旁哀聲一嘆,在這件事上,他內心的想法和紀聞是一致的。
被妖族統治了整整二十年的人族,現在太需要一個能夠激勵他們反抗的精神支柱,來告訴他們,他們沒有被放棄,給予他們繼續努力的希望。
這個人可以是某國的皇室血脈,但更可以是天神教的神使。
如果一定要選個選擇,封追也一定會選程亮。
他本以為程亮也會因這番話而產生波動,但再度出人意料的,程亮徑直站起了身,扶住了紀聞的肩膀,讓其抬起了頭。
“如果我真能在未來拯救天下蒼生,那我現在更應該去拯救小彤。”
在紀聞眾人不解的目光中,程亮接著說道:“一個人需要拯救時,我選擇明哲保身,因為你們認為比起她,我更重要。
那未來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需要拯救的時候,你們的這個理由依舊是適用的。
到頭來誰都救不了,只能蒙頭逃命的我,又怎么可能如你們所說,成為黎民百姓的精神支柱呢?”
一向冷靜的紀聞在短暫的錯愣后,眼中泛起了激動的光芒。
他作為伯海國的子民當然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想救伯海國王室的子嗣。
而程亮的話語也終于打動了他。
如果身邊的人都拯救不了,拿什么去拯救別人?
如此簡單的道理,比任何的冷靜分析都要來的有力。
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受,自他的內心升騰。
能說出這番話的人,當的起他肝腦涂地。
那一刻,另一邊封追和江寄柔也忽然覺得,程亮只是缺乏一些基礎的知識而已。
在作為神使的覺悟上,程亮比他們想象地要清楚的多。
紀聞一輯做到了底:“安東會紀聞,從今往后定當為神使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封追,江寄柔,甚至朱雀她們幾個神獸,都是同紀聞一樣,一拜到了地。
如果在平時,程亮一定會笑著讓他們不必如此。
但今天,程亮定定地站在那里,笑著回道:
“好,多謝諸位。”
平時,他們是友人。
但這一刻,無論他是否已經習慣,他都是神使,他要帶著這些信任他的人去行動。
來吧,所謂的第九門,甚至傳說中的武尊。
※※※
碎天谷外,萬壽役第九門派來的武者已經完全集結完畢。
這一次,第九門可謂是下了血本,門下近半數,上百位武者齊聚碎天谷,只為了迎接碎天谷的徹底倒戈,和攔截誅殺逃竄的神使程亮。
這個萬壽役下屬,完全由人族武者組成的部門,在萬壽役中,成立時間最短,實力也是最差。
卻是最長出現在人族視野中的部門之一。
因為第九門負責的,就是淪陷區的維穩事宜,被妖族占領的區域內,一切人族的不安定因素,理論上,都歸第九門管。
像如今碎天谷的投誠事宜,自是他們當仁不讓的管轄范圍。
崔淼站在茂密的叢林中,遠眺著不遠處的碎天谷。
他再囂張,也不至于整天待在碎天谷里面惹人厭。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身邊的力量不夠。
他身后這上百個武者,數量聽起來是很驚人不假。
比如前幾日,凱西總督將周邊的妖族武者都招盡了,去刺殺如今修北國境內最大的叛軍,川溪義軍的統領石立,帶的武者都沒他這次帶的多。
真正頂級的戰力,武宗及其以上,屈指可數,那‘藍魔’隨時被借來,但是根本不可能任憑自己調度。
再加上第九門的內部組成,本就魚龍混雜,主要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自由閑散的散士,給他們錢,他們就愿意被驅使。
第二種是被正派追殺的邪教中人,有個棲身之所就行,能順便干點活賺點錢何樂而不為?
第三種還稍微好點,是一些因為種種原因被迫投降的人族武者,但通常消極怠工,應付了事。
你是不能指望他們精誠協作,配合默契的。
崔淼的身邊走上來一個個頭矮小,長相破有幾分猥瑣的男子名叫毛二柳,穿著也是普普通通,粗衫布衣,比起武者,更像個下流的街頭混混。
毛二柳用難聽的沙啞聲音說道:“大人,依舊沒有任何支援到來的消息。”
崔淼的手依舊不住地摩擦著自己手上那顆顯眼的綠色戒指,臉色略顯陰沉。
“知道了。”
他并不知道那個即是自己師傅,又是自己門主的老頭究竟打的什么算盤,大張旗鼓地出動門內半數武者,結果頂級的戰力卻基本都未派出,就給了自己兩個武宗。
其中一個,還是自己一向厭惡的這個毛二柳。
而對于這一事態,那老頭給出的方案,是讓凱西總督聯絡附近其他幾個妖族武宗,前來相助。
據說全部到齊,算上自己身邊這兩個的話,總共會有七個武宗,就算沒有‘藍魔’,都快夠鏟平碎天谷的了。
可如今,碎天谷已經同意了一切事宜,明天就要行動了。
這另外五個妖族武宗,卻一個都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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