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這句本來和端木林沒有任何關系的話,其實貫穿了他這二十年的修煉精力。
這句話再度傳入碎天谷眾弟子耳朵里時,他們看向端木林的眼神全變了。
曾經的忽視,輕視,甚至蔑視,全都化為了過往煙云。
現在他們看著這位現任代門主,充滿了敬仰之情。
因為這句話,他們現在都聽懂了。
這句谷主閉關前說的話,其實是對端木林的一種請求。
而他當年定然答應了,并且這二十年一直都做的很好。
“當年那種情況,宗門死傷慘重,谷主又閉關,如果這時候再來一個驚世奇才,吸引各方注意力......”
“端木前輩的天賦那么好,修煉的飛快的話,那妖族一定會盯上我們的。”
“是啊,那時候只能被迫低調了。”
“尤其是幾年前,他當了小彤的師傅,為了保護小彤的公主身份不泄露,肯定更不能展露特別之處......”
“怪不得端木前輩就那么默默無聞地掃了二十年地......”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恍然想起,自己曾經無視過端木林溫暖的招呼,不少人甚至還被背地嘲諷過他。
原來,他們每個人都欠端木林一句,對不起。
但端木林,顯然不是在乎這種事情的人。
就如現在他只會淡然轉身,對二長老輕輕拋下一句。
“沒事的。”
在小彤充滿了敬仰和喜悅地眼神中,他繼續朝著‘聚天’殿的方向,踏步向前。
路過陳長老時,他停頓了一下。
淡淡地留下一句,“好自珍重,”便未再過多停留。
陳長老面無表情,并未回話。
他徑直向前,走到依舊不省人事的紀聞身邊,將他的身體輕輕抱起,放到了程亮的身邊。
“放心,‘藍魔’沒下殺手。”
隨即他朝著程亮微笑著點點頭。
既然程亮選擇了來這里,那么他們互相之間的信任自是無需再提。
程亮亦是帶著眾人,乖乖閃到一邊,把路讓給了這個為了徒弟,逆天而行的男人。
在這之前,在這之后,程亮無論走到哪里,他作為神使都會是眾人的焦點。
但這一刻,他想把舞臺交給端木林。
他知道,真正的重頭戲,才正要開始。
‘聚天’殿前,崔淼面色鐵青。
他的身后,又多出了幾個相貌各異,氣息陰森的武者。
這些,是他師傅留給他的力量,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出手的。
但現在,由不得他猶豫不決了。
掃地掃出個半步武尊,他知道小彤的師傅,是注定將要響徹全大陸的天才武者,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他看了看旁邊,眼神中充滿敬仰,乖乖等在這里的小彤,沒再多嘴。
縱使實力上,‘藍魔’無疑還是要勝出許多,只是手上那按著戒指,近乎青筋暴起的手指,還是透露著他內心的不安。
他回過頭,看了看‘聚天’殿緊閉的大門。
有可能嗎?
‘藍魔’矗立在臺階的盡頭,以守擂者的姿態,俯視著即將上前的挑戰者,端木林。
“你可以選擇離開,我不想和你打。”
端木林將小錘握在手中,靜靜地搖搖頭,“你要帶走小彤,那就不得不打。”
似乎是真的將端木林當作了朋友,‘藍魔’還打算再勸一勸。
“你的天賦很好,將來很有機會成為武尊。”
“我知道。”
“但你現在不是我的對手,如果你執意要戰,你會死。”
“我知道。”
‘藍魔’沉默了一會兒,這個藍色皮膚的妖族人,似乎并不能太理解端木林的做法。
他發出了疑問:“為什么?”
端木林自嘲一笑,“我雖然不是一個好師傅,什么東西都沒教給徒弟,還讓她一直在外面被人欺負。
但我的師傅,當年為了救我,受了幾乎不可能登上武尊的重傷。
我無以為報,只能用同樣的方式,去救我的徒弟。”
這是第一次,端木林親口承認,谷主閉關,就是因為救他。
但眾弟子們早就沒了因此而怪他的意思。
加油。
在心底里,他們都開始為端木林而鼓動。
是啊,如此面對強敵,怡然不懼的形象,不才是碎天谷武者該有的嗎?
而‘藍魔’想了想,似乎有點明白了。
“我聽過一個人族說,有些事情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是這個意思嗎?”
端木林轉動著手上的小錘,讓一陣陣旋風的氣流,凝聚著一團白色的颶風,在他的周身肆虐呼嘯。
在颶風之中,甚至逐漸有道道蒼白的閃電,自其中發出著洶涌的轟鳴聲,仿佛這場越下越大的雨,都在
“是的。”
隨即他的腳底一蹬,手上光芒四射的日輪在天空中化為了無數道刺眼的閃電,在天空猶如一條條游龍,盤旋于九天之上。
晴天霹靂落蒼茫!
撼天錘法猶如天空中的電閃雷鳴,帶著一聲聲蒼天的呼吼,朝著‘藍魔’驟然落下。
仿佛這天都被端木林鑿出了一個窟窿,在這狂風呼嘯的風云中,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從中引下巍峨的雷霆。
所有人都被天地異象所震撼,‘撼天’別院除了小彤,再無其他弟子,所以在場沒有人知道‘撼天’錘法,竟是如此聲勢浩大。
他以雷霆萬鈞之勢落下的一錘,重重地落在了‘藍魔’矮小健壯的身軀上。
下一刻,萬千雷電化為了烏有,就連那輪光輝都失去了之前的光彩,讓黑暗重新覆蓋在了碎天谷之上。
‘藍魔’的身軀微退了半步。
這是他對于端木林全力一擊的唯一反應。
隨即,他直接了當地遞出一拳。
“嘭!”
一聲悶響后,端木林的身軀飄然向后退去,落在了幾十米開外的石階上。
他的小錘光芒衰弱,他的嘴角鮮血不斷地涌出,沾惹上了那青藍色的武袍。
半步武尊,畢竟不是武尊。
修為上的鴻溝,讓武技也變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藍魔’沉聲說道:“我說過,你暫時打不過我。”
傷痛卻無法影響端木林分毫,他照舊笑著抬起了頭。
“我知道,但這本就和打不打得過無關。”
沒有過多的停歇,他揮舞著小錘,再度欺身而上。
這一次,那些弟子卻沒再沉默,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驚嘆。
“那是碎天錘法!”
“等等,現在的是穿天錘法!”
“又變了!現在是轟天錘法。”
端木林將碎天谷的十八般無疑盡是使出,千變萬化的錘法,開始如雨點般轟殺在‘藍魔’的身上。
在一旁同樣嘆為觀止的程亮內心閃過一個驚人的想法,他朝著身邊的眾人說道:“端木前輩當年來時不久,他師傅就閉關去了,閉關前教了撼天錘法,倒也有可能。
這其他的錘法,會不會是他掃地的時候,看著其他別院的弟子練習,偷學的?”
眾人一愣,皆是沉默,只有廖老伯不咸不淡地點點圖。
“對于他,也有可能。”
程亮多問了一句,“廖老前輩事先知道端木前輩有如此本事嗎?”
廖老伯搖搖頭,“和你一樣,不知道。”
隨即廖老伯轉過頭,看著程亮。
“但是有一點,我之前就說過,如果你選擇了相信端木林,請信到底。”
程亮重重點頭,“好,我知道。”
“嘭!”
又一聲悶響后,端木林的身形再度暴退。
這一次,他的衣服里,都是隱隱滲出了血跡,想來已經是受了不輕的傷。
但‘藍魔’依舊毫發無損。
而端木林的小錘,已經在那聲悶響中,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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