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看到端木林為了救自己而受傷,小彤方才雀躍的神情,再度紅了眼眶,擔憂地看著奮戰中的師傅。
她好想搖搖頭,讓師傅不要再就她了。
可她又清楚,自己不能這么做,師傅會更擔心的......
“小彤。”
端木林抬起頭,額頭上一道血流順著臉頰驀然流下,但他嘴里的聲音依然溫暖。
他又說了一次,他剛來時的話。
“對不起,我來晚了。”
小彤瘋狂地搖著頭,“沒有......小彤會一直等著師傅的!”
“好。”端木林微笑著點頭。
“再等等,師傅接你回家。”
說著他手中握住了另一柄鐵錘。
林中木屋里的那柄。
無數聲驚呼,自碎天谷弟子們的嘴里此起彼伏地傳出。
“我沒看錯吧?”
“沒錯就是那柄谷主留下的錘子!”
“端木前輩不要命了嗎?”
程亮身邊的亦是如此,縱是廖老伯也是一聲驚咦。
“他居然把這個都拿來了。”
程亮甚是不解,以他的本事根本看不出這柄端木林新拿出來的錘子,有何不同尋常之處,可以引得眾人為之驚嘆。
他開口問向身邊的眾人,“各位,這柄鐵錘可有什么大來歷?”
羊老那只獨眼微微瞇起,聚精會神地看著那柄鐵錘,說道:“這柄鐵錘雖說看起來樸實無華,但卻給人感覺很有神韻。
老夫竟是感覺得到,這鐵錘上那些個簡單的刻痕,蘊含著帶著久遠的記憶,里面似乎鑲嵌著自成一體的武技。”
武器自帶武技?
程亮聽得有些云里霧里扭頭看向廖老伯,“廖老前輩可曾識得此物?”
廖老伯搖搖頭,“老夫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柄碎天谷開山谷主留下來的鎮谷之寶,以前也僅僅是聽說過。”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忽然變得莊嚴肅穆,仿佛要開始一場神圣的禱告。
“這是一把靈器。”
靈器?
程亮自是從未聽聞過,有些尷尬地抓抓頭。
“咳咳,廖老前輩,這個叫靈器的是什么?”
廖老伯略顯詫異地看了程亮一眼,顯然沒想到這位堂堂神使,連靈器這么個內外行皆知的東西都是不了解。
休息了一會兒,恢復了不少的封追連忙出言解釋,緩解了程亮無知的尷尬。
“所謂靈器乃是由武尊境的武者,親自打造而成的武器。”
程亮沒想到這到了武尊,還要武者本人親自鍛造武器,這神兵利器,不是都應該由某某鍛造精煉大師之流,鑄造而成嗎。
他愣愣地問道:“所以,這靈器很強?”
廖老伯無奈地搖搖頭,滿臉的‘悟性太差’。
封追訕笑一聲,接著回道:“強是自然,但之所以武尊要親自鑄造,是因為當一名武者升至武尊境,這時,尋常的武器就不能被他輕易地使用了。”
“程兄請看。”
封追舉起了他的佩劍,手掌一緊,一瞬之間,長劍就開始綻放出點點光亮。
“我們武者作戰,向來是要將煉氣注入到武器之中,但到了武尊境,武者的煉氣過于濃厚,再像以前一樣使用,普通的鐵器瞬間就會化為滿地碎屑。
所以,所有武者踏入武尊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斥巨資尋找材料,自己鍛造一柄稱手的靈器,鍛造過程中,需要武者長時間地用自己的煉氣去溫養靈器,讓其逐漸地適應自己,才能最終隨心所欲地去使用。”
程亮欣喜地點點頭,這他就明白了,“不曾想端木前輩還留了這么一手,居然有一柄武尊留下的靈器,看來實力必將大升啊。”
“沒那么簡單。”
封追面色一沉,搖了搖頭。
“一柄經過武尊精純煉氣長時間煉化的靈器,是帶有自身靈智的,它們不僅自身記錄著著它們主人經常使用的武技,可以讓主人揮之即用。
更主要的是,它們體內儲藏的都是武尊留下的煉氣,除非同為武尊境,否則根本沒辦法驅使它們。
如果修為不到強行使用,得不到它們的認可,甚至還會引起它們的反抗,稍有不慎,被它們反殺都是大有可能。”
程亮這下終于明白為什么全場只有自己在瞎激動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很明顯的是,端木前輩雖然很強,但還沒到武尊的地步。
強行使用一柄靈器,真的不會遭到反噬嗎?
程亮回過身,看著正手持煉氣,閉目而立,仿佛在和靈器在做溝通的端木林,無形之間,他似乎能看到一股股磅礴的氣息,正從端木林的周身孕育而出。
“這柄靈器,想來就是叫碎天錘吧?”
毋庸置疑的,身邊的眾人皆是頷首。
終于,在越來越大的雨勢中,端木林睜開了眼。
驟然間,本來聚精會神看著他的程亮,忍不住伸手擋在了面前。
方才是他的小錘輝灑著光輝。
現在,是他的整個人沐浴在光輝之中,好像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在這昏天黑地的碎天谷中,單獨給他留下了了一道陽光。
這道光,就仿佛是給挑戰上天的碎天者,鋪設好的道路。
端木林笑看向程亮,用他那逐漸變得飄渺的聲音說道:“我會拖住他,可以麻煩神使大人去救小彤嗎?”
程亮一抹臉上的雨水,重重點頭。
“好,交給我們吧。”
端木林放心地笑了笑,轉過身,再度望向那自始自終紋絲不動的‘藍魔’。
后者的眼神中,露出了些許不忍。
“靈器能夠默許你帶走,已經是極限,但你想隨意地使用它,是不可能的。”
端木林輕輕地將鐵錘舉起放在身前,眼神柔和地撫摸著那柄鐵錘的紋路,一如林中木屋時一般,仿佛在和一個熟悉的故人打著招呼。
“當年,我的師傅就用過它。”
“所以你本來早就可以踏入武尊境的師傅,不得不閉關二十年。”
他輕輕地踏出步伐。
“等了救了徒弟,我也閉關二十年就是了。”
說罷他整個人帶著璀璨的光輝騰空而起,高舉起手中的碎天錘。
頃刻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頭頂一絲溫暖。
“烏云呢?”
“哪來的太陽?”
“你們快看!”
無數弟子目瞪口呆地指著天空。
“天碎了!”
把本來烏云密布,看不清一絲光亮的天空,在端木林舉起碎天錘的一剎那,赫然破開了一個穿透云霄的裂洞!
自裂洞之中,久違的光輝鋪散而下,將懸浮在空中的端木林包裹其中,仰頭望去,他仿佛從天界下凡的天使,沐浴在光輝奪目的圣光之中。
如果神靈下凡是為了救世。
那么,他也是。
碎不開整片天空,碎開碎天谷的天,還是可以的。
下一瞬,是封塵多年的碎天谷武技,‘蒼穹落幕’。
碎天錘帶著圣潔的光輝,如一顆巨大的烈陽帶著比之前的小錘巨大了數十倍,散發著無窮熱浪的蒼穹之光,轟然落下。
“晚輩端木林,向開山祖師借一錘。”
顧不得看這波瀾壯闊的一擊,顧不得看那九天之光之下的‘藍魔’還能不能毫發無損,程亮知道他們只有現在這一個機會!
他扭頭一聲大喊,“快!我們去救小彤!”
逐漸落下的光輝旁,程亮身邊的武者盡數出擊。
立人山莊當代最杰出的兩位年輕人,封追,江寄柔。
蟄伏四年,為了當年死去的同伴,再度出手的廖老伯。
程亮的四頭神獸。
甚至,還有碎天谷的弟子。
沒錯,當看到端木林不惜玉石俱焚的風險,也要使用碎天谷奮死一戰時,數十位碎天谷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在一旁袖手旁觀了。
“我們去幫端木前輩!”
“去他媽的妖族,我不想再忍了,我可不想當妖族的走狗!”
“第九門的叛徒,滾出碎天谷!”
那一道碎開天地的身影,驚天動地。
他終于點燃了碎天谷弟子心中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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