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亮對敢做敢當的二長老的印象,遠好過莽撞粗魯的三長老和優柔寡斷的大長老。
無論這個高大曾經和他的師兄弟做過什么樣的決定,但他愿意相信,二長老的初心是好的。
有他這個武宗三重的武者在,碎天谷的安全也的確會有更多的保障。
程亮,最后回過頭,望了望這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宗門,或許初來駕到時,對當時碎天谷的狀況有些不解。
但現在,看著那一張張笑望著自己的年輕面孔,此時的碎天谷,無疑滿足他對一個名門大派的想象。
“神使大人,一路順風!”
“神使大人以后有機會還可以回碎天谷哦。”
有些弟子更是在這最后的機會,放生,“小彤,之前對不起!”
“對不起!使我們錯怪你和端木前輩了。”
“我們都要向你道歉。”
“......”
今天一直都像平時一樣笑著的小彤,連連搖頭。
卻一時有些說不上話了。
她本就從未怪過這些師兄弟們,就如他的師父一樣。
“小彤!以后還要回碎天谷哦。”
“要是以后還有人欺負你,只要一句話,師兄弟們肯定還過去幫你!”
“碎天谷永遠等你回來!”
本來堅持得很好的小彤,瞬時紅了眼。
她摸了摸眼角,朝著眾人重重地點點頭。
“嗯!我一定回來的!”
在一片送別聲中,眾人漸行漸遠。
但今日,不僅眾位碎天谷弟子要和小彤道別,程亮也是要和小彤道別了。
“神使哥哥。”
“嗯?”
“其實小彤......不是很想做什么公主。”
程亮蹲下身,抱了抱小彤,“我知道。”
“但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幫忙,小彤一定會做的。”
“小彤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這我最清楚了。”
小彤低著頭,細聲道:“小彤......小彤還想變強。”
“嗯?為什么突然想要修煉了?”
“等我變強了,不要人保護了想見師父就容易了,還可以幫到師父。”
程亮笑了笑,摸了摸小彤的腦袋。
“那我等著小彤,成為大女俠的那一天。”
而另一邊,佟蒼藍交給了廖老伯幾本質地古樸的書籍,乃是碎天谷的功法和秘境。
廖老伯看到之后,有些猶豫,這些東西他隨是外人,但褚代門主當年早就給他看過了,顯然不是給他的。
“佟谷主是想讓老朽教小彤習武?”
佟蒼藍點點頭,“是的。”
廖老伯回道:“老朽雖然在碎天谷待了數年,但對碎天廖老伯谷的功法武技知之不多,如何能將其傳授給小彤呢?”
但佟蒼藍只是淡淡應道:“廖兄只需將這些交給小彤,讓她自行修煉,你只需在一旁加以引導就行,無需過多擔憂。”
廖老伯一愣,怔怔地看向小彤。
“比之端木林如何?”
“猶過之而不及。”
......
西河城。
當時被程亮一掌打昏的崔淼,是被藍魔臨走前抗在肩上逃走的。
程亮武尊境的一擊,就算沒有傾盡全力,也自然不是他一個武師能相抗衡的。
為了活命,他在最后關頭,用了他師父留給他的一大保命法寶
此時的他早沒了在碎天谷時的自信瀟灑,灰頭土臉,氣喘吁吁,臉上的表情還殘存著幾分不安,宛如一條倉皇逃竄的喪家之犬。
他正坐在一處不起眼的路邊混沌攤,在他的對面,是一個中年男子,生的又干又瘦,皮膚黝黑,年紀看上去也不算太大,但臉上卻滿是堆積的皺紋的溝壑,使得長得頗為顯老。
穿得也是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說是簡陋,最普通的粗布衣,那袖口都還是黑的,像是許久不曾清洗過。
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個把半生力氣消磨在田野上的邋遢莊稼漢。
崔淼對于這種食物并不是很感興趣,碗里的混沌基本沒動。
而他握著筷子的手卻是異常的用力,仿佛他對此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恨之入骨。
想起程亮的那張臉,他的內心就難以平復!
明明一開始還是一個弱的令人發指的見習武者,憑什么進了一個那什么聚天殿,就突然了有了堪比武尊的實力!打碎了為成為武宗之后準備的看家法寶!
那之前程亮對著他慢慢靠近,小心謹慎的樣子又是什么?把他當猴子耍嗎?
一想到此,他的內心就充滿了對程亮的嫉恨。
還有恐懼。
所以當他到了西河城,這個距離碎天谷最近的城市,昏迷了兩天之后,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眼前這個人。
藍魔走之前告訴他,這個人其實早就到了近在咫尺的西河城。
聽到這個消息的崔淼如墜冰窟。
這個人,就是他的師父,明明身到此處,卻并未直接參與行動的萬壽役第九門門主,李大山。
和他的長相一樣,名字非常的普通,又充滿了鄉村氣息。
而崔淼要來問問他的師父,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大山,到底對神使程亮有武尊的實力知不知情!
為什么那五個支援的武宗最后都沒來,為什么李大山明明到了,卻瞞著自己,還不去碎天谷督陣。
為什么本來打算親至的凱西總督,臨時決定全權交給他崔淼?
為什么他帶的是一群第九們的邊緣人物?
無論怎么看,當時以為自己大權掌控,可以輕松收割功績的自己都像個白癡。
而這碎天谷整個局,都像是讓自己去送死!
但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是,李大山明顯吃的是津津有味,也不說話,吃的非常認真,像是在品嘗什么來之不易的山珍海味一樣,每一個混沌都用盡全力去咀嚼。
過了一會兒,崔淼一股腦把問題拋了出來,可能說的有些急,在這本來已經入秋的時節,他卻留下了滿頭的汗水。
從衣服里抽出一張手絹,本要去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想了想,還先遞了出去,卻被對方揮手拒絕了。
李大山徑直用那瞧著有些骯臟的衣袖,擦拭了一番嘴邊的痕跡,另一只手指了指崔淼面前的那碗餛飩,“不吃嗎?”
崔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沒吃幾口的混沌,搖了搖頭。
他這個師父,本領,他很佩服,能在妖族的朝廷里,尤其是萬壽役這樣的關鍵部門,爬到門主的地位,絕不是單純靠著實力可以做到的。
同時,他更清楚,李大山,是個奇怪的人。
每每他都不能第一時間領悟,對方想說什么。
“挺好的。”李大山竟是點了點頭,并沒有因為自己珍重的食物崔淼不吃,就批評他。
“換了別人,這時候可能拿起來,囫圇吞棗一般的吃完了。這樣吃什么,都不好,都不香,還不如不吃。”
還沒等柯聽安反應過來,李大山忽得翹起了二郎腿,伸出指尖有些泥濘的手大庭廣眾之下抓著癢,繼續說道:
“有些東西,就像這混沌對于一樣,棄之可惜,食之無味,那么在這種時候,為師建議你,棄。
比如凱西總督,他就是這么做的。”
李大山的聲音有些沙啞,并不好聽。
“你放心這次任務,不是你的過錯,處罰肯定不會落在你的頭上,相對來說,你這次還算是立功了才是。”
崔淼一時到有些懵了。
“師父,第九門這次去的人,重傷兩個武宗,其余武者更是死傷近半,您徒弟我保命的法寶都沒了,這還算立功了?”
李大山并未過多解釋,而是徑直站起了身。
“走吧。”他的個子本就不高,看起來甚至還有些駝背,一副未老先衰的頹敗樣子。
崔淼自無不允,在碎天谷面對三位長些囂張跋扈的他,此時此刻自是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地跟著李大山起身。
對于這個又敬又怕的師父,只是小聲地的問了一句,“師父,我們去見誰?”
李大山漫不經心地回道:“凱西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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