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幾個聊無人煙的漆黑小巷,路過幾條骯臟不堪的狹窄小路,他們終于在這貧民區(qū)一般的地方,找到了目的地。
一座不起眼的小庭院。
崔淼看著這座寂靜的庭院,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尤其是當他走到園里,看著那些穿著黑衣,戴著兜帽,把整張臉籠罩在黑暗當中的,‘人’。
只有一個當先的黑衣男子,看到兩人到來之后,脫下了掩蓋面容的兜帽,露出了那張棱角分明,細長的臉上帶著陰笑的紫黑色面容。
“李門主,真是好久不見了。”
凱西就算是此刻,朝著他人彎腰拱手的微笑模樣,卻也讓崔淼感到一陣心悸感。
平日里邪氣凌然的他,每次遇上凱西總督,都只能像現(xiàn)在這樣,像條老實的哈巴狗,畢恭畢敬地彎腰侯在一旁。
“凱西總督,別樣無恙啊,今日對那川溪賊寇,可還順利?”
李大山行禮的時候,刻意地比凱西還要更深一點。
雖然從官級上來講,在一向遵從武者的妖族里,萬壽役門主有著超然的地位,要是其余幾門的門主駕到,怕是都要比凱西隱隱高出半籌。
但他是第九門,是個人族。
“哪里談得上順利,來來來,快請坐,握這還準備和老兄你討教幾招呢,哈哈哈。”
兩位大佬的相聚,自是免不了坐下來一番寒暄。
崔淼也趁著這個間隙,微微抬起頭,朝著凱西總督身邊那些個身影望去。
隨即他神色一愣。
這凱西總督的身邊,竟是有另個人族貼身跟隨?看面容他是斷然不認識,想來不是第九門的人。
其中一個生得絕美的人族女子,如果不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厲氣質(zhì),和腰間明顯價值不菲的佩劍,他都可能會認為這是凱西總督從哪虜來的玩物。
要說那女子興許是凱西總督威逼利誘來的保鏢他還能接受,這另外一個面容枯瘦,臉色煞白跟病人一樣的黃毛年輕男子是什么來頭?
要輪實力,崔淼自信一個能打他一百個。
他不禁多看了兩眼凱西。
難道......總督大人這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崔淼。”
正胡思亂想的崔淼悚然驚醒,這可不是給他開小差的地方,聽到師父的呼喚,他趕忙回道:
“師父,徒兒在。”
他那個農(nóng)家漢子一般的師父到了凱西總督面前,也多正經(jīng),照樣隨意地翹著個二郎腿,搖晃著連鞋子都沒穿的腳。
“還不快給凱西總督報告一下碎天谷的情況?”
“是!”
崔淼馬上詳細地講述了之前在碎天谷發(fā)生的一切,面對師父和凱西他毫無隱瞞,將一切如實相告,連自己后來手足無措的樣子,都說得清清楚楚。
來之前,他師父就囑托他一句話。
“如果不想惹麻煩,那待會兒有什么說什么,別想著美化自己撈好處,否則出了意外,到時候我可懶得替你求情。”
凱西靜靜地聽著崔淼把話說完,隨即對著身邊的李大山說道:“不愧是李大人的徒弟,尋常武師看到兩個武尊相爭,怕是早就溜之大吉了,那還能挾持著那伯海國的皇室小姑娘到最后。”
李大山聽后撇了撇嘴,“這小子精著呢,在那硬挺到最后,就算被打昏了,藍魔大人才有可能去救他一命,他要自己先溜了,藍魔大人還能管他?”
他不咸不淡地瞅了崔淼一樣,將杯中昂貴的茶葉像喝白開水一樣,一飲而盡。
“這小子,最是怕死。”
凱西依舊帶著他那丑陋陰森的笑容,回道:“怕死的人才能活下去挺到最后,這是優(yōu)點。”
隨即他忽然轉(zhuǎn)過頭,朝著崔淼問道:“閣下是不是覺得,此次行動,疑點重重,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呢?”
崔淼一愣,還沒得及答話,凱西的沙啞刺耳的聲音再度響起。
“是不是覺得,好像妖族這邊所有人都在刻意避開碎天谷,反而讓你帶著一幫無足輕重之人去送死?”
凱西在送死這兩個字上,說的很重。
崔淼內(nèi)心悚然,他萬萬沒想到凱西總督問話如此直接,這要是直接點頭,豈不就是當面置疑上級的行動指揮?
他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師父,卻看到對方正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他的手指帶著顫抖猛地摁在自己的戒指上,定定地說道:
“回總督大人,在下的確這么想過。”
或許是庭院的圍墻圍墻太高,亦或許是園中零星的幾棵樹木的枝葉太過繁茂,讓尚有一絲余輝的殘陽沒有辦法給這個縮身貧民窟之中的小院子太多的光明和溫暖。
只留下了滿庭的陰森與壓抑。
除了凱西,他身后的十數(shù)人,自始至終閉口不言,如一尊尊威嚴的雕像一般矗立在其后。
當崔淼講話的時候,他總是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那一個個看不清臉龐的兜帽下,暗藏其中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鎖定在他的身上。
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從一開始便是汗流浹背,冷汗直流。
而這一刻,這種緊張感無疑到達了頂峰。
結(jié)果,凱西湖然拍了拍手。
“哈哈哈,李大人收徒果然有一手,光怕死是不行的,一味的逃跑往往死得會更快,想活命,還得有膽識。”
聽到凱西的話語,崔淼還不敢放松。
這...是在夸獎他嗎?
凱西猩紅的雙目看著崔淼,眼中倒真有幾分切實的贊賞。
“你放心,此次碎天谷一役的敗局,你并無責任,甚至還因此損失了一件重要的法寶,朝廷對于如此有功之士斷不會苛責,你的榮譽和賞賜也不覺不會少,你被迫使用的法寶我也會上報,倒是朝廷也會給予你相同價值的物品。”
妖族朝中皆知,凱西總督對敵人很殘忍,有些時候甚至有些變態(tài),但對自己人一向是不差的。
聽到這崔淼才終于舒了一口氣。
自己最后相信了師父的話,說出了真實的感受,果然是正確的。
而凱西的話還沒有說完。
“至于的你疑慮,我會盡可能地解答你,畢竟在場還有其她人,對此想必頗為好奇。”
正是紫聽云的絕美女子站在他的身后,默不作聲。
凱西井然有序地說道:
“第一,我和李大人事先都不知曉神使能夠擁有武尊的實力,但對于我至今掌握的情況而言,我不太相信他是修為達到武尊境,恐怕是靠著外力借來的,否則他有如此實力,早就應該用了。”
紫聽云眼皮輕抬,詫異的神情一閃而逝。
她感覺,自己這個細微的動作后,便有一道如炬的目光鎖定了自己。
那個坐在凱西總督對面的第九門門主。
“第二,事發(fā)之前,五個武宗的確出發(fā)了,其中還包括第四門的天才武宗,維達爾。但他們所有人都恰好被立人山莊的增援攔住了。”
“第三,我就要先恭喜了一下李大人了,沒錯,這次行動主要是試探,能不能對那神使一擊致命,我并無把握,有藍魔大人在,能一舉擒獲神使和公主,是最好的,不能也沒關(guān)系。
所以就送了李大人一個順水人情,讓他借機清洗一下第九門無用的邊緣人物。”
崔淼聽完之后朝著凱西深深地彎腰拱手。
“多謝凱西總督替在下答疑解惑。”
凱西總督從頭到尾都沒否認,他崔淼就是個去試探碎天谷虛實的誘餌頭子。
這反倒讓崔淼更安心了一點。
凱西忽然朝著他身后說道:“威登,你還有什么想問的嗎?”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回道:“大人說的很清楚,在下都了解了。”
崔淼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答話的妖族來自這群黑衣的最后方。
而這一次崔淼看了那妖族武者黑色兜帽下,反射而出淡淡金光。
這個武者是......千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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