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役第三門和專門培訓天才武者的第四門一樣,對于武者水平修為要求非常嚴苛,都是崇尚重精不重量的部門。
而第三門的任務,是負責保護妖族各級官員,軍中的高級武將,鎮守一方的高級封疆大吏,都在此列。
而其中的最佼佼者,就是千歲組。
因為這個組,他們是專制負責保護妖族皇帝的武者,身披代表著皇室權威的金色軟甲的他們,無疑是第三門中最精銳的存在。
只是這些年來,妖族內部各族完成大一統,向人族的侵略戰爭又是大獲成功,讓妖族內部不再有太多的憂患可以威脅到皇室。
于是乎,千歲組也開始被妖族皇帝分派出去,幫助他的親信之臣。
之前就盛傳凱西總督甚得陛下恩寵,連千歲組都是調配了數名武者給他,如今一見,還真是不假。
凱西笑著點點頭,“那就好。”
隨即他聲音一振,朗聲道:
“如今天神教神使實力越發撲朔迷離,又有川溪賊寇在四處騷擾和劫掠附近的城鎮和補給,在這重要關頭我和李門主商議,接下來的追捕行動中,第九門將和傾力協助我等的任務,到時候還希望諸位能夠同心協力,攻克難關。”
崔淼和一眾妖族武者彎腰拱手:“是,總督大人!”
崔淼很清楚,莫聽凱西總督話說的好聽,每每第九門和妖族武者合作,還不都是任憑差遣,干臟活累活的命?
但他的眼睛依舊閃過一過激動。
幾日前,驀然崛起的程亮,那對他不屑一顧,隨手拍飛的神情,依舊歷歷在目,在焚燒著他脆弱的自尊心。
如果是為了針對程亮,那受點窩囊氣,他也認了。
千歲組,呵,只要不是真的武尊,那可就有你好受得了。
凱西揮了揮手說道:“好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要和李門主單獨說兩句。”
“是!”
眾人皆是領命退下,唯有那臉色蒼白的黃毛青年,跟魂不守舍一般,愣了半天,才被人拉走。
他心中的訝異更甚。
這家伙連神志都不清醒?凱西總督留著他到底是干嘛?
但這可不是他所會去多想的,當得到可以離開的指令時,他還是有點如釋重負。
走出庭院,進入一條已然陷入漆黑的小巷,他虛脫一般地靠在了墻壁上,從懷中抽出方才的那張手絹,不停地擦拭額頭停滯不下來的汗水。
雖然凱西總督說了,自己有功無過,但是他還是不能完全抑制住內心的恐懼。
在方才,像他們第九門這種沒什么地位的武者,答錯了一兩句話,身首異處,無非就是對方一個皺眉的事情罷了。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的師父是絕對不會阻止的,他可以肯定。
李大山,就是這么一個人,撐死提醒自己兩句。
惹了事站出來冒著和人翻臉的風險求情?
不可能的。
有自己這么個徒弟,也就是辦事的時候更加方便,未來有個衣缽傳承罷了。
就算是這次救了自己一命的法寶......呵呵。
他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這些多余的想法拋到腦后。
像他這樣的人,到頭來,終究還是得靠自己,變得更為強大,擁有更多的權勢,才有可能像個正常人你一樣活著。
其他的東西,都是扯淡。
整理了一下的濕透了的衣襟,伸出手接著那從天而降的妖獸鸚鵡,他又變回了那個妖冶的青年,洋洋灑灑地拐出了小巷,沒入到遠處的人流之中。
神使大人,我可又要來了。
此時此刻的李大山和凱西,像是二位久別的重逢的舊友一般,坐在院中石桌的兩側,有侍從為兩位端上方才沏好的兩杯溫茶,馥郁芬芳的茶香一時間飄揚在這幽靜的庭院之中。
凱西似是對品茶情有獨鐘,抿了一口后贊嘆道:“這茶外形細長扁平,葉色嫩綠明亮,香氣中蘊含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一見便是不俗啊。”
他從袖籠中伸出手,像是撫摸著不可輕易地至寶一般緩緩抬起茶杯,又啄了一小口,“喝來入口醇香微澀,卻是頗有韻味,你這才帶來的茶葉的確不錯。”
私下之時,凱西連尊稱都是免了,想來兩人平時交情甚好,常有來往。
而對李大山來講,面前價值千金的良茶,似乎還不如方才地攤上幾塊錢一碗的混沌,就像是喝粗茶淡水一樣,一口氣便是大半杯見了底。
他也并未覺得自己有何不妥,雙臂交錯置于胸前,兩手伸進袖中,翹起二郎腿在石凳上不住地晃悠著,如果不是礙于面前有人,他就是脫了鞋襪,邊摳腳,邊喝茶都能讓人信得。
“能不好嗎?北邊送來的,據說原本是專門供給某個國家皇室的,正好我也喝不明白這種高雅的玩意,就讓你嘗嘗鮮了。”中年人漫不經心地說著,畢竟這所謂的皇室貢品,在他眼里和市集里小販的商品無甚區別。
終于,一杯茶了,也意味著閑聊時間的結束,凱西望著城外的帶血的殘陽,露出了一個有些自嘲意味的笑容。
“當時你提醒我的時候,我還真有幾分不信,這碎天谷的谷主沒有任何的動靜,怎么會剛剛好悄無聲息地在神使到的時候出關呢?如果不是為了保險起見,我還真的會親自上陣,那樣一來,現在可不知道被人家的錘子錘成什么樣了。”
李大山淡然回道:“我當時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一種猜測罷了。”
凱西摸著自己的下巴,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但我還是想不明白,那碎天谷的谷主,二十年前閉關的人,和這神使能有什么瓜葛?怎么會成為她出關的關鍵因素呢?”
結果李大山卻搖了搖頭,“你要問我原因,那我也不清楚。”
沒有旁人在側,兩人再看不出半點地位上的尊崇。
他接著說道:“我只是覺得這一切太巧了。”
凱西回道:“你是說這群神使逃出來的時機?”
李大山點點頭,這個老農一般的中年男子,望著天邊逐漸鋪散開來的夜幕,仿佛看著自家正要豐收的稻田。
用最平淡祥和嘮家常一般的語氣,說著駭人聽聞的話語。
“沒錯,幾個月前,有人告訴你,那幫神使不僅要越獄了,而且一個不拉地全成功了,好不容易有一個掉隊了,結果你動用了一個武尊都拿他不下,你會相信嗎?”
凱西想想的確是這么一回事,“不會,我還會治罪此人,散播謠言。”
李大山頷首道:“這就是了,你不信我也不信,但這事偏偏就發生了。他孤苦伶仃一個人在茫茫大山之中,剛好碰到了給他帶路的立人山莊弟子。
到了閩山,又剛好遇上蟄伏了數年之久的川溪賊寇出擊,幫他吸引妖族的絕大部分武者和軍隊。
到了碎天谷,又剛好碰到谷主出關,為他力挽狂瀾。”
李大山眼睛一瞇,平凡的面容上,卻有一對深邃的目光。
“這剛好是不是太多了點?”
凱西招牌式的陰森笑容再度掛回臉上,“你這么說,這個神使還真是有趣,就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替他安排好了一切,在牽引著他前進一樣。
我現在倒是很期待,他接下來還能為我們創造出何等有趣的剛好。”
李大山搖了搖頭,就好像他是個老實忠厚的人,理解不了對方的惡趣味。
“接下來,第九門一定會全力搜尋他們的下落,相信我,他們人多,這不會太難,反倒是另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凱西對這位李門主無論是表面還是內心,都沒有絲毫地蔑視。
他自詡身份互換,他是到不了李大山這個位置的。
“你說,我記著。”
李大山瞇起的眼中精光乍現。
“比起神使一行人,我們更應該去找找,立人山莊的‘那桿劍’,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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