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王
顧如海抱著蘇月容狂奔而去。
三月的天氣雖然已經(jīng)轉(zhuǎn)暖,可湖水卻是冷的,蘇月容就算救活了也難保不落下什么病痛。
她明明知道的,可是為了能早點做上平妻之位,還是答應了自己。
看著湖面依舊沒有平息的漣漪,顧承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顧三小姐真是好手段啊?!?/p>
正當顧承歡看著湖面發(fā)呆時,她的耳邊卻傳來一戲虐聲。
顧承歡瞇眸朝那聲音望去。
剎那間,顧承歡覺得天地都頓失了顏色。
只見一位紫衣男子,踏著滿地的杏花緩緩走來。
她的腦海瞬間涌現(xiàn)出一句話,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那少年墨發(fā)如漆,只用一根紫玉簪松散綰在頭頂。他的額前垂著幾縷碎發(fā),光滑柔順的如同上好的綢緞,微微擋住了入鬢的長眉。如點漆一般的黑眸,好似一顆夜明珠。上挑的眼尾,給他增條了一股撩人的風情。
此刻他的朱唇輕抿,似笑非笑,映襯著白皙勝雪的顧承歡,竟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紫色的長袍,露趾的木屐,整個人所散發(fā)出的氣質(zhì),就是放蕩不羈。
除了他還能有誰呢?可是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遠寧伯府?
顧承歡倒吸一口氣,隨后連忙收回視線,“民女顧承歡見過逍遙王?!?/p>
這世間除了逍遙王赫連城,誰還能有如此美貌,這世間任何漂亮的女子見到她恐怕也要自慚形穢吧。
她眼前這件明晃晃的紫裳,恐怕除了他,再也無人能駕馭。
赫連城微微勾起唇角,對于她認出自己的身份倒也不太驚訝,只是她好奇這樣一個小小的少女,眼睛為何有如此滔天的恨意?就好似地獄里來索命的惡鬼一般。
他手中持著一把雀翎羽扇,下意識地打開扇了扇風,可是忽然覺得這種天氣不適合耍帥,便又收了起來,輕聲笑道:“三小姐和那位姑娘可是有仇?如此毒計,害人也會害己?!?/p>
看著他這張臉,顧承歡又想起前世聽到關于他的種種流言蜚語,只想到四個字紅顏禍水。還是一個多管閑事的禍水。
她暗自撇了撇嘴,口中卻恭敬地道:“逍遙王說什么三娘不懂,父親還要我去倚梅園通知母親,三娘便告辭了,逍遙王請自便。”
說著,她轉(zhuǎn)身離開,倒是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赫連城不禁往湖里望了望,是不是自己這張臉出了什么問題,怎么突然失靈了呢?
他可是無論上至八十歲的老太,還是八歲的少女全部通吃啊!怎么到了她這竟是沒有多看一眼呢?
這姑娘……有趣……
赫連城又一次下意識打開羽扇,一陣冷風襲來,他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四下看了看見無人,連忙將羽扇收了起來。
他的隨從見到一向在女人面前無往不利的主子,今兒卻連人家小姑娘的眼球都沒有吸引過來,不由得掩唇輕笑。
赫連城的耳力似乎極好,他優(yōu)哉游哉地走在前面,口中卻道:“文竹,掌嘴?!?/p>
文竹一聽,臉上立刻沒了笑容,一邊抽著自己的嘴巴,一邊跟在那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美男身后。
而此時顧如海已經(jīng)抱著蘇月容來到了容歡園,蘇月容窩在顧如海的懷抱里,不住哭訴著,“表哥,我不要嫁給你了,我再也不奢求嫁給你了,你放我走吧,我回到甸城,去找爹爹的族親,他們總會收留我,也總比在這里莫名失了性命要好得多!嗚嗚嗚……”
顧如海被她哭的心慌意亂,顧老太太也是急得團團轉(zhuǎn),聽了蘇月容的話,不禁火冒三丈,“說的這是什么話!你是我顧家的媳婦!誰敢傷害你!你快告訴姨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蘇月容依舊是不想說,顧老太太卻已經(jīng)暴怒了,沒辦法蘇月容只能哀哀凄凄地道:“老爺,是月容不好,不該和四小姐起爭執(zhí)。可是四小姐怎么會知道表哥一年后要娶我做平妻的事?。‘敃r不是說好了,誰也不告訴的!嗚嗚嗚……她說我別的我都忍了,可是我娘已經(jīng)是死去的人了,她為何要那么說呀!”
“她究竟說了什么呀!”顧老太太越發(fā)著急地問道。
蘇月容便將方才發(fā)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
而她自己完全是個受害者,似乎根本不是她故意激怒顧四娘的。
事實是顧四娘找蘇月容去質(zhì)問,蘇月容卻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并且還狠狠嘲笑了顧李氏一番。所以顧四娘才忍不住動了手。
可是她那么小的勁兒,就算牟足了全身力氣,又怎能將自己推入湖中呢?
她是自己故意跌進去的。
為了能在最短的時間嫁給顧如海,免得夜長夢多,她不得不這么做。
況且顧承歡已經(jīng)明確地告訴她,顧四娘其實早在那一天便聽到了她們的對話,顧李氏那里之所以一直平靜是顧四娘顧忌顧李氏懷孕所以才沒有說的。
可是萬一哪天顧李氏知道了……
蘇月容毫無辦法,只有走這一步險棋。
她告訴顧如海,今日被顧承歡約去賞花,本來一切還好好的,可是當顧承歡提議去摘些杏花時,顧四娘卻留了下來,苦苦逼問她是不是將要做平妻的事。
一開始她不敢承認,可是顧四娘卻說她是個狐貍精,她娘能將她生出來,想必也是個狐貍精。
她一氣之下便將自己要做平妻的事說了出來,沒想到顧四娘大怒,趁她不注意的時候便掀了凳子,將她州進湖水中。
顧如海聽在耳中早已經(jīng)怒不可揭,可是顧四娘在中堂被人看著,聽到蘇月容空口白牙說瞎話,她氣的大喊大叫。
顧如海卻突然沖出來,狠狠地給了她一腳。
顧四娘被踹在地上直哼哼,恰巧這時候顧李氏聞訊趕來,碰上了這一幕。
她哭著跑過去將顧四娘護在身下,哀聲道:“老爺??!我就這么一個女兒!她究竟犯了什么錯,值得您發(fā)這么大的火?”
顧四娘到顧家兩年,不可能說一點錯誤都沒犯過??墒穷櫲绾H慷寄茉徦?,顧李氏想不出,還有什么能讓顧如海發(fā)這么大火。
甚至不惜有貴人在場。
她抬眼看了那個明紫色長袍的男人一眼,只覺得眼前一亮,竟是一位從未見過的絕世美男。
只是現(xiàn)在不是欣賞美人的時候。
顧承歡那小賤人素來不登她的倚梅園,每次一去準沒好事!
有了上次的教訓,看門的丫鬟早被她換了人,顧三娘被攔在門外,寶笙那賤丫頭便在門口大吼大叫,四小姐要死了四小姐要死了……
顧李氏知道顧承歡恨毒了自己,可是卻不會隨意拿人的性命來故意嚇她。
當吳媽告訴了她,她下意識便知道出了大事,所以才著急忙慌跑過來,連梳妝都顧不上了。
此刻她微垂著頭,不敢讓人瞧見她那張長滿斑斑點點的臉。
自從懷了孕,她不但胖了許多,臉上也長了許多密密麻麻的東西,自己看著都惡心,更別說別人了。
所以若非必要,她從來不再顧如海面前晃悠。
盡管知道他身邊有一個如花似玉的表妹,可大不了也就收了做妾,等她生下兒子,一個都逃不掉她的五指山!
卻不成想這幾日疏忽了四娘,她卻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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