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我的人
顧如海最先回過神,也最先抓住重點。
只見那小丫鬟吞了一口水,結結巴巴道:“來了……來了兩位……兩位官差大人,說是有人舉報……舉報咱們府上窩藏朝廷要犯……”
什么!窩藏朝廷要犯!
這話音落下,整個梅香園立刻亂了套,顧老太太更是嚇得手足俱冷。
說話間,倚梅園走來了兩個年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捕快。
眾人哪里還顧得上顧承歡,視線全部轉移到兩位官差身上。
兩位官差自然不知道遠寧伯府此時除了大亂子,乍一看到滿府的主子都聚集在這里,明顯吃了一驚。
“孫捕頭,王捕頭,兩位今日前來……”
兩位官差一見到顧如海,臉上立刻堆起了如花兒般的笑容,“小人參見遠寧伯爺。”
說到這里,他們二人相視一眼,竟有些難以啟齒接下來的話,“伯爺……小人接到舉報,所以……所以請您不要怪罪。”
方才兩個官差一進府便張羅著搜查朝廷要犯,萬沒想到遠寧伯也會在家中,底氣立馬沒那么足了。
顧如海緊鎖眉頭,十分不解,并沒有一絲要放行的意思,“二位搜查什么樣的朝廷要犯,怎會翻到我遠寧伯府?今日我若是讓你們搜了家,傳出去我顧府的顏面何在?”
段知府有多巴結這個遠寧伯,青陽郡的人不是不知道。
所謂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在青陽郡百姓的眼中那段知府就是吃他們的小魚,而顧如海自然就成了那條大魚。百姓也許不畏懼顧如海,甚至不拿他當回事,可卻怕極了段知府。
而段知府如此巴結遠寧伯府,這也是顧承歡能在青陽郡橫行霸道的原因。
兩位捕快額角滑下細密的汗珠,其中那個瘦一點的狠狠瞪了那個胖子一眼,似乎在說,我說不接這樣差,你非要來,這可倒好,碰上釘子了吧!
那胖子接收到瘦子的眼神頭垂的更低了。
瘦一點的名喚孫捕頭,只見他堆出一臉笑容,諂媚地笑道:“伯爺消消氣兒,您先別惱,貴府的三姑娘近些日子可是得了一位藍眼的車夫?”
一聽這話顧承歡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本來是與她無關的事她根本不想摻和,可這兩個人說的分明是鶴玄之。
他怎么會成朝廷要犯?!
顧承歡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走到官差面前,微微一笑道:“我那車夫日日呆在遠寧伯府,除了每日替我趕車,從未邁出過遠寧伯府半步,敢問兩位官爺,他是犯了什么錯?”
人人都說顧三小姐是個惡面羅剎,橫行霸道,此時見她端莊有禮,溫文爾雅,模樣更是甜美的讓人怦然心動,兩位官差一愣,那個胖子王捕頭一看就是個色中餓鬼,連忙上前又是點頭又是哈腰,一雙不大的小眼睛更是膠在了那張嬌媚的小臉上,色瞇瞇地道:“小姐別怕,那妖孽的罪行是早先在陵安犯下的,不知怎地逃到了青陽郡,三小姐心地善良被他巧舌如簧、哄騙欺瞞,待我等將他拿下,一定會在知府大人面前替小姐說情的,現在還望三小姐將人交出來,莫要難為我們兄弟二人……”
“若是我不交呢?”
顧承歡的小姐脾氣上來,兩位官差一愣,說不出半個字來。
顧如海卻在這時出聲呵斥道:“胡鬧!一個犯了罪的下人你留著他作甚?陸高,讓人將小姐的車夫帶到這來,請兩位官爺認人。”
今日的顧如海好像是專門要和顧承歡作對的,顧承歡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見那黑眸中警告的意味何其明顯。
什么時候這樣的眼神也用在自己身上了?
顧承歡苦笑著低下頭,不想再多做解釋。
不過無論如何她是不會讓人帶走鶴玄之的,絕不!
很快,人便被帶到了倚梅園。
眾位夫人小姐也是聽到風言風語說顧承歡新得了一位傾國傾城的絕色少年,可當鶴玄之站在他們面前時,眾人還是被晃得睜不開眼。
那少年豈止是傾國傾城,就算說他顛倒眾生也不為過啊!
一雙瀲滟狹長的桃花眼,似夭夭桃李,轉眸之間是灼灼光輝。高挺的鼻梁下,雙唇更是紅潤的猶如海棠盛開。雖然身著著普通家奴的服裝,可絲毫不能掩蓋他身上半點的光華。
眾人驚嘆,卻沒發覺顧承歡無聲地嘆了口氣。
雖然她口中說著一定要保住他,可心里卻忐忑的沒有任何底氣。
倘若是尋常,她敢擔保,只要自己撒撒嬌,父親便一定會滿足自己的心愿。可今日她卻是自身難保,何以保他呢?
顧李氏,這就是你布下的棋嗎?
兩位官差恍惚過后,圍著鶴玄之轉了一圈,怎么也掩飾不住眼中的驚為天人。
鶴玄之皺著眉,對這些做官差的一向很是反感,但顧如海在場他只能耐著性子道:“伯爺差人將玄之喚到此處,可有要事?”
本來鶴玄之是不會來的,因為顧承歡曾吩咐過,這個府上的人除了她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用理會。
可方才陸高來時好言好語,態度很是誠懇讓他想拒絕都不好意思。又聽聞是遠寧伯喚他,鶴玄之想了想便來了。
說實話,他對這位商人起家的遠寧伯有幾分敬意,原本是不屑的,可是每天聽著顧承歡在他耳邊日日吹噓,便也對這位遠寧伯生出了幾分敬意。
萬不曾想等待他的卻是這樣兩張讓人心生厭惡的嘴臉!
入鬢的長眉緊緊皺起,鶴玄之臉上的厭惡之情不予言表。
顧如海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回話,反而對那兩位官差道:“二位請辨認,他可是你們要尋的人?”
若是到人家追查要犯,自然是要有認人的畫像,可是那個胖子剛要展開手中的畫卷,卻被瘦子阻止了。
他對顧如海施了一禮,恭敬地道:“回伯爺,小人不會認錯的,正是此人。您府上還有要事,小人就不打擾了,等回稟了知府大人,再來登門謝罪。”
顧如海淺淺一笑,“好說。”
竟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任誰都可以看出來,兩人連個畫像都沒有看便來抓人,一定就是奔著鶴玄之來的啊。
而且人帶到了,便要帶走,雖說只是個下人,可是對遠寧伯府來說也夠憋屈的了。
此時就是換了誰都不會任由自家的人被這么帶走,怎么父親卻似乎十分迫切要將鶴玄之趕走一般?!
顧承歡當然不肯,那兩個官差要拉人,顧承歡卻忽然開口道:“慢著,兩位官差連畫像都不看一下,豈不怕弄錯?我的車夫雖然不是什么尊貴之人,卻也不是你們說帶就帶得走的!”
說話間,顧承歡已走到那個胖子身邊,嗖地一下便從他腋下將畫卷抽出來。
隨后不顧兩個官差的阻攔,硬是要展開那軸畫卷。
誰知,畫卷才剛剛展開一角,便被人奪了去。
只見顧如海緊緊攥著畫卷,對顧承歡怒斥道:“放肆!還有沒有個千金小姐的樣子了!我寵著你,疼著你,倒把你慣得越發不像樣子!來人,將小姐拉倒祠堂,罰抄十遍經文,抄不完不許出來!”
“爹爹!”
顧承歡十分震驚,怎么也想不到顧如海會如此對待她。她一時驚愕的連怎樣說話都忘記了,黑眸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以及……失望透頂……
顧如海撇過眼,不愿去看她的眼神,只對兩位官差道:“讓兩位見笑了,人既然找到,本伯就不送二位了。”
這已經是明顯的趕人了。
兩位官差哪敢再多留,一人一手反擰著鶴玄之的手臂便要將人壓下去。
眾人甚至可以聽到咔哧一聲的骨節錯位聲音,可想而知這兩個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這絕色少年若是落到這兩人手里還有個好嗎?
一時間便是連一向心狠手辣的吳媽都不禁為鶴玄之暗自惋惜。
呼痛聲傳到了顧承歡的耳朵里。
顧承歡眼睜睜地看著鶴玄之向她投來求救的眼神,耳邊響起曾經對他說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只要你相信我。
只要你相信我……
“站住!誰要將他帶走,先從我尸體上跨過去!”
眾人再次驚愕,只見那個嬌俏的少女不知何時掙脫了架著她的兩個婆子,她雪白的脖頸上,此時正頂著一根梅花銀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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