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歡沒有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那名溫柔的女子。
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顧承歡的不友善,面上的笑容一僵,“你先好好休息吧,不打擾你了,若是有什么事便吩咐一聲,門外隨時有丫鬟在候著呢……”說完,她便轉身離開,甚至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站住!”顧承歡怒聲喚住那名女子,“你就不準備告訴我這是哪里?那賊人擄我前來究竟是何用意嗎?”
“不許你亂說!他才不是賊人!”聽見顧承歡如此說,女子面上的溫柔立刻消失不見,反而是露出幾分猙獰。
不過很快,女子便意識到了自己過激的反應,溫婉的笑容又重新在臉上出現,“姑娘不要這么生氣,公子沒有惡意的,請你前來……不過是……坐坐……”
可能這個說辭連她自己都聽不過去了,話音落下,女子的臉上有些羞紅,襯著她潔白如雪的肌膚,顯得越發嬌俏可人,真是讓人不忍心說一個字的重話。
不過顧承歡可沒心情欣賞面前的美色,唇角浮起一絲冷笑,她的語氣里帶著些許嘲諷,“坐坐?呵呵,你竟然和我說只是坐坐?我和你所謂的公子無冤無仇,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一面,你竟然和我說是坐坐?”
見顧承歡如此惱怒,美麗的女子有些著急了,柔弱如她,被顧承歡說了兩句,眼底竟然迸出淚花,“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家公子也是……也是受人所托!你不可以責怪他的!”
在女子眼里,將顧承歡擄來的男子似乎如神祗一般,不許任何人侵犯,甚至對他有一點點褻瀆都不可以。
顧承歡不屑地撇了撇嘴,“就算那賊人沒有錯,你也總要告訴我究竟是受何人所托吧?”
也難怪她會如此生氣,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人莫名其妙地擄來莫名其妙的地方,任誰都不會開心的起來。
不過,這并不代表她可以隨意侮辱公子!
聽到顧承歡口中的賊人,女子眼里的淚水越聚越多,氣到小臉通紅,甚至還全身發抖了起來,“不許……不許你說那兩個字!我家公子才不是賊人!我要你收回那兩個字!現在!立刻!馬上!”
女子的模樣看起來柔弱無比,可是此時的模樣卻有些瘋狂。
顧承歡不過說了一個賊人,便將她氣成那副模樣,看來那男子在她心中的地位果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顧承歡雖然惱怒,卻也沒有白目到故意觸人家的逆鱗。
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好吧,我收回那句話,不過你也要告訴我,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家公子的。”
女子方才似乎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勇氣,見顧承歡終于松了口,她也又恢復成那副柔弱的模樣,“這個……恕我無可奉告……若是你想知道,等見了我家公子再問他吧,我還有點事要忙,你休息吧……”
這一次女子不等顧承歡再一次叫住她,連忙落荒而逃……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顧承歡只覺得一陣莫名其妙。
好奇怪的女子,好奇怪的地方,好奇怪的……賊人……
她方才說那賊人擄自己前來是受人所托,會是誰呢?一個對自己完全沒有惡意,卻不希望自己去選秀女的人……
顧承歡很快便作出了推斷,那幕后指使的人,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去參選秀女的,否則在這大選之際,他對自己沒有半點惡意,卻要將她囚禁在這里,還能有什么原因?
回想起那男子昨日說過的話,顧承歡的心里漸漸有了兩個人選。
一個是王七郎,畢竟她離開的之前,王七郎曾經竭力阻止自己去選秀女,甚至連陵安城這個地方都不想讓她來。
而自己寧可繞了遠路,也沒有知會一聲在十里坡苦苦等待的他,以他的能力,很有可能在陵安城有些勢力,為了不讓自己去選秀女,才會指使人將自己擄來。
可是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并沒有更加明確的原因能說明,他這么努力阻止自己選秀女所帶的利益。
她可不相信王七郎會是真的全心全意只為自己好。
雖然也有一部原因,可是他那種人,若是沒有什么對自己有利益的好處,才不會管任何人的死活……
另外一個人可想而知的,就是薛松寧了。
除了他完全對自己沒有敵意,顧承歡再也想不出任何一個人了。
想起昨日那男子對自己的態度,明顯是帶著幾分敬意的。
而且他還說了句‘那小子’,能被人稱為那小子的,恐怕也只有薛松寧了。
擄自己前來的理由他也有,那么不希望自己去參選秀女的人,理所當然會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只是顧承歡想不出薛松寧竟會在陵安城有這么大的勢力。
從昨天那幾人的功夫,到今天她所在的這個地方,都可以看出來,那男子一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薛松寧可以操控得了這樣的人?
不過他畢竟是從小便在陵安城長大的,能結識這樣的人也不足為奇。
那么,很有可能是薛松寧在幕后指使了?
心里有了這個肯定,顧承歡也稍稍安下心來,不過是與憤怒并存的,如果真是薛松寧在幕后指使的,她一定不會繞過他!
這種被人囚禁的感覺真是太不爽了!
顧承歡站在這間華麗的房間里,環視四周,視線最后落在女子拿來的食盒上。
肚子也在這瞬間忽然咕嚕嚕第叫個不停。
顧承歡揉了揉肚子,緩緩走進那食盒,打開蓋子里面的飯菜肆意飄香,也讓她的肚子更加餓了。
可是想了想顧承歡卻又將那蓋子蓋上了。
畢竟她現在并沒有確定究竟是不是薛松寧,萬一這只是對方散的迷霧,故意讓她以為是沒有惡意的呢?
所以就算肚子很餓,顧承歡仍然沒有吃那些東西。
想了想,她推開門想要出去看看。
誰知道門外竟然一左一右守著兩個丫鬟,一看見顧承歡露面,盯著顧承歡看了一會,先是愣住,隨后緊接著便露出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樣,將顧承歡攔住,語氣也十分不客氣,“抱歉,你不能出這個房門。”
被攔下的顧承歡心情更是不爽,而且這兩個丫鬟打扮的女子,顯然對她十分不客氣,甚至……有些敵意……
囚禁也就算了,甚至還限制她人身自由?顧承歡的惱怒達到極致,哪里會管兩個丫鬟的阻攔,她直接便想要硬闖出去。
兩個丫頭沒想到顧承歡會有這個反應,伸出手攔也只是一個形式而已,誰知道這人竟是這般不知趣,竟然還硬闖,而且還被成功被她逃出去?!
她們立刻追上顧承歡的步伐,一左一右將顧承歡再一次攔住,“你這人怎么如此不識趣?寄人籬下便要有個寄人籬下的樣子!還裝什么千金大小姐!”
寄人籬下?她現在的情形竟然是寄人籬下么?
顧承歡笑了,笑得十分諷刺,“寄人籬下?誰的籬下?你的?還是你的?”
兩個丫鬟被顧承歡反問的面上一紅,連忙反駁道:“當然是我們家公子……還有小姐的!你這個人還真是不識好歹!我們家小姐對你那么客氣,你卻欺負她!真真是不識好歹!不過你可別想著要欺負我們姐妹!”
她們家公子?她們家小姐?公子能理解,可是小姐,是方才那名女子么?她對那賊人也是一口一個公子的,顧承歡還以為那女子也是一名侍女,或者說是‘高級’一點的侍女,沒想到也是位小姐,還有兩位忠君護主的丫頭呢。
和侍女吵架,顧承歡還真是沒那個心情,不過這個房門她還真是出定了。
繞過兩個丫頭,顧承歡抬腳便要朝著別的方向走去。
兩個丫頭本以為顧承歡是知趣了,準備回房間呢,誰知道人家繞個路還是要離開!怎么會有這么固執不要臉的人!
其中一個模樣俊俏點的丫頭一時羞憤不已,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喂!你不要太過分了!臉皮子可真是厚!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喲呵,這一次可換做了顧承歡無語。
應該是她從沒見過如此大膽的丫頭吧?先不說自己是什么身份,便是什么也不是,被她們家主子這么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也算是客人了吧?這丫頭竟然如此大膽,竟然公然說她臉皮厚……
“你們讓開!快放我進去!小姐小姐!你在里面嗎?”正當顧承歡惱怒不已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顧承歡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竟然是寶蟬被兩個守衛攔在門外。
也顧不得和這兩個丫鬟置氣,顧承歡連忙跑過去,“寶蟬,你怎么也被抓來了!我讓你跑你怎么不快點跑啊傻瓜!”
寶蟬淚眼汪汪地看著顧承歡,雖然被守衛攔著,還是努力伸手朝著顧承歡的方向夠著,似乎這樣就能離她更近一些了,“小姐!都怪奴婢不好!是奴婢沒有保護好你!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哪里受傷!”
寶蟬簡直要內疚死了,見到顧承歡平平安安地站在自己面前,雖然放下一顆心,可還是內疚的不行。
顧承歡也不是誠心要責怪寶蟬,因為在那種情況下,不是寶蟬說跑就能跑掉的。
見寶蟬淚眼婆娑模樣,更是沒有辦法發一點脾氣,“傻丫頭,我這不是好好的么,哭什么哭,你呢,有沒有傷到哪里?”
寶蟬連忙搖了搖頭,可是被守衛攔著根本夠不到顧承歡,還是讓她十分難受。
顧承歡的脾氣也終于爆發了,“門不讓出,難道連我自己的丫鬟都見不得了?!你們家主子在哪里!趕緊給我出來!”
許是這邊吵鬧的聲音太大了,才剛剛離開不久的溫柔女子聞聲而來。遠遠看見這邊幾個人糾纏在一起,她連忙小跑著趕了過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姑娘已經用過膳了嗎?”
雖然語速急迫,可是聲音依舊是柔柔弱弱的。
面對這樣的人,就算是再大的脾氣,也不忍心撒在她的身上。、
顧承歡深吸一口氣,“我不管你是誰,也不想知道你們將我擄來的目的,我現在只想見將我擄來這里的人。讓他出來見我!”
女子微微蹙著眉頭,聲音如水一般溫柔,“公子一早便出去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便和我說吧,只要婉柔能做到的,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果然是名如其人,婉柔,還真是溫柔婉約呢。
“和你說?你能做得了主?”
名喚婉柔的女子微笑著點頭,“若不是什么大事,婉柔還是可以盡力的。”
顧承歡看著兩個攔著寶蟬的守衛,還有方才那兩個說她厚臉皮的侍女,冷笑道:“婉柔姑娘說過你們家公子對我沒有惡意,可是放了兩條惡犬是什么意思?”
惡犬?王婉柔微微皺眉,不太明白顧承歡的意思,剛想要詢問,顧承歡身后的丫頭卻主動跳出來自首。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女人,我家小姐對你好,你就欺負她是吧!什么惡犬!你說誰是惡犬!我看你才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看我家公子回來怎么收拾你!”
主子沒說什么,做奴才卻先打抱不平了。
王婉柔面上微慍,柔柔的聲調也冷下幾分,“紫菱!紫玉!不可以對客人無理!”
兩個丫鬟其中那個一直在與顧承歡對峙的人名喚紫菱,聽見主子數落自己,紫菱很是不服氣,“什么客人!不過就是個狐媚子!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將這么個女人弄回來!”她手指著顧承歡,口不擇言,且越說越過分,一旁另一個名喚紫玉的丫鬟想要拉她,卻被她狠狠甩到一邊,“小姐你就不氣不惱嗎!唾手可得的莊主夫人要看著就要被別人搶去了呀!”
紫菱一邊說著,面上的表情也是激動不已,就好像顧承歡是來搶她自己的丈夫一般。
王婉柔顯示錯愕,隨后便是氣的渾身發顫,紫菱的話音剛剛落下,便被甩了一巴掌,“枉我平日里寵著你疼著你!竟然慣出這么個禍害!你簡直……簡直……”
紫菱似乎從未想過,一向最疼自己的小姐,竟然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如此給她沒臉,她手捂著臉,看著王婉柔的表情,深深地不可置信。
也不管面前的主子已經氣成了什么樣子,紫菱狠狠瞪了顧承歡一眼,嚶嚶地便哭著離開,紫玉本想追上去,卻被王婉柔阻止。
王婉柔一手捂著胸口,顯然是氣得不輕,”不要管她!讓她自己去作去鬧!且看公子回來如何處置!”
雖然話說的狠,王婉柔的眼睛里卻迸出淚花。緊咬著下唇,一副強忍著委屈的模樣。
顧承歡在一旁有些無措,本來想讓王婉柔教訓那丫頭一下,沒想到那紫菱竟是如此張狂……
而且她說什么,自己是狐媚子?來搶什么莊主夫人的?
真真是奇了怪了,她連那賊人是誰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搶人家丈夫的狐媚子?!
可是看著王婉柔那副難過至極的模樣,顧承歡卻又不忍繼續逼問。
王婉柔輕輕地擦干眼淚,強擠出一絲笑容,“讓姑娘見笑了,是婉柔管教不嚴,還望姑娘不要怪罪。”
話說著,她轉身對兩個也不知所措的守衛比了個手勢,兩個守衛立刻將寶蟬放開。
王婉柔溫柔地道:“這是姑娘帶來的丫頭吧,既然我的丫頭服侍不好您,還是由您自己丫頭來吧。方才真真是抱歉了。”
說著,王婉柔給顧承歡福了福身。
顧承歡簡直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才好。
在這個主子不像主子,丫頭不像丫頭的地方,她實在有些手足無措了。在一切形式還未明朗之前,還是不要貿貿然行動了……
想了想顧承歡才回道:“你們家公子何時回來?”
王婉柔看著顧承歡的眼睛沉默片刻,良久才回道:“或許今晚,或許明晚,或許十天半月也說不定,公子的行蹤從來不會告訴他人。姑娘請見諒了。”
什么叫或許今晚!或許明晚!或許十天半月!也就是說她被囚禁在這個鬼地方還不知道何時能離開?!
好不容易強行壓下的火氣又被王婉柔點燃,顧承歡的聲音已經十分不耐煩了,“你們家公子是不是有病?將人擄來連一句交待都沒有?哪怕告訴我什么目的,也好過無緣無故被囚禁在這里!我今晚就要見你家公子!如若不然,明早這院子里多的就是一具尸體!”
至于是誰的尸體,那可就不一定了。
寶蟬早就來到顧承歡身邊,聽見顧承歡這么說,立刻慌了神,“小姐……”
顧承歡輕輕拍了寶蟬一下,示意她不要說話。
顧承歡賭的就是這里的人對她都沒有敵意,甚至還要好吃好喝第好好款待她。
果然,聽見顧承歡這么說,王婉柔急的都要哭出來,正當她不知道該如何解決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是誰要變成尸體啊?”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顧承歡一直想要見到的那個,將他擄來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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