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你怎么了?”見王婉柔滿臉淚痕,顧承歡連忙從地上站起來,朝她跑過去。
王婉柔本就委屈,這一見到顧承歡滿是關懷的眼眸,瞬間哭了出來,“承歡……你說對了,冷著一個人,果然能試探出他的真心……”
這般說著,她哭的越發大聲,直將顧承歡哭的茫然不知所措,
她拍了拍王婉柔的背以示安撫,聲音也一反常態的溫柔,“好了好了你先不要哭,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這般說著,顧承歡忽然想到方才杜玉梅和薛頌寧吵架的時候,只聽見薛頌寧提起王婉柔就激動不已,著一定代表他對王婉柔不是沒有感覺的啊,“對了,我還有一件好事告訴你,要不要聽?”
王婉柔緩緩從顧承歡的懷中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小心翼翼地問道:“好事?如今還會有什么好事發生在婉柔身上呢?”
“怎么沒有?”顧承歡抬手將王婉柔臉上的淚珠抹掉,“只要你不再哭了,我就告訴你。”
王婉柔輕咬下唇,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如果能讓她現在的心情不那么難過,怎么樣都好。
顧承歡見她乖乖地止住眼淚,便伏在她的耳邊將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順便將自己的猜測也告訴了王婉柔,“我早就覺得那個男人不會對你沒感覺嘛,你看你這么溫柔,這么漂亮,連我一個女人都會心動,那還能有男人能逃得開?”如此說著,顧承歡轉身對一旁的薛頌寧道:“婉柔是不是很討人喜歡,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這個樣子的?”
見薛頌寧愣住,遲遲不說話,顧承歡連忙給他使了個眼色,可是薛頌寧卻似乎根本沒看懂顧承歡是什么意思,“我可沒有啊!其他男人我不知道,但我就喜歡你!”
薛頌寧一點都不給顧承歡面子,更沒有給王婉柔面子。
眼看著王婉柔的表情更加難過,顧承歡狠狠瞪了薛頌寧一眼,連忙安慰道:“你不要聽他亂說,他不算個男人的!”
“喂!我怎么不算男人了?要不要我給你證明一下?!”身為一個男人最不愿意聽到的,當然是自己心愛的女人說自己不算個男人了。
他很是很男人的,比一般男人都要男人呢!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真是蠢蛋!閃一邊去!”薛頌寧不但不幫著顧承歡哄王婉柔,反倒是一個勁兒地火上澆油,鬧得王婉柔情緒更加低落。
雖然顧承歡一開始打定主意是要利用王婉柔的,可是這幾日相處下來,她能感受得到王婉柔是真的將她當成了最好的朋友,所以她也很珍惜兩個人之間難得的情分。
最主要的是,看到了如今的王婉柔,顧承歡就好像看見了前世的自己,總是忍不住想要幫她一把,想對她好一些。
“總之我方才說的真不是騙你的,這家伙剛一提起你的名字,杜玉梅就火了,若不是真心在乎你,怎么可能會理會?”
“真的?”王婉柔明顯不信,雙眸垂下,她的眼淚又不由自主地滑落,“可是……可是方才公子讓我滾,她的身邊從來就不缺女人……他讓我滾……讓我滾……”
王婉柔很絕望,聽到心上人的那句話,她的心都碎了,滿腦子都是那些戳心窩子的話。
無論顧承歡再怎么哄她開心,她始終都嚶嚶地哭個沒完沒了。
沒有辦法,顧承歡給薛頌寧使了個眼色,薛頌寧一收到便悄悄地離開去尋找杜玉梅。
其實那些話說完,杜玉梅也很后悔。
王婉柔畢竟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兒,就算自己再怎么討厭她,卻也不能攆她滾啊?可是……可是見她絲毫不理會自己,轉身便離開的時候,他真的一股邪火竄上來,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怎么辦?現在怎么辦?日后還如何面對她?都怪薛頌寧帶回來那個死女人!要是沒有她什么事都沒有了!薛兄弟還是他的薛兄弟,王婉柔也還是從前那個乖巧聽話的王婉柔,都是從哪個死女人來到這里之后才發生變化的!
杜玉梅真的很想殺回去,往顧承歡身上戳出百八十個窟窿才算解氣。可是一想到方才因為她和薛頌寧吵架,他便不想回去面對了。
來到梅花山莊里玉瑩湖邊的某處不起眼的角落,從地上挖除了一壇酒,便席地而坐,喝起悶酒來。
“喲呵,你這家伙竟然藏了這么一壇好酒,自己吃起獨食來了?”
杜玉梅的酒壇剛剛打開,便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調侃聲。
明明還在生他的氣,可是在身后那人看不見的方向,杜玉梅的唇角卻微微揚起,不過聲音卻是冷冰冰的,“哼!不陪著你那寶貝疙瘩,跑這來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給我出去!”
薛頌寧才不會理會杜玉梅的氣話,那邊杜玉梅趕著他滾,這邊薛頌寧便沿著杜玉梅身邊坐了下來,還將他那壇剛剛開封的酒壇搶了過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喂喂喂!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道理?吃我的和我的睡我的,現在連我的酒也搶!快點還給我!”
此時的薛頌寧已經大口大口地喝下足有小半壇酒,酒漬也濕了大片衣襟,他一抹唇角,大肆地夸贊道:“好酒好酒!好酒沒喝過這么好的酒了!這是不是你在心中提到的那壇百年花雕?”
杜玉梅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道:“算你有眼光!不過現在我不想和你分享了!快點還給我!”
這么冷的天,雖然衣襟已經濕了,可是小半壇酒下去,身子卻暖和了起來,薛頌寧呲著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嘻嘻地道:“哎喲,杜兄何時這么小氣了?不過是一壇百年花雕嘛,你們梅花山莊一定藏著許多呢,這壇酒歸我了!歸我了!”說著,也不顧杜玉梅的阻攔,拾起酒壇又大口大口地灌起酒來。
杜玉梅雖然嘴上很生氣,可是見薛頌寧喝得這般開心,他的心里也是很痛快的。
不再和薛頌寧置氣,他也重新坐了下去,背靠著薛頌寧,將酒壇搶過去,也猛灌了一口,差一點沒被嗆到,“咳咳咳……”
薛頌寧連忙要幫他順氣,卻被杜玉梅阻攔了,“你……咳咳……你轉過去……咳咳……我現在不想……咳咳咳……看到你那張臉……咳咳……”
“好好好,我不轉過去,那你先別說話了!”薛頌寧連忙安靜下來,等杜玉梅狠狠地咳了幾下,他才緩聲開口道:“怎么樣杜兄?有沒有好一點?”
杜玉梅咳了一會總算好了許多,只不過說話還是很喘,“沒事……咳咳……死不了!”
薛頌寧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便背對著杜玉梅安靜地坐著,杜玉梅喘了一會才徹底不咳了,也和薛頌寧背靠著背安靜地坐在玉瑩湖邊。
“你到底看上那個女人什么地方了?長得也就那么回事,也沒有多漂亮,還沒有那位漂亮,脾氣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個野蠻人!你到底喜歡她哪里?若是你能尋一個對你好的女子也便罷了,可是那個女人明擺著就在欺負你!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忍了許久,杜玉梅終于還是把心中這個困惑了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本以為薛頌寧會像方才那般惱羞成怒,杜玉梅也準備若是他在那樣只顧著兒女私情,不顧兄弟之情的話,便和他大干一場,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是兄弟了!
可誰知道薛頌寧沒有任何動作,反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問誰去。”話說著,他從杜玉梅那里搶回酒壇,猛灌一口,“你這個問題不止一個人問我,連我自己都不止千百次的問我自己,為什么喜歡她?的確,她不溫柔,容貌也不是我見過最美麗的,更不善良,甚至有時候還有些狠毒,可是我就是喜歡她有什么辦法?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心。”
薛頌寧轉過身,指著自己的胸口處,頗有些憤憤不平的意思,“就是它,時時刻刻地提醒著我,想著她想著她想著她,時時刻刻地想著她,不管是她的好,她的不好,在它看來都值得思念,你說我有什么辦法?不然你將它挖出去,這么不聽話的東西,不要也罷!”
“薛兄……你在開什么玩笑?沒有心……還怎么活?”薛頌寧說了一堆,杜玉梅就想沒聽明白似得,“好了好了,我不管你了,你愿意喜歡誰就喜歡誰,只是如果那個女人要是欺負你,我可不會袖手旁觀,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好兄弟,除了我之外誰也不能欺負你!”
男人的友情就是這般神奇,前一秒還喊打喊殺地,要致對方于死地,下一秒便能好的跟一個人似得。
只不過現在還有更困擾杜玉梅的事情。
”哎……”杜玉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薛兄啊,你說愛情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怎么這么麻煩?女人又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怎么這么善變?”
“喲?杜兄有心上人了?”薛頌寧連忙轉過來,好奇寶寶一般地問道。
杜玉梅一拳砸在他胸口上,恨恨地說道:“胡說什么呢?什么心上人?我梅花莊主怎么可能有心上人?誰能配得上我如此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薛頌寧忍不住嗤笑道:“得了吧,就這兩句還是和我學的,你風流倜儻個屁!別憋著了,看上那個女人了,告訴我兄弟我,一定給你弄來!”
“我都說了沒有!”杜玉梅再一次惱羞成怒。不過很快便在薛頌寧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其實……其實也不算是什么心上人,這個人你也是認識的,只是我有點搞不懂她了……”
“你說的是……王婉柔?”其實薛頌寧打從一開始來就是為了王婉柔來,見杜玉梅竟然主動提起,他當然也會順勢接下去。
事實也果真證明他猜對了。
聽見薛頌寧說起王婉柔的名字,若是以往杜玉梅一定會火大地不要讓薛頌寧提起這個讓人生氣的名字,可是這一次,他皺了皺雙眉,卻一言不發了。
良久,才悶聲道:“你說女人真是個奇怪的東西,前一秒對你殷勤的要命,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了,你說她們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從以前薛頌寧便知道杜玉梅對王婉柔不是沒有感覺的,他試過來人他知道,若是真的對一個女人沒有感覺,那么就算別人在他面前提起一百次,也沒有什么關系,可就是因為在乎,才不愿意別人總是提起那個讓他悸動的名字。
杜玉梅不是不喜歡王婉柔,只是他的個性太別扭,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所以能做的只剩下逃避。
方才聽到小歡歡和王婉柔的談話,薛頌寧也知道這一次是因為王婉柔沒有像以往那般對杜玉梅殷勤周到,他才會說出如此狠心的話。
可見在他的心中早就把王婉柔視為自己的所有物了,這個自己的所有物現在有一丁點的變化,所以他就受不了了。
真是自己折磨自己。薛頌寧心里暗笑著,嘴上卻毫不留情地批判道:“薛兄你有什么好難過的?這樣正好,正好可以看清那個女人的真面目!我早就看出來那個女人留在梅花山莊的目的不簡單,只是一直沒什么反應我也就沒好意思和你說,看吧,她現在終于憋不住了,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什么救命恩人不救命恩人的,趕緊把她趕到山下吧!你不是也和我說過,山莊總有女人莫名其妙的失蹤,我看就和那個女人有關!”聽薛頌寧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杜玉梅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好看了,”不許你這么說她!“也許是察覺出來自己的態度有些異常,杜玉梅輕咳了幾聲,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婉……王婉柔其實也不像你想的那樣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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