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吵了……”
正當驕陽公主和杜玉梅僵持不下,誰也不肯退讓一步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名女子柔弱的聲音。
這不是王婉柔的聲音嗎?
顧承歡一聽頓時警鈴大作,驕陽公主恨不得吃了王婉柔,她現在出來是找死嗎?
不能顧承歡做出什么反應,那邊王婉柔已經被另外一個名喚紫玉的丫鬟攙扶了出來。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本來就十分柔弱的她,看起來更加弱不經風。
“你出來干什么?”顧承歡連忙上前,有些埋怨地開口。
王婉柔對著顧承歡笑了笑,面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喜是悲,只是顧承歡能感覺到,王婉柔不一樣了,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王婉柔不一樣了,不知道是哪里不對勁……
王婉柔輕輕拍了拍顧承歡的手,沒有說話,而是看向驕陽公主。
驕陽公主一見到王婉柔立刻沖了過來,“小賤人!你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今兒本公主若不教訓教訓你,都對不起那些死去的姐妹!”
若是以往王婉柔一定會被嚇得渾身發抖,她很怕驕陽公主,甚至連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可是今天王婉柔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而且面帶笑容看著驕陽公主,輕輕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暴風雨般的凌虐。
可是顧承歡怎么可能讓驕陽公主對王婉柔動手,不等別人反應過來,她第一時間上前抓住驕陽公主的手腕,怒聲道:“婉柔犯了再大的錯也輪不到公主你來教訓,要知道這里是梅花山莊!不是你的皇宮!”
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忤逆驕陽公主,驕陽公主被顧承歡緊緊握住手腕,眼神里滿是震驚。
久久之后,她忽然笑了出來,“好大膽的丫頭!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別說是這梅花山莊了!就連這大周朝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本公主的!”
這個驕陽公主年紀不大,可卻是氣勢凌人,她眼睛里的陰郁讓人害怕,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薛頌寧也忍不住緊張起來,臉上上前拉住顧承歡,“小歡歡,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說實話薛頌寧是真的不太喜歡王婉柔,比起自己心愛的女人來說,那個不喜歡的女人算得了什么?
可是顧承歡卻甩開薛頌寧。
原本她是不想管的,因為得罪了這位驕陽公主真的是沒什么好處,可是現在她改主意了,倒是真想看看這位偉大的驕陽公主能將他怎樣!
他們兩個之間的互動驕陽公主都看在眼里。
看了一眼薛頌寧,驕陽公主輕笑了起來,“喲,這就是攪得王兄一家雞犬不寧的狐貍精?嘖嘖,也不怎么樣嘛。”
驕陽公主上上下下將顧承歡打量個遍,顧承歡也毫不示弱地回看她。薛頌寧卻根本忍受不了別人對顧承歡的羞辱,原本一直壓抑著的火氣也忍不住爆發,“驕陽!你夠了!若是再胡鬧下去小心我啟稟皇兄,讓他立刻召你回宮!”
“你敢!”雖然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表兄,可是驕陽公主卻對薛頌寧沒有絲毫畏懼。
不止是薛頌寧,這位驕陽公主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就好像天皇老子站在她面前也毫不畏懼。
是怎樣的寵愛才能讓一個好端端的女子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顧承歡想象不出。
和這位驕陽公主為敵,實在不是什么好的選擇,可她總不能放任她欺凌王婉柔吧?
不要說還有杜玉梅,那家伙根本一點作用都起不了,萬一他默許驕陽公主欺負王婉柔,那這傻丫頭當真是會被這兩個人玩死!
反正現在無論如何她與驕陽公主這仇是結下了,總之是不能讓任何人欺負王婉柔,尤其是這兩個人!
薛頌寧無可奈何地瞪著驕陽公主,意料之中地先敗下陣來,沒有辦法,他只能拉扯顧承歡,誰知道顧承歡卻似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無論怎樣就是死死守在王婉柔身前,說什么也不讓步。
驕陽公主從最初的惱火,到后來竟然一反常態地大笑出聲,“我未來的王嫂還真是個善良的人呢,只不過你可不要被這個女人善良的外表欺騙,實際上啊,她壞得很呢。是不是啊?”最后一句話,她的眼睛落在王婉柔身上,警告的意味明顯。
可是出乎意料,王婉柔并沒有像從前那般慚愧地低下頭,而是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對驕陽公主福了福身,“請公主不要再為難我家公子了,公子心善,才會收留奴婢,可是奴婢知道這里終究不是奴婢的家,奴婢一直賴在這里不走,就是放心不下公子,可是現在……”王婉柔抬起眼看了杜玉梅一眼,輕聲道:“我再沒有理由待下去了。日后煩請公主好好待我家公子,稍后奴婢就會離開這里,再也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
“呸!你算是什么東西!駙馬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下賤女子操心了?滾滾滾,趕緊滾,就算你現在不滾我也會轟你走!別到時候太難看了!”
驕陽公主的態度并沒有因為王婉柔的退讓而好一些,反而更加暴躁,更加盛氣凌人。
顧承歡擔憂地看了王婉柔一眼,發現她溫柔似水的眸光下,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看來這一次杜玉梅是真的將她傷透了,女人的心啊,若是真的傷了,就回不去了……
隨時擔憂,可是顧承歡卻沒有反對王婉柔的決定,只是她很擔心,她一個弱女子今后要去哪里……
”你要走?誰準許你走的?!“王婉柔的話音落下許久,杜玉梅才剛剛反應過來。
這丫頭竟然說她要走!她竟然要離開?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可是……可是心里為什么會隱隱作痛?
從前的王婉柔,只要見到杜玉梅不是臉紅的像個紅蘋果,便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可是此時此刻,她卻抬起那雙溫柔的眸子,深深地將杜玉梅的一顰一笑記在腦海中。
他的眉頭啊,總是緊縮在一起的,有的時候她真的很想伸手將他撫平,看他不開心的時候她會很難過,非常的難過,可是那雙黑漆漆的眼眸若是帶著笑意的時候,她又覺得全世界都亮了……
他的鼻子啊,又高又挺,看起來就是個倔強的人。他的唇,總是薄薄的抿成一條縫隙,偶爾若是微微上揚的時候,高高掛在天空中的太陽,都比不上他的笑容溫暖……
他的臉,他的手,他的發絲,他挺拔的身姿,從今以后她再也看不到了。
曾經想過這些若是有一日只屬于自己多好,可是現在看來,終究只是一個夢啊。公子還是那個公子,還是七年前那個雪地里的白衣少年,王婉柔也還是王婉柔,還是七年前那個下人的女兒……
他們之間的鴻溝永遠都跨不過去,從前是她太異想天開了,現在也該到了清醒的時候。
”公子,你對我爹的那個承諾,從今天開始便作廢了,你對我不再有義務,不再有責任,當年的恩情,這么多年也早已償還了,所以,不必內疚,更不必自責,這一切都是婉柔自己選擇的……”
“閉嘴!”不等王婉柔說完,杜玉梅根本不想聽下去,怒聲打斷她的話,:誰準你走的?我有說過讓你離開?什么內疚什么自責?我憑什么?你就給我好好呆在梅花山莊,那也不許去!這里就是你的家!我看誰敢趕你走!”
“駙馬!”眼看著眼中釘終于要自己離開了,卻被心上人阻止了,驕陽郡主自是百般怨憤的,“她要走便走好了!你攔著她作甚?”
“誰是你的駙馬?”杜玉梅現在正是在氣頭上,根本不管眼前這人是不是驕陽公主,“這梅花山莊是我杜玉梅的!我愿意讓誰留下來誰就留下來!不愿意讓誰留,立刻就讓她滾蛋!”
杜玉梅狠狠瞪著驕陽郡公主,完全以一副保護的姿態站在王婉柔面前,驕陽公主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一般。
良久,她才尖聲道:“杜玉梅!你什么意思?你再敢本公主走是不是?這個賤女人要走你不讓!卻拐彎抹角地趕本公主離開!你是不是喜歡這個賤人!”
“是……又怎樣?”杜玉梅開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驚詫不已的話。王婉柔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恐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心上人。更讓人驚訝地還在后面,就在所有人還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杜玉梅長臂一撈,忽然將王婉柔較小的身子納入自己的懷抱中,笑著對驕陽公主道:“多虧了驕陽公主,我才終于看清我自己的心意。這些年公主對杜玉梅錯愛了,還請您另尋駙馬吧,杜玉梅高攀不上!”足足三年了,杜玉梅被驕陽公主整整壓制了三年了,這三年來他沒有一刻不想趕走那個可惡的女人,這三年來他為了許多事不得不忍讓這個驕縱跋扈的女人,可是到了這一刻,看著自己放在心頭的女人被人如此欺凌,他忽然不想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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