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玉梅的話音落下,在場所有的人無一不震驚。
王婉柔的眼眸驚恐地張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公……公子……”
杜玉梅溫柔地看著王婉柔,啞聲道:“這幾年來辛苦你了,是我辜負了你的一片癡心,日后再不會了,無論誰都不能阻攔我們……”
從來沒有一刻,杜玉梅像此刻這般看清自己的心意,他喜歡這個女人,喜歡這個一直在他面前伏低做小,默默為他做著一切,卻從來不言不語的小女人。只是他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也低下頭來回應她的愛。
所以她一改變態度自己便完全接受不了,所以方才聽到她說要離開,他的心臟幾乎有一瞬間停止跳動……
他喜歡她,甚至……愛……
這一刻杜玉梅才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多么想和王婉柔永永遠遠地在一起……
可是他們之間還有一個最大的障礙……
“啊————啊啊啊————”不等杜玉梅說完話,那邊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梅花山莊,“你騙人!你騙人!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你不喜歡這個女人!你只喜歡我對不對!你只喜歡我!只喜歡我的!”
驕陽公主雙眼通紅,怒瞪著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她的眼神好像一把刀子,恨不得立刻將面前的兩個人分成兩份,更恨不得現在便將王婉柔砍死。
還好杜玉梅還算機靈,在驕陽公主還沒有任何動作之前,便先將王婉柔藏在自己身后。目光冷冷地看著驕陽公主,聲音冷漠不帶任何一絲感情,“驕陽公主,這幾年來我虧欠你的早就還夠了,請你放我一條活路,回皇宮吧。”
“我愛你!我要你做駙馬!竟然是斷了你的活路?!”驕陽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成為公主的駙馬,還是她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驕陽公主駙馬,是天下男子所夢寐以求的啊!為什么?!為什么對他來說竟然是斷他的活路?
杜玉梅不回答,算是默認了。
驕陽公主干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痛,她忽然仰天大笑,笑中帶淚,淚中帶笑,“是為了這個女人嗎?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女人嗎?你曾經對我說只是把她當做妹妹而已,難道都是在騙我嗎?!”
一向盛氣凌人的驕陽公主,也由此是這般脆弱的模樣,一時之間杜玉梅竟然說不出什么殘忍的話,他一只手緊緊牽住王婉柔,另外一只手輕輕抹去驕陽公主的眼淚,柔聲道:“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一直都是,只不過杜玉梅實在是無福消受公主的美意,以公主這般美貌,相比想要找一個比我強千倍萬倍的駙馬簡直是易如反掌,公主放過我吧,也放過自己……”
“不!我不要!天下的男子再好我都不稀罕!我只要你!”驕陽公主一把拉住杜玉梅的手,此時此刻竟然有幾分可憐,“求求你不要走!不要和這個女人在一起!若是你喜歡溫柔,我會慢慢變得溫柔好不好?我會改掉一切你不喜歡的毛病,只求你不要走,做我的駙馬,好不好?”
堂堂的驕陽公主,能如此低聲下氣地求一個人,想必她是真的很愛杜玉梅了。
這位驕陽公主和薛頌寧的受寵還不一樣,也許一開始在顧承歡眼里是一樣,可是從薛頌寧和她說完那個故事之后,顧承歡知道,他們兩個的受寵原因完全不一樣。
薛頌寧只不過是一個質子,在皇宮里包括皇上,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的眼里,他都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所以他們得寵著他,慣著他,最好把他養壞了。因為汝郡王只有這么一個兒子,若是有一天汝郡王真的想謀朝篡位,他甚至沒有人來繼承皇位,一個唄養壞了的皇子,怎么君臨天下?
所以他們極盡所能的寵愛薛頌寧,讓他變得無法無天,甚至是百姓眼中的閻王爺爺。
這點也是顧承歡慢慢想出來的,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齷齪的詭計。
可是驕陽郡主卻不一樣,無論是皇上還是太皇太后,都是實實在在寵愛著她。
她的生母是太皇太后當年最喜歡的孫女,朝華長公主,是個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容貌也十分美麗的奇女子,可惜的是這位長公主的命運卻不好,尋尋覓覓嫁了一個心愛的男人,這個男人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與朝華長公主成親后,這位駙馬不但違背大周朝的律令納了三妻四妾,更是對長公主非打即罵,一個公主做到了這樣的地步,實在是太難堪了。
當年的太皇太后幾次三番想出手教訓長公主的駙馬,可是他不但沒有變得好一些,對長公主越發的惡劣。
再后來長公主被傷透了心,終于休了那位不學無術的駙馬爺。
可是她的心里依然愛著那位心上人,回到皇宮后依然會派人去打聽那位駙馬爺的狀況。
可是有一天,駙馬爺慘死了,一家老小三十多口人全部被人砍死在家中,等長公主趕到的時候,正見到有幾只惡犬正在食尸,她心上人的尸體……
若不是那時候的長公主已經身懷有孕,一定會當場隨著那位生前對她并不好的駙馬爺而去。
可惜,她不能死,肚子里還有駙馬爺最后的血脈。
幾個月后,她拼著最后一口氣將肚子里的孩子生出來,只不過讓人失望的是個女娃娃,若是男娃就好了,若是男娃就好了……
帶著這樣的遺憾,朝華長公主最終還是死在了當天夜里……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就是眼前這位驕陽公主,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驕陽公主,哪怕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太皇太后都會想辦法將它摘下來。
所以從小到大驕陽公主從未嘗過什么叫做失敗的滋味,這一刻驕陽公主已經被嫉妒蒙蔽了雙眼,遲遲等不到杜玉梅的回答,驕陽公主猛地上前,用盡全部力氣推開杜玉梅,直接朝王婉柔撲了過去。
可是這邊杜玉梅一直緊緊抓著王婉柔的手,驕陽公主將他推開的那一刻,杜玉梅下意識抓的更緊了。
驕陽公主和杜玉梅一左一右緊緊拽著王婉柔,王婉柔被兩人拉扯的萬分痛苦。
對于驕陽公主來說,王婉柔越痛苦她越高興,可是對杜玉梅來說,見到王婉柔難受之極的表情,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你放手!有什么話好好商量!”
“呵呵,心疼了?”驕陽公主笑的一臉陰森,“你以為我還會相信的話嗎?你喜歡這個女人,看重這個女人,我偏要毀掉她!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你放手!否則的話……”話說這,驕陽公主從身邊的侍女手中接過一把尖銳的匕首。
顧承歡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杜玉梅從自己手里搶的那把嗎?
可是眼下不是糾結匕首的時候,她趁著沒有人注意自己,瞧瞧來到驕陽公主的身后。
不過可惜的是,早在顧承歡剛有所動作的時候,驕陽公主便發現了她,手中那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王婉柔的手臂上劃了下去。
霎時,血如泉涌。
杜玉梅整個人都傻掉了,他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真的下得去手!
在杜玉梅的眼中,驕陽公主雖然任性,可是不過就是驕縱的孩子罷了,她最大的缺點就是嘴巴十分壞,可是心底卻是很善良的,這種傷害別人的事,她是萬萬做不出來的啊!
可是……可是……
“驕陽!你瘋了不成!”薛頌寧也被驚到了。
雖然他不怎么喜歡王婉柔,可這是自己兄弟的女人,也不能讓人這樣傷害她啊!
驕陽公主卻沒有半分愧疚的樣子,反倒是尖聲笑道:“哈哈,很心疼吧?心疼的話就放手!不然下一次就是這只纖纖玉手!”
話說這,驕陽公主又一次舉起匕首。
杜玉梅甚至來不及多想,下意識便放開了手。
王婉柔重心不穩,直接撞在了驕陽公主的身上,驕陽公主二話不說賞了她一個巴掌印,“賤人!憑你也敢和我爭?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會讓你知道和我驕陽公主搶男人會是什么下場!”
誰也沒想到只是一瞬間的事,驕陽公主便從方才那個還在和杜玉梅撒嬌的少女,變成這副瘋癲的樣子。
只有杜玉梅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睛里說不出是心痛還是什么,似乎有那么一點點內疚……
“驕陽公主這是怎么了?”顧承歡站在薛頌寧身邊,小聲詢問道。
薛頌寧的眼神也十分復雜,顧承歡文化敘舊,才緩緩吐出兩個字,“瘋病。”
瘋病?顧承歡詫異地看了看薛頌寧,最后視線落在驕陽公主身上。
的確,她那個樣子真的不像是正常人,只有瘋掉的人才會有那種眼神吧……
可是怎么會有瘋病?堂堂的一個公主怎么會得了瘋病?
“驕陽,你冷靜一點,有什么話好好說,你說什么我都答應你,只是拜托你先放開她好不好?不然我過去,換下她好不好?”
“你閉嘴!”杜玉梅話音落下,驕陽公主更是惱羞成怒,“你果然愛她!你愛她!你竟然愛她!為什么!我哪一點比不上這個女人!你別忘記了,她是殺人兇手!梅花山莊似得全部人都是這個女人殺死的!難道這樣一個窮兇極惡的女人,你也要嗎?!”
王婉柔面善心惡這是杜玉梅一直不愿意正視的問題,此時卻被驕陽公主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出來。
他一時僵住。
根本就不是!那些人根本就不是王婉柔殺的!王婉柔不過就是一個背黑鍋的!實際上幕后的黑手就是驕陽公主啊!
顧承歡想大聲說出來,可是還沒等自己開口,那邊杜玉梅便已經開了口,“我要,無論她時好時壞,無論她善惡與否,因為她是王婉柔,所以就算有一天她變成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我也要她。公主,不要這樣了,我知道你沒有病,一直都沒有,你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呢?”
“杜玉梅!你不要再說了!”他這分明是再刺激驕陽公主,連薛頌寧都聽不下去了。
可杜玉梅就好像沒有聽到一般,繼續道:“公主,從以前到現在,我從未喜歡過你,也一直對你沒有過任何表示,你知道的,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喜歡你的,不要再逼我了。若是婉柔有個三長兩短,從今以后你將再也見不到我了……”
杜玉梅說得十分認真,就好像王婉柔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真的會死掉一般。
驕陽公主靜靜地聽著,可是聽著聽著便哭了出來,這一次不再是瘋狂的,而是十分傷心,“你忘記你答應我皇兄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嗎?你忘記我之所以變成這樣是誰的功勞嗎?你這個騙子!你這個背信棄義的騙子!”
這些話說完驕陽公主似乎喪失了全部的力量,軟軟地癱坐在地上,而王婉柔也順勢被杜玉梅摟在了懷中。
驕陽公主坐在地上,看著擁抱在一起的男女,唇角的笑容心灰意冷,“你知道的我拿你沒有辦法,只是你若是真的和這個女人在一起,后果你自己想想吧。”
在侍女的攙扶下,驕陽公主驕傲地站起身,轉身而去,在路過顧承歡身邊的時候,驕陽公主的唇角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只讓人心底生寒……
驕陽公主離開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是她纖細的背影看起來有幾分脆弱……
顧承歡一直目送著驕陽公主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才轉過頭朝王婉柔的方向走,她將自己的裙角扯下,一圈一圈地纏在了王婉柔受了傷的手臂上。
本來她看起來就很脆弱,現在面色更加蒼白如紙。顧承歡很是心疼,同時又有些責怪,“婉柔你不要緊吧?你怎么會出來?明明知道那個刁蠻公主就是來找你的茬,你竟然還要出來找死!”王婉柔歉意地對顧承歡笑了笑,身子半倚在杜玉梅的身上,虛弱地笑了笑,“還你擔心了,對不起。我不要緊的,不過就是破了一點皮,真的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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