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殤之情(1)
締俊公子不敢相信地低聲道,“難道沒有男子說過你是個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呵呵,不瞞你,原先在妖界都嫌我是個貌丑資質差的妖精,除了阿牛……不過他從沒夸過我是好姑娘。”只會每天追著她喊要娶她為妻。手不自覺撫摸向胸口的寶瓶,真的應該盡快給阿牛尋個好人家轉世投胎了。
締俊公子輕輕一攬,一朵便跌入他暖暖的懷抱,心頭一陣狂跳,臉頰也火熱起來。他溫柔撫摸她的長發不說話,她想掙開他的懷抱,一時又貪戀他懷抱的溫暖,似乎可以慰籍心底那淡淡的疼痛。當一朵反應過來,急急推開他的懷抱,逃到一邊捂住發燙的臉頰背對他,他低聲笑起來。
“我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
一朵的臉頰燒的更加厲害,“我,我走了!”
這一次,他沒有挽留,只是看著一朵匆忙跑走的背影,眼里綴滿絢爛的光彩。
許是太緊張了,竟然忘了用瞬移回醉悅閣。跑出締俊公子的家,沿著兀長的小路走的漫不經心。午后的陽光很刺眼,照得人暈乎乎的,至此撞到一個人,一朵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歉,那人依舊盯著她不做聲。抬頭一看,竟是個眉毛濃黑倒豎眸光格外炯亮的兇悍男子。他也就二十四五歲的年紀,長的很俊氣,就是繃緊的一張撲克臉有點要打雷的樣子。男子先是盯著她的臉看,隨后目光便落在她中指那枚金光閃閃的鎮妖環上。
“怎么會在你手上!”男子聲音洪亮如雷聲滾滾。
一朵趕緊背過手,不怕被人認出那是鎮妖環,關鍵怕被人認出自己是妖精。眼前男子一襲橙黃袍衫,周身仙氣繚繞,恐做了正義之士將自己收了也說不定。男子從手中化出一個金光閃閃的錘子,一朵一眼辨認出那是兆瑾曾經用過的鎮妖錘。難道眼前男子是……
“鎮妖環與鎮妖錘本乃皆為本君所有,幾千年前贈予摯友,不想輾轉落于你個妖精手里,成為你遮掩周身妖氣助你在人間行禍之物。實在褻瀆了本君的神器!”男子正是雷公,曾自稱一朵是他兒媳的雷公。一揮舞手中鎮妖錘,一朵手指上的鎮妖環便躁動起來,即便一朵用法力挽留依舊從手指脫落,飛入雷公手中。
“而今鎮妖環再回到本君手中,也算機緣所致。除非為你戴上鎮妖環之人,便只有本君手里的鎮妖錘能喚回鎮妖環。本君不管你是何方妖孽,且速速回去妖界,不可再在人間作亂!”
就在鎮妖環脫離一朵手上時,周身妖氣瞬間外泄,趕緊捏個訣封印了自己的天靈穴,才勉強將妖氣收斂回來,卻不似鎮妖環那樣徹底。若是會些法術和修道之人近身一嗅便可分辨她身上氣味。
雷公看了看一朵略顯痛苦的臉色,悶哼一聲。似是憐她只是一介柔弱女妖,竟提出要親自送她回妖界。
妖界危機四伏,蘇妃更是對一朵恨之入骨。一朵哪敢再回妖界,凄風楚雨地跪地祈求雷公高抬貴手,他不但毫不通融,還揚言再冥頑不靈就將一朵打回原形。
固然一朵再懼怕雷公神威勇武,也不禁惱了。“小妖隸屬妖界尊上所管,而妖界與天界幾千年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條文律法表明天界之神需管轄妖界之妖。即便雷公心系天下蒼生恩澤四方,小妖不曾做過一件坑害他人性命謀財耍奸之事,何故要受雷公要挾。”
雷公濃黑的眉宇豎得更加筆直,鼻梁一皺,面目威嚴猙獰,“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妖精!”
說著,揚起鎮妖錘就向一朵的天靈蓋揮舞而來。
而今的一朵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身手敏捷法力更是深不可測,常常能給她一個措不及防的驚喜。只輕輕一揮手,一道刺目的靈光閃過,如藤蔓纏繞緊緊束住雷公手中金光爍爍的鎮妖錘,身形一閃便避過雷公一擊。隨后揚出一把毒蟲,如密密麻麻的螞蟻見到蜜糖般撲向雷公俊氣的臉頰。
也不知養了幾百年的毒蟲對神仙是否管用。
只聽雷公悶哼一聲,魁梧的身體微微一晃,竟硬生生后退一步。他一把扯下臉頰上啃咬皮肉的毒蟲,連血帶肉鮮血淋漓,很是恐怖。
一朵心中一喜,正欲飛身逃離,就見雷公又劈來氣勢恢宏的一錘。頓時蔚藍的天空雷光大作劈啪作響,如劃開一道口子直劈向一朵。電光火石之間,趕緊撐起一個結界將自己護在其中,又趁雷公全力蓄勢攻擊的空當在結界內瞬間隱去身形,消失在結界之內。
那一道猛雷,將結界劈得四分五裂,卻在之內再沒有一朵半分影子。
雷公大怒,抹了一把火辣辣劇痛的臉頰,發黑的血水染了滿手。身為天界雷公,活了上萬年何曾受過這等恥辱,對方竟還是個千歲小妖!氣得渾身一陣顫抖,“好個狡猾毒辣的妖精!若被本神抓住,定將你劈得神魂俱滅!”
險險逃過一劫,一朵余悸未定,心口狂跳不止。也不敢回醉悅閣怕被雷公尋到,只好去了京城郊外的大宅。也沒知會看宅子老大爺一聲,便悄悄藏身在原先花玉樓給自己準備的房間內。
屋內一切如那日她離去的那樣,也沒人整理,屋內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揮手間,一切便光潔如新,再無半點塵埃。床榻上的被褥微顯凌亂,撫摸過蠶絲被子上褶皺痕跡,似乎還殘留那晚她和無殤睡過的余溫。
人間雖已流逝兩年時光,卻在她的記憶里恍如昨日般歷歷在目。他的心跳,他的氣息,他的吻,他的懷抱……每一樣在心里都是那么的深刻清晰。
抱著被子,窩在床腳,像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無助地瑟縮地成一團。
恍惚間,好像嗅到了他身上專屬的清冽氣息,抱著被子愈發不愿放手。原來想念是這般疼的一種痛,別于當年被極琰拋棄的痛苦又更勝其千倍百倍,如很多蟲子在心頭爬過啃咬舔嗜,疼著又微微發癢。
“兔子。”
悠遠而空明的一聲呼喚,如一把利刃刺入一朵柔軟的心房。猛然抬首,卻見緊閉門窗的屋內不知何時屹立著一道黑影,映著窗紙透進來的柔軟陽光,竟有些看不清他的容貌。
四目相對間,似有什么東西緊緊纏繞住彼此的心,久久不能動彈。
他笑了,她亦笑了。如春暖花開般,一切都變得暖意洋洋甜蜜而美好。
這便夠了。
許久無言,寂靜之中恍若能聽見彼此跳動的心房,恍似是世上最動聽的弦樂,勝過一切美妙之音。
“你坐。”
一朵總算從夢幻般的癡望中回神,趕緊整理一下床邊,示意他過來坐。他應該剛剛蘇醒,身體很虛弱,又從冥界遠道而來一定疲憊的很。
無殤眼底的笑意似有加深,如清風拂面便坐在了床邊,望著她眼波流動。
一朵當即紅了臉。身為女子卻讓男子坐在床邊與自己同床,確實有失女子矜持,他不會以為她想干點什么吧!趕緊擺手解釋。
“你別多想,我只是……怕你累。”自己趕忙從床里面爬出來想下地與他保持一段美好的距離,卻在床邊被他一把拽住手臂,輕輕一拉便跌入他冰冷堅硬的懷抱。
“呃……”一朵一驚,趕緊掙扎,他反而抱得更緊,一手拖起她的下顎迫使她美麗閃亮的大眼睛看著他。
“我已經多想了。”他低啞含笑的聲音,如一縷肆意流竄的暖風,撩撥一朵的心海一陣波瀾蕩漾。
望著他深邃漆黑的眼底,如攝人心魂的深潭,只一眼便迷失其中再尋不回出路。心頭如小鹿亂撞,看見他緊抿一線的薄唇更如烈火焚身一陣焦躁難抑。
“好……好熱呀。”一朵干聲笑了一聲,“我去開窗子透透氣。”
他的鐵臂箍的緊,一朵根本掙脫不開。隨即他的俊臉在眼前急速放大,一個深吻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不知過了多久,恍若跌入云端般身體虛軟綿綿飄忽,耳邊只有他厚重的喘息和紊亂的心跳。
一朵的意識忽然清明起來,不知哪里來的氣力一把將無殤推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緋紅如霞地望著同樣熱火焚身的他。他灼熱的目光中似很沉迷她的味道,扶了扶她額邊碎發,含笑著又要吻下來,一朵趕緊別開臉,他的吻便印在她的臉頰上。
他嗔怪地望著她,微微嘟起紅唇,像一個沒有吃到糖的孩子般討人喜歡。
“人家……人家……”一朵羞赧地低下頭,扭捏像個小媳婦。
“我吻你,關人家何事。”他含笑揶揄她。
“不是啦。”一朵嘟起嬌唇,又惹得他一陣心脈躁動。她想說,她很喜歡他的吻,可是這樣羞澀的話她如何說得出口,又推了推他的懷抱,想要逃開一般。
“你身體方愈,需靜心凝氣調理修養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大好。方才你心脈大亂,恐舊傷復發,你得多加控制。尤其切記,勿近女色。”話落,一朵臉頰燒得更加酡紅。
“兔子是在關心我?”他明知故問地挑了挑眉,有些不舍地放開一朵,手還緊緊握著一朵纖細的手腕不愿放開。
“我可不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救你,你卻因為一時難以自控白白搭掉我六條性命!”想到無殤身邊妃嬪無數,頓時后悔那時怎就跟花曲做了那樣的交易。萬一他定力太低,一時受不住那幫美人兒的誘惑,隨隨便便就與哪個巫山**一番,自己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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