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
在樹爺爺左右逢源的攛合勸慰下,一朵和無殤一起去了樹爺爺他們三人在凡間的小家。一個普通平常的四合院,他們三人一人一個房間,剩下的一間房是備給一朵的。
顏女說,樹爺爺將一生積蓄在一朵離開妖界時傾囊相贈,而顏女從來沒攢過銀兩,在妖界也鮮少能用到銀兩,妖和妖之間講究交換,只有凡人講究買賣。兆瑾飛升成仙,更是用不到銀兩自然分文無有。他們三個“窮光蛋”來到人間簡直寸步難行,樹爺爺怕三人遭天譴不許用丁點法術,只有賣藝為生才能換點銀錢度日。顏女盯著一朵,說的咬牙切齒。
“你知道我們三個為什么找你嗎?”
“不知。”一朵搖搖頭。
“就是為了告訴你千萬別再回妖界,蘇妃正滿妖界尋你。”就因為這一句話,她受了兩年非人折磨。對于她這個驕傲的千年妖精,居然靠取悅低賤凡人為生,豈不是莫大恥辱!然而,一朵的回答,更是氣得顏女撕心裂肺,恨不得將一朵一口嚼著吃了都不解恨。
“我知道。”
見顏女又是那副恨不得撲上來咬死自己的模樣,想起來在妖界顏女回來的那個早上,一朵嚇得瞬時白了臉色,跳到樹爺爺身后大叫。
“她又瘋了!”
“你如何知道蘇妃在尋你?”樹爺爺捻著胡須,瞇著老眼問一朵。
“我前段時間回過一趟妖界。九死一生的一次遭遇,險些死在蘇妃手里。”一朵一陣搖頭,現在想想渾身鞭子抽打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無殤望了一朵一眼,似有疼惜。
“你如何回得去!”樹爺爺驚大一對老目,“我曾試著回妖界,封印力量不知為何突然大增,憑我之力都不能打開。”
“我就是……”一朵想了想,還是不要供出締俊公子為妙,便說,“稀里糊涂就進去了。”
“三界曾皆屬天帝掌管,三千多年前妖界和冥界才不屬天帝管轄。而三界封印依屬天帝之法力幻化,受命于天帝。為了不打破三界平衡,亦不削減天帝之法力,封印之力并不強大。而今封印力量忽然增強應是天帝幕后操控,為今只怕只有天帝才能打開三界封印。”兆瑾道。
耶?
只有天帝才能打開封印?
想來兆瑾分析的不對,締俊公子只是輕輕一揮手就開啟了封印。興許締俊公子開啟封印之時,封印還未他們說的這般強大吧。
無殤默不作聲,目光深沉,也不知在想什么。或許在想今晚吃什么吧,她肚子都餓得咕咕亂叫了。
“樹爺爺這就去做飯!做我家一朵花最愛吃的炒胡蘿卜。”樹爺爺樂顛顛地跑去廚房做飯。
和事佬走了,屋內的氣憤瞬間又變得詭異起來。
顏女盯著無殤若有所思,無殤盯著一朵若有所思,兆瑾盯著一朵若有所思,一朵咬著手指頭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無殤和兆瑾居然異口同聲問一朵。
“我在想……”一朵悠悠然看向廚房方向忙碌的樹爺爺背影。
“想什么?”
“想什么?”
無殤和兆瑾居然又是異口同聲,互相怒目一眼,大有來個月下決一死戰之勢。
“我在想,炒胡蘿卜不是我的最愛了,我想吃肉。”
眾人絕倒。
是呀,自從九命狐妖的真身解除封印后,越發愛吃肉了!尤其是新鮮宰殺的鮮血淋漓的鮮肉,愈加能勾起她的饞蟲大作了!總覺得那樣的肉上有一股子靈魂未散的滋味,很鮮美。
無殤不說話了,兆瑾也不說話了。顏女不再盯著無殤若有所思,而是盯著一朵若有所思。
五個人在接近子夜時分圍著一張桌子吃飯,一桌子的粉紅菜肴很豐盛,清炒胡蘿卜絲,涼拌胡蘿卜絲,干燉胡蘿卜絲,還有一道胡蘿卜湯和一盤生胡蘿卜蘸醬。四個人望胡蘿卜興嘆,只有樹爺爺樂呵呵地給四個人夾菜忙的不亦樂乎。
“兔子,你的胡蘿卜。”無殤似打趣般,夾了一根生胡蘿卜給一朵。一朵端著滿碗堆疊成小山似的胡蘿卜幽聲一嘆。原先的自己,的確很喜歡胡蘿卜,幾乎每頓沒胡蘿卜不歡。而今只覺得這胡蘿卜會把人都吃成胡蘿卜,提不起半點興趣。
“樹爺爺,怎么連點葷腥都沒有。”顏女扒拉扒拉一盤子胡蘿卜,悻悻地放下筷子。她雖也半兔半狐,卻是狐貍的遺傳基因頗重,向來吃葷鮮少吃素,尤其是胡蘿卜。即便有身為兔子本能地喜愛,也決然不愿嘗上一口,她不想提醒自己體內流著兔子的血。狐貍妖媚無骨而高潔絕美,那才是她心之所向。
樹爺爺看了看兆瑾,又看了看無殤,一只狗仙,一只血狼,都是葷主,不喜素食屬正常。又看了看一朵,雖然覺得而今一朵身上氣息陌生詭譎,為何也不喜歡素食了?
“胡蘿卜打小就是你的最愛!你還曾說,將來長大要嫁給一只胡蘿卜精,享受吃不盡的胡蘿卜。”樹爺爺敲了敲桌子,提醒一朵快點吃飯。
一朵興致缺缺地放下碗,雙手托腮,看向天邊皎潔的月亮,“我怎么覺得過了鬼節之后,空氣變得越來越不好了,很不好聞似的。”
無殤眉心一跳,看著一朵的目光變得愈發深邃。
“鬼節之夜到處充滿孤魂野鬼的味道,渾濁不堪嗆鼻的緊,有何好聞的!你該不會修了旁門術,墜入魔道了吧。”顏女瞥一眼一朵,又看向無殤眉心輕蹙。
“一朵心思善良單純,豈會修煉旁門術!休要再出言中傷一朵。”兆瑾不愿意了,橫一眼顏女,樂呵呵問一朵,“想吃什么?我去買。”
“一朵花,你怎么怪怪的?”樹爺爺目光狐疑地流傳在無殤和一朵之間。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顯然這個不對勁,無殤深知肚明。
“我怎么覺得你很眼熟?”顏女終于問出聲,看著無殤眉心蹙得更緊。
“怎么會!你們又從沒見過。”一朵趕緊打哈哈,側身不著痕跡地將無殤擋在身后。天吶,這只血狼可是曾經上過自家妹子的!萬一倆人舊情復燃,自己不成了那強奪妹夫的惡姐姐。想想這斷舊往事,就尷尬得難以自容,將來東窗事發,叫她如何面對顏女。
無殤不做聲,默默的,一副雷打不動的泰然態度。
一朵汗顏,這廝還真繃得住,難道見到顏女果真沒有半點羞愧難擋之意?該說他臉皮厚?還是說他薄情寡義心如冰?
“天色很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一朵拽著無殤起身。一面怕紙包不住火,又怕顏女兆瑾不知情惹怒了無殤,落個藐視圣顏之類的罪名。
兆瑾一把拽住一朵,“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
無殤一把打開兆瑾的手,瞬間飛沙走石,兆瑾又襲來攻擊,倆人便在須臾之間過了數招。即便無殤身體尚未恢復,兆瑾依然不是對手卻也不見落敗之勢。一朵怕情況愈演愈烈,猛然出招,一股勁力將倆人分開。
除了無殤,三人皆驚一朵怎忽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正欲問,就聽無殤說。
“兔子留下,我亦留下。”
兆瑾顯然不同意,正要氣怒地吼什么,被樹爺爺攔了下來。“今晚就委屈這位公子與老頭子我同住。”
這場鬧劇就在樹爺爺的勸和下平息了下來。
顏女還是覺得這位面貌丑陋身形矮小微駝地男子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看了好幾眼無殤,終究還是毫無印象便回了房間休息了。
無殤被樹爺爺請到自己房里去。一朵也去了樹爺爺早先便為自己準備的房間。房間不大也卻很整潔,顯然樹爺爺天天都有收拾,不由得鼻子一酸。樹爺爺待自己真真是如親生一般極好。
兆瑾睡不著,在天還未放亮時,猶豫許久,輕輕敲響一朵的房門。他不好意思進門,便在窗前和一朵隔窗說話。
一朵困的緊,有一聲沒一聲應著。
“一朵,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你才不得已委身相隨?”
“也沒有啦。”
“告訴我,我幫你出頭!”
“真的沒有啦。他豁出性命救我……”一朵趴在窗子上,呢喃囈語。周公總是強行拉她入夢話家常,故而也不知回了兆瑾什么話。
“他對我那么好……我自然也要對他那般好……也要豁出命去……上天入地在所不惜……”
“我亦可以為你豁出性命!”兆瑾的口氣無比鄭重,“若我也豁出性命,你可能為我這般執著相待!”
“他真的好美……天上地下唯他最美……”
“長成那般模樣,你還說他美!你竟愛他到這般程度!”兆瑾怒火中燒,感覺頭發絲都在冒火。
“他可是妖王誒……你見過的……比你美多了……”一朵迷迷糊糊低聲喃語。
“他是無殤?”兆瑾低吼一聲,連睡熟的顏女都驚醒了。
一朵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拍了拍臉蛋迫使意識清晰過來,“我說什么?說什么了?”
她夢到和無殤在一片密林中的花叢上跳舞,他編了一個花環給她帶在頭上。彩蝶翩飛,溪水潺潺,景象極美,甜至心坎。
“他竟是無殤!”兆瑾竟然恨得咬牙切齒,一陣咯咯作響。
“竟是尊上……”
一朵清晰聽到顏女在房內傷痛滿載地低喃一聲,身為妖精耳朵都機靈的很。狠狠敲打自己的頭,懊惱自己竟然說漏了嘴。
“你可知他騙我?說你跟阿牛私逃出玄水明宮!騙了我一顆起死回生藥,還騙得我滿世界像個傻子一樣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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