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我吧(1)
“好痛!放手!”一朵努力掙扎,他手上的力道終于松了些許。不再鉗制一朵,反而變成柔軟的擁抱,從后面摟住一朵纖弱的身子。冰冷的側臉緊緊貼在一朵的脖頸上,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他有些難過地閉上眼。
“我是真的,不想放了你。”他的聲音很沉,沉靜得恍如寂靜流淌的月光。
一朵身子一晃,卻沒有太多感觸。她已經沒有心了啊,如何還能有更深的感受!望著眼前好像開得更加妖嬈的桃花,在月光如水中緩緩綻放,花香馥郁隨風而散。
不知為何,忽然覺得這樣皎潔的月色,這樣繁華的桃花,這樣柔軟的擁抱很熟悉。好像似曾相識般,可仔細回想記憶里根本沒有類似的情景。
一朵深吸口氣,閉上眼鼻端傳來無殤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那是她曾經那么喜歡的味道,誤以為周圍到處都有他的氣息。而也是這種氣息,成為她的夢魘,痛不欲生再不愿想起的疼痛。不過這一切,都已隨著那一日被他取走的那顆琉璃心而一并消逝了。
“尊上身邊已有可以陪您一生的女子,我只不過是毫不起眼的小草,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尊上何不放了我?!?/p>
“我不想放了你?!?/p>
無殤一把轉過一朵,讓她與他面對面,深冷的眸子深深地望著一朵,眼中映著一朵嬌媚的容顏,還有眉心那一顆胭紅的紅痣。
“隨我回玄水明宮,你還是我的妃子。我不怪你答應了冥王的婚事,也不怪你在人界嫁給羽宣……”話還未說完,便被一朵打斷。
“你有什么資格怪我怨我!我能做的都做了,能付出的也都付出了!而今就剩下一口余氣殘喘。我只想安安靜靜過以后的日子,求你別再出現打亂我平靜我生活,就當我們從來不曾認識過?!?/p>
一朵掙開無殤的手,轉身就走,沒走幾步無殤又追上來。
“怎么可能當從來沒有認識過!難道以前發生的一切,你都可以當成從來沒有發生過?你還不是一樣冷漠絕情?!?/p>
一朵好笑地望著他,“如果我給你一刀,難到你還能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那樣回頭再對我笑嗎?”
“如果當初不把你的心取出來,你會受封魂珠焚盡肉身為灰燼之苦!我也是為了救你?!?/p>
一朵不住搖頭,“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想救花水上仙的心思?難道不也是為了她?”
無殤默然了。
“既然目的不純,何必說的那么舍身忘己!這跟做了妓女還想立牌坊有什么區別!”
無殤面皮很難看地抽了抽,“你說本王是妓女?”
一朵懶得和他爭辯,“把極琰放了?!?/p>
“不放!”
“此事跟極琰沒有一點關系。尊上抓他作甚!”一朵暴躁得恨不得撕碎無殤那張臉踩在腳下泄憤一通。
“本王不許你的身邊再有男子出現!”
“你有什么資格管我!”
“別忘了,你還是本王的妃子?!彼缘赖目跉?,噎得一朵一時無言。努力深吸一口氣,扶住灼燙的心口,冷聲道。
“那么就請尊上廢黜我的妃位?!?/p>
“休想?!?/p>
“難道尊上就不怕被戴綠帽子!”一朵氣結,瞪著一雙通紅的眼,恨不得一口吃了他。
“你敢!”他一把扼住一朵的下巴,俊臉近在咫尺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睫毛根根分明,鼻頭上也凝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好像是氣的。
“為今我好有什么不敢的!”一朵錯開臉,避開他的大手。她還有什么好怕的,她連心都沒了,還需要害怕什么!難道他還能真的陰狠得連她最后生存的一絲生命也狠絕掐斷?
“你敢惹怒本王,本王就讓你的表哥死無葬身之地?!彼幊恋目跉馔钢z絲徹骨的寒意,冷得人不由一陣哆嗦。
“沒想到尊上也這般胡攪蠻纏!”一朵怒目瞪他,他倒幽幽一笑。
“兔子既然這么說,本王真該胡攪蠻纏一次滿足你。”說著,他長臂一攬,卷起一朵就飛走了。
他將一朵很不溫柔地丟入臨水宮,殿門嘭地一聲摔上。他逼近摔在榻上的一朵,似笑非笑表情陰寒。
“丑妃娘娘,這臨水宮你若不多住些日子,豈不是浪費了本王的一片心意?!?/p>
一朵有些害怕地退了退,緊緊抓住領口,“你想干什么!”
無殤邪氣一勾唇角翻身上床,一把摟過一朵壓在身下。望著身下惴惴不安的小人兒,那剔透的眸子如一只受驚的小鹿。他不由得心神一蕩,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過一朵光滑的臉頰,口氣吞吐間繚起燎原熱火。
“愛妃,長夜漫漫,你說本王想做什么?”
周遭忽然變得好安靜好安靜,耳邊只有無殤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還有他深沉厚重的喘息。
一朵睜大眼望著近在眼前的這張臉,有一種久遠到幾乎陌生的感覺忽然又都回來了。他長的真的好美,一度覺得這世上除了他再沒有比他更美的男子了。就是這樣絕世出眾的男子,此刻就在她的身上,對她說,長夜漫漫,對她說愛妃……她應該渾身躁動的,可是當下卻是冷著身子一點反應皆無。
不過她不否認,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有一種暖暖的麻麻的感覺充斥四肢百骸,身子一下便得好輕盈。他的喘息越來越近,近得幾乎可以觸碰到他的鼻尖。兩片薄涼的唇瓣印了下來,她來不及躲避所有的空氣便在此刻靜止凝固。
夜靜如水,風輕如紗。窗紗上映著濃密的樹影,好像相依相偎的情人訴說脈脈情懷。
一切似乎都在那輕輕的吻中變得不那么重要了,在他狂熱的心跳下感覺自己越來越渺小直至縮成一團綿軟的小球,任由他的輕撫親吻,身體卻一點沒有反應。
他似乎很不滿意她身體的淡漠,一口咬住她的唇瓣,瞬間有血絲彌漫開來,充斥在唇齒間一片腥甜。
“嗯……”一朵終于有了反應,吃痛輕哼出聲。慍怒地皺起眉,推搡他厚重的身體卻被他死死梏住,搖頭躲避,他的大手緊緊捧住她的臉迫使她只能對著他深冷的黑眸。
一朵從他的眼睛里再看不到絲毫原先那駭人的幽藍色,反而更加深邃一眼望不到邊際,如吸附人不住深陷的寒潭,直到冰封其中無法抽身。努力垂下眼睫,不想再看到他的眼他的臉,恐怕早已割舍下的情愫再次生根發芽。
也許再不會有什么感情了吧,她已經沒有心了啊!只是為何心口頻繁灼燒難耐?好像還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那里有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此生再無法抹去。
“為何對我這么冷漠?!彼谒吥剜驼Z,那柔軟無力的口氣好像一個受傷的孩子。
一朵冷笑一聲,“尊上難道還不明白?”
“明白什么?為何要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我承認我很愛水兒,幾千年前來心里只有她一人。為何你要出現,打亂我本該始終如一的心?為何要一直徘徊在我腦海揮之不散!我亦痛苦不堪。想要放手又不舍,想要找回原先的心思又不能!你到底是誰?為何有這么大的本事!我亦好想問問蒼天,為何我在你面前就會變得這么難以自控!”他忽然激動起來,像一只被激怒的猛獸,一把撕碎一朵的衣服。
“尊上想不明白,我卻想的很明白透徹。你有你的如花美眷,我亦有我的地老天荒!我們早已形同陌路。”胡亂抓緊領口,手再次被他箍住動彈不得。
“本王說過,你是本王的妃子!你敢與誰地老天荒!本王倒想看看,誰敢與你地老天荒!”說著,霸道占有的吻落了下來,留下一道道青紫的淤痕如花綻放。
“放開我!你個混蛋!”大聲怒罵,沒有得到他的放赦,反而是更瘋狂的掠奪。
“我倒要看看,成了我的女人,誰還敢要你!”低吼著,一切都在最后一刻變成死一般的沉寂。
一朵猛抽一口冷氣,雙手緊緊抓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血緩緩溢出沿著指縫染紅枕邊的花紋。痛苦地閉上雙眸,無力地忍受他狂野的發泄。
如膠如乳的月光沉沉地傾瀉進來,落在光潔的地面上印上一層化不開的濃影。
忽然想起在人界和羽宣同床而眠,她摟緊羽宣的脖子,祈求想要為他生個孩子。他卻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他說,“我不想獨留下你們母子?!?/p>
那無力悲涼的口氣,如穿身的劍,冰冷又刺痛。
她好想哭,再抱羽宣一次,痛聲大哭。而他卻已不在了,連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龍涎香都成了記憶里久遠的味道,在無殤身上清冽氣息的籠罩下變得記憶模糊。
她好怕,好怕時間一點點流逝中,漸漸想不起了羽宣,想不起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亦再沒有資格去堅持。
這一夜好長好長,長得恍若過了一生那般漫長。
他很不滿意她如挺尸一般的毫無回應,耳鬢廝磨間說了許多溫柔的話語亦提不起她絲毫熱情。她亦不知自己為何這么冷漠,只知道意識里只有滿載的疼痛。如若之前,她應該高興千年的黃花身子終于獻了出去,還是給了妖界無上的王,那是多么值得炫耀的殊榮??!
而今,除了覺得羞恥便是如死水的絕望,連喘息都變得滯澀,好像心口壓著一塊沉重的大石。
他終于翻身下去,卻還緊緊摟著她不放手。他的喘息很沉很沉,有些疲憊的滿足,口氣亦是羞赧似一個剛經人世的大男孩,與他往日磅礴之風完全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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