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我吧(2)
他說,除了水兒,他只吻過她。除了顏女,也只碰過她。
一朵承認(rèn)有些驚訝,他身邊美女如過江之鯽那么多那么多,多得只怕連他都記不住每一個的名字。原來,他的身體還是比較干凈的。該說他為花水上仙守身如玉?還是說他潔身自好呢!不,他哪里潔身自好了,明明愛著花水上仙,為何還要霸占她的一切!
“求你,放了我吧?!睙o力地聲音綿軟如落在地上的月光,清清淡淡的沒有絲毫漣漪。
“不放。”他的大手猛然一緊,一口咬住她脖頸的肌膚,留下一拍牙印。
一朵好像沒有知覺般任由他的啃咬,閉上眼只讓自己想著羽宣的臉,才不至被他點(diǎn)燃的熱火奪去所有理智。他的大手輕輕撫上她心口的刀疤,聲音里滿是心疼。
“還會痛嗎?”
一朵輕輕搖頭。
“我的心口,亦有一道疤。一道黑色的疤?!?/p>
“誰會傷得了尊上?!币欢淇跉鈳е┰S嘲諷?!跋氡厥潜蛔鹕蟼煤苤氐娜耍艜麓撕菔?。”
有那么一瞬,一朵忽然想做那個給他穿心一劍之人?;蛟S那樣,他給她的所有痛苦才能真正結(jié)束。
“我忘了?!睙o殤手臂一緊,卷著一朵綿軟的身體入懷中,緊緊貼著他薄涼的胸膛,“我忘記很多事,很多很多都想不起來了?!?/p>
他又說,“只記得水兒是我割舍不去的摯愛,只記得原先我是天界的天帝,一統(tǒng)三界的王者。后來……”他的聲音頓了頓,更加低沉似有迷茫,“帝位被兄長奪去,水兒亦魂飛魄散,強(qiáng)留下肉身于世。姥姥亦說她魂飛魄散了,我卻不信,我總能感應(yīng)到她還在世上,就在我的身邊??嗫鄬ち巳?,走遍大江南北,原來她的魂魄竟被封印在南海之淵。除了龍族,只有天帝才能道及的地方。那日能在南海深淵尋到你……”
無殤欲言又止,沒有再說下去。薄涼的指腹輕輕撫過一朵鬢邊的碎發(fā),舉止很溫柔好像在愛撫一件寶貝般。深深望著一朵,目光柔如春水,說的居然還是那個他心中的摯愛。
“第一次見你,你的眼睛簡直與她的眼睛一樣的明亮好看。我以為,我終于遇見了她。又不得不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你只是一只兔子。漸漸的,好像習(xí)慣了身邊有一只笨兔子為伴,感覺自己不再那么孤獨(dú)也終于有了笑容。你可知,在遇見你之前,我已經(jīng)幾千年沒有笑過了。我知道,姥姥在我身上動了手腳,亦知道我的記憶是被封印起來。若可以忘記痛苦,失憶不惟是一件好事??墒恰?/p>
他輕柔描摹一朵眉心的一點(diǎn)朱砂痣,輕輕撫摸她小巧的鼻子,還有那兩瓣紅艷欲滴的唇。
“可是我愈發(fā)覺得你眼熟,好像曾經(jīng)見過你。在那段被我忘卻的記憶里,我們好像很熟悉。甚至有一些破碎的畫面會在腦海里一閃而逝,那里有個女子一身白裙在桃花林中翩然起舞。我雖想不起那女子的容顏,但我清楚知道,那不是水兒。我想知道,那個女子到底是誰。亦想知道,三千年前,我為何能夠復(fù)生。姥姥和磬兒皆說因與魔魂交易換我一命,我卻不盡相信。”
一朵抬眸望見他眼中的迷茫,一時無言。原來高高在上的妖王至尊,也會有如此不知方向的迷惘時刻,忽然覺得他脆弱如一個需要擁抱的小男孩。想要抱一抱他,又忍住。
遺忘有時是好事,有時也悲哀如一只被人嘲笑的玩偶。不堪清楚的活在世上,何嘗不是可悲的!
“魔魂侵占了雪神之軀,為何不侵占我的身體?我冰寒之體,正適合魔魂棲居。三千年前又與魔魂做了何種交易?我居然統(tǒng)統(tǒng)都不記得了。”他撫上自己心口那道漆黑的刀疤,“我清楚這道疤是沾染了誅仙臺煞氣的匕首所致,為何那可誅滅神魂的煞氣侵襲我的肉身后,我卻能活下來!”
一把擁住一朵無力的身體,深深地望著一朵的眸子,“你用六命救我,忽然讓我想到一種可能。他們都知道實(shí)情,唯獨(dú)隱瞞我!我要去找回魂珠恢復(fù)記憶,想起以前的一切?!?/p>
一朵肩膀一顫,回魂珠!
“封魂珠與回魂珠乃為天界擁有強(qiáng)大靈力之物,擁有驅(qū)動命運(yùn)輪盤逆天改命之神力。萬年前父皇覺得回魂珠有違天道輪回,便將其封印起來派了神獸鎮(zhèn)守。卻不知封印何處,又由哪只神獸鎮(zhèn)守。封魂珠可以感應(yīng)回魂珠所在,我已用封魂珠追查其蹤跡,回魂珠應(yīng)該就在冥界。明日我便去冥界尋找回魂珠。”
“我和你一起去?!币欢浜鋈怀雎?,無殤一愣,唇邊緩緩勾起一絲淺笑。
“舍不得我了?”
一朵雙頰燒了起來,當(dāng)即冷下神色。
無殤有些被她的冷漠刺傷,摟她入懷沉默許久,才很低地出聲,“我只是想留住你。”
一朵閉上眼,忍住心口灼燒的燙,死死咬住牙關(guān),“為何要等到失去才想到挽留?!?/p>
無殤心頭一撼,回應(yīng)一朵的卻是又一輪狂熱的占有。
次日一早,無殤早早離去上早朝了。
一朵窩在床上許久都不能動彈酸痛的身體。翠花和玲子端著水進(jìn)來伺候她洗漱,她還撐不起無力的身子。
玲子捂嘴偷笑,被翠花撞了一下總算咬住嘴唇忍住笑,一對眼睛還賊溜溜地窺視床上一片狼藉,嘖嘖搖頭一陣。
“娘娘身子不適就再睡會。”翠花放下水盆要拽著玲子離去。
“不了。”一朵強(qiáng)撐著下床開始洗漱。她還要跟著無殤去冥界找回魂珠,這是唯一能尋到回魂珠的希望,絕對不能錯過。
“娘娘昨晚被尊上折騰一夜吧。嘿嘿……奴婢可為娘娘和尊上能在一起高興的不行?!绷嶙右贿吽藕?,還一邊打量一朵脖頸上的淤青,艷慕得眼睛都紅了。
一朵羞惱得雙頰緋紅,一把摔下玲子遞上來的毛巾,“日后這樣沒大沒小的話,我不想再聽到!”
忽然變得嚴(yán)厲的一朵嚇得玲子一愣,在翠花的捅咕下有些不情愿地屈膝行禮,“奴婢知道了,日后不敢了?!?/p>
一朵有些煩便打發(fā)玲子下去。玲子好像很不服氣地嘀嘀咕咕一陣,也不知說了些什么。
翠花還是如常那樣,沒有什么轉(zhuǎn)變。幫一朵梳發(fā)時,望著銅鏡內(nèi)一朵變得美麗的容顏,似是終于忍不住說道,“娘娘那日被尊上帶回來卻無故失蹤,尊上真的好著急。差一點(diǎn)就將奴婢和玲子丟去蓮池里喂魚了,后來尊上說了句,怕我們被處死娘娘回來自責(zé)難受,就把我們兩個都放了。”
想起上一次回臨水宮,是無殤從南海深淵將她帶回來,而自己的這一縷魂魄卻被花水上仙收入瓶中送去了天界。南海深淵是天帝和龍族才可道及的地方,無殤如何能在那里尋到自己?應(yīng)該不是花水上仙指引,花水上仙并不想她再回到無殤身邊。若是龍族指引,早在他尋花水上仙時就給予指引了。
許是花水上仙才接到消息一朵被無殤帶回了玄水明宮,一早上還未用早膳就帶著金枝來臨水宮登門造訪了。
花水上仙笑容滿面,拉著一朵的手,倍外親昵。
“母親聽說女兒回來了,趕緊就過來看看?!?/p>
她的這一句母親女兒的,說得一朵頓時雙頰滾熱,有些無地遁形。
“一會母親就與尊上說,要大擺筵席慶祝我已收你為義女?!被ㄋ舷蓽厝岬匚罩欢涞氖?,又慈祥地拂了拂一朵肩頭散落的發(fā)絲,“日后你就要喚尊上一聲義父了,可覺得習(xí)慣呢?!?/p>
轟的一聲,一朵腦子一片空白。她看到無殤就站在臨水宮的門口,手里好像還拿著什么,亦愣愣地站在那,神情冷漠不知情緒。
“澈,你來了?!被ㄋ舷杉t裙一擺,便去了無殤那,拉著無殤的手走到一朵面前,“這兩日你太忙,還未來得及跟你說,我已收一朵為義女。我們終于有個女兒了,你可開心?”
無殤望著一朵,俊臉繃得更緊,似惱怒也似在質(zhì)問一朵。
一朵別開眸不看他,頭頂上灼燒的目光刺得渾身不自在。袖中的手緊緊抓握成拳,尷尬又無措只想逃開這里不再面對他們兩個。
“澈,我打算大擺筵席昭告天下,一朵已是我們的義女。如此一來在妖界一朵便有了尊貴的身份,誰也不敢打她無心軀殼吃她魂魄的主意?!被ㄋ舷赏熳o殤的胳膊,嬌俏一笑風(fēng)華萬千,“她可是我們兩個的救命恩人,我們總不能讓她在外一世飄零,若出了什么意外我會自責(zé)難過一輩子?!毖肭蟮?fù)u了搖無殤的手臂,俏皮如一個芳華少女,“澈,你倒是同不同意。她都喚了我一聲母親了。我很喜歡這孩子,而且她的肉身本就是我所創(chuàng)造,我做她的母親亦是天經(jīng)地義?!?/p>
“我有韓明月一個女兒就夠了?!睙o殤盯著一朵,低沉的口氣很冷,有著隱隱的怒意。
“反正這個女兒,我是要定了?!被ㄋ舷杀痪芙^也不生氣,親昵地一把抓住一朵的手。在她的牽系下,無殤和一朵面對面,更加覺得氣憤凝滯尷尬。
“隨你開心?!睙o殤輕輕掙開花水上仙的手臂,聲音很輕雖然不悅依舊溫柔。轉(zhuǎn)身離去,手里的東西捏得粉碎,散落了一地的細(xì)屑。
一朵想看清楚地上散落的碎屑,卻被一陣風(fēng)吹散,無法辨清那是什么。
花水上仙得了無殤默許很開心,細(xì)細(xì)上下打量一朵一番很滿意地點(diǎn)頭,“母親這就去張羅筵席?!眳s在她看到一朵脖頸上若隱若現(xiàn)的淤青,眼底的笑意有一瞬僵滯,隨即淹沒在笑容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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