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程
“天羽,你真的,喜歡那個董永嗎?”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只是每次想到離開之后,再也見不到他,心便痛得像碎了一樣。”
“那你就真的下定決心,就這么不辭而別返回天庭嗎?”
“我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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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羽雙手托腮,呆呆的坐在車廂里,腦海中浮現出昨夜與霄云姑母促膝長談的一幕。
“當然有了。”她緊握住張天羽的手,嘴角露出溫柔慈祥的笑意,“若是以前,丫頭你和那董永當然沒有一點機會,但現在不一樣,董永他現在可不單單是一個凡夫俗子,更是炎帝的傳人。”
“然后呢?”張天羽懵懵懂懂,臉上露出些許羞意。
“若是他留在他的身邊,幫助他登上炎帝之位,天庭怎么會不同意你和他的婚事呢?”
“什么婚事啊?”張天羽嬌羞道:“人家沒想這么多了,我、我只想著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如此便好了。”
“小丫頭還害羞了。”霄云調笑了幾句,張天羽忽然疑惑道:“姑母,當世還有炎帝之位嗎?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霄云沉默了一下,這才道:“當年我父炎帝離世之后,尸骨被玉和天妃帶走,之后不久,玉和天妃便再也沒了蹤跡,有一日,東海之上忽降一仙島,也就是如今的烏蹄島,無岐在島上發現了天瑯秘境,還未來得及進去一探,當時的天帝帝俊忽臨島上,言明其內乃是炎帝的埋骨之地,并以絕世法力施加封印,每逢千年之期,以素女、無岐上神之血為引,才可容許凡俗修士前去一探。”
“那這是第三次開啟?”
“對,不過也是最后一次了。炎帝傳承既已現世,天瑯宴也就沒了舉辦的必要,不過...”
霄云看著張天羽鄭重道:“炎帝傳承,事關重大,當世之中,仍有許多神農氏遺脈,他們對炎帝皆是忠心耿耿,你將這枚玉佩交給董永,若有機緣,他們見到這玉佩定會相助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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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羽盤坐在車廂內,打量著手中的九龍玉佩,心中纏繞著萬般思緒,炎帝傳承,聽起來很是顯赫,她卻從中察覺了些許異樣,炎帝之位,通往這這圣人之位的路危險重重,其中不知隱藏著多少的隱秘,風平浪靜的背后,又有多少的狂風暴雨?而自己,選擇留下,留在董永的身邊,到底是對是錯呢?
這一切,此時此刻都沒有答案。
仙客島上,玉瓊宮絕頂,白無岐與霄云相攜而立,眺望著天邊漸漸遠去的一眾人馬,天地又恢復了一片冷清寂靜。
霄云望著天邊,喃喃道:“不知道把小七拉下水,到底是對是錯。”
“就算不把她拉下水,她也已在水中。”白無岐望著海平面上初生的朝陽,雙眼射出希望的火焰,“這天下,又有誰不在局中?”
“老實說,你對素女那賤蹄子是不是余情未了!”
“夫人你說的哪里話?”
“那你為何手下留情,饒了她一命!”
......
“我只是覺得,我們這些茍且偷生了幾千年的老家伙,愛過恨過,幾千年的感情,全都泯然一笑,豈不美哉?”
“我看你是怕炎帝大人才對!”
“或許吧,素女現在修為全無,也許守在炎帝傳人的身邊,是她最好的歸宿,從哪里開始,就從哪里結束吧!”
......
越過一片迷霧,終于又見到了長風萬里、碧海青天,董永駕著馬車,騎在龍馬之上,與陳融、沈碧君、明小刀、小樓以及擎天一路同行,不多時陸地已經遙遙在望。
陳融腳踏陰陽,對董永拱手道:“董兄,你也知道碧君之事,我要與她趕往無雙宮一行,這便先行告辭了!”
“陳兄道術超凡,我于鹿兒崖上一見,果然神通廣大,對道的見解非同一般!”
陳融驚喜道:“原來董兄對此道也有研究,若是陳兄有朝一日前往洛陽,我陰陽宗定然掃榻相迎,你我煮酒共論天道,豈不美哉?”
董永拱手笑道:“我等著這一天,告辭!”
“告辭!”陳融與沈碧君相攜而行,隱隱傳來兩人的爭吵聲。
“什么碧君!碧君也是你能叫的?”
“那叫什么,該不會叫你大姐吧?”
“我沈碧君哪一點像大姐了?別以為你救了我就可以攜恩圖報!”
“放心,我陳融對你這種又蠢歲數又比我大的女人,沒興趣!”
......
小樓哈哈笑著看兩人遠去,也對著董永告辭離去,臨走前在董永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若非炎帝傳承無法易主,說不定他此刻已經動手了。”留下一臉愕然的董永大笑著遠去。
一身黑色羽衣的擎天告辭道:“董兄,我也告辭了,自此以后,你我人妖殊途,再見時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說著他的眼睛看了明小刀一眼,這番話明顯是說給明小刀聽的。
不過明小刀顯然沒有聽懂,從頭到尾都是一臉不屑看著擎天。
董永納悶道:“什么人妖殊途,同是這世間生靈,沒事喝喝酒、談談心,和睦相處豈不美哉?”
擎天好奇的看他一眼,笑道:“若你不是人族,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董永無奈道:“就算你是個妖怪,我也可以把你當做朋友!”
擎天一愣,哈哈大笑起來,狂風一卷,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黑風遠去,只留下了爽朗的大笑聲。
董永看向一邊的明小刀,正要開口,明小刀慌忙擺手道:“不不!凈明宗就在廣陵郡境內,我和你們一同回去!”
董永笑笑,解釋道:“我是想說,你的傷沒事了吧?”
明小刀聞言一陣窘迫,低頭道:“已經、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董永騎在龍馬之上,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眼角忽然瞅到個紅色的身影,愕然道:“白蘇容白姑娘,你怎么在這兒?”
白蘇容哼了一聲,道:“我都跟在后面好久了,少主你這才注意到啊!”
“抱、抱歉!”董永撓撓頭,少主這稱呼讓他非常的不自在。
“先說明我不是在跟著你哦,我是奉無岐上神之命,前去廣陵郡解那火毒,順便與我那妹妹天羽續續姐妹之情。”
“明白。”董永愣愣的點了下頭,忽聽車廂內傳來師傅的聲音,“浮生你快來,花月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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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某處,敖真無精打采的帶著一眾龍族精英返回龍宮,口中猶自嘮叨著,“不應該啊!明明感覺到了龍的氣息,為何就是找不到呢?”
“難道是前輩故意躲著我們,不愿見我們?”
敖真就這樣自言自語了一路,始終沒有聽到敖季吭聲,不悅道:“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敖季仍然一聲不吭,敖真忍不住踹了他一腳,這才發現他的身上正源源不斷的冒出黑氣,本是金黃的瞳孔也變得漆黑起來。
“哥,你、你怎么了?”
敖真聲音發顫,她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絲,腐爛的花香,與冰涼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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