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求富貴，進此門去，為我座下仙童，賜法寶靈石，身居萬萬人之上，許你筑基無礙，得百世逍遙。”洗劍真人指著小院門戶，仿佛只要他一步踏出，便榮華富貴權勢無窮。

法寶靈石？筑基無礙？聽到這些秦關還是有些心動。在小靈山當一個散修的時候，根本不敢奢望有一日能夠筑基，更何況還有法寶靈石賜下。

艱難蠕動了一下喉結，秦關再次拱手相問：“若求仙道又如何？”

問及此處，洗劍真人渾身氣勢陡然凌厲起來，橫眉之下透出兩道銳利寒光。

“仙道者，其路茫茫，其途艱險，生死難測，苦難無窮。你若選此道，這便下山去，以一個普通弟子身份，踏千山行百難，苦度百年，修得一身超脫凡俗，日后再入此門，吾傳你凌云爭命之術。”

追求仙道就要在外門苦度百年？秦關嘴角苦澀。而且說什么日后傳我凌云爭命之術，合著現在什么都不給，莫非是在騙我？

這時洗劍真人再說了一句，“兩者其一，你選擇吧。”

選擇榮華富貴，靈石法寶都有，還有洗劍真人這顆大樹罩著，而所謂仙道則什么都沒有，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好像這是一個根本不用考慮的選擇，一番掙扎和后，秦關拜倒在地，一字一句堅定的道：“弟子所求……仙道矣。”

他最后竟然選擇了什么都沒有的仙道，為的不是洗劍真人承諾的什么凌云爭命之術，為的只是自己一顆初心不改。

“善！”

洗劍真人僅僅吐出這么一個字，甚至沒什么勉勵之言。

秦關剛剛起身抬頭，忽然就見一只手掌鋪天蓋地般傾軋而來，根本來不及反擊，眼前一黑便暈厥過去。始終都想不明白，洗劍真人這等存在，為何要偷襲于他。

秦關倒地，孤峰之上只留洗劍真人微微的喘促聲，略有些疲憊的語氣說：“鶴兒，且送他去外山吧”。

……

一間小木屋內，秦關悠悠轉醒，晃晃腦袋，并沒有覺出什么大礙，只記得洗劍真人好像給了自己一掌。

看見床頭還站著一名粉雕玉砌的道童，本能出聲問道：“閣下是誰？這是在哪里？”

“本仙童在此等候你三日，寸步不離，你竟然不知先感謝一二。”童子眼睛一瞪，似有不愉，隨后又擺擺手，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罷了罷了，你可以叫我鶴兒，此地乃是外山宗門駐地，真人命我轉告你一句話，‘苦海無涯莫須回頭，仙云九陽還鎖本真’，你可要記好了。”

“記住了，記住了。”秦關連連點頭應下，說罷又從懷里掏出一捧靈石獻上，“仙童不辭辛勞在此等候，些許靈石不成敬意。”

那童子接過靈石，掂量掂量，撇撇嘴道：“少是少了點，但念在你一片孝心，我再提點你幾句。”

“在下洗耳恭聽。”秦關連忙擺出一副謙遜恭聽姿態。

“仙云九陽鎖我只見真人施展過兩次，每回都必定大損真元，只望你有一日能脫困而出，切莫辜負了真人一片苦心……言盡于此，本仙童要回山復命去了，你好自為之。”

童子話畢，轉身便走，秦關只覺眼前一花就不見了蹤影。獨自坐在床榻之上，回想前后，覺出一片恍惚，搞不懂洗劍真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一掌就是為了把我打暈嗎？再念及童子所說，又感覺不像，最后腦海中只剩下那么一句：“苦海無涯莫須回頭，仙云九陽還鎖本真”。

感應一下自己身上有沒有什么問題，結果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跌落回了凝氣初期，丹田內只剩一點極其微薄的真元，好似剛剛踏入修真沒多久的人一樣。

秦關先是大為驚慌，慢慢冷靜下來才發現一些異常。留下來的這一點真元精純無比，跟自己原本的真元簡直有云泥之別，稍稍動用一絲靈力，威能完全不遜色從前。

“這便是仙云九陽鎖？”

看著丹田外九條紅色鎖鏈，秦關隱約體悟到洗劍真人的一絲深意。用這等秘法幫助自己洗煉雜質，去蕪存真，重鑄無量道基。

念及至此，趕緊朝著孤峰方向拜了一拜，傳道之恩莫過于此。

那邊仙童還沒走多久，忽然就傳來一陣急促敲門聲，秦關還打算好好研究一下‘仙云九陽鎖’，被人打攪了滿心有些不歡喜。

甫一開門，門口一名老者持著書冊劈頭蓋臉就問：“你可是新來的外門弟子秦關？”

“正是。”秦關還好奇，這是要干嘛，登名造冊也不必要這么急吧。

“瑯琊天府有詔令下達，點齊三百弟子隨同出征，差你一個就齊了，快快跟我走。”老者不由分說扯住秦關的衣袖往外走，這種抓壯丁的架勢著實給他嚇了一跳，更何況剛剛還聽見‘出征’幾個字眼，是要打仗嗎，可為什么拉上我？

“老丈莫急，晚輩這還一頭霧水，我剛剛入門，道法修為都不精深……”這老頭看上干巴巴，力氣卻著實不小，秦關竟然沒能掙過他，只得連連解釋著。

“外門弟子隨時聽候調遣，這是宗門規矩。再者說了，又不是什么壞事，能成為天府之兵，多少人求之不得。只是今日正值‘仙路’考核，這才輪到了你，休要得了便宜還賣乖。”老頭一邊說著，仍舊拉著他趕路，而且腳程極快，三言兩語間就走出了一二里路。

出門打仗能算什么好事，秦關卻是不信的，但此刻已然來到一處高臺之上，四周或坐或立圍滿了人，全是跟他一樣的外門弟子。

高臺中央站著六七名華服修士，個個精神飽滿容光煥發，一看就知修為不俗。見人已來齊，中間一名黃袍修士上前幾步朗聲道：“吾乃瑯琊天府旗下離火堂堂主錢乙，奉府主之命即日征討沅江十三妖王，特此征召三百弟子隨同出征。”

說到這兒，錢乙頓了頓，人群中略有些騷亂，大家都在討論沅江十三妖名氣如何，瑯琊天府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