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一百六十八章清者自清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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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好眠看出來馮瀚眼中的吃驚神色,便出聲笑了笑。
“怎么,馮主事是覺得我家妹妹這話說的不對嗎?”
馮瀚愣愣抬頭,看向眼前那噙著笑意的顧好眠,更覺得這一家子人心胸坦蕩,竟真沒有半點兒紕漏之處。
顧謹又將手里的賬本往馮瀚前頭一遞,“馮主事若是不信,那就再好好查一查。”
“不不不——”
馮瀚連忙擺手,臉上堆起來的笑意比哭還難看,他連忙招呼手底下的人:“快,幫著把這兒收拾收拾。”
那些官差心中也正吃驚,聽見馮瀚的吩咐便一股腦兒涌上去幫忙收拾這散落一地的賬簿。
顧疆元坐著等了會兒,直等到那些賬簿都被摞的整整齊齊,規整的分門別類放到了桌子上的時候才笑了笑。
“怎好勞煩馮主事手底下的人動手?”
馮瀚又是連連擺手,“不勞煩不勞煩,這都是下官們應該做的,今日之事實在是下官冒犯了,下官這就回去稟事,顧元帥府的賬目清清白白,一點兒紕漏都沒有!”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馮瀚的心里也算是明白了,顧元帥府,尤其是顧元帥府的二小姐,是萬萬招惹不起的。
如今她都把圣上給搬出來了,自己若是再敢在顧府無理取鬧吹毛求疵下去,還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兒呢。
為今之計,還是低頭認錯來的合適些。
“顧元帥,今日的事兒實在是下官唐突了,是下官欠考量了,您看這事兒……”
顧疆元冷哼了一聲,便起身向外走去,只把話撂下:“那就請馮主事回去以后如實稟告了,本帥就不送了?!?
馮瀚在后頭拱著手連連答應,心里頭的驚懼卻半分也沒有減少,顧疆元語意冷淡,他還真摸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記恨自己。
馮瀚還想著日后如何討好顧疆元,卻正見顧謹沖自己行過來,少女的臉色同她爹一樣的清冷,只問:“馮主事,既然賬目都查清楚了,那鑰匙是不是可以歸還小女了?”
馮瀚恍然,忙不迭地從袖子里摸出來先前顧謹交給他的管家對牌鑰匙,恭恭敬敬的呈到了顧謹手中。
顧謹欲走,卻好似有未盡之語,便又頓下了腳步。
她微微側首回眸,露出一天清寒顏色,道:“馮主事今日心中想必有好些疑問,比如我將這把鑰匙交到你手中的時候何以如此坦然?”
馮瀚心中一凜,不明白顧謹是如何知曉自己的心思的。
顧謹將鑰匙收入袖口,順帶著為他解答了這層疑惑:“因為清者自清,大人于戶部為官多年,想必見慣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之景,但世上除了錢財還有別的,銀錢之外,是公正。”
馮瀚挪了挪嘴唇,想要說話卻又咽了回去。
這下子,顧謹的話他聽明白了。
她在指責自己為了逃避顧疆元的責難而口出狂言污蔑顧家給的是假賬本一事。
“是,是下官欠考量了,顧小姐,您能不能在顧元帥面前替下官美言兩句,下官人微言輕的,對顧家也沒有威脅……”
話未說完,卻被顧謹給打斷了。
“人微言輕,沒有威脅?”
顧謹笑了笑:“那馮主事可知道,若是今日我顧府的賬本里頭真有一子半子的紕漏,以馮主事的處事風格,回去便能將我父兄彈劾,這叫人微言輕?換言之,若是今日那賬本的紙張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馮大人會將咬住了的作假一事松口?這叫沒有威脅?”
馮瀚啞然,竟不知道顧謹一個閨閣女子,因何事對朝堂上的事兒這般清楚,這般見解,恐怕連顧疆元本人都是沒有的。
“顧小姐,下官知道錯了,日后必不敢找顧府的麻煩。”
馮瀚拱了拱手,態度比方才誠懇了不少。
顧謹這才轉正了身子看她,少女眸光清然,正映前頭兩尊燭火,她道:
“那還請大人記住,日后就算是查抄別人家的府邸,也請記得盼人點好才是,同時大貞朝臣,別人貪了銀子貶了官于你又有什么好處?當然,若真有個貪錢的,那也決不能舞弊?!?
馮瀚咽了口口水,再難發一言。
他今年四是有五,半輩子都混在了官場里,自以為是個混官場的好料子,卻不想自己心胸狹隘,竟還不如一個閨閣少女的見地。
人家顧元帥心思坦誠,壓根沒想過以后要對自己挾私報復,是他自己把人心胸想的窄了。
顧謹看出他神色中的懊惱與悔意,便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話他聽了進去。
少女回身前行,自去追上了前頭的父兄,未再理馮瀚一行人。
這日以后便有傳言,聽說這天去其余朝臣府邸核對賬目的戶部主事們最晚傍晚便出了朝臣的府邸,人人臉上都漾著笑意,似乎這一趟收獲頗豐。
可只有那去顧元帥府的馮瀚馮主事一直在顧府耽擱到了深夜,出來的時候一張臉皺成了苦瓜,真是進去的時候雄赳赳氣昂昂,出來的時候就像是遭了霜打的茄子。
再說顧謹追上了顧好眠和顧疆元以后并未直接回晚窗閣,而是又跟著父兄去了聽云堂,她說有事見何氏。
何氏和顧湘還未休息,今日府上來的人是誰她們不是不知道,也的確擔心顧府這次會遇上什么災禍,便一直在聽云堂里等消息。
看見顧疆元帶著顧好眠和顧謹回來,何氏大大地舒了口氣:“老爺,那馮主事走了?”
顧疆元淡淡應了一聲,臉上卻不見歡喜,只上前兩步到上首上坐了,這才開口:“謹兒,眠兒,坐?!?
顧謹和顧好眠一齊應下,在顧湘對面坐了,顧湘看著顧謹心中便不打一處來,只覺得憑什么她今日可以隨著爹爹去見外臣,自己就得在聽云堂里等消息。
誰知顧疆元接下來的話立馬就解了顧湘的疑惑,只聽他道:“今日之事,多虧謹兒思慮周全又辦事妥當,我顧家才能逃過一劫幸免于難,日后這管家對牌鑰匙,還是由謹兒好好保管吧?!?
何氏一愣,嘴上嗤笑一聲:“哪兒就有那么嚴重了,怎么幸免于難這樣的詞都給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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