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護你今夜周全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二百二十章護你今夜周全
第二百二十章護你今夜周全:
讓他們死。
這話從顧謹這樣一個少女口中說出來難免讓人覺得心中膈應,不僅惠景和柴昱愣了半晌,就連商故淵和冷山也側首去看她。
這一刻,風塵恣意舒卷,星河散落漫天。
那少女孤忍而立,眸中的堅韌與決絕令人不由地多看了會兒。
惠景和回過神來,又問:“讓他們死?”
顧謹未再回首看陸歸堂,只又走近了兩步,定道:“是啊,可這四個字,天下間有誰能做到?”
這話一出,眾人才又一個晃神兒,心中對顧謹的佩服也不由地多了幾分。
陸承修和寧國公現如今最想要做的就是除掉陸歸堂,可他們若尋不到理由,就算如今占據了朝堂之位,挾令了天子尊駕,也不敢直接動手。
陸承修還是想要做皇帝的,若真無緣無故殺了陸歸堂,會令天下人所不齒,民心若失了,帝位可危。
惠景和還正琢磨著這話,卻聽顧謹清音又起,有理有據:“你心中怨恨定州軍營里的將士不肯聽你的號令,而是心系國舅舊主,你于是心生憎惡,下令對國舅施刑?!彪S著顧謹此語,眾人便又將目光放到了柴昱扶著的李昌平身上,只見他周身都被血水染紅,淋漓鮮血,觸目驚心。
“可即便如此,你還是擔當不起謀害皇親國戚的罪名,不敢直接下殺手,不止你不敢,寧國公和舒王也不敢。”
惠景和默了默,失了先前氣焰,對比話亦不置可否。
咸王殿下和國舅的命,誰敢說取就?。?
“這就是你說的交易?”惠景和皺了皺眉問顧謹,她的話他都能聽明白,但顧謹的一番分析顯然讓惠景和處在了劣勢。
“是,這對你來說,正是最好的局面。陸承修不敢動咸王,是因為他手里沒有籌碼亦沒有理由,可若是咸王今夜私逃府衙呢?”
若是陸歸堂抗旨逃離,罪名便由得人往他的頭上按。
抗旨不遵、以下犯上、犯上作亂乃至謀逆!
只要今夜陸歸堂離了定州府衙,明日便會被人安上各種罪名,成為大貞的罪人。這樣的局面,顯然是寧國公樂意見到的。
待惠景和想明白了這一點,嘴角不禁浮上了一抹笑意,這個交易于他而言的確有利,只要他今天晚上松松手指放了陸歸堂等人離去,明天局面便會陡然翻轉,陸歸堂會成為眾矢之的的。
“好!”惠景和幾乎再無猶豫便答應了顧謹,眾人見他這般痛快皆是一愣,沒有想到刀相搏的局面被顧謹三言兩語就扭轉了乾坤,她究竟是多么能夠揣測人心,才能夠將這一番話說的恰到好處,誘惑之大,竟然讓惠景和沒有絲毫拒絕的余地。
顧謹亦微微放下心神,方才之言已經是她今夜所能夠做出的最大努力,這話說來全是對惠景和有利,實則顧謹卻還有一層為未言,便是為何她今夜一定要救陸歸堂離開。
因為她心中也拿捏不準,誰知道今夜會不會有什么殺手刺客之類潛入府衙大牢,暗殺咸王呢?這種事,陸承修和寧國公都有可能辦的出來。
感受到身后傳來的飽含著深情的目光,顧謹再次回身,對上陸歸堂的眸子,縱然明白顧謹今夜之言會將他推向更深的深淵,但陸歸堂的眼神之中卻沒有半分的責怪之意,他知道,這是顧謹在窮盡此生之力護他今夜周全。
顧謹看懂了他的眼神,心中稍安,再次將目光轉向了惠景和。
好在惠景和還算好糊弄,并沒有想到更深的這一層,當下便放了陸歸堂等人離去,李昌平受了傷需要及時醫治,一行人沒走太遠,而是徑直去了刺史府,柴昱的家。
柴昱在定州刺史這個位子上待了多年,家中已有妻兒,此時夫人是個憨厚老實的尋常婦人,生平都沒見過這般陣仗,待得知來人是當今國舅和咸王殿下的時候更是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柴昱平日瞧著孤傲,對他這夫人倒是極好,連忙向陸歸堂賠了罪,又親自送夫人回房歇著。
客房之中幾人都沒閑著,陸歸堂強撐了一路,如今的狀況并不太好,商故淵正為他調息。
床榻之上,李昌平面若白紙,身上的血跡染紅了床鋪,刺史府上的下人一盆水一盆水地端過來,顧謹正為李昌平止血上藥,亦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好在離朝之前陳相生交給她的藥還都帶著,皆是些救命的良藥,今夜實在派上了大用處。
今夜天色已晚,柴昱雖派人去叫了大夫,可城中醫者擔心招惹上國舅,皆推脫不敢來。人心涼薄如何,不過就是守護了整座定州城數年安穩的將領會被自己守護的百姓棄之不顧。
叫不來人,只能將人交給顧謹,她醫術尚可,又有冷山這等江湖人物在旁協助,幾個時辰下來倒是將李昌平的性命保住了。
從客房出來的時候,天上星輝已然散去,晨陽將起,竟是過了一夜。
顧謹兩日一夜間往返于定州和北疆之間,遭眾叛親離,經生離死別,跪求冷山,力救陸歸堂,又在李昌平身上耗費了一夜功夫,委實耗去了她所有的心力。
才往臺階上行了兩步,她便覺得一陣眩暈,搖搖欲墜開來。
一雙溫暖的手從身側拖住了她,顧謹回頭去看,只見陸歸堂才剛換好衣衫,像是要來探望李昌平的。
她知道商故淵昨夜幫陸歸堂調息了一夜,內力之事她不太懂,但想來甚是辛苦,如今陸歸堂臉色比昨夜好了不少,但還是透著些虛浮。
顧謹見陸歸堂不說話,這才恍惚間想起來他被水嗆得久了的事來,她微微抬手府上了他的臉頰,柔聲道:“我見刺史府里種了些薄荷,一會兒采來為你煎茶喝吧,只不知薄荷性涼,會不會太過刺激……”
她甚少有這般絮絮叨叨的時候,陸歸堂聽著一顆心都要化了,他順勢挽了她的手,淡笑著開口:“歇歇吧?!?
他的聲音依舊嘶啞無力,但聽在顧謹的耳朵里,卻只覺得有這句話,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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