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變天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二百二十一章變天
第二百二十一章變天:
晨起聲籟,似萬物失風,卻又萬物欣欣向榮。
顧謹與陸歸堂于廊下并肩而立,始覺得這一刻的朝暮相依,便是永生永世的天長地久。
她微微側首,頭一次主動地往他身邊靠了靠,身邊男子氣息有些微弱,但卻讓顧謹覺得很是安穩。
“阿堂,你不要怪我。”
驟然響起的聲音讓陸歸堂心頭兒一緊,他伸手攬住懷中少女,將周身的懶意盡數散開,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常,他懶懶一笑,似真就無所畏懼:“我為何要怪你,你為了我奮不顧身,我心中很歡喜。”
昨夜之事二人皆心知肚明,若非顧謹力救陸歸堂,他和李昌平都未必能夠活到此時,只可惜解得了一時之危,卻也要走向更難更遠的路。
顧謹知他猶自虛弱,便順著他的力道靠在了男子懷中,微微瞇眼:“今日之后,你回不了汴梁城,也不再是大名鼎鼎的咸王殿下了。”
陸歸堂微微伸手撫上她的發絲,原本疏懶的神情在聽到顧謹這話的時候明顯變了變,卻并不是因為自己,而是擔憂起顧謹來。
“謹謹,你去北疆吧。”
顧謹猛地將身子從他懷中抽出來,沒有想到二人歷經生死存亡,九死一生,他竟然想要勸她走。
陸歸堂卻有他的理由:“惠景和認得你,他必定會將昨夜的事情事無巨細告訴寧國公,到時候會連累顧元帥。”
顧謹稱不,“我父親和兄長都不是怕硬之人,朝中局勢他們心中也明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朔北的戰火一日不平,寧國公的手就伸不到北疆去。”
“可你呢?”他忽然出聲將顧謹的聲音打斷,說出了心中最深一層的擔憂,“謹謹,舅舅失勢,父皇母后生死未卜,我陷在泥沼之中,護不住你了。”
顧謹抬手去看他,正對上男子一雙清明靜好的眸子,眸潭深處暗潮洶涌,一如當今的天下局勢。
至此刻,她方才拂亂的心才漸漸安穩下來,少女再一次正了神色,話卻是拉著他的手說的:“阿堂,我祖母曾說過一句話:無人能夠為你撐腰。我們今日落敗,卻未必沒有卷土重來的時候,這秀麗山河含著波瀾壯闊,哪里是朝夕之間就能將其收入懷中的,我陪著你打江山,可好?”
陸歸堂聽著這話心頭一動,竟不自覺紅了眼眶。
他知道顧謹性情清冷且堅韌,也知道這樣的關頭她未必會離開自己,可真正聽到顧謹這番話的時候,他才發覺她的內心有多么強大。
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朝夕之間他就會被扣上反賊的罪名,如今李昌平重傷未醒,他身邊只有商故淵和冷山二人可予助力而已。昔日多少名門貴女一心一意要嫁咸王,恐怕此后都會避之唯恐不及,卻只有顧謹,待他如一。
其實若是顧謹能去尋顧疆元,她的處境會更好一些的。但看到少女眸中的決絕神色,陸歸堂抿了抿唇,咽下了這些話。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二人的情意便又深厚了一層,晨陽稍稍顯露,竟帶來些寒涼熏風,二人在廊下靠的極近,一同抬頭去看。
只見厚云積壓,林風將起,一場雨水行將至之。
變天了。
商故淵一路端著藥碗過來,他一夜未眠,又親自為李昌平煎了個把時辰的藥,正睡眼惺忪,卻在看到眼前陸歸堂攬著顧謹的這一幕的時候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該睜著還是該閉上。
他可還記得自己不過是在皇后面前說了幾嘴顧謹的事情,陸歸堂便嚷嚷著要縫他的嘴巴的事。
至于他會不會挖自己的眼睛?
商故淵迅疾打起折扇遮了自己的臉,扇子后頭傳過來訕訕的笑意:“咳……要我回避一下嗎?”
顧謹和陸歸堂俱是搖頭失笑,不得不佩服商故淵的性子,便是如今這等境況,尚且懂得苦中作樂。
正逢柴昱過來,四人又一同入客房去探望李昌平,人過了一夜人還沒有醒,但有丫鬟守著,聲稱國舅方才用過了些水。
既能喝水,想來也能喝藥,未煩旁人,柴昱親自接過了商故淵手中的藥碗,見其悉心照料,可見此人性子雖然有些孤傲,卻頗重情誼。
再然后幾人都回房休息,昨夜一番驚心動魄,他們皆疲累的很,聽聞冷山早早就回房睡去,至今未起,難免讓人心生羨慕。
這日午后才過,柴昱便敲響了陸歸堂等人的門,幾人便知道是出了事情,連忙起身聚到了刺史府的花廳里。
圣旨來的比他們想象中早了不少,汴梁城通往定州的路不好走,便是快馬加鞭也要個三五日才能到,如今出事才過一夜,便有消息傳了過來。
若非飛鴿傳書不得有這般迅疾,可見陸承修與寧國公心急,為了搬倒陸歸堂,什么樣不穩妥的法子都不惜用上。
晌午過后便有刺史府上的小吏在街上探聽到消息,說是城門口張貼了告示,要將陸歸堂和李昌平以謀逆罪論處,百姓們紛紛圍觀口舌交談,人心大亂。
令人稱奇的是圣旨雖然到了,可卻遲遲不見惠景和到刺史府上拿人,幾人心中揣測難明,按說陸歸堂等人傷勢未愈,且又明目張膽的住在了柴昱的府上,惠景和既然知道這些事情,便沒有道理不來爭這份頭功。
既然時機正好,他為何不來?
柴昱手下的小吏探聽不出別的消息,冷山便自告奮勇出去打探了一番,這才又帶回來一個消息:
今日城門口的告示驚動了定州城的百姓,李昌平駐留定州多年,于定州百姓有恩,更知當今咸王乃是李昌平的親外甥,便舉城驚動,皆為李昌平甥舅鳴不平。
城中局面亂做了一團,惠景和便帶著手下將士出來鎮壓,誰知道那將士們更是顧念舊主,不肯聽從惠景和的命令。
這當頭兒,一直被人們忽略了良久的黃奢帶著人冒了出來。
黃奢是山匪,燒殺搶掠也是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的,城中亂成了一團,是下山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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