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哀鴻遍野_庭堂燕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二百四十六章哀鴻遍野
第二百四十六章哀鴻遍野:
朔北,北疆城。
戰火連天,缺月池亂,赫連齊帶人盤桓于缺月池內數日,期間顧疆元重傷,十萬大軍悉數聽令于左衛將軍趙羲得和寧遠將軍顧好眠。
缺月池兩度被奪,此番軍心又失,顧好眠等不得朝廷的旨意下來,便與趙羲得等人商量著如何將缺月池奪回來。奈何此次赫連齊長了心眼,任憑顧好眠等人使出何種兵法都不肯上當。
時日一長,不只缺月池沒能奪回來,赫連齊還帶著人入了北疆城。
瞬息之間哀嚎遍野,蕭瑟風聲穿過整座整座死城,才剛到城外,便隱隱能讓人聞得見血腥味兒。
這讓顧謹想起來一句詩: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顧謹與冷山一路進了北疆城至缺月池,彼時,顧好眠正率軍在缺月池下與圭氏甲軍相抗。
戰火硝煙之中,數萬大軍浴血奮戰,人人面上生著悲戚,不知砍了此時眼前敵人的腦袋,下一刻自己還能不能活著。
旌旗獵獵,戰鼓雷鳴,虎狼之師;兵鋒所指,所向披靡;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背水一戰,置死地而后生。
這便是戰場。
烈日浩蕩之下,兩人兩騎遠遠行近。
凜冽寒風卷起少女的發絲,她衣袂似水,于烈日下苦渡金陽,這一刻,觀者竟不由生了恍惚:
一年前秋獵會上露過一瞬鋒芒的少女,此刻——打馬而歸。
顧謹瞇了瞇眸子,在眼前的戰火之中找尋顧好眠的身影,不過片刻,她的視線便落在了一處,一片狼藉之中,那人一身雪袍銀甲,正提劍肆殺,他本一身青松浩蕩山巒遠,卻在此時填滿殺意。
“兄長!”
少女策馬而去,閃身就奔入了離亂之中,這場景竟讓近旁的將士看的呆了。
圭氏本以為尋了機會,便有人執了彎刀去劈顧謹,卻不知那刀還未出鞘,人便已經絕氣。
因顧謹身側還有一人,那人一身黑袍,卻散出周身寒意。冷山冷笑一聲,抬手從袖中摸出一枚信彈,伸手點了引線。
隨著煙霧在缺月池上空炸開,一聲哨響之后,竟有成百上千個身著黑衣的人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
顧謹亦隨眾人回頭去看,她與冷山相識多日,卻還是頭一回見到燕契閣中的殺手。
原來燕契閣身為江湖上第一門派,閣中殺手遍布大貞每一個角落,此事并非空穴來風。
圭氏之人被燕契閣的殺手絆住了腳步,這才給了大貞將士得以喘息的機會,也就是瞬息之間,局勢陡然翻轉,大貞竟是轉敗為勝,處在了上風。
顧好眠這才回身去看那一片混亂中目光堅定、踏馬行來的少女。
待看清楚了那人面容的時候,他不由地一愣,喃喃問:“謹兒?”
顧謹已然行近,勒馬。
這一刻,顧好眠看清了少女眸中的堅韌。
他回身解決掉近前一個圭氏小兵,才又問顧謹,“你怎么來了,此地危險,你原不該來的。”
顧謹定定看著她,竟生了幾分埋怨:“若我不來,此生還可見到父兄嗎?”
顧好眠抿唇,想起來那一夜自己用話將顧謹逼走的情景,心中一陣恍惚,但眼下戰場情急,容不得他解釋太多,“你先回北疆城去,父親母親都在城中,此地戰亂,容后再提。”
顧謹尚未來得及回答,卻有冷山在旁插話,“少將軍不用心急,顧小姐的安危有我護著呢,你以為,我們燕契閣的人是吃干飯的?”
顧好眠與顧謹順著冷山的目光抬頭去看,這才注意到不過片刻的功夫,圭氏兵將已經死傷了大半,燕契閣里的殺手人人可以以一當十,出手便是三五人的性命,也不過就是瞬息之間。
他們苦戰半日的局勢,竟這般翻轉了。
顧好眠的嘴角扯出來一抹笑意,在這之前,他真的以為自己今日會埋骨于此,可沒想到顧謹與冷山會闖進來,這不僅令自己有了生路,就連手下的將士們也不至于喪命了。
世間之事,再沒什么比置之死地而后生讓人覺得幸運了。
顧好眠這才抬頭去看冷山,只見這人黑子冷面,到處都透露出一些不近人情的意味來。顧湘出事那一夜他曾打探過顧謹的去向,也知道了顧謹就是被這人帶走的,但卻沒想到他竟然是燕契閣的人。
燕契閣,在江湖上多么負有盛名的門派,竟有朝一日解了他顧好眠的危急,日后想起來恐怕都覺得難以置信。
顧好眠沖著冷山抱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終只道:“承謝了!”
大恩不言謝,是因為恩情之大,除了一句謝語,也再找不出什么別的感念方式了。
三人未再耽擱時間,在燕契閣殺手的掩護之下撤出此地,今日是赫連齊帶人攻打北疆城,顧好眠便出城應戰,誰知是赫連齊虛晃一招,這才令顧好眠等人追到缺月池下才又反受其害的。
大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幸而天無絕人之路,也幸虧顧謹與冷山來的及時。
回城路上,一路哀鴻,偶有兩三個行人四處逃竄,眼神里的惶恐神色令人無比動容,除此之外便是滿地殘骸與荒無人煙處的瑟瑟冷風。
一處原本安穩的城池在朝夕之間便生了死氣,和到處彌漫著的殺戮氣息。
這正是: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
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干云霄。
道傍過者問行人,行人但云點行頻。
或從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營田。
去時里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
邊庭流血成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
君不聞漢家山東二百州,千村萬落生荊杞。
縱有健婦把鋤犁,禾生隴畝無東西。
況復秦兵耐苦戰,被驅不異犬與雞。
長者雖有問,役夫敢申恨?
且如今年冬,未休關西卒。
縣官急索租,租稅從何出?
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
生女猶得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
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
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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