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聲碎(五)
司馬青風笑道:“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了你,也好,以后這勞什子面具也不用戴了。”
柳無忝道:“您的武功恢復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司馬青風笑道:“與你說不得的事。”
鐵老怪見柳無忝與“包公三怪”是一家人,臉色頓變,喝道:“我說你是‘包公三怪’的探子,你還不承認。”
柳無忝笑道:“鐵老哥,我真不是他們的探子。‘紅面包公’和‘白面包公’本已死在逍遙教總壇鐵木峰上,哪知他們又復活了。你大可放心,他們雖是我的岳父和岳母,但卻是我的大對頭。”
安夫人道:“你真是魔教教主?”柳無忝笑道:“如假包換。”安夫人對鐵老怪道:“柳教主所言非假,我在西安城聽說過。”她向司馬青風一指,道:“這個司馬青風就是魔教天王獨孤一鶴。”向韓秋水一指,道:“此人是獨孤一鶴的妻子,白蓮教教主。”
韓秋水搖了搖頭,道:“我不是獨孤一鶴的妻子,也不是司馬青風的妻子,我心有所屬,無論嫁給誰,都是他的人。”
柳無忝知道韓秋水口中的“他”就是先父柳如煙,心里一酸,嘆道:“先父已去,你何必如此執著?”韓秋水道:“晴兒離你而去,你何必去巢湖找她?”柳無忝道:“那不一樣,晴兒活得好好的,我當然要去找她。”韓秋水向身后看了一眼,道:“說不定,我的心上人也活得好好的呢!”柳無忝搖頭笑道:“癡人說夢。”韓秋水道:“我就是個癡人,你不也是個癡人?”柳無忝轉念想起鐵木箏和司馬晴來,喃喃地道:“天下癡人,不止你我!”他向韓秋水望了一眼,道:“晴兒要是看到您還活著,一定會高興的。過去的事就忘了吧,既然出了回龍谷,就好好活著吧。”
司馬青風截口道:“甭說廢話了,有些事必須有個因果。”他向鐵老怪望去,道:“你只要告訴我一句話,我就放過鐵府。我曾是魔教天王,滅門之事隨性而為,就算魔教教主在,也是擋不住的。”
鐵老怪知道司馬青風所言非虛,皺眉問道:“什么話?”
司馬青風道:“黃伊人在哪里?”
黃裳聽聞“黃伊人”三字時,臉色不禁陡然一變,暗想:“他們為何要找我姑姑?”
鐵老怪神色更是古怪,向鐵夫人看了一眼,道:“黃伊人是誰?”司馬青風冷笑道:“安如生也是這么回答的,所以安家三十余口都死了。我再跟你一次機會,你要想好了再回答。”
鐵老怪猶豫不定,來回踱步,愁容滿面。鐵夫人性子急躁,拉住鐵老怪的胳膊說道:“當家的,別愁了,咱們又不知黃伊人藏在哪里,怎么回答他。”她手持分水刺,指著司馬青風道:“你的事,老娘聽說了。寧夏城一役,你一人打得六大派屁滾尿流,老娘挺佩服你的。你既然找到了我們,定也知道咱們夫婦的脾性。你是大英雄也好,是大魔頭也罷,都不關咱們夫婦的事。跟你說實話吧,我們真不知黃伊人在哪里!”
司馬青風回身向“黑面包公”瞧了一眼,見他紋絲不動,便向韓秋水點了點頭。韓秋水輕笑一聲,向前走了一步。鐵府家丁見狀,急忙拉弓射箭。鐵老怪大喊一聲,道:“不可。”可為時已晚,弓箭已經射出。司馬青風冷哼一聲,伸指隔空連彈,只聽嗤嗤幾聲,那些射出來的弓箭被強勁阻擋,半空中一蹦,紛紛回射。鐵府家丁幾時見過此等神功,登時傻了,躲避不及,紛紛中箭倒地。
柳無忝見司馬青風武功恢復,依舊殺人如麻,登時大怒,一掌向司馬青風拍去。他拍掌之際,向“黑面包公”斜眼瞥了一下。他見司馬青風對“黑面包工”惟命是從,想是“黑面包公”的武功猶在司馬青風之上。在寧夏城郊,六大門派幾千余人還殺不了司馬青風一人,倘若“黑面包公”武功超越司馬青風,這等人物聞所未聞,不由驚得冷汗滲出。
司馬青風見柳無忝攻來,卻不接招,閃身向鐵老怪彈了一指。鐵老怪武功更怪,司馬青風指力彈來,他卻不避讓,反而伸出右掌,以掌心抵住指力,轉而一握,那剛猛雄渾的力道頓時消于無形。
柳無忝瞥見,驚訝不已,問道:“鐵老哥,你這是何等神功?”
司馬青風冷笑道:“‘歸藏者’果然都會《黃帝訣》上的武功。”
柳無忝驚道:“這是《黃帝訣》上的神功!”司馬青風眉頭一皺,道:“你知道《黃帝訣》?”柳無忝笑道:“怎么?《黃帝訣》是《玄天寶錄》的克星么?”司馬青風靜靜無語,回身向“黑面包公”看了一眼。
那“黑面包公”徑直向鐵老怪走去,忽然抬起右掌,輕飄飄地向鐵老怪拍去。鐵老怪見狀,依葫蘆畫瓢,去化解“黑面包公”的勁力。卻聽“咔嚓”數聲,鐵老怪的右臂骨折斷裂。
柳無忝大驚失色,鐵老怪能化解司馬青風的“柔指功”,雖然在于奇功巧妙,但也依仗自身內功精絕才能辦到。鐵老怪能與司馬青風抗衡,除卻神功奇妙之外,也可見他的內功之高,卻不料接不下“黑面包公”這輕描淡寫的一掌。
鐵夫人見狀,大叫一聲,躍到鐵老怪身前,擋住“黑面包公”,喊道:“你這個大魔頭,下手這么狠?”
“黑面包公”卻不答話,仍是紋絲不動站立。韓秋水咯咯笑道:“怎么樣?說實話么?”
鐵夫人叫道:“老娘我說的是實話。”韓秋水笑道:“你說的是實話,不見得你當家的說的是實話。”她向安夫人一指,笑道:“你可知我們殺了安家三十余口,為何不殺安夫人?要是想殺她,她焉有命在?不殺她,是因為她是個可憐人,我們也不殺你,因為你也是個可憐人。”
鐵夫人和安夫人倒是驚奇,忍不住問道:“我們怎么是可憐人?”韓秋水咯咯笑道:“因為你們的老公都有了外心,都喜歡上了黃伊人,他們知道黃伊人在哪里,就是不說。”鐵夫人冷哼一聲道:“胡說八道。”心中卻起了疑心,側頭問鐵老怪,道:“你當真喜歡那個狐貍精?”鐵老怪忍住劇疼,罵道:“她不是狐貍精,是個仙女兒!”鐵夫人怒道:“看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了,你一直在騙我。”鐵老怪道:“我沒有騙你,我真不知她在哪里!”鐵夫人垂下分水刺,轉身問鐵老怪,道:“我說的是你喜歡狐貍精這檔子事。”鐵老怪揚臉看著鐵夫人,見她眨了眨眼睛,罵道:“你個敗家娘們,說了她不是狐貍精。要是狐貍精,我早找到她了,是狐貍精就要有窩,只有有窩我就等找到。可她是個仙女兒,刺溜一聲去了天上,我可上不了天上去。”
鐵夫人突然抱住鐵老怪,在地上就勢一滾。說來奇怪,這極其普通的一滾,卻有了神奇之力。突然,兩個人如同一個肉球似的,在地上一彈,徑直向墻外彈去。
安夫人似是猜出鐵夫人的舉動,在她抱住鐵老怪時,雙手突然一抖,數點寒星向韓秋水撒去,身子同時后飄,背躍到墻頭上,待鐵老怪夫婦彈出墻外,也跳下墻去。
司馬青風眼尖,雙臂一振,掃落寒星,同時躍起向鐵老怪夫婦拍去。誰知,柳無忝以逍遙神功格擋,阻止了司馬青風的攻路。
司馬青風收掌冷笑:“你救了他們一次,能救第二次么?”柳無忝道:“你們為何要殺‘歸藏者’?”司馬青風又向“黑面包公”瞥了一眼,道:“事出總有因,但說不得。”
柳無忝也向“黑面包公”瞥了一眼道:“閣下是何人?能否報個名來?”
“黑面包公”戴著面具,直視柳無忝,從面具眼眶里射出兩道精湛的目光來。柳無忝只覺他目光犀利,充滿殺意,不想與他直視。“黑面包公”冷笑一聲,轉身出了鐵府。
司馬青風見“黑面包公”走了,向柳無忝搖了搖頭,也跟在“黑面包公”身后走了。
韓秋水走到柳無忝面前,說道:“去找晴兒吧,江湖的是不要管。我和青風連回龍谷都出來了,你可想發生了何等驚人之事。這件事,你管不得,也管不了。聽我一句話,忘了‘歸藏者’,忘了‘黃伊人’。”說著,她也扭頭離開了鐵府。
黃裳看著三人離去,伸出右手小指,在柳無忝背后輕輕一搗,說:“我知道黃伊人是誰?”
柳無忝嗯了一聲,轉身問:“你會《黃帝訣》,知道‘歸藏者’,當然知道‘黃伊人’。這黃伊人是你的家人吧?”
黃裳輕輕點頭道:“黃伊人是我姑姑。”柳無忝輕輕啊了一聲,道:“黃伊人是你姑姑,她是個什么人?鐵老怪說她是個仙女兒,人家常說侄女像姑,你姑姑長得跟你一樣美么?”黃裳笑道:“你這是夸我嗎?”柳無忝笑道:“你的美貌,無需夸的。”忽然搖了搖頭,又道:“興許呀,就是你姑姑的美貌惹了禍。”黃裳點頭道:“我三爺爺常這么說,只可惜我沒見過姑姑。”
柳無忝皺眉道:“我還以為你姑姑在昆侖山呢?”黃裳搖頭道:“我還沒有出生,姑姑就不在了,我爺爺們也找不到她。二十年了,誰也不知我姑姑在哪里!”她向門外一指,道:“你瞧,很多人在找她呢,可誰能找得到呢?興許呀,她真是個仙女兒,在天上呢!”
柳無忝挽住黃裳的手,笑道:“你可不能去天上!”
黃裳臉上一紅,掙脫了手,笑道:“咱們去巢湖么?”
柳無忝搖頭道:“現在還不能去巢湖。不是聽他們說了嘛,他們第三個找的人可是風石刻。那風石刻是丐幫的人,這三人難免大鬧丐幫。那個‘黑面包公’武功太強,三弟不是他的對手,我要先去告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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