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歸 青史誰留名(二)
柳無忝見到父親生前諸多好友,心中大是感動。等見完眾人,又見了南宮劍夫婦和慕容紅巾。慕容紅巾見到柳無忝,便問東問西。柳無忝將慕容世家慘案跟她說了。慕容紅巾道:“你我是親兄妹?”柳無忝道:“怪不得你我投緣,我是你親大哥,你是我親妹子,怎能不投緣!”回身對南宮雷說:“你不但是我拜弟,更是我妹夫。”南宮雷也是驚奇不已,握緊了慕容紅巾的手,道:“咱們就是一家人。”
柳無忝還要細說,封少城過來告訴他圍剿鐵木峰的計劃。柳無忝帶著眾人來到梅莊,與六大門派和神教長老會合。按照計劃,群雄分為四組。第一組由柳無忝、步青云、南宮雷、封少城、鐵木箏五人先行,查探司馬晴下落,必要時救她出來,用天外神劍困住獨孤一鶴。第二組由謝鐵邦、霍明理、羅鏡冰帶領居住寧夏的太陽組織四五十人,他們身份隱秘,敵人防備疏忽,可直入虎穴。獨孤一鶴網絡了一批昔日成名人物,能勸則勸,勸不了便一一擒了。第三組乃是主力,由六大門派和神教長老帶領,沿山腰直進,追擊敵人。第四組由南宮劍夫婦和慕容紅巾帶領群丐,圍在鐵木峰下,以防漏網之魚逃躥。
柳無忝見封少城制定計劃詳細,心中稍微放心,他身先士卒,趁著夜色趕向鐵木峰。鐵木箏在鐵木峰已有數年,熟悉峰上一草一木。五人怕有伏兵,便揀了一條少有人走的羊腸小道,快速欺近總壇。到了總壇,見總壇靜悄無人,不禁詫異。正待要進,突見數百枝油松同時燃起,將總壇入口照得如同白晝,獨孤一鶴在入口擺了一把椅子,當中端坐。
柳無忝見到獨孤一鶴,道:“晴兒在哪里?”
獨孤一鶴道:“你只要打敗本座,便可找到晴兒。”柳無忝被敵人包圍,盤算如何進入總壇。獨孤一鶴又道:“木箏,你跟著柳無忝只有一死,還不如跟著本座。待本座滅了六大門派,一統江湖,再統天下,是何等威風!”
鐵木箏臉上微紅,道:“休得胡言亂語!”獨孤一鶴冷笑道:“你不知趣,別怪我無情。”拍了拍手,從他身側走出三人來。
但見當先一人,身材消瘦,長發披肩,竟是一絕色女子,只不過芳華已過,徐娘半老。身后緊跟一人,卻比那絕色女子高出兩頭。最后一人矮矮胖胖,上下左右距離相差無幾,腦袋小得可憐,竟似一個凸凹不平的方木塊。
獨孤一鶴道:“聽聞步家莊少莊主得唐七先生真傳,千手觀音也是精于此道,你們不妨切磋切磋。”
那叫千手觀音的絕色女子走上前去,彩衣飄飄,突然裙底射出萬道藍光,暗器上竟是喂了劇毒。步青云雙手一攏,藍光頓時消失,正是唐七先生的絕技“萬流歸宗”。千手觀音見狀,嬌聲笑道:“這就是唐七那個老不死的絕技么?”
步青云道:“千手觀音認得唐七先生?”千手觀音笑道:“妾身何止認識他,這手功夫便是唐七教的。”步青云想起一人來,道:“你叫赫連晴川。”千手觀音咦了一聲,道:“妾身名字,已有多年未用,不想唐七竟然告訴你了。”步青云道:“這不是唐七先生告訴我的,而是唐七先生經常念叨這個名字,久而久之,聽都聽得煩了。”
赫連晴川身子一顫,道:“唐七他……他經常念叨著我?”聲音竟有些酸楚:“我還以為他把我忘了呢?”步青云道:“唐七先生之所以不愿收我為徒,便是為了尋你,和你生個兒子,把他平生絕學傳給你們的兒子。”赫連晴川呸了一聲,道:“唐七個老不死的,連這等胡話也說給你聽,真是不要臉。”
步青云笑道:“前輩又罵錯了,這可不是唐七先生自愿說的,晚輩將他灌醉了,他想起你才說的。”神情黯淡下去,道:“次日醒來,唐七先生便走了,說是到你們最喜歡去的地方等你。”
赫連晴川輕輕啜泣,道:“他真的去了?你沒有騙我?他定是去了我們說好的地方?”哭了片刻,問:“他是何時走的?”步青云道:“兩年多了。”赫連晴川道:“還不晚,我們說好了要等對方三年,我這就到那里尋他!”步青云笑道:“咱們不切磋了。”赫連晴川道:“我不是你的對手,‘萬流歸宗’他沒有傳我。”回頭向獨孤一鶴行了個萬福,道:“承蒙你三年前的救命之恩,可他乃是唐七的徒弟,妾身無法出手,況且也不是他的對手。妾身欠你的恩情,有機會再報了。”獨孤一鶴只是微笑,一語不發。
赫連晴川面向步青云,笑道:“你放心好了,待我尋到唐七,定要他收你為徒。”步青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徒兒先拜過師娘,師父就跑不了啦!”赫連晴川輕啐一口,道:“妾身走了。”
赫連晴川剛動,卻聽見錚的一聲,刀光一閃而沒。赫連晴川嘿嘿笑道:“獨孤一鶴,妾身知你不會善罷甘休,卻不料下手這么快。柳無忝,妾身欠你一條命。”說完,奔下峰去。
獨孤一鶴冷笑道:“沒想到你將獨孤一刀練到收發自如、爐火純青的地步,一刀就斷本座利刃。今日若不除你,將來必是大患。”
那四方老者悶哼道:“獨孤教主,等我算了老賬,你再除他可好?”獨孤一鶴笑道:“閔老前輩先請。”
那四方老者滾到南宮雷身前,道:“你就是丐幫新任幫主?”南宮雷點頭稱是。那四方老者哈哈笑了幾聲,道:“好極了!你可知我是誰?”搖了搖頭,又道:“諒東郭不才也沒臉告訴你!你聽好了,我就是昔年丐幫的‘打狗奇丐’閔鴻文。”
南宮雷啊了一聲,跪到在地,道:“師伯,阿雷找你找得好苦啊!”閔鴻文奇道:“你為何找我?”南宮雷站起身來,道:“師父臨上京刺殺劉瑾之前,曾一再叮囑,要阿雷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師伯,將一件東西交給您老人家。”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來,遞給閔鴻文,又道:“師父要阿雷必須隨身攜帶,一旦見到師伯,立刻給您。”
閔鴻文接過布包,打開一看,寬大的雙肩猛的一顫,火光之下,只見布包中裹著一對翡翠玉馬,顏色青中帶紫,并非什么稀世珍寶。閔鴻文將翡翠玉馬放到鼻尖嗅了嗅,渾身顫得更是厲害,道:“你師父還說了什么?”南宮雷道:“師父說他終身不娶,便是為了向師伯證明當年之事與師父無關。師父還說,當年師父雖有意做丐幫幫主,卻不會對不起師伯。”閔鴻文道:“你還知道多少?”南宮雷道:“阿雷就知道這么多了。”
閔鴻文長嘆一聲,道:“你雖得東郭不才真傳,但絕非是師伯對手。若非你帶著這包東西,現在是必死無疑了。”又將翡翠玉馬放在鼻尖嗅了嗅,道:“師伯如此的怪模樣,就與昔年舊事有關。當年你師伯可是俊俏人物,那時師伯和小師妹珠胎暗投,一不小心,小師妹竟有了身孕。那時丐幫正值新老幫主換屆,師伯也不敢讓師父知道。正當束手無策之際,丐幫總舵來了位客人,就是那獨孤殘陽和他五歲的兒子,將這對翡翠玉馬交給師伯,說翡翠玉馬中有兩股泉水,一股可以墮胎,一股可以增加功力。師伯見獨孤殘陽竟知小師妹有孕,哪里還有絲毫懷疑?師伯和小師妹將泉水喝了,誰知第二天一起床,師伯就成了這般摸樣?而小師妹好端端的卻突然死了。師伯認定是你師父也喜歡小師妹,因愛生恨,才下毒與我、殺了小師妹。師伯不敢見師父,便逃了出來,苦練武功,發誓為小師妹報仇。”說到這里,搖了搖頭,又道:“后來,師伯才發現中了一種奇毒,竟是天竺的梵花毒。師伯雖尋得了解藥,卻為時已晚,身體再也變不回來了。師伯一直認為是你師父所為,便潛心研究梵花毒,剛才師伯卻在翡翠玉馬中聞到梵花味道,已有百年時間,自不是你師父炮制的。”
南宮雷道:“這定是獨孤殘陽所為,他想一統江湖,才設計陷害師父,禍亂丐幫。”閔鴻文道:“正是他所為。”南宮雷道:“師伯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閔鴻文抬起兩只肥胖的手,道:“無論是在天竺,還是在中原,大家伙都將我看成個怪物。師伯性情大變,愈來愈陰厲,也因此殺了不少人。他們是死有余辜,誰讓他們瞧不起人了?”南宮雷道:“師伯隨阿雷回丐幫吧,丐幫才是您老的家。”閔鴻文道:“還能回去么?當日聽到不才師弟死了,師伯還竊喜呢,卻哪里知道你師父心事?今日見到翡翠玉馬,才知是獨孤殘陽下的毒手,只可惜他死在長城之巔,這仇是報不了啦。”
南宮雷道:“師伯難道不知獨孤一鶴就是獨孤殘陽的兒子?”閔鴻文啊了一聲,大是吃驚。忽見藍光迸射,但聽叮叮數聲急響。
閔鴻文一扭頭,卻見身旁瘦高漢子頭上全是藍茫茫的鋼針,正是千手觀音赫連晴川的暗器。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尖距閔鴻文背后只有三寸,若非步青云用暗器射死他,此刻焉有命在?
步青云笑道:“這頭長頸鹿要殺老前輩,晚輩就用暗器射死了他。”閔鴻文冷笑道:“‘劍出無形’乃是當年有名劍客,昔年我曾救過他一命,沒想到他會恩將仇報。”
獨孤一鶴道:“這有什么稀奇?學武之人誰能抵擋《玄天寶錄》中蓋世劍法的誘惑?本座只不過答應傳他一招,他便暗中監視你,你若不殺了南宮雷,他便出手殺你。”
閔鴻文冷哼一聲,身子滴溜溜一滾,到了南宮雷跟前,道:“師伯今日重返丐幫,第一件事便幫你殺了這該死的獨孤一鶴。”說著,又向獨孤一鶴滾去。南宮雷攔住,道:“師伯不可,獨孤一鶴的武功不差于劉瑾,師伯不是他的對手。”閔鴻文笑道:“你真像你師父,說話直接不拐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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