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人要進來
無罪城的最東邊,有一片占地極廣的宅子,青褐色的高墻看上去氣勢威嚴,院墻前的街道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行人。院墻中段,一座朱紅色的大門,門邊分左右立著兩只巨大的兇獸雕像,門楣上的牌匾法度森嚴的書寫著兩個大字:沈宅。
沈家是無罪城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沈家的老祖宗原是無罪城第一任城主衛悲回的心腹手下之一,當年一共八人一起被流放永凍,經歷了無數的生死搏殺,最后創下了無罪城這份基業。除衛悲回本人外的其余七人中,有三人死于之前的征伐,剩余四人跟著衛悲回創建無罪城,各自成家立業,便有了如今這無罪城的四大家。
這一任的沈家家主沈歸元,正是沈暮煙的父親。此刻,父女二人正在內堂的一間密室中相對而立。
“煙兒,你的心思我知道。自小你就對永凍之外的世界格外向往,對身邊的其余一切事物都處之淡然。”
“你素來不喜歡衛天宏對你糾纏,我也知道。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女兒,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做父親的自然不會逼你?!?/p>
沈暮煙低著頭,手指撥弄著衣角,沈歸元看著她的眼神充滿慈愛。
“之前你躲去荒原組,為父雖然不忍。但我總是一家之主,家族里的情況你知道,很多族老對能夠與城主府聯姻極為贊成,因此我想你去躲躲也好,一方面是歷練自身,一方面也躲開一些來自那些人的壓力。”
沈暮煙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倔強:
“他們是在做夢!想和城主府聯姻,讓他們拿自己的女兒、孫女去聯,想要拿我的命換他們的富貴,我就是死了也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
沈歸元一臉苦笑的看著女兒:“我自然也不會讓他們來逼你。但是你這次回來,提出想要家族幫你建立一支自己的商隊,恐怕那些族老免不了要刁難一番?!?/p>
沈暮煙冷哼一聲,并不說話,只是掏出了一塊火晶石放在桌上。
“火晶石?”沈歸元目光中滿是詫異,旋即轉為關切,“你從何處得來?可還有其他人知曉?”
“便是這次進入荒原,無意中發現了一些?!?/p>
“一些?難道還有?”沈歸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此事只有我和另外三名隊員知道。家族如果幫我成立商隊,需要幫我把他們從新人區弄出來。名義上他們會加入我沈家,但是直接歸屬到我的商隊里?!?/p>
“這樣的火晶石,這次我獲得了約有20塊。如果家族幫我,我可以給家族一半。另外,我還要家族讓我參加這一次的交易坊市?!?/p>
沈暮煙把早已考慮好的想法拋給自己的父親,對這個方案她有足夠的信心,她相信家族里那些老家伙們越昏聵,便越抗拒不了這些火晶石的誘惑。
然而,沈歸元聽到女兒的想法后卻久久不語,最后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他當然也知道,單從這個交換本身,家族本身絕對是有利的。唯一需要擔心的,無非是那些族老仗著自己的身份給沈暮煙制造一些障礙,或者玩一些小花樣。而且從他們以往的品性來看,這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因此,女兒這其實是想讓自己出面來操作這件事。畢竟自己家主的身份在這擺著,由自己來操作,那些人縱然有再多小心思,最終也是無用。只是—沈歸元看著自己女兒美麗的小臉—這樣一來,自己的這個女兒以后怕是要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似乎知道沈歸元在想些什么,沈暮煙走上前去,攬住了父親的胳膊,將頭輕輕的靠在父親的肩膀上。
“爹,你不用為女兒擔心。這些事是女兒自小的心愿,早晚我都會試著去做??墒菬o論我做成與否,將來在何處,總還是爹的女兒,總不會忘了自己的血脈。”這樣說著,想起父親自小對自己的寵愛,不由自主的流下兩行淚來。
“罷了?!鄙驓w元仰天一聲長嘆,“這事就交給為父吧,只是在事成之前,你自己務必小心,切不可泄漏半點風聲。”
“嗯。女兒知道?!?/p>
……
“公子,這城主好生狂妄。永凍之土本來就是罪島,他卻自稱無罪城。你看他刻在石上的這八個字,真是無法無天?!?/p>
一貫跳脫的年輕公子此刻卻難得的嚴肅,“休要胡說。這些人在永凍這樣一個荒僻之地,在無數罪民之間能夠開辟這樣一份基業,也算是一代梟雄。至于罪與不罪,誰能說的清呢?!?/p>
兩人不再言語,沉默著向城中走去。到了城門口,卻被王一夫的手下攔住:
“站住。無罪城不可隨意進出,你們是什么人,來做什么?”
這對年輕的男女正是前些日子從虛空戰艦下來的那對主仆,二人在荒原上漫無目的的晃蕩多日,才在無意中來到了無罪城。
此刻被城門衛攔住,平素囂張慣了的小姑娘正待發作,年輕的公子卻急忙攔住她:
“我們兄妹二人平時靠在荒原上獵殺兇獸為生,今天只是偶然路過貴城,進城來修整兩天便會離開?!?/p>
“獵殺兇獸?”那名城門衛一臉不信的表情看著二人,永凍之土上除了大大小小的一些城市,也的確會有一些零散的荒原獵人,但這種人往往只能在一些相對安全的地帶獵殺一些低階兇獸聊以為生,一般大家都稱呼這類人為拾荒者,可是什么時候拾荒者也有如此光鮮亮麗的外表了?
城門衛正要發作,身后一聲咳嗽,卻是王一夫走了過來,慣常兇蠻的神情此時卻被滿臉的笑容替代:“原來是荒原上的朋友。不知兩位怎么稱呼?”
“在下方振眉,這是我小妹云兒。初至貴城,不知能否讓我們進去稍作修整?”
“沒問題。無罪城一向歡迎各路荒原上的朋友。兩位可去城中客棧休息,有任何事情報上我王一夫的名字,在這城內多少有點用處?!?/p>
“那就多謝王大哥了。”方振眉微微一禮,便拉著方云兒往城內走去。
待他們走得遠了,王一夫低聲對身邊的手下道:“你在這兒給老子盯緊點兒,我去趟城主府?!?/p>
……
“方振眉、方云兒?”衛重山背對王一夫,看著窗外的微光下的街景,“微光時段是越來越長了。這節骨眼兒上可要盯緊了,千萬不能有任何差池?!?/p>
“是。屬下省的?!?/p>
“你確認他們臉上沒有罪印痕跡?”
“絕對沒有。而且言談舉止也絕不像永凍之人?!?/p>
“也是。只要是永凍的住民,哪會不知道我無罪城的規矩,就敢這樣貿然撞進城來?!?/p>
“這件事你辦的不錯,他們在城中的動向派人遠遠盯著就好,先不要和他們過度接觸,摸清楚他們的意圖再說?!?/p>
“屬下明白?!?/p>
“去吧,這段時間恐怕像今天這二人這樣,想要進城的人還會有不少。你可要仔細上心,莫要貪杯誤事?!?/p>
“是?!?/p>
……
小七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身邊的金色海洋已經徹底攪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他駭異的發現,金色的海洋似乎正在被金色小球不斷吸收,這海洋竟然完全是由高純度的能量顯化而成。小七完全無法想象,這樣龐大的能量到底是如何形成并聚集在此處的。
忽然,小七感覺這些靈能經過小球的中轉,竟然開始流向自己體內的經脈,這一下饒是小七向來淡定,也被嚇的心神失守。
這么龐大的靈能,要是全部灌入自己的體內,自己的經脈無論如何也吸收不了,最終只能是爆體而亡的下場。
但此時小七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金色的靈能迅速的進入到全身的經脈,并且快速的填滿。經脈開始傳來隱隱的脹痛感。
這種痛感快速的升級,小七只感覺到體內的經脈正被金色靈能沖刷的不斷擴寬,很快就要面臨極限。
此時,小七的整個身體都在膨脹,皮膚繃的已經近乎透明,幾乎能夠透過皮膚看到體內的金光流轉。
小七緊緊的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嘶叫起來。但這種痛苦實在難以忍受,體內似乎有千萬把利劍將欲破體而出,小七全身的皮膚都開始往外滲出血水,甚至這血水中都泛著淡淡的金光。
爆裂吧,小七甚至開始期待最后全身爆裂那一刻的到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得到最終的安寧。
就在這樣的劇烈痛楚中,小七忽然覺得前方似乎有一道奇怪的波動,他并不知道這波動是什么,但感覺上似乎是有人在向自己打了個招呼。但還來不及細想—
“轟”的一聲,小七覺得體內傳來雷鳴般的爆炸聲,體內的經脈開始不斷的炸裂,但奇怪的是,盡管經脈已經炸裂,那些金色靈能卻并不逸散,依然按照原有的經脈網絡不停流轉,只是原本很細小的通道不斷變的粗壯。
痛楚開始減輕,最終消失。小七體內的經脈、血肉甚至骨骼都已經完全被金色的靈能打碎,然后又重新融合在一起。
小七覺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正在自己的身體里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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