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者為寇(五)
穆長風就是要以小白為誘餌,讓林珍兒心甘情愿地上鉤,見她露出貪婪之色,正中下懷。“當年我師姐在血河池畔被殺害,小白為救主身負重傷,恰好遇到龍族之主,服用了龍族的丹藥,不但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而且修為大增。她在明家村十八年,護佑了明家村十八年,仁義善良,不可多得,還望珍兒姑娘饒她一次。”
林珍兒嫉妒不已,狠狠地揉搓著小白的一對長耳朵,道:“一只小妖如此好命,我歷經風雨,數次九死一生,從來沒有什么龍族之主出手相助。”
小白的耳朵疼的厲害,眼淚汪汪地看著穆長風。
穆長風道:“小白姑娘是師哥的心上人,還請珍兒姑娘手下留情。”
“表哥是個憨貨,看上的姑娘也是個憨貨。”林珍兒面帶微笑,雙目中卻是殺意森森,道:“我要是吸了她的血,你說會怎么樣?”
小白一聽,不禁嚇得淚水長流,掙扎得更厲害了。
穆長風早料到林珍兒起了歹心,故意露出驚駭的神情,道:“珍兒姑娘要吸干小白的血?”
林珍兒道:“對啊,我吸干她的血,就可以擁有神族的力量,這小妖如此重要,我為何要將她還給表哥。”
“但是……那個,”穆長風默運靈力,立即出了一頭熱汗,“她畢竟妖氣未除,與人族的力量相沖。珍兒姑娘還是算了吧,別忘了林姑姑當年就是吞服了妖族的內丹才導致靈力散盡。”
林珍兒想起往事,懼意油然而生,但是到手的寶貝哪有輕易放棄之理,盯著小白看了一會,暗暗琢磨對策。
穆長風道:“珍兒姑娘把小白交給我吧,你看她嚇得半死,我恰好隨身攜帶著定心丸,給她吃一顆壓壓驚。”
“定心丸?”林珍兒目光一亮,很快有了主意,“方芷莨擅長制藥煉丹,讓她除去兔妖的妖氣,煉成一顆只余神族靈力的丹藥應該不是難題。”
穆長風道:“沒聽說過這種事啊,可能嗎?”
林珍兒道:“不可能也要變成可能,方芷莨要是辦不到,我立刻屠戮整個明家村。”
穆長風道:“珍兒姑娘的修為已經無人能及,何必稀罕神族的靈力。”
“好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林珍兒已經打定了主意脅迫方芷莨用小白煉制丹藥,得意洋洋地笑著,“待我擁有了神族的力量,天底下誰還能是我的敵手。”
穆長風道:“小白是師哥的心上人,珍兒姑娘就不擔心師哥與你反目成仇?”
“林淵算個什么東西?”話一出口,林珍兒頗為后悔,緩和了語氣道:“事到如今,林淵對我不會再有兄妹之情,我何必顧念著他。”
穆長風神色黯然,道:“把小白交給我吧,我了解師姐,她脾氣硬得很,由你出面恐怕會適得其反。”
林珍兒擔心穆長風會放走小白,更怕他偷偷服用丹藥,怎會將此事交給他去辦,道:“還是有我出面最為妥當,方芷莨若是不肯煉制丹藥,我先殺了明秀玉的四個孩子。”
穆長風巴不得林珍兒親自出面,見她上鉤,按捺住欣喜之意,伸指點著小白的頭道:“讓你逞能強出頭,非要跟蹤我過來,把命搭上了吧,你能怪誰?”
林珍兒道:“方芷莨命不久矣,我得在辛清遠來明家村之前讓她煉制好丹藥,咱們走近路,快點趕去明家村。”
穆長風跟在林珍兒身后,沿著來路返了回去。
他見林珍兒已將小白視作囊中之物,不由得暗暗發笑。
這個世上,任何人都有軟肋,而林珍兒的軟肋,就是對力量和地位的渴求。
她本身擁有高深的靈力,更有數代已逝羅剎尊者的靈力可以吸取,當今之世,罕有敵手。
可她卻是如此的貪心不足,明知小白是林淵的心上人,絲毫不顧往昔的情誼,非要把小白煉制成可以加強修為的丹藥。
二人前行之時都用了靈力,速度堪比千里馬,不到半個時辰,便來到了香水湖畔。
星光點點,倒映在湖中,有著動人心魄的美麗。一株株沉香樹,就像無聲的巨人,悄然立于湖畔。
穆長風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道:“珍兒姑娘請留步,在下有問題想要請教。”
林珍兒駐足回頭,顯得頗為不耐煩,“有什么問題以后再問不成嗎?”
穆長風道:“事關重大,不得不問。在下不久前無意中得知,珍兒姑娘使用的骨鞭乃是周家世代相傳的寶物,珍兒姑娘是不是應該物歸原主?”
林珍兒道:“哪個周家?”
穆長風道:“當然是我周師哥的家族,我無意中讀了一本傳記知曉了此事,那骨鞭認主,外人使用,早晚會被反噬。”
林珍兒道:“胡扯,骨鞭乃是幽冥鬼域世代羅剎尊者使用的兵器,和周家有什么關系。”
穆長風道:“手柄上用細筆刻著一個‘周’字,珍兒姑娘不妨確認一下。若是周家之物,還是不要繼續使用了,免得遭反噬之苦。”
林珍兒輕輕哼了一聲,一手緊緊抓著小白的耳朵,一手從袖中摸出骨鞭,借著星光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根本沒有細筆雕成的‘周’字,道:“你看的什么亂七八糟的傳記,真會胡扯。”
“給我看看。”穆長風伸手就要拿過骨鞭。
林珍兒走開幾步,詭笑片刻,道:“我明白了,你已經弄清楚穆家和骨鞭的關系,你誘我拿出骨鞭,是想趁機把你的血涂在上面。”
穆長風贊道:“真是個聰明女子,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心思。”
林珍兒道:“這只兔妖和你根本就是一伙的。”
穆長風道:“對啊,一點不錯,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林珍兒怒道:“你以為奪了骨鞭就萬無一失了?本姑娘豈會給你機會奪走它。”
“殺了你才會萬無一失,”穆長風摸著自己的白發,淡淡淺笑,竟然有了幾分妖冶的氣息,“你自以為已經把我牢牢控制在手中,以為我不敢把你怎么樣,殊不知我穆長風從來不會任人擺布,你知曉起死回生之法又如何?我會怕了你不成?”
“你……”林珍兒不由得氣的臉色發白。
穆長風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我就算一輩子找不到起死回生之法,一輩子無法復活師姐,無法讓小妹正常地長大成人,我也不會成為你的傀儡。珍兒姑娘,是你教會我該舍則舍該棄則棄的道理,人嘛,得為自己打算才對。”
林珍兒忽然笑了起來,道:“我還以為你多聰明,不過如此,尚未奪走骨鞭,就在那里大言不慚。我既然知曉了你的心思,就絕對不會再給你機會見到骨鞭,你到死也別想奪走。”
穆長風輕輕地邁出一步,林珍兒迎著他上前一步,道:“況且有人質在我手里,你膽敢再動一下,我捏死這只兔子。”
穆長風“唉”了一聲,抬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平靜地湖面,道:“良辰美景,曉風殘月,你葬身的地點著實不錯。”說完凝聚靈力為刀,在手腕上割出一條又深又長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林珍兒正要控制樹枝捆住他,穆長風突然借助手腕上的紅繩從趙卓言和云無涯的身上吸取了大量的靈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前沖去。
林珍兒未料到穆長風的速度如此之快,就像一道閃電,眨眼之間來到身前。
她拍出一掌,結結實實打在他的心口處。
穆長風咬牙忍住心口的劇痛,抱住林珍兒縱身跳進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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