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者為王(二)
“生不如死”四個字,如一聲霹靂炸在林葙兒頭頂。
她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zhàn),懼意萌生,不由自主地想起哥哥在墓地中半死不活的狀態(tài)。
那個時候,她深刻體會了到了真心錯付的可怕。她對林珍兒一腔至親之情,哥哥何嘗不是如此。
一腔至親之情換來的是什么?
林珍兒將一腔真情棄如敝屣,算計籌謀著要哥哥的性命。為了保住唯我獨尊的地位,她不惜一把火親手毀去妹妹的尸身,徹底斷絕妹妹的生路。
表哥、親妹,在她心里和陌生人毫無區(qū)別,所有人的性命于她而言皆如螻蟻草芥,不值一提。
難道她也要像哥哥一樣,為了一個根本不值得的人,就賭上所有人的性命?
林淵道:“我只恨自己沒有擦亮一雙眼睛,善待了不該善待的人。我身為縱容了邪惡的罪魁禍?zhǔn)祝腋涌蓯骸7植磺搴萌藟娜说奈遥蝗怂阌嬎蓝际腔钤摗!?/p>
林葙兒道:“我知道哥哥難過,可是珍兒畢竟也姓林,我們是她的親人,聚在一起商量著如何讓她死,是不是太過分了?”
“你看不慣就給我一邊去,少在這里添亂。林家有我一個糊涂蟲足夠了,別再多你一個迷糊精。”林淵將一股莫名的悲傷怒氣發(fā)泄出來,道:“你想怎么的,暗地里通知珍兒嗎?敢有這樣的心思,我就打斷你的腿。”
林葙兒被當(dāng)眾狠狠數(shù)落,不由得委屈落淚,林淵道:“我當(dāng)初和你一樣心軟,甚至不計較她算計我性命的心思,結(jié)果很好嗎?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不好好引以為戒能行嗎?你這個只會讀死書的呆子。”
秦若薇心疼女兒,又心疼兒子,哄哄這個,又哄哄那個。
林淵始終含著臉,不發(fā)一言,林葙兒哭的梨花帶雨,秦若薇只得將女兒帶出廂房,私下里安撫勸慰了。
小白伸手對準(zhǔn)林淵的腦袋拍了一下,道:“有哥哥的氣勢了哈,看把你給能耐的喲。我告訴你啊,將來敢對我大呼小叫,我就讓你去門外跪搓板兒。”
林淵瞪了小白一眼,道:“長風(fēng)不妨好好說說你的計劃,我一定盡力幫忙,你盡管放心,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穆長風(fēng)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數(shù)日一別之后,林淵好像換了一個人。
從前的魯莽造次消失不見,多了幾分魄力和沉穩(wěn),不再優(yōu)柔寡斷,變得凌厲決然。
看來趙卓言所料不差,良心上背負的債,真的可以讓一個人發(fā)生脫胎換骨的轉(zhuǎn)變。
一生飽受良心的煎熬,威力足以殺死那個活潑跳脫天真單純的林淵。
穆長風(fēng)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樣的滋味,既悲傷哀痛,又欣慰安然,道:“無需師哥幫忙,我只希望殺了林珍兒之后,師哥不要恨我,你們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至親。”
林淵道:“下手的是你,真正殺他的人卻是我。是我一手把她推上死路的。”
穆長風(fēng)想要勸慰幾句,忽見趙卓言搖頭阻止,道:“我需要小白來幫我。”
小白拍著胸脯道:“上刀山下火海,我絕不啰嗦一句。”
穆長風(fēng)從袖中摸出白骨雀變化而成的小球,道:“林珍兒在幽冥鬼域生活了十八年,多多少少沾染了魔物的氣息,我只需喚醒白骨雀,就可以找到她藏身之處。”
林淵道:“也不需要姨夫出手相助嗎?”
穆長風(fēng)道:“我會設(shè)法激怒林珍兒,小白只需化作原形潛藏于暗處,待她用骨鞭對付我時偷襲咬傷她就好,我拿到骨鞭,最大的難題就解決了。”
“哼,”小白氣哼哼地道:“我要咬死臭婆娘,敢打阿莨的主意,她活膩歪了。”
穆長風(fēng)道:“我現(xiàn)在還擔(dān)心一點,林珍兒修為高,偷襲她極為艱難,小白姑娘看起來有些笨拙,咬不到她也就算了,被她傷了就大大的不妙。”
“什么?”小白氣的一瞪眼睛,拍著桌子道:“我笨拙嗎?”
林淵和趙卓言都以古怪的眼神看著她,也擔(dān)心她偷襲不成反被傷。
小白自從服用了神族丹藥之后修為大增,但她天生食量大,整天吃個不停,圓嘟嘟肉滾滾,不像個行動敏捷的妖。
穆長風(fēng)道:“我想先看看小白姑娘化為原形的模樣。”
小白當(dāng)即化作一只小小的白兔。依舊圓嘟嘟肉滾滾,十分可愛。
穆長風(fēng)突然想起兒時在集市上見到的一只大老鼠,那只老鼠顯然吃了太多,撐得肚皮滾圓,無法動彈,被人們拿著棍子狠狠地打,始終無法挪動腳步逃生。
眼前這只兔子滿身是肉,將偷襲的重任交給它,算不算“所托非人”?。
趙卓言同樣擔(dān)憂不已,圍著小白走了一圈,笑著道:“像只小豬似的,怎么這么胖?跳起來有三尺高嗎?”
小白瞪著一雙紅眼睛,縱身一躍,輕輕巧巧地跳到桌子上。
“且等我片刻,”穆長風(fēng)起身離開廂房,在廚房中找到一根蘿卜,迅速返回去,道:“且看你能不能一口咬到蘿卜。”
穆長風(fēng)以扔飛刀的手法將蘿卜遠遠地拋到門外,那根蘿卜迅捷如利箭,“嗖”的一聲飛了出去。
小白的速度更快,如閃電一般,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小白已經(jīng)竄了出去,奮力一躍,將蘿卜叼在嘴中。
回到廂房,小白化作人形,樂呵呵地吃著蘿卜,道:“怎么樣,憑我的本事,天底下沒有哪個獵人的弓箭能傷到我。”
穆長風(fēng)笑著道:“果然厲害,這么快的速度,偷襲綽綽有余。小白姑娘不妨把林珍兒當(dāng)成一根會跑會跳的蘿卜,你就以吃定蘿卜的決心對付她就行。”
小白登時眉眼生花,突然發(fā)覺眾人神情有異,似乎都在憋著笑,著惱地道:“偷襲就偷襲唄,干嘛用好吃的引誘我,不把林珍兒當(dāng)成蘿卜,我就不會竭盡全力了?”
眾人“哄”地一聲笑起來,林淵想到眾人是在商議把林珍兒置之死地,悲從中來,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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