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者為王(一)
秦若薇道:“此時沒有必要探究原因,先解決了眼前的難題再說。我只問你一句,真的下定決心殺掉珍兒嗎?”
穆長風堅決的目光一一略過眾人,看到林淵之時,含了一絲愧疚之意,道:“我知道師叔母和師哥師姐于心不忍,長風告知真正的心意,是出于對你們的尊重。還望你們不要出手阻攔,不該心軟時心軟了,會害死更多無辜的人。近日來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秦若薇輕輕一嘆,聲音幾不可聞,道:“我也早有讓珍兒死的想法。”
林淵聞言一驚,臉色變得煞白,想要勸阻,猶豫了片刻之后,強迫自己狠下心腸,沒有言語。
此時此刻,他還能說些什么,事情發展到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地步,皆因他一時沖動的莽撞之言。
他多希望時光能倒流,死死守住心頭血的秘密。
林珍兒倘若不知他的心頭血能煉制起死回生藥,就不會以冥婚為由拖延時間,趙卓言也不會牽扯其中,和她達成鑄造誅魔劍殺掉方芷莨的交易。
穆長風也不會為了大家的安危簽下效忠魔族的契約書。
林淵恨透了自己,只怕再多事掀起另外一場風波。下定決心多聽多看少說話,免得成為負累。
“你可知我們一路上聽到了什么傳言?”秦若薇甚是不安,擔心穆長風一時承受不住。
穆長風神色淡然,絲毫不見憂慮之色,道:“我歸順魔族,誓死效忠,定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p>
“原來你早已料到珍兒會將此事宣揚的天下皆知,”秦若薇感覺到穆長風語氣中的平和鎮靜,不安之感登時散去。
“那些話都說的很難聽,說你不敵幽冥鬼域羅剎尊者,磕頭求饒,屈膝痛哭,為了活命簽下效忠魔族的契約書,一生一世都做林珍兒的忠實奴仆?!?/p>
林淵道:“其中有雙子門的人,要殺了你為民除害,被我揍得鼻血長流,全都滾了?!?/p>
趙卓言瞄了林淵一眼,鄭重地道:“林珍兒可以說是下了雙重保險,將此事宣揚出去,玉龍閣定會出面清理門戶,其他的驅魔門派也容不下長風,唯有魔族能護住他的性命?!?/p>
林淵點頭道:“珍兒是要逼得長風除了歸順魔族再無其他路可走。”
趙卓言對林珍兒的欽佩之情溢于言表,繼續道:“她又以起死回生術為籌碼,企圖將長風牢牢控制在手中。謹防他歸順魔族之后行不忠之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的心機,且又不被情誼所累,是個厲害對手?!?/p>
秦若薇拍著穆長風的肩頭道:“聽到傳言之時我就在想,殺了林珍兒是證明清白的最好辦法,你答應歸順不過是一時的委曲求全,有人非議你的手段又能怎樣,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能成功就好?!?/p>
穆長風道:“在我簽下契約書時,就已經有了殺她的打算。林珍兒以為有籌碼在手就可以控制我,殊不知我穆長風從來不是任人宰割隨人擺布的窩囊廢,我一直清楚該舍棄什么,又該保全什么?!?/p>
趙卓言摸著胡子微笑起來,道:“且先聽老夫一言,老夫看過一些記載奇花異草的古籍,其中記載了一種十分罕見的樹木,果實有起死回生之效,秦薏蘿保存的應該是這種樹木的種子,一旦開花結果,可以復活許多人的性命,你殺了林珍兒,就是斷送了許多人的生路,包括方芷莨,也包括你的小妹?!?/p>
穆長風毫不猶豫地道:“林珍兒必須死。為了大家的性命,同時也為了我自己。”
趙卓言甚感意味,他原本和方芷莨想得一樣,以為穆長風會設法將林珍兒囚禁,沒料到他自始至終殺意堅決。
該有決斷時有決斷,懂得權衡利弊,懂得割舍,為人又重情誼,集矛盾于一身,于他而言究竟是福是禍?
“真沒看出來,你也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苦苦尋找復活術,有了一線生機之時,說放棄就放棄了?!?/p>
“此路不通還有別的路,”穆長風暗中攥緊了拳頭,道:“一條路走到黑,那是傻瓜的行為。”
林葙兒不忍地道:“珍兒必須死嗎?”
秦若薇道:“我也曾想好好善待她,可是葙兒啊,人一旦善待了毒蛇,就會反過來被蛇咬。我曾以為她和阿莨一樣,內心始終存有良知,事實證明珍兒不是一個珍惜情誼的人,為了保住地位,她能做出一切喪心病狂的事?!?/p>
林葙兒道:“就不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穆長風道:“師姐曾給過機會,林珍兒根本沒有悔改之意,逼得師姐想和她同歸于盡?!?/p>
林葙兒道:“娘的評價有些過了,我覺得珍兒和表姐是一種人,表姐能有悔意,珍兒怎么會沒有?”
“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人,”秦若薇深為女兒的單純心軟而憂心,“一個重利一個重情,本質完全不同。再說了,阿莨沒有做過錯事,何來悔意之說?!?/p>
林葙兒仍然想不明白,秦若薇無奈至極,道:“看一個人的本質,就要看看此人面對無辜之人的態度。阿莨自始至終不會傷害無辜之人,珍兒卻一而再再而三以無辜者為人質,對親人也能狠下心腸,沒有底線的人是沒得救的?!?/p>
趙卓言看著林淵道:“淵兒是什么意思?”
林淵強忍心痛,面無表情地道:“我只希望能留珍兒一個全尸,由我帶回自閑莊認祖歸宗。還有就是在殺她之時,我可以幫忙,不要把葙兒牽扯進去。”
林葙兒還想表示異議,林淵神色一沉,怒斥道:“林家有我一人犯下彌天大錯就夠了,你別亂摻和,你也想像我一樣犯下大錯,一輩子飽受良心的煎熬嗎?生不如死的滋味你也想體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