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還是恨都不重要了
川夌被夸得美滋滋的,一想不對用力跺了小四一腳。
“少爺別急呀,小四是少爺的跟班也是您的謀臣呀。”
“哦?”正睛看著小四。
“豐都最大的就是老爺,我們川臨閣就是豐都的皇帝。少爺若喜歡一個女子,那男子最好識相讓出來,不識相的話,嘿嘿。”
小四奸詐的笑著,對著脖子做了個咔嚓的手勢。川夌一下子跳起來照著小四的腦袋砸了下去,小四吃痛的叫了幾聲跌坐到了地上。抬頭時川夌大字號的臉嚇得他差點尿褲子。
“少爺……”
“老爺平時是怎么教導你們的,殺人犯法的事情我們川臨閣是不沾惹的。你不要讓我知道你們平日里多么欺壓百姓飛揚跋扈,不然我一個個拔了你們的皮!”
垂喪的看著遠方光禿禿的大樹,自己竟然相信小四的豬腦袋能想出什么好辦法,可笑。
小四小雞啄米的點頭,揉著腦袋委屈的嘀咕著:“人家不過是想幫你,平日里誰不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公民呀——”
“你在說什么?”
“沒有沒有。”麻利的站起來為川夌捏著肩頭。“小四就謹遵少爺的教導,日后在街上看見惡霸什么的肯定拔刀相助。”
“你會刀嗎,還拔刀相助?”
被嗆得無語只能吐吐舌頭安安靜靜的為川夌按摩。他撫摸著下巴細想,強取豪奪不是自己的風格,橫刀奪愛他也不屑,要怎么樣才能抱得傾爵歸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只能夜不能寐了。
“除了暴力,說說你的方法。”
“啊?”得了個白眼后急忙擊中思路,突然靈機一動。“我看那小娘子傾國傾城對人冷若冰霜,那男人嬉皮笑臉典型的小白臉。我估摸著小娘子肯定是京都大戶人家的千金,被那男女油嘴滑舌給騙過來,相處了后覺得男的不適合自己,可又沒有了退路,不然少爺給他們安排兩間廂房的時候小娘子怎么沒拒絕……”
“廢話少說”額前青筋直爆。
“少爺可以展示自己善良憨實的一面,默默的獻出自己可靠寬厚的肩膀,這樣小娘子一看就覺得少爺的好,也知道少爺比那男的優越很多,到時小娘子肯定會轉投少爺的懷抱,嘿嘿。”
特意換上一身普通的衣裳拿過小四準備好的鮮花,精心打扮了一番急急忙忙向廂房跑去。路過水塘時可以照了下自己,傳說中憨實可靠的男人來了,璃瓏等我。
站在門口一再深呼吸,優雅的伸出右手敲了幾下房門,門卻一下子打開了。謹慎的透過門縫往里瞟了幾眼,冒冒失失可會扣分的。
“璃瓏,我是川夌,我進來咯?”
見里面沒聲音,川夌擺弄了下衣領精神矍鑠的走了進去。房間內還彌漫著淡淡的幽香,川夌趕忙多呼吸了幾口。看見床上有人,踮著腳尖快速走了過去。
“還沒有起來嗎,是不是身體不適?要不要叫大夫呀?”
關懷的問了句,床上的人沒有動,被子蒙住了腦袋。
怕傾爵在被子里悶壞了,好心去拉被子,剛剛靠近的右手卻在下一秒撤回,整個人往后一跳。
“怎么是你?”
床上的慕連斯揉著惺忪的睡目,一轉身把被子壓到了身下。瞅了眼一臉震驚的川夌,撓了撓后背繼續睡覺。
“璃瓏呢?”
“你們家的人真喜歡早起,你爹娘比你還早些,剛才把她叫出去了……啊!”
慕連斯惱怒的拿下背上的鮮花砸到了地上,川夌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無趣的巴茲了下嘴巴趴著繼續睡覺。睡了一晚上的地板不說,早上差點被傾爵踩扁,流年不利呀。
西跨院的賞花亭中,驕陽初生萬物蘇醒,家丁上好茶點后退下了。
正值冬日,池面上結起了一層薄冰。傾爵站在亭邊看著冰上自己的倒影,回想起山中的生活。那里四季如春絲毫感覺不到寒冷,現在想想真有點懷念。若事情順利,明后日就能和慕連斯重歸山林了。
川康對川李氏輕言了幾句她也退下了,偌大的西跨院只剩下愁容的他和一臉淡然的傾爵。北風呼嘯而過其中夾雜著寒意,可遠遠比不上川康此時心中的寒冷。
“王。”
突然跪倒在地,傾爵驀然轉身,茫然的看著川康,良久淺淺一笑。
“什么時候知道孤的身份的?”
“從王進府后的晚些回宮才幸免于難。大火被撲滅后侍衛們發現了一具尸體,證實是寢宮的帶刀侍衛川理。大火的原因現在都還沒調查出來,只是說宮人不小心打翻了燭臺。而川康舉家離開京都來到豐都是一年之后的事情,這其中肯定有著關聯。”
淡淡的落寞在心頭蕩漾開來,傾爵著魔的臉讓慕連斯的眼眸刺痛。
“也許正如坊間傳說的那樣,十幾年前川康造反失敗,璃皇念及他的功勞讓他歸隱在豐都。其實這沒什么好奇怪的,你干什么那么在意十幾年前的事情?”
傾爵淺笑幾聲,轉身看了眼一臉慍色的慕連斯:“就當我歸隱之前的最后一件俗事,從登基以來我就對父皇在世時的謎案很感興趣,特別是這件震驚朝野的大事。”
慕連斯不愿的努了努嘴巴,任由傾爵拖著。
這不只是她的好奇心在作祟,她感覺十幾年前肯定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川李氏心不在焉的翻看著包袱,無意間發現里面有一封川康給自己的書信。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打開書信一看,慌亂的吼著讓車夫掉頭回川臨閣。川夌疑惑的看著失魂落魄的川李氏,心頭哐當一響。
“娘親——”
“回去之后你就清楚了,只愿老爺沒出事。”
緊緊攥著書信向上天祈禱。川夌的內心更加不安,拼命叫車夫加速。
川臨閣不遠處的街道上,一群驚慌失色的平民倉皇的跑著,嘴里還嚷著什么。傾爵警覺的拉著慕連斯加快了腳步,剛剛走到川臨閣門口被面前的一切驚呆了。川臨閣的大門大開著,守衛倒在血泊中。
兩人快速跑了進去,隨處可見倒在血泊中的家丁婢女,遍地尸橫的場面震驚了兩人。
“不好”
急急忙忙向川康的廂房跑去,越靠近聲響越大,川康冷冷的話語聲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慕連斯顧及傾爵的安全不讓她進去,她卻推開他的手跑了進去。一道刀光,川康倒在了血泊中,看著剛剛到來的傾爵哽咽的說了聲什么,之后就咽氣了。
滿院的黑衣人一身血污,看見傾爵的到來卻全都跪倒在了地上。她的憤怒已經燃燒到了極點,因為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曲濟!
曲濟附身探了下川康的鼻息,確定他已經死去后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曲濟!”
傾爵怒吼了一聲,隨后進來的慕連斯看見這個場面急忙跑到她身邊拉住失控的她,瞪著儼如惡魔的曲濟不語。
“為何屠殺川氏一府的人?!!是誰給了你那么大的權利?!”
曲濟淡定的笑著,眼底是死灰一片。屈膝跪倒在傾爵面前,看著死不瞑目的川康哽咽了一下,隨后狠狠的一笑:“川康這個亂臣賊子,十幾年前就想謀害璃皇和溪瓏造反。要不是老臣及時趕來,他恐怕要對王下手了……”
“放肆!竟敢當著孤的面胡說八道”傾爵氣急,眼里噴著殺人的火焰。“孤已經離開川臨閣,川康又怎么能殺害孤?”
曲濟沒有回答,自知罪孽深重的看了眼蒼天,釋然的大笑了幾聲。
“爹爹!”
傾爵驀然轉身,川夌和川李氏痛哭的臉盤將她的心刺穿……
川李氏倒在川康的尸體旁嚎啕大哭,川夌咬緊牙關任由淚水涌出眼眶,悲痛欲絕的抬頭看著天空,悲憤的拳頭攥緊。
曲濟對于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心中早就有了籌劃。
“為什么殺了我爹爹還有川臨閣的人,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男兒淚不輕彈,川夌謹記川康對自己的教誨,抹去臉上的淚水冷冷看著曲濟。
曲濟沒有理會川夌,懇切的看著傾爵。
“王,老臣懇求您回宮。”
“王?!”看著臉色冰冷的傾爵連連搖頭,苦笑著跌坐到了地上。“你是王?”
傾爵黯然點頭,推開慕連斯的攙扶走到曲濟跟前俯視著他,憤怒難以自控:“你還有臉面要孤回宮,是誰給了你那么大的膽子屠殺川臨閣的人?”
“老臣已經說過了川康心懷不軌欲對王造次,老臣……”
“不準你這么污蔑我的爹爹”把曲濟拽起狠狠的瞪著他。“你殺了我的爹爹還污蔑于他,你這個混蛋”
“老臣說的是事實!”
見曲濟絲毫沒有悔過之意,傾爵冷哼一聲深呼吸了口氣:“你這樣休怪孤動用國法”
曲濟淺笑,反正自己完成了對璃皇的承諾,他也有面目去見溪瓏了。
“老爺。”
川李氏捶胸頓足的倒在川康身上,眼中一片死色。
“娘親——”
難以想象一夕之間自己家破人亡,川臨閣這個樂土成了死亡廢墟。
“老爺——”停住了哭泣柔情笑著撫摸著川康的臉。“您不能就這么丟下我,我們相濡以沫四十載,理兒的傷痛并未將我打倒,您還說會陪我到老。現在您怎么就這么走了,我怎么辦,呵呵……”
川夌囁嚅著嘴唇想去擁抱安撫自己的娘親,猛的間看見川李氏的衣袖中閃過一陣刀光,來不及反應匕首已經刺進了她的心臟當中。咳出了幾口鮮血后轉身看著川夌,呆若木雞的他走過去跪倒在了川李氏面前,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
“夌——夌兒,娘親陪你的爹爹去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的——”用盡自己最后一絲氣力抱住了川夌,眼中透著慈母愛的無奈。“書房——你爹爹的書房里……”
川李氏咽氣了,川夌仰天痛哭著,抱著雙親的尸體身體不住的顫抖著。傾爵轉頭憤然看著曲亦,淚眼迷離中看見曲濟拔出長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的心頭一怔,只見一簇妖艷的鮮血隨著曲濟嘴角淡然的笑噴射而出。
曲濟倒在了血泊中,他沒有后悔自己的決定。心滿意足的笑著仰視著天空,溪瓏的臉盤越來越清楚,久違的笑臉讓他的心歸于平靜。
溪瓏,濟答應你的事情做到了……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讓川臨閣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和恐懼中,黑衣人們見曲濟自刎紛紛跪在地上不敢說話,拼命磕著頭懇求傾爵的饒耍
她呆呆的看著被鮮血浸染著的尸體,連空氣中都帶著駭人的死亡。不敢相信曲濟為什么會這么做,十幾年前的事情沒她想的那么簡單。
慕連斯止住感傷把傾爵摟到懷中,她卻突然掙脫開他的擁抱背著雙手站在黑衣人面前。慕連斯一怔,傾爵回來了,那個冰冷無情高高在上的女王。
也許,這一切才是開始…
當川夌抱著川康和川李氏尸體默默流淚的時候,一大批軍隊已經包圍住了川臨閣。叔炎風塵仆仆的趕了進來,眼眸被沿途倒在血泊中的尸體所刺痛。
聽見響聲的慕連斯猛然回頭,叔炎正定睛看著這里。眉頭微微凝重,只因為地上曲濟的尸體。
“爵——”
拉了下傾爵的衣袖,她條件反射的推開他,走到川夌身邊蹲下。川夌抬頭看著她,猩紅的眸子愛恨交加。將川康和川李氏放好,起身整理了下凌亂的衣裳,突然冷眸瞪著傾爵。
慕連斯和叔炎同時沖上來,傾爵右手一揮阻止了他們的靠近:“不準過來!”
叔炎應了一聲恭敬的候在一邊,慕連斯無力的耷拉著肩頭看著傾爵的背影,感覺他們在背道而馳越走越遠,她看起來是那么陌生。
“我終于明白了你名字的意思,璃瓏璃瓏?璃皇和溪瓏,呵呵。”豁然間淚水再次瞇了眼,心口被狠狠的刺痛。“你的本名是傾爵,當今的王。”
傾爵點頭。
川夌嗤笑幾聲搖晃著腦袋向后退著:“我以為自己該去恨,至少心中對你要有恨意。可是恨不起來,因為已經愛上了。我本想把你娶進門,用我的一輩子來呵護你,可是——”
指著滿地的尸體淚水潸然落下,神情悲嗆幾乎崩潰。
傾爵黯然失神低頭,川夌已經將曲濟的殺戮歸罪到了自己的身上,她還能解釋什么?曲濟已死,現在死無對證。川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曲濟死前又口口聲聲說是川康有意謀反他為了保護自己而痛下殺手,這個黑鍋她背定了。
突然川夌奪過黑衣人的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絕望的看著傾爵一笑:“可笑世間多淡薄,呵呵。”
用力揮劍的那一刻一枚梅花鏢將長劍打落,慣性下川夌跌坐到了地上。驚魂未定的傾爵轉身尋著施以援手的人,一個灰衣少年從叔炎的身后緩緩走出,臉上戴著半塊面具,惹人注目的是下巴上蓄著的小胡子。
“為什么不讓我死,我對這個世界已經絕望了……”
“川康和川李氏希望留下你這個獨苗,所以你更加不能死!”
為今之計只能硬來,被傾爵訓了一句后川夌又趴在川康和川李氏的尸體上嚶嚶的哭了起來,讓人為之動容。
已是殺戮一片,為何還要繼續?
走過去輕輕挽起慕連斯的手向門口走去,少年卻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傾爵鳳眸一挑,糟心事已經讓她狼狽不堪,現在連走都不能?
叔炎淺笑著拍了下少年的肩頭,少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傾爵退到了一邊。上前作揖后叔炎一貫的溺愛口吻:“王平安無事是天下臣民的萬幸,現在有請王回宮。”
“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天下也不是我想要的。就當我和斯在那日墜崖已經死去,天下由你接管就好——”
“不可”叔炎義正詞嚴的拒絕。“王活生生的在炎的面前,炎怎能對天下人說王已經不幸離世。天下還是王的天下,有請王回宮”
語氣強硬眼神碰撞,叔炎一步也不退讓。心急的慕連斯剛想開口,叔炎卻看著那邊的川夌奸詐的一笑:“川康犯下造反之罪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雖然他和他的夫人已經死去,但是——”
聽出了叔炎話語中的威脅,傾爵蹙緊眉頭看著他,為何他會變成這樣……
叔炎勝券在握的勾勒嘴角淺笑,緩慢的繞過傾爵走到川夌的身邊。他因為傷心過度已經無暇顧及發生的事情,一味的閉著眼睛哭泣著。
“造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理應誅滅全族,如今川氏只剩下川夌這棵獨苗,炎也不忍下手。可是天下悠悠眾口難堵,炎也不知該用什么名義保住川夌,那只有——”
“你在威脅我嗎?!”不禁出離的憤怒,幸好慕連斯在旁安慰。
轉身直視傾爵的怒火,心頭雖萬分不忍可還是冷冷的說著:“炎只是按照國法辦事。十幾年前川康就犯下大逆不道的罪過,這次被曲濟所殺也是璃皇在天保佑。王理應謹記璃皇離世時的遺詔,怎能棄天下人于不顧?”
“叔炎你——”
突然少年飛身到川夌身后點了他的穴道,川夌僵硬在一邊回頭轉動眼珠子看著他們。長劍衣袖中貫出指著他的喉嚨。傾爵慌亂失措的身體一怔,今天的血腥殺戮已經太多,她的雙眼再也承受不起。
“叔炎,川夌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你何必……”
“慕連斯,這里沒有你說話的資格”
一句嚴厲喝住,慕連斯嘀咕了幾聲只能站回傾爵身邊。可笑古往今來皇位都是明爭暗斗,現在傾爵想要讓位歸隱卻被硬逼回歸。
“那個少年是你的手下?”
叔炎看了少年一眼沉穩的點頭,傾爵愈發覺得少年的身影熟悉,可就是說不上來在哪里見過。
“他叫瑾休,炎流落宮外時認識的江湖高手。這次來豐都迎接王歸朝剛好遇上,炎就將他收到麾下。”
“瑾休?”
喃喃自語的念叨著,形勢已經明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傾爵也只能無奈妥協。
感覺到了傾爵的無奈,慕連斯深呼吸了一口氣握緊她的手:“王,您回宮吧。”
“斯——”
慕連斯微笑頷首,心里痛罵著自己愚蠢做作,明明想拉著傾爵歸隱,現在裝什么爛好人勸傾爵回宮。早就看川夌不爽了,之前還巴不得他死掉,現在卻為難著自己拯救著他人。
“你們不用演戲,要殺就殺,反正天下之大我已經沒有去路。即使今天逃過一死,也許明日就會橫尸街頭。”
川夌悲壯的說著,碰觸到傾爵歉意的眼神時還是軟化了下來,淚水無聲息的落下。
“要我回宮有一個要求。”
叔炎一聽大喜,沒問什么要求就只管點頭。
傾爵指著川夌,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川夌陪我回宮。”
“為何?”叔炎不解,川夌已經將傾爵當成自己的仇人,她為何還是要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
傾爵冷笑,即使川夌對自己恨之入骨,但叔炎已經改變。也許自己一回宮川夌就會遭遇不測,她要保住川夌,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留在自己的身邊。
慕連斯也甚是不解,看著傾爵冷淡如花的嘴角,難道她真的對川夌有好感?自己有什么權利去管去問,她是王,自己只是三千后宮中的區區一員。
“怎么?不答應?”
如今勝券在握的是傾爵,叔炎凝眉想了一會兒還是做不出抉擇。
“我不用你的可憐,讓我去九泉之下陪爹爹和娘親——”
川夌還在一邊叫喚著,歇斯底里讓傾爵有些心煩。瑾休的手稍微一用力,刺痛之余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脖子滑落下來。
“我在和叔炎談條件,你為什么還要傷害川夌?”
傾爵不滿質問,慕連斯的心更拔涼了,心想著傾爵也太關心川夌那小子了。正太當道的世界,他遲早要被淘汰進冷宮。
叔炎厲色丟了個眼神過去,瑾休只是將劍離開了川夌的脖子幾分,神情桀驁不馴。
“王,瑾休本是江湖閑散人物,對宮中的規矩不知,也不懂人情世故,有些時候會意氣行事,您不要在意。”
傾爵冷哼一聲,叔炎的說辭再好聽再合理,這個瑾休看上去就是個不聽使喚的怪物。深藏在面具下的臉沒人看得清,好像他的心思沒人會懂,也許下一步就會要了川夌以至于在場所有人的命。
“炎在疑惑為什么孤要帶川夌進宮?”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炎不敢,王的心思怎是炎可以去猜測的。”畢恭畢敬的作揖。
“厚葬川康和川李氏,以及川臨閣所有的人。待辦完這些事情后我會隨你回宮。”
傾爵已經疲憊的不想說話,身子靠在慕連斯的身上,全靠他支撐起自己即將倒下的軀殼。
“王……”
“這是孤的圣旨,你敢不從?!!”
叔炎欣然點頭,瑾休收回長劍解開了川夌的穴道。川夌突然撲起伸手去拽瑾休臉上的面具,傾爵和慕連斯期待的翹首以盼,瑾休一記漂亮的左勾拳將川夌打飛了出去。裝模作樣的吹了吹拳頭,瞥了眼他們緩緩向門口走去。
“瑾休!”傾爵怒斥,看著那頭的川夌痛苦的哇哇大叫,慕連斯心里卻大喊痛快,只是可惜沒有看到瑾休的真面目。
“我不是你們的手下,你也沒有權利命令我。”淡然的說了聲,腦袋歪在一邊斜視著傾爵。“埋葬那么多死人至少需要幾天,我出去走走,回京都的時候我會回來。”
說著瀟灑的擺擺手走了,看得傾爵目瞪口呆。
叔炎尷尬的干笑了幾聲,走到傾爵面前作揖:“請王到行館中歇息。”
“不用了,孤和斯會住在川臨閣,直到川康和川李氏的葬禮結束。還有,川夌也會住在這里,至于你們要住哪里隨意。”
叔炎落寞的點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靨:“為了保護王的安全,炎會派重兵守在這里。”
“不要干擾到我們就行。”
說著和慕連斯向廂房走去,路過川夌身邊時刻意看了他一眼,眸中的是愛還是恨都不重要了。
叔炎定了定神,陰冷的目光掃過黑衣人的臉。右手突然攥緊,身后沖進來的侍衛將他們團團圍住。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們會給曲濟陪葬。
叔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殘忍,體內嗜血的另一個他蠢蠢欲動,為了傾爵在所不惜,可是她已經不再相信他。
殘月當空萬物寂靜,傾爵以為自己習慣了冰冷,習慣了漠視一切,可今天發生的事情打了個措手不及。曲濟的無端殺戮,自刎前的笑?叔炎的咄咄逼人,居心為何?瑾休的神秘
一起來得太快,以至于天黑了她還沉浸在白天的血色殺戮中。
慕連斯漫不經心的搖晃著茶杯,茶水涼了就倒,熱了又冷,單調的重復著。燭光中傾爵倚靠在床榻上,像初識時那般,用冰冷包裹著自己。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那個叫做瑾休的少年,武功高強性格古怪,叔炎也駕馭不了。慕連斯有點想拜他為師,幻想練成絕世武功橫掃傾爵身邊的臭蟲。
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堯圣,神一般的出現,煙霧一樣的散去,這個半仙有點意思。他清楚現在的自己太弱,要是堯圣能在自己身邊,別說叔炎了,將來他韶華老去依舊能獨霸后宮。
“斯,你覺得瑾休看著是否眼熟?”
沉默半晌說出來的話還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系,慕連斯眉頭陡然一落,悶悶不樂的倒著茶水。
“瑾休就是個怪物,沒事戴著面具又聽不懂人話。叔炎說將他收入麾下,明明控制不了,什么時候被反咬一口都不知道。”
“斯你在怪我嗎?”
慕連斯一怔,本來不難過的,傾爵這么說起來他就鼻子一酸。傾爵走到他身邊環住了他的身子,靜靜的靠在他的后背。
“也許我的命運就是如此,要不是好奇心作祟,也不會中途折回川臨閣,那我們現在已經在山中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了。”
見她難過內疚的模樣慕連斯有些心疼了,把她摟到自己的懷中柔聲安慰著:“爵不要那么想,夢想總是美好的,也許我們在山里住上幾天就會厭倦了。回宮也好,大魚大肉有人伺候,爵也不會再餓肚子了。”
傾爵知道慕連斯是在安慰自己,不免辛酸。
“倒是叔炎,這次見面我覺得他變得更加奇怪。”
“哦?”傾爵也隱約感覺到了這點,專注的看著慕連斯認真的臉。
“謎團太多了,曲濟為什么會來到川臨閣,還用那種爛借口殺了川臨閣所有的人以及川康?曲濟為什么選擇自殺?他明明有爛借口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可卻還是自刎了。叔炎為何不詫異曲濟來到川臨閣還殺害了那么多的人?似乎這一切的發生都在他的預料中。川康臨死都背負著造反的罪名,若他真的造反璃皇在世時就會將他處死,別忘記了璃皇離世時為了保護你能順利登基帶走了所有的皇親國戚。”
慕連斯的一針見血讓傾爵陷入了迷霧當中,一切的事情都和當年的那件謎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那斯有何見解?”
看著傾爵小鳥依人的模樣,慕連斯得意洋洋的嘿嘿了幾聲,揚了揚自己的臉。傾爵后知后覺的啵了一個上去,他才心滿意足的繼續說下去:“當年的謎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在刻意隱瞞什么。川康和川李氏已經死去,川夌這個傻小子肯定不知道什么內幕,可我相信川康臨死前一定留了什么東西給他。”
慕連斯信誓旦旦的說著,想著電視劇里都是按這個套路走的。再低頭一看傾爵信服思索的神情,在心里為自己豎起了大拇指。
川臨閣的被血洗在豐都城中傳的沸沸揚揚,每天都有無數的老百姓在門口觀望。知府得知這件事情后很是震驚,帶人過去時看見了叔炎以及他手上的金牌后退回了衙門。
城中百姓傳的更厲害了,說是知府和歹人合謀害死了川臨閣的人,紛紛要上京告狀。傾爵知道這件事情后立馬讓叔炎下旨,說川康遭遇山賊襲擊,川臨閣除了川夌全部遇難。
她不想川康死后還被冠以造反的罪責,可川夌卻以為傾爵刻意隱瞞自己的罪責。除了處理父母的葬禮外就在川康的書房中尋找川李氏臨死前說的東西,可惜一直無果。
慕連斯說是給傾爵調查事情的真相,然后一副賊頭賊腦的模樣消失在了后院。閑來無事的傾爵就在后花園中散步,回想起幾日前這里還是其樂融融主仆相敬如賓,現在卻空空蕩蕩死氣沉沉,不免心頭陰沉。
路過賞花亭的時候看見池面上冰塊結的厚實,無聊的她蹲在旁邊拿過石子丟著冰塊,突然想想自己是無聊到什么境地了,竟然一個人蹲在這里做這么幼稚的事情。想著起身去找慕連斯,腳下一滑重心不穩向后栽去。
一道人影快速的閃過來摟住她的腰,在冰面上踏動了幾下平穩的落在了賞花亭上。受驚的傾爵抬頭看去,瑾休突然放開了她。一個趔趄傾爵險些又摔了下去,瑾休小心的讓她坐在亭頂,自己扭頭看著別處。
這是傾爵。”
叔炎點頭作揖退下,桑者急忙過去關了宮門。
“桑,孤不在宮中這幾日發生了什么事情,為何曲濟會出現在豐都,為何叔炎變成孤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一連串的問題已經困擾了傾爵很久,希望桑者能給自己答案。
桑者無奈的嘆了口氣,淚水剛剛干涸,臉頰僵硬的很。
“自從王被曲亦要挾出城后,炎帝,曲濟和卓凡就立馬追出去救王,連續追蹤了幾天都沒有王的行蹤。桑只知道他們三人在東鑾殿里謀事,可桑不能靠近。后來炎帝找來寧之博,桑從博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他們先是在懸崖那邊找到了馬車的殘骸,本不知道王在豐都。不知是何人告知王在豐都,炎帝他們本意是立馬趕到豐都。可不知道為什么暫停了。博說豐都有個川臨閣,主人川康曾經涉及十幾年前的一件大案。起初他們也不知道什么大案,后來好像知道了。博說他也不清楚,好像知道內幕的只有炎帝,卓凡和已經死去的曲濟。”
傾爵心頭一慌,看來叔炎隱瞞自己的還有很多。
“卓凡人呢?”
桑者思索了一會兒,突然說道:“卓凡今日清晨就已經離宮,守宮的侍衛說卓凡回鄉歸隱了,至于去了哪里不知道。”
傾爵冷笑,起身繞過桌案走到了窗前,那頭的梅花盛開的正旺。
“立馬傳召寧之博,孤有事要問他。”
桑者為難的作揖,引得傾爵蹙起眉頭。
“炎帝下旨把博調到江陰任職,進宮就要幾天的時間了。”
“呵呵。”
鳳眸中充滿了冰冷,猛地拍了下窗戶轉身走到桌案前,抬頭看著梁上璃皇親手所寫的‘公為天下’,眼眸傷痛的瞇起。
“幫孤擬旨,叔炎救駕有功特賜龍鸞宮一座,明日起即刻入宮。”
龍鸞宮是皇宮一丈外的宮殿,本是儲君的居所。
一入宮門深似海,再入宮門寒更深。一路走來聽聞風聲的男寵們成群結隊的探著腦袋張望,無視慕連斯臉上的黑線已經無數,繼續指指點點。川夌反倒對皇宮很是好奇,差點還跟丟了。
東廂房內依舊陳設,只是少了寧之博的氣息。將披風一脫扔到了柜子上,慕連斯成大字型趴到了床上了。
又是這個鬼地方,自己的選擇錯了嗎?或者該聽堯圣的話回到現代,不然也不會又回到這個幽幽皇宮里當什么男寵。傾爵也變回了以前的那個女王,剛才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冰冷刺骨的。
川夌打量著東廂房里一切,令他不解的是自己怎么就住到男寵的西沉殿里來了。前一刻自己還是川臨閣的少主,享受著皇帝一樣的對待。后一刻自己的父母以及全部的家丁仆從死于非命,他莫名其妙的進到宮里來還入住了西沉殿。
“傾爵到底是個怎么樣的女人?”
出神的看著桌子問著,慕連斯側身躺著看著川夌,他的眼神很寒冷,讓人不由打了個寒噤。
“你應該稱她為王……”
“我在問傾爵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勃然大怒下拍了下桌子,一條細縫立馬延伸到了桌角。慕連斯害怕的吞咽了下口水,傾爵怎么把這個恐怖分子和自己安排在一起,稍有不如意就會被殺死。
“如你所見,容貌傾國傾城,是個……”
“還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看著川夌手指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慕連斯討好的傻笑著:“你是想知道曲濟屠殺你們川臨閣的人是不是王下的命令吧?”
川夌沉重的點點頭。
“她不可能會下這種命令。”慕連斯啞然失笑。“曲濟在川臨閣大開殺戒的時候我和她已經走到城門口了,當時我們決定去山中隱居,她又何必下命令屠殺川臨閣的人。再說了,我們是在山上相遇的,當時她根本沒有和曲濟聯系,又怎么會命令曲濟去屠殺川臨閣的人呢。”
川夌卻再次拍了下桌子,這回桌子徹底報銷了,上面裂開了個大洞。
慕連斯下意識往床里面縮了縮,當他不知道傾爵身份時就對自己不客氣,現在把傾爵當成屠殺他一門的仇人,自己的處境不就更岌岌可危了?
“我就問你一句,她為什么要屠殺你們川臨閣的人?”
“因為十幾年前的那個秘密——”
川夌警覺的閉上了嘴巴,聽得一知半解的慕連斯啊了一聲,本想繼續追問,可川夌足以殺死他的陰冷眼神,想想就作罷了。
“不要把她當成你的仇人,要是她真的想讓你死的話,在川臨閣的時候你就已經死了。她為了保住你放棄和我歸隱的機會,你應該感謝她……”
“你就那么確定她心甘情愿放棄王位,不是說說欺騙你的?”
川夌嘲諷的冷笑著,一個漂亮的轉身落到了床上。慕連斯喃喃自語的一直搖頭,他不相信傾爵是騙騙自己而已,當時他們多么情真意切。
“那可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王位,傾爵能為了區區一個你放棄?其實她說歸隱就是個幌子,當皇帝多好,跟著你在深山能做什么?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難道一輩子以野果充饑?”
慕連斯錯愕的愣在一邊,雖然一味的勸說自己不要相信川夌的話,他是在挑撥離間,可是——
“走開,我要見爵,你們統統給我走開!!”
慕連斯一路闖進了御書房,門口的守衛見是他也不好強硬阻攔,只好以各種姿勢攔截著慕連斯的去路。
“你們都給我走開,我要見爵!”
慕連斯紅著眼怒吼著,他是個經不起挑唆的孩子,他今天一定要和傾爵當面說清楚。
“王在和炎帝在議事,你若有事先在一旁等待,等王議事完后我們自會進去稟報。”
侍衛甲上次吃過慕連斯的虧,這次堅決不碰他,免得他又突然倒在地上裝死,說自己揍他。
“我要見她,你們不要給我廢話!”
慕連斯聲嘶力竭的喊著,傾爵竟然和叔炎在議事,她是不是忘記了自己?
“王和炎帝真的有有事在商量,你先安靜點等待。”
侍衛乙有點動火了,硬生生的從嘴巴里吐出這句話。
慕連斯也跑不動了,乖乖的在他們的包圍圈里喘著氣:“他們在商量什么?”
幾個侍衛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奴才不知呀。”
“不知?”慕連斯的語調高了幾個分貝,眼睛瞪得賊大。“不說的話我就繼續嚷嚷,直到爵出來為止——”
“別”侍衛丙有氣無力的說了聲,不顧他們的眼神警告懶懶的說道:“王要下旨讓炎帝入住龍鸞宮,現在正在里面和炎帝商量著呢。”
“龍鸞宮?”慕連斯撓了下腦袋細想,只聽過叔炎之前居住的東鑾殿,龍鸞宮又是什么東西?
見事情已經說破,侍衛甲也不隱瞞了,拉著慕連斯到一邊說悄悄話:“龍鸞宮是儲君住的宮殿,在皇宮外的東邊。炎帝也是聽說王要下這個圣旨才會到御書房找王,好像是說甘愿住在東鑾殿內。”
慕連斯真的很想靠一聲罵出來,傾爵竟然讓叔炎住到龍鸞宮去,那里不是儲君居住的地方嗎?難道傾爵想讓位給叔炎,可是上次叔炎親自去川臨閣請傾爵回宮,還不惜以川夌的性命做要挾。叔炎對王位表現的沒有一點興趣,傾爵卻一再示意讓位給他,這其中有著什么貓膩?
見慕連斯突然安靜了,侍衛甲就想回去繼續站崗。剛走出去一步就被慕連斯拽了回去,無奈的看著他耷拉著肩頭。
“你還有什么事情,若總管知道我當班的時候不在崗位上,這可是要杖刑的呀。”
“沒事,就想問問你進宮多久了。”
慕連斯嬉皮笑臉的說著,侍衛甲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我自幼進宮,仔細算來到今年也有十個年頭了。”
慕連斯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突然搭著侍衛甲的肩頭傻笑著:“那你很清楚傾爵和叔炎之間的事情咯?”
侍衛甲一聽是探聽消息了,伸出自己的右手抖了抖。慕連斯連忙掏銀子,一摸懷里和衣袖都空空如也,才想起今天他剛剛回宮,哪里來的銀子給他。
“等我領了俸銀就給你,你就先說說呀。”
侍衛甲勉為其難的皺了皺眉,看四下無人附在慕連斯的耳邊輕聲說道:“王和炎帝之間……”
等到傾爵和叔炎議事結束后已經是半個時辰的事情了,慕連斯在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看見宮門正要關上一個箭頭閃了進去。御書房內永遠不滅的爐火,哄走了他身上的寒氣,也帶來了一絲溫暖。
正準備起身去看慕連斯的傾爵抬頭一看他已經出現在御書房內,欣喜的走過去挽著慕連斯的手。感覺到了他顫抖的身子以及在打顫的牙齒,傾爵立馬命桑者去泡參茶。
挽著他的手將他拉到自己的龍椅上坐下,像個賢惠的妻子一樣撣去他肩頭的薄雪。慕連斯還在發抖,嘴唇已經發紫,機械的抬頭看著傾爵,她淺淺一笑。
“要見我的話就直接進來,看把你凍得。”
“我也想進來呀,可侍衛不讓我進來,說你和叔炎正在議事。”心懷不安的看著傾爵,她的眉眼依舊溫柔。“你要把龍鸞宮讓給叔炎居住?”
傾爵莞爾一笑,抱著他的脖子愜意的閉上了眼睛:“有何不可呢?龍鸞一直空置著,叔炎貴為炎帝又怎么能一直居住在東鑾殿內。”
“可是龍鸞宮是儲君居住的宮殿呀!”
慕連斯不滿的吼了一句,剛剛進來的桑者一怔,他們倆哪是王和男寵,分明就是相公和娘子,慕連斯竟然以這種口吻和傾爵說話!
“難道你想叔炎居住在宮里,這樣他隨時隨地都能來找我?”
慕連斯別扭的嘟了嘟嘴巴,這時桑者咳嗽了記下,他立馬站起來把傾爵按到了龍椅上,心有余悸的拍著胸口。這可是王的寶座,被桑者看見了還沒事,要是被叔炎或者其他有心機的人看見,他的小命隨時玩完。
結果桑者遞來的參茶想喂慕連斯喝下,他卻拘謹的自己端過茶杯喝了起來。傾爵的心有有點落寞,恍然想起這里是皇宮,她是高高在上的王,而不是慕連斯的妻子。
“王,今夜要斯侍寢嗎?”
桑者小心的問著,她不知道傾爵和慕連斯好到什么地步了,只是看見慕連斯敢這么對待傾爵,他們之間就已經非比尋常,比離宮之前更勝一層樓。
“嗯,等下用完膳后斯陪孤回寢宮。”
傾爵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依戀的拉著慕連斯的手。
“可侍寢的男寵必須凈身和由太監送進寢宮中,王要斯陪您直接回寢宮,這恐怕不妥吧。”
桑者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的,傾爵不能過分寵幸慕連斯,宮中悠悠眾口是堵不住的,特別是叔炎,從開始就針對慕連斯。
“為什么不可能,孤要斯直接去寢宮有何不可?”
桑者無奈的搖搖頭,傾爵已經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只能看慕連斯了。
接收到桑者的眼神后慕連斯愣了幾秒,回過神后把杯子放到了桌案上。
“桑說得也有道理,等我清潔溜溜洗干凈了就去找——王。”
說著沖傾爵眨了眨眼睛,了然于心的傾爵點點頭,目送慕連斯離開后疲憊的垮在龍椅上。
“王,桑知道您疼愛慕連斯,但是宮規就是宮規,您不能被外人抓住說辭,這樣對慕連斯很不利。”
桑者的佛口婆心傾爵并沒有聽進去,擺擺手讓她上晚膳。桑者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出去叫御膳房弄晚膳去了。
望著梁上的匾額發呆,嘴角不住苦笑。為何還是在這里,我和斯難道就這樣了?
天未亮桑者就來到寢宮前敲響了宮門,靠在慕連斯懷中熟睡的傾爵煩躁的哼了幾聲,推搡著慕連斯讓他起來。睡意正濃的慕連斯不耐煩的嗯了幾聲,巴茲了下嘴巴繼續睡覺。
轉頭看了眼逐漸亮起的天色,早朝的時間將至不由又敲了幾下宮門。
“王,您該早朝了。”
惱怒的傾爵狠狠掐了下慕連斯的胸口,他啊了一聲彈跳了起來,傾爵順勢拉過被子裹住自己,又一腳把慕連斯踹到了地上。
抱著自己的胸口瞇起眼睛看看傾爵再看看在叫門的桑者,站在原地犯起了迷糊。一陣冷風襲來他嗖的一聲跳回床上,可傾爵把被子壓得死死的,可憐的他只能拿過衣服蓋到了身上。
“王,早朝時間將至,請您洗漱更衣。”
半睡半醒的慕連斯戳了下傾爵的手臂,她懶懶的抖了下肩頭,壓著被子就是不動不說話。
“王”
桑者有點不耐煩了,遠遠看去大臣們正陸續進宮,傾爵卻賴在寢宮里不說話。
“爵,桑讓你去早朝呢。”
說著打了個哈欠,雙眼淚水迷離的又戳了下傾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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