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好時節
寢宮內一片漆黑,四周彌漫著不知名的清香,可又不像龍涎香。慕連斯心想估計也就是其他的熏香,反正古代人都愛各種香。
借著打雷閃電的光摸索到了書架旁,按照川夌的吩咐雙手細細的撫摸著紅木做的書架搜索暗格。
又是一聲巨雷嚇得他趕忙捂住了耳朵,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的觀望著寢宮。香味鉆入口鼻滲到腦海中,突然腳步紊亂心臟發虛。趕緊扶住書架喘息了幾口,使勁的搖晃著發暈的腦袋。
該死的,這玩意怎么有點像迷香?!
驚慌的咒罵了一聲開始往外退,突然腳底被絆了一下摔到了地上。惱怒的坐起來想看看是什么東西害他摔了個狗吃屎,當一道閃電讓宮殿片刻清晰時,慕連斯的腦子轟隆一想,全身的血液全都涌上了腦門。
他的不遠處倒著一具身體,鮮血流淌了一地包括他的腳邊。好像受驚嚇的貓全身的毛都立了起來,慕連斯的瞳孔無限放大,身體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不住顫抖。喉嚨里好像被塞上了一塊棉花,支吾著嘴巴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能清晰的看見死的是上次調戲他的那個太監,雙眼像死魚眼一樣翻著,臉上全是鮮血,胸口插著一柄匕首。
下意識第一個反應是逃,夾著尾巴趕緊閃人!
雨水混合著汗水阻礙了呼吸,抓著桌子吃力站起來的時候爍掉在地上滾了起來。心想馬上離開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地方可又不能扔下爍,焦急的哎了一聲去找爍。
眼疾手快撿起爍向門口奔去,走到尸體身邊的時候刻意停了一下。太監生前調戲他,死的模樣都特別恐怖。頭皮發麻的念了聲阿彌陀佛,剛要繞過去的時候膝蓋被東西打中直面撲在了太監的尸體上。
來不及哀嚎大門的亮光照清了寢宮,緊接著幾個人把他死死的按到了墻上,手里的爍圓溜溜的滾向了門口。
“放——放開我——”
臉被緊壓在墻上變了形,慕連斯使勁往后蹬了幾腳對方卻紋絲不動。聲嘶力竭的吼著叫罵著,死亡氣息濃重的寢宮嚇得他神志不清了。
川夌那該死的去哪里了,把風把著就瘋了?
“你們放開我,地上那個人不是我殺的……”
“難道是他捅了自己的心窩一刀?”
此時叔炎淺笑著從門口走入,傲慢的看了眼慕連斯俯身撿起爍。
“叔炎?”
慕連斯一懵,說好的計劃和設計呢,怎么他變成了甕中之鱉?
“大膽慕連斯敢來我東鑾殿殺人行兇,還盜走了王心愛的爍”
慕連斯奮力掙扎背上卻被狠狠的掄了幾下,杖刑的傷讓他除了一身冷汗,險些虛脫過去。
“你在冤枉我,我要見王,我要見王——”
“你以為王會包庇你的行兇?你以為殺人就不用償命了?”
眼角蓄著致命的威脅,看著被制住的慕連斯心頭爽快。
“我不想和你廢話,是你有意栽贓陷害我,我要見王——”
只有傾爵才會相信自己。慕連斯堅信這一點。
“不好意思了,剛剛王也在場,不過不想看見你狼狽的模樣就神傷離開了。”
“你——”
無力的趴在墻上任汗水迷離雙眼。這的確是計劃,不過主角從叔炎換成了自己。
“王剛才的神情似乎對你很失望,你的確辜負了她的厚愛。哈哈。”陰笑幾聲冷冷看著侍衛。“把慕連斯押入天牢明日再審”
被架走的那一刻恍惚看見閃電變成了血紅一片……
一百三十二他已認罪?
御書房內踱步無措,看著跪倒了一地的臣子嚴厲了眼眸。
“斯不可能會殺人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慕連斯無故出現在東鑾殿,還盜走了涼祗的至寶爍,王不可輕信這個人!”
大臣甲強硬進言,傾爵不由冷哼一聲,這些看似兢兢業業為了涼祗的臣子,有事躲閃的飛快,沒事出來說些風涼話。
“孤問你,斯為何要殺那個太監?”
“據臣調查,先前慕連斯出現在東鑾殿和那太監發生了口角,估計早就懷恨在心。這次他妄想盜取爍去東鑾殿栽贓陷害炎帝,不巧被那太監發現。他一時恨由心生出手殺死太監,不巧的是炎帝突然回宮他才不能逃脫。”
大臣乙言之鑿鑿的說著,其余人更加賣力附和。
“荒謬,為何斯要陷害炎帝,他們之間有什么仇恨?”
“難道王不知道?”
大臣丙反問著,傾爵憤怒的拍了下桌案,顫抖了底下的所有人。
慕連斯被抓她已經急火攻心,還要被這群食古不化的老頑固糾纏,她多么救出慕連斯離開皇宮。
“孤不知道什么?你倒是說說”
大臣丙擦著臉上的細汗唯唯諾諾的說道:“慕連斯早有篡位之心,他刻意親近王就是為了取得王的信任。他知道奪取王位炎帝是最大的阻礙,就想方設法陷害炎帝。爍是璃皇和溪瓏留下的至寶,他就想利用爍誣陷炎帝。等炎帝倒下后他就會……”
“你是說斯會殺了孤?”鳳眸中閃過一絲殺氣,嘴角帶著嘲諷的笑。“你說斯有篡位之心,證據呢?”
“前幾日宮中侍衛抓到一個黑衣人,從他身上搜出書信。書信上說一個月內將占領皇宮,到時候全國會有人應聲造反。臣嚴刑逼供下那人交代慕連斯是幕后的首腦,還清楚的交代出他住的地方和樣貌……”
“荒唐”冷斥一聲狠狠的瞪著大臣。“斯在孤身邊多時,他的樣貌上次就發布全國,誰能不認識一二。他居住在西沉殿的廂房也是眾人皆知的秘密,假設黑衣人想冤枉斯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眾大臣見傾爵一味的袒護慕連斯也不敢多言,偷偷打量著門口等叔炎的出現。
“你們還有什么話說?”
微微起身時看見叔炎正朝這邊走來,傾爵咬牙握拳坐了回去。
看見叔炎走來大臣們又恢復了剛才的氣焰,再次開始狂轟濫炸。
“先不說那黑衣人與慕連斯有無關系,可他趁著炎帝和王去皇陵夜潛東鑾殿就是犯罪。仵作說太監剛死不久,而那時只有慕連斯在那里,再加上侍衛到時他正趴在太監的身上,定是雙方發生爭斗慕連斯出手殺了太監。男寵偷盜爍本就是死罪,擅闖東鑾殿以及殺人,王應當下旨處死慕連斯!”
傾爵拂袖不語,看著叔炎進來作揖然后站在一邊。他的眼神那么驕傲,瞥了眼依附的大臣們淺笑。
“王是否在討論作業的事情?”
傾爵困乏的點頭。眾大臣的先頭兵就讓她憂心不堪,叔炎又怎么會是省油的燈。
嘴角掠過一絲陰冷的笑。
“王,慕連斯已經認罪。”
心猛地顫了一下,皺著眉頭下意識撫摸了下肚子……
一百三十三生死
陰暗的天牢內彌漫著不散的死亡氣息,獄卒們好像來自地獄的牛頭馬面,長得出奇的難看陰森。關于這里有個傳說,只要進來的人沒一個能出的去……
天牢的最深處關押著世間最大奸大惡的人,常年腐爛的氣味迷漫。慕連斯被綁在架子上低垂著腦袋,一夜車輪戰他已經身心疲憊,好不容易閉眼打盹卻被獄卒用冷水潑醒,打了個冷顫瞇著眼睛看著獄卒。
“還想睡覺?腦袋遲早都要搬家你還睡的著?”
獄卒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手里拿著皮鞭。
慕連斯虛弱的笑著,昨夜胸口被捶了N下,現在悶疼悶疼的。
“我要見王——”
不屑的瞥了眼獄卒以及他手上的皮鞭,腦袋無力的歪在一邊。
獄卒上前捏住他的下巴,猥瑣的笑著:“你以為王救得了你?”
傲慢的看了眼獄卒,一口唾沫噴到了他的臉上。獄卒火大的揮舞著皮鞭狠狠賞了他幾下,慕連斯咬緊牙關悶聲呻吟了幾下,直勾勾的看著瀉火的獄卒,死活忍住疼痛不吭聲求饒。
“你在干什么?!”
一聲冷喝制止了獄卒的行為,一個留著花白胡子的老頭走了進來,目光炯炯有神,腰間掛著一大串的鑰匙。
半死不活的慕連斯吐出嘴里的血扭頭看著老頭,心想天下烏鴉一般黑。
獄卒畢恭畢敬的站在一邊,早沒了剛才的氣焰。
老頭看了看滿身血痕的慕連斯轉身一巴掌把獄卒扇到了地上,指著瑟瑟發抖的他憤怒的低吼:“上面吩咐過不能讓他有皮外傷,看你把他打得像篩子一樣,你就不怕腦袋不保?”
獄卒狼狽的一味點頭,捂著臉跪在地上顫抖著。
“把他原先的衣裳拿來,你也給我滾!”
獄卒灰溜溜的離開了,老頭無力的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把慕連斯放了下來,扶到一邊的草堆上坐下。
“呵呵,你沒必要裝好人。”
舔舐著干澀的嘴唇口腔內不散的血腥味,腦袋靠在墻上斜視著老頭。
“你先休息一下,不會再有人打你了。”
說著轉身想走,慕連斯叫住了他:“我要見王——”
老頭皺了下眉頭,無奈的看著慕連斯欲言又止。
“我要見王!”
他的嘴角淌著鮮血,雪白的內衫上血跡斑斑,可更加堅定自己的語氣。老頭俯身看著他,頓了頓:“從昨晚就要求見王,為什么那么堅持?”
“我要見王!!”
他不相信傾爵會不顧自己,相信只有傾爵才會讓自己逃離這個地獄。
老頭無可奈何的嘆氣搖頭,接過獄卒遞來的衣裳丟到他身上。周圍充斥著死寂,老頭悠遠無奈的嘆氣聲過后是一段蒼白無力的話語。
“這是天牢,進來的人除了死沒有其他的出路。也許你和王有某種淵源,可你想想你進來那么久了上面都沒來話要放了你。王有些事情也是無力的,她要兼顧天下百姓,不可能為了一個你屈尊降貴來死牢的。”
“不會的不會的,她不會不顧我的生死的,她一定會來的——”
慕連斯歇斯底里的吼叫著,到處都是死寂和空虛,他的吶喊聲顯得那么無力。
老頭淡淡的看了眼他,鎖上牢門的時候語重心長的說了句:“我是天牢的老頭張勉,看清了官場的沉浮詭計。這段時間我會盡量保全你,但是天牢里不會有生命——”
一百三十四喜當爹?
傾爵生病了,躺在龍榻上迷迷糊糊的喊著慕連斯的名字。御醫診斷過說是氣虛體弱連日勞碌造成的,再加上剛剛懷上孩子血氣不足。桑者輕輕對御醫說了聲封口,然后吩咐御膳房為傾爵煎藥去了。
御醫剛剛走出寢宮就被叔炎攔住,威逼利誘下得出了這個驚人的消息。叔炎眉頭一沉緩慢的向東鑾殿走去,親兵給了御醫封口費后跟隨而去。
東鑾殿書房中,宮女奉上參茶一杯。見叔炎眉頭深鎖急忙退下,親兵們見此也不敢打擾,守在門口等候叔炎的召見。
幽幽的看著冒著熱氣的參茶,心被狠狠的揪痛,攥緊拳頭用力捶打了下桌面。
傾爵竟然和慕連斯有了孩子,那她肯定會保住慕連斯。一個封情絕戀的女王變成了多情柔軟的妹子,是天下的大幸還是不幸?
“來人!”
門口的親兵立馬走了進去,叔炎不安的看了眼他拍了下桌子。
“主子,您有何吩咐?”
思索了幾秒叔炎快步走到親兵身旁,在他的耳旁輕言了幾句讓他下去了。
緊鎖多時的眉頭突然舒展,瘋狂的大笑了幾聲后仰望著窗外的天空。
“慕連斯,誰也修改不了你的命運,哈哈……”
天牢中——
把獄卒送來的飯菜踹到一邊,慕連斯抱著自己的衣裳奄奄一息的靠在墻角。
他已經進來一天了,每天和空氣老鼠作伴,眼巴巴等的人一直沒出現,他好像被無情的拋棄了。
這時兩個獄卒結伴從他的老門前走過,慕連斯厭惡的拉起衣裳蓋住了臉,他們的對話震驚了他。
“涼祗不久后要有喜事發生了。”
獄卒乙湊上去好奇的追問:“什么喜事快說說?你可不要告訴我你要納二房了,哈哈。”
獄卒甲甩了記眼刀給他,故作神秘的說道:“聽說王懷孕了。”
“什么?你說王懷孕了?!”
慕連斯莫名一喜,心想孩子肯定是自己的。
“大驚小怪的干什么,王也是個女子,不懷孕才有問題”
獄卒乙心急的追問:“不知道是哪個男寵有那個福氣,這孩子可是涼祗第一個的公主或者皇子呀。”
獄卒甲裝腔作勢的仰著胸膛,勾勾手指后兩個腦袋湊在了一起。
“男寵哪有那么好的福氣,據可靠內幕,王腹中的孩子是炎帝叔炎的!”
“你胡說!”
慕連斯突然大喊,指著獄卒甲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獄卒甲不耐煩的白了他幾眼,見慕連斯還狠狠瞪著自己,作勢就要揍他。獄卒乙急忙拉住他,在他耳邊說了幾聲后他才冷靜了下來。
“我說的是事實,王腹中的孩子本來就是炎帝的……”
“不可能,你不要胡說八道!”
盡管身上的傷口牽扯著神經在作痛,慕連斯趴在牢門上惱怒的揮舞著雙手。
“事實就是事實,據說是炎帝生辰那日他們翻云覆雨,之后就懷上了孩子……”
“你——你——”
臉色憋得通紅,只感覺體內一陣翻涌,噴出一口鮮血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一百三十五 驚天秘密
后來他又從獄卒的嘴里聽說了肚貼的存在,回想起每次與傾爵夜夜笙歌的時候她都會背著自己捯飭什么,難道她不想懷上自己的孩子而用了避孕之法?
入獄的第三天,從充滿希望到絕望落寞。他癡癡的看著來時的路,期待那個人的出現……
昏迷了兩天后傾爵暈暈沉沉的醒來,久未見光的眸有些刺痛。守護在一邊的桑者欣然落淚,急忙喚來御醫為她診斷。
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眼神渙散的看著寢宮,昏睡了兩天的她似乎接受不了光明,愣了幾秒后驚慌的抓著桑者的手。
“斯——斯怎么樣了?”
桑者無奈的搖頭,兩天中她也曾經試著去天牢,被各種借口拒之門外。
突然淚滿眼眶,急迫的想要起身。這時叔炎和御醫同時走進,桑者見勢急忙扶傾爵躺下,暗中拍拍她的肩頭要她冷靜。
叔炎見傾爵已經醒來急忙上前作揖:“王終于醒了,炎也可以放心了。”
“呵呵。”連揚起嘴角那抹弧度都很疲憊。“你有何可擔心的?怕孤一睡不起丟下這個天下給你承擔?還是擔心孤會偏袒慕連斯?”
叔炎淡然無視的一笑而過,讓御醫上去診脈。
“孤不需要這些,孤只要斯無罪釋放!”
丟棄君主的架子和尊嚴,像個受傷的孩子一樣吼叫吶喊。御醫愣在一邊不敢上前,轉身求助的看著叔炎。
“慕連斯犯了何等的罪責王應該清楚,為什么還要袒護他?”
傾爵憤然坐起,瞪著叔炎狠狠的說道:“斯沒動機殺人,而且你們所謂的人證物證呢?”
“爵!”不能理解傾爵的無由任性和無端取鬧。“東鑾殿的侍衛可作證慕連斯是殺人兇手。退一萬步說,太監不是他所殺可他為什么會出現在東鑾殿?那里守衛森嚴是我的寢宮,趁著雷鳴夜盜取爍來到東鑾殿,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的意圖為何……”
“孤不會相信的!”
淚水迸濺凄美而凌厲,御醫急忙作揖退下,桑者見事態嚴重也急忙退下了,關門時凝視了眼驚慌失色的傾爵,心中無盡感慨。
幾聲蒼涼的淺笑飄蕩寢宮中,叔炎的嘴角不住抽搐,無可奈何的看著她頻頻搖頭。
“事實擺在眼前為什么不相信?以前的王嚴厲執法安定天下,難道這次犯事的是慕連斯就可以網開一面?”
“你說斯已經認罪?他的供詞何在?孤想知道他認了什么罪?”
她清楚慕連斯的個性,料定這只是叔炎的糊弄。
“慕連斯有心造反,因為他知道二十年前的那個秘密。”
傾爵倒吸了口涼氣,她打算深埋心底的謎案,叔炎在此時卻突然提起。警惕的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微微泛白的嘴唇囁嚅了下,一副不忍開口的樣子。
“也是因為那個秘密,慕連斯才有了篡位的底氣。意圖陷害我控制你,最后稱王”
“孤不想聽廢話……”
“二十年前的那個秘密就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后悠悠的說道:“璃皇和璃瓏的孩子早就死去——”
一百三十六 舊情人
恐懼如海嘯一般襲來,臉上的淚來不及干涸卻再次冰冷。傾爵嗤嗤的笑著,突然放肆的大笑,之后瞪著叔炎咬牙切齒的低吼:“你可知編織這樣的謊言下場是什么?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污蔑皇親的血脈只有五馬分尸!!“
叔炎淡淡的點頭,拂開下擺跪倒在地。
“二十年前璃瓏即將臨產,和璃皇去巡查的途中意外跌倒導致胎兒夭折。川康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璃皇念他是老臣不忍殺他。川康知道自己的存在是涼祗的阻礙,左思右想后散播自己造反的謠言。璃皇是仁慈的,他懂川康的用心下令廢除他的官位,放他回豐都還將豐都賜給了他……”
“不可能!你在撒謊!按你的說法那孤又來自哪里?你回答孤!!”
雙手死死抓著被子,恐懼氣憤籠罩全身。
叔炎安靜的跪著,沉默一分鐘后抬頭看著滿臉淚痕的她,心痛難以言喻。
“炎不知道。可炎確定慕連斯得知了這個秘密,才施展開自己的詭計。先是毆打南蠻使節妄想造成兩國混亂,然后盜取爍伺機陷害炎。他的虎狼之心路人皆知,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她的世界觀瞬間坍塌,什么都變得不可信任。眼前這個男人是一直深愛和保護自己的叔炎,還是那個墮入魔道的惡魔?天牢里那個是與自己浪跡天涯舍身保護自己的慕連斯,還是蘊藏大陰謀導演了所有事的心機男?
“爵……”
“你說的話孤都不會相信!不會相信!”
激動起身的時候雙腿一軟向旁邊跌去,叔炎急忙扶住她抱到了床上,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中輕輕撫摸她的背。他知道一時之間她接受不了真相,只好用過去安撫的方式讓她先冷靜。
“無論真相是什么,無論你的身份變成了什么,我會一直那么愛你。在我的心目中你是我的爵,那個兒時拉著我的手快樂奔跑的爵。我對你的愛不會減少半分,比過去以及現在更加深愛你!”
雙眼已經麻痹,淚水也不自知。
“你知道了這個秘密,難道不怕孤殺了你?!”
釋然的笑著,沒什么能比再次擁有她更重要。
“那一年你刺穿我的身體,我不恨你懂你的心。皇位對于我來說如過眼云煙,你才是我想要得到和珍惜的。你可以為了保護這個秘密殺了我,反正能死在你的手中也是我的幸福。”
崩潰瓦解的內心被叔炎的溫柔拾起重新組建,她放聲靠在他的懷里大哭,好像回到了兒時一對兩小無猜的小情侶。
“我此生的任務就是愛你保護你,我甘愿放棄炎帝的尊貴放棄任何的爵位,只為能守在你的身邊。只有你,才是我一生的追求——”
遍體鱗傷卻不敢喘息,暗自聽著心碎的聲音,很好聽。
哭累了淚水也干涸了,她如同被抽去靈魂的木偶,怔怔的看著前方。腦海中與叔炎的過去和慕連斯的恩愛碰撞,卻被二十年前那個秘密所扼殺。
也許,情人還是舊的比較好。
一百三十七她笑他人看不穿
侍衛在慕連斯的衣柜中搜出了川康的親筆書信,記載了二十年前發生的那件事情。傾爵看過后立馬命人焚燒,搜遍西沉殿卻找不到川夌的身影。
后來侍衛在后花園的隱秘處找到了被五花大綁的川夌,他的身上遍布傷痕奄奄一息。松綁后撲倒在傾爵面前聲淚俱下的痛斥慕連斯打暈他搶走川康留給他的最后遺物,說自己看不懂上面的金文找慕連斯商量時他卻如此行兇。
之后越說越激動然后昏死了過去。
傾爵儼然被迷霧所籠罩,唯一清楚的是慕連斯對自己的不忠!
天牢門口叔炎假意不陪同,還撤走了天牢所有的獄卒。一盞孤燈勉強照清前方的路,傾爵神色凝重心不在焉的走著,直到聽見慕連斯的聲音,他好像在笑,發瘋似的笑。
牢門前駐步,循聲看去他窩在角落里撕著稻草。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瞳孔渙散口中念念有詞,儼然已經瘋了。
傾爵冷冷的看著他,直到他抬頭也看著她。
沒有相見的喜悅也沒有往常的恩愛,慕連斯盯著她的肚子,嘴角莫名苦笑。
“孤有話問你。”
她自稱孤,這個字眼顯得那么陌生,刺痛他的心的同時也讓他感覺離傾爵越來越遙遠。
見慕連斯失神的看著自己的肚子,油然而生的母性讓傾爵的眼中多了絲溫柔。
“孤問你為什么趁著叔炎不在東鑾殿趁夜前往?為什么爍會在你的手中?那個太監是不是你殺的?”
“其實你心知肚明,為什么還來問我?”
不卑不亢不緊不慢,他說的那么從容,反正幾天來被洗腦的差不多,他掉進了一個多疑仇恨的深淵,傾爵厭倦自己為了擺脫自己就和叔炎設下了這個陷阱。
“孤想聽你說!”
只要你堅持否認,我會相信你……
此生他的注意力卻在傾爵的肚子上,似乎沒什么改變。
“你懷孕了?”
傾爵點點頭,剛要開口說你是孩子的父親時,慕連斯卻癲狂的大笑著,然后用腦袋使勁的砸墻。震驚的傾爵驚慌的喊了幾聲,慕連斯好像失聰聽不見,直到腦袋磕出了鮮血,順著額頭劃破臉頰。
“你為什么要這樣,孤肚子里的孩子是……”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突然釋然的笑著,靠在墻上淡淡的看著她。
“知道就好,那你……”
“我認罪”
吐出這三個字后他已無力再說話,茫然若失的擦著臉上的血。
傾爵不敢相信的看著他,拽著牢門試圖和他說話。
“為什么要認罪?難道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我主動承認不是更好嗎?省的你們費時費力來對付我!是我趁你出宮盜取爍準備陷害叔炎,那天我知道叔炎不在東鑾殿就翻墻而入。沒想到安放爍的時候被那個該死的太監發現,然后他真的死了,呵呵。”
猙獰著歇斯底里著,狼狽的任自己的傷口赤。裸在她面前。
她一怔,黑暗掩蓋住了淚水。
“你可知盜寶殺人是什么后果?”
“這是王要想的,反正我已經認罪,后果如何悉聽尊便!”
他以為的氣話卻被當真,她以為的認罪會是苦衷。
暗自擦去眼角的淚水,倔強的張揚開王最后的一絲尊嚴和高貴。
“那你知道二十年前的那個秘密?”
慕連斯不假思索的冷哼一聲,張口就來:“我什么都知道可以了吧?你想怎么處置我就怎么處置,別在這里煩我!”
曾經美好的愛情變成令人唏噓的怨恨,傾爵按住疼痛的心口,向后跌了幾步靠在牢門上。
“按照國法,你犯的是死罪!”
“那就按照王的國法來!!”
慕連斯聲嘶力竭著,在她轉身逃離的時候淚水無聲落下。
爵,什么時候我們變得那么陌生……
一百三十八落幕
斯,孤還沒答應你做你的妻子,你怎么能拋下孤獨自離去?
他已經不能再安撫情緒幾乎崩塌的她,安靜的躺在棺材中永遠的閉上了眼睛。抬頭望著似血的殘陽沒入了幽翠山林的深處,黑暗將她團團包圍。
傾爵下令火化慕連斯,想把他的骨灰灑向天空無拘無束。大坑中堆滿高高的柴火,上面躺著穿著傾爵親手繡制衣袍的慕連斯,此時他不再調皮嬉鬧,像個嬰兒一般沉沉的入睡。
眼眶承載不了淚水的負擔,頃刻間奔瀉而出。深情的凝視著他的臉,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桑者急忙扶祝
回想起慕連斯說過不愿烈火焚身,傾爵下令撤去堆高的柴堆。
孤曾說過你死后入孤家的祖墳,愿你在皇陵中能安詳……
幾經哽咽,身體劇烈的顫抖著卻還是不能抑制住悲嗆和絕望。他已經死去了,也帶走了自己所有的靈魂,只剩下一具高高在上的軀殼。
一聲令下,侍衛合上棺蓋封釘掩埋。
斯,爵不要后宮三千男寵,爵只想做你的妻子。無奈你行走偏端和孤越走越遠,但愿來生我們再相愛……
黃土逐漸掩埋,他已經長埋地下,她要倚靠什么活下去?
慕連斯葬身皇陵大臣本不同意,見傾爵萬念俱灰也不好反駁。叔炎名正言順跟隨在她身邊安撫,幾天葬禮忙碌回宮時傾爵昏昏入睡,叔炎看著她疲憊傷痛的臉輕嘆一口氣,聽隨身親兵講東鑾殿有人求見,最后看了眼傾爵匆匆離去。
進入東鑾殿后沐浴更衣,舒服的洗去幾天的疲憊和忙碌。慕連斯已死他也高枕無憂,只是傾爵肚中的孩兒。他向上天發誓會愛護她們母子,把慕連斯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去愛護關心。
書房內那人已靜候一個時辰,叔炎神清氣爽的前去,門口的侍衛急忙退下。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開們進去,昏暗的書房內茶水已涼,那人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不動,直到叔炎關門才起身迎接。
“恭賀炎帝除去慕連斯這個心腹大患。”
黑暗中川夌的臉愈發猙獰,叔炎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坐到桌案后。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想要功名利祿盡管開口。”
“夌配合炎帝殺死慕連斯只是為了復仇,功名利祿對夌來說沒用。”
“哦?”叔炎故作疑惑。“那你想要什么?”
川夌恭敬作揖:“夌想請炎帝幫夌重建川臨閣,夌只愿做炎帝的幕僚。”
“幕僚?”
叔炎暗自發笑,你的野心豈是那么簡單。
“夌知道炎帝還在介懷,甚至懷疑夌為何陷害慕連斯。”
叔炎擺擺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川夌淺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叔炎看了后神色凝重。
“天下權勢皆歸炎帝所有,王只是柔弱的女子,相比將來炎帝定能登上高峰。夌只想保留住川氏最后的血脈,豈敢與炎帝為敵。夌助炎帝除去慕連斯只想求一安生之所,怎會有反叛忤逆之心。”
沉思良久叔炎點點頭,看著桌案上的書信陷入了沉思……
一百三十九 復仇使者
幽幽皇陵蒼茫天地,夜色剛至,一道詭異的光幾下瞬移落在了剛建立的墳墓前。沉思片刻右手一揮,墓中的少年全身泛著白光浮出黃土。他的眉頭深鎖,有著不盡的怨恨。帶著少年躍然消失在夜幕中,留下空墳一座。
空圣山深處的茅草屋,少年突然睜開眼睛,緊接著一口黑血噴出。重新落在床上茫然的看著房梁,雙拳無力的握緊發出陣陣低吼。
他在恨他在怨,世人已負我,我定要掀起腥風血雨!
“醒了就好。”
堯圣拿著剛打來的山泉站在門口,身后的余暉凄美無比。
“這是哪里?”
頭痛欲裂,體內好像被重物碾壓過一般,他想也許五臟六腑都擰巴到一起去了。
“空圣山,我閉關修煉的地方。”
放下山泉看著他的臉漸漸有了血色,幾天的忙碌疲憊拋到腦后,坐下來喝著清茶。
慕連斯盯著房梁癡癡發笑,眼淚隨之涌出濕潤臉龐。僅一秒雙眸被仇恨所掩蓋。
“看來你是放不下了?”
無奈嘆氣,堯圣撫摸著嘴邊的胡渣心中忐忑。
“為什么要放下?他們負我在先,我要報仇”
“撿回一條小命很不錯了,幸虧你之前吃下我給你的藥丸。反正我的徒弟也跑了,倒不如你跟著我在空圣山當名隱士,以后與露水萬物為伴,干什么一定要攙和塵世的風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一定要報仇”擦去嘴角的黑血突然扭頭看著堯圣。“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堯圣無語的撓著亂發,剛要拒絕他又說道:“我本以為傾爵對我是真心,我和她能隱居山野過著閑云野鶴的生活。她卻和叔炎沆瀣一氣置我于死地,我的癡心付諸流水,我不可能會放棄!這個時候只有你能幫我,算我求你!等我報了仇,我會跟隨你隱居在空圣山——”
“為什么不能放下呢?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個是權勢顯赫的炎帝,你又能做什么?”
慕連斯突然大吼,體內真氣涌動咳出了鮮血。堯圣一手放在他肩頭,白色的光源源不斷的輸入他的體內,喘息了幾口慕連斯才得以平靜。
“你和我來自同一個世界,除了你誰也幫不了我。我不能放著仇恨折磨自己一生,只要報仇結束我會待在你身邊隱居。”
他放不下仇恨,傾爵的背叛以及她肚中叔炎的孩子。叔炎的算計咄咄逼人還有川夌的背后一刀。他終究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變身為復仇使者,帶著熊熊火焰毀滅一切。
為難的嘆氣,猶豫再三只能答應。
“你要我怎么幫你?”
見堯圣同意慕連斯激動的抓著他的手:“教我學會法術和武功,改頭換面重新回到她身邊。我要報復傷害過我的人,我不會讓他們好過”
“現在你需要靜養,雖然你事先吃下我給你的藥丸,可那毒太怪異,你至少休養一個月才能把體內的毒素排清。至于改頭換面,你以為我這個半仙還有整容的能力?”
慕連斯陷入了沉思,腹中劇痛讓他一刻不得清閑。
堯圣丟給他一瓶藥丸,起身看著滿目的翠綠,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
“想清楚要當一個復仇的使著?拋棄先前和傾爵的恩愛,痛恨一切想要毀滅一切嗎?你要知道復仇這條路一點也不好走,你甘愿忘記過去的一切美好甘愿墮入地獄?”
看著他緩緩一笑,依稀感覺臉上冰冷。
“有愛就有恨,這也是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
堯圣轉身不語,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真正受傷害的是自己……
一百四十話中篇:貓眼的少年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時過境遷一切都是浮云……
每天與青山綠水相伴,一個花樣少年隨著時間的流逝成長為成熟男子。目空一切眺望塵世,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背叛者必誅!
“慕連斯——”
山間悠悠傳來叫喚聲,正在沉思的他幾個縱身乘風而來,翩翩然落在茅草屋前。
“進步得很快,不愧是我堯圣的徒弟,哈哈。”
堯圣坐在茅草屋上喝著桃花酒,胡子邋遢頭發凌亂。
一個瞬移坐在他身邊,拿過他手中的酒暢飲幾口。
“斯,在空圣山也有一年了,覺得陪著師傅還好玩吧?”
慕連斯眉頭一沉,扭頭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我可以叫你師傅,但你不要再叫我慕連斯。”
“就那么想丟棄以前的那個自己?”
迎著風站起,目光悠遠流長,充斥著淡然和憎恨。
“慕連斯是弱小無助的,而現在的我是強大堅強的。我已經和過去脫離,就不會再用慕連斯這個名字!”
堯圣無奈的搖頭,一年的時間還是沒有消除他內心的仇恨。
“你想怎么做?”
只見他拈花莞爾一笑,縱身躍到屋后的山泉中。
堯圣坐在原地安靜看著,不知不覺一壺酒下肚。站起時看見天邊一陣烏云襲來,心想世界已經大亂,他也無能為力……
夜晚剛剛到來,堯圣心情大好的坐在院子里烤野兔。熊熊烈火靠的身體暖洋洋,聞著野兔發出的香味嘴饞的咽著口水。這時一個黑影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身后,堯圣揚起嘴角淺笑。
“多大的人了還和師傅玩躲貓貓,坐下來喝喝酒吃吃野味吧。”
少年如風一般落在他身邊,手上提著兩壇女兒紅,是他下山帶回來的。
堯圣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突然腦子一愣認真看著他。
“怎么突然換了個造型?”
“不習慣嗎?”
掀開封口紙喝了幾口,暢快淋漓。
“覺得以前的慕連斯比較好……”
“以后叫我沈洛男。”
“沈洛男?”
堯圣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被他瞪了一眼后捂住嘴巴偷笑。
燭光中他已經不是那個叫做慕連斯的小白臉,不再皮膚白皙面帶傻笑。沈洛男是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男子,左眸是淺灰色的冷,一個貓眸的少年,嘴邊蓄著胡須,眸中一片冰冷。
沉默了片刻后堯圣拿過他手中的女兒紅喝了幾口,看著他神情淡然悶聲不響的喝酒,良久后嘆了口氣。
“師傅為什么嘆氣?”
他的眸沒有動過,一年的時間里他的眸都像死水一潭難掀波瀾。
“你要真把我當成你的師傅,那就放棄報仇。其實我們這一年來閑云野鶴不是很好嗎,干什么一定要再入塵世沾染塵埃?”
“那是我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念頭。”搭著堯圣的肩頭淺笑著看他。“等我把這件事情料理完后,我會陪著師傅度完余生。”
“師傅可記得你的承諾,到時候不要閃人不回來的。”
說著做了個可憐巴巴的模樣。
正當他們師徒倆暢飲開懷的時候,一聲驚叫劃破山野的天空。
兩人同時看向山腳下,好像是女人的叫聲……
一百四十一 唯女子和小人難養
月光中的山坡下躺著個人影,穿著青色長衫戴著書生帽。沈洛男幾個瞬移落在他身邊,冷冷看著他白皙的皮膚和殷紅的唇。
堯圣蹲在山坡上認真凝視,見沈洛男干站著不動手,催促的叫了聲:“決定袖手旁觀?還不快把人家背回茅草屋看看傷勢。“
沈洛男扭頭瞥了他一眼:“她是個女人,要背要抱你自己來。“
堯圣咧嘴大笑,引得沈洛男一臉黑線。
“單身一年還怕女人了,我倒巴不得天上掉個女人下來呢。“
“那你自己背回去,順便解下你幾百年的饑渴。“
堯圣頓時無語,盤腿坐在山坡上手托下巴:“我是說需要個女人做飯打掃,你想歪到哪里去了?“
沈洛男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低頭安靜的看著女人姣好的臉龐和纖細的腰身。
“徒弟,山中更深露重,別讓弱小女子凍著了,趕緊抱回去!“
沈洛男不滿的努著嘴唇,輕易把女人抱起向茅草屋走去。風刮落她的帽子,瀑布般長發一瀉而下,被風吹起打在他的臉上。很久沒聞見女人的香了,沈洛男的心里莫名悸動。
堯圣投以贊賞的眼神,獨自一人看著皎月。
快走到茅草屋的時候女人突然醒了,發現一個陌生男子正抱著自己,情急之下瘋狂亂抓雙腳亂蹬。沈洛男恨不得雙手一放摔她個屁股開花,內心的小人對自己說他是個男人,不能對那人動粗。
“你是什么人?快放開我!放開我!”
女人撕扯著嗓子胡亂揮舞,沈洛男身子往后仰避免她抓花自己的臉。
“你這個禽獸變態,還不趕快放我下來!”
女人盛怒下兩頰緋紅,杏目圓瞪柳眉緊皺。沈洛男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雙手一松女人啊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正在沉思的堯圣回頭看了一眼:連最基本的憐香惜玉都不會了,這個徒弟咋變成木頭人了。
“你——你——”
女人憤恨的瞪著他結結巴巴,突然間眼睛一閉嘴巴一扁放聲大哭了出來。
沈洛男焦頭爛額的看著她,心想師傅會過來幫忙。他卻避之不及的擺擺手,一個縱身飛下山坡消失在夜色中。
沒義氣的小人!
女人還在哭哭啼啼,嚶嚶的聲音聽得沈洛男心煩。
“讓你放手就放手呀,也不知道把我抱到床上先。不知道女人的屁股是不能摔的呀,你是個混賬東西——”
迎頭蓋臉噼里啪啦一通亂罵,沈洛男抱著雙臂站在門前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停留了幾分鐘毅然選擇回屋睡覺,女人突然拽住他的衣擺,掛著淚痕的臉憤憤不平的怒吼:“你想去哪里?把我摔了還想獨善其身,信不信我叫我爹爹殺了你?”
哭笑不得的皺著眉頭,思忖了幾秒俯身看著她,冷冷的揚著嘴角:“一個女人大晚上抓著男人的衣服不放,你想讓我將你先奸后殺還是先后后奸?”
女人一聽立馬放開沈洛男的衣擺,驚恐的看著他猥瑣的臉。
沈洛男心里偷笑,有時候裝裝色鬼也不錯。
伸了個懶腰往屋里走,女人看著周圍的夜色,害怕的叫了一聲:“能收留我一晚嗎,我迷路了。”
沈洛男轉身饒有興趣的看她,嘴角是痞痞的笑:“不怕被奸殺就進來吧。”
女人利索的爬起來悻悻擦著臉上的淚水,驕傲的揚著臉:“我不怕你,你若敢動我一根頭發,我爹爹肯定會誅你九族拆你祖墳……”
“不好意思,我沒九族和祖墳。”
說著落寞的轉身走向后院。女人不解的看著襲裹他全身的悲涼,好奇的跟了過去……
清晨山間薄霧未散,一曲笛聲催人斷腸。女人緩緩從睡夢中醒來,尋著笛聲一路找了過去。
沈洛男倚靠在山坡旁的巖石上發呆,凄涼的笛聲出自他手。
微風輕撫過少年的臉頰,蕩起無情的哀傷。女人出神的看著他,仿佛看見了全世界最美麗的風景,不知不覺就著迷了。
察覺到她在不遠處觀看,沈洛男放下笛子側身看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更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女人心頭大喜。
“你昨夜睡得真死,就不怕我半夜爬上你的床?”
沈洛男口吻輕佻的說著,女人晃過神淺淺一笑,跑到他身邊坐下。
“你是一個正人君子,怎么會做那些猥瑣的事情。”
“呵呵,昨天還吵嚷的說我是小人,怎么一夜過去我就是正人君子了?”
面對沈洛男戲謔的語氣女人淺笑不語,望著山中的景色入迷。
昨夜黑暗沒看清女人的臉,這時曙光打在女人的臉上掀起一片光暈。她有著小家碧玉的玲瓏,男裝穿在身上毫無違和感,襯托的更加小巧玲瓏英姿颯爽。
“怎么一個姑娘家會打扮成這樣出現在在山里?”
女人的眼中閃過苦澀,玩弄著雙手緩緩抬頭看他。
“我不喜歡家里的氛圍就偷跑出來了。”
“難道你爹要你嫁給你不喜歡的男人?”
這是沈洛男唯一能想到的,古代的盲婚啞嫁父母之命電視里看得多了。
“那倒不是,只是爹爹的幾個女人吵得很,我覺得無聊就跑出來了。”
可想而知女人出生在一個富饒的家庭,典型的刁蠻小姐。
“嘿,我叫言若熙,你呢?”
“沈洛男。”
說著把笛子放下唇間吹奏著。
言若熙淡淡的看著他,憂傷在笛聲中蔓延,仿佛他的世界只剩悲傷。
“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世?”
沈洛男放下笛子淺淺看了她一眼,不語。
言若熙饒有興趣的笑著:“我想知道你的身世,為什么你會住在山里,昨天我記得還有個男人,你們是兄弟嗎?他跑哪里去了?”
面對言若熙炮彈似的提問沈洛男無語的笑著,這時堯圣一個瞬移站在他們身后。沈洛男習以為常的淺笑,言若熙嚇了一大跳,拍著自己的胸脯大喘氣。
“昨晚跑哪里去了?”
語氣里帶著責備。
堯圣爽朗的大笑,若有所思的看了言若熙一眼。
“他是——”
沈洛男開口介紹:“他是我的師傅,堯圣。”
言若熙急忙禮貌淺笑,堯圣滿意的點頭受禮,三個人迎風注視遠方。
午間言若熙看見后院里的山泉興奮的玩耍去了,堯圣斜跨在繩子上淡淡的看了眼,轉頭對沈洛男說道:“昨晚我識相閃人,你有沒有一親芳澤呀?”
“芳澤你個頭呀!”郁悶的瞪了他一眼,專注手中的泥人。“失蹤一晚回來就神經兮兮的,撿到寶了嗎?”
堯圣一副你猜對了的神情,壓低聲線神秘的說道:“你知道那個小丫頭是誰嗎?”
“別說是你命中注定的老婆。”
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我可沾惹不起這種老婆。”
沈洛男疑惑的看著他,堯圣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說道:“她是……”
一百四十三 契機
“榆林有一個名譽滿天下的大善人言安甲,他是溪瓏唯一的表哥,璃瓏去世那天遷徙到裕林定居。傾爵登基后對他敬愛有加,特封榆林王。論資歷和權勢他更甚于已經死去的曲濟,只不過人家低調,一直不出來惹事。言若熙是言安甲的獨生女,驕縱任性目空一切。我昨夜去城里喝酒,聽說她看不爽言安甲剛納的妾室一個人偷跑出來。現在榆林鬧得滿城風雨,知府以及各官僚都幫忙尋找。”
沈洛男安靜的聽著,突然說道:“那也和我們沒關系。”
堯圣一副被你打敗了的樣子,調皮的抓著繩子騰空幾圈緩緩落在他身邊。
“言若熙出了名的刁蠻任性,我看她對你服服帖帖的,肯定是心生愛慕之情。”
沈洛男一臉黑線的看著堯圣,他倒孜孜不倦的繼續說著:“當個榆林王的乘龍快婿也不錯呀,下輩子不用愁,師傅也可以沾點光。”
“你這個半仙怕什么?”
起身往門口走去,堯圣篤定他聽完自己的話會回來,淡定的坐下飲茶。
“言安甲是你接近傾爵的最好途徑。”
稍作停留,側身看著他。
“你想讓我拽著言若熙這個裙帶關系上去?還是讓我娶了她成了榆林王的女婿?”
“兩者都可以。”
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沈洛男突然哧哧的笑了幾聲,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砸了過去。堯圣輕易接過,不滿的說道:“不喜歡也沒必要偷襲師傅吧,師傅看你為了傾爵的事情愁眉不展才幫你想辦法的,好心沒好報!”
攤開手心發現里面是塊碎銀子,不解的斜視著他。
“反正師傅老而不僵身手極快,下山買幾壺好酒上來吧,我好酒沒喝醉了。”
說完絕然走出茅草屋躍上山崖邊的樹杈沉思。堯圣無語的掂量著手中的碎銀子,嘴角掠過一絲神秘的笑。
是否要借用言若熙來接近傾爵?其實她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可是除了她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啊/聽見后院言若熙的驚叫后沒有思考幾個瞬移落在她不遠處的石墩上,看清狀況后不由砸下一顆冷汗。
言若熙站在山泉中抓著一條大鯉魚,頭發上臉上身上不同的濕透,她抱著鯉魚欣喜若狂的叫著,像個孩子般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
看見沈洛男突然出現抱著鯉魚傻呵呵的走過去炫耀。
“你看,我空手抓鯉魚,厲害吧?哈哈。”
沈洛男無語的努著嘴唇,盤腿在石墩上坐下抱著雙臂。
“那是我師傅養的,小心他回來揍你!”
“大不了我叫我爹爹陪他個百八十條的”
一臉無所謂的說著,懷中的鯉魚受不了美人的擁抱猛地躍起,逃命似的往山泉里載。沈洛男快速出擊擒住鯉魚往地上一砸,鯉魚頭暈眼花掙扎幾下后不動了。
抬頭無奈的看著言若熙,她像個小粉絲一樣鼓掌歡呼,眼中突然出現的愛意嚇得沈洛男胡亂找了個借口逃離。
言若熙春心蕩漾的目送沈洛男離開的身影,然后孩子氣性的蹲下來戳著鯉魚。
沈洛男,一個很不一樣的男人……
一百四十四 暗生情愫
三個人圍爐吃飯,沈洛男悶悶的吃著不說話,言若熙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堯圣像看好戲一樣抿嘴偷笑。飯后言若熙主動請纓收拾,看著她笨重的把鍋碗調盆一股腦扔進外面的水桶了,噼里啪啦瞬間碎了一堆。
堯圣哈哈大笑,坐在樹下享受清閑的夜晚。沈洛男站在原地微微側身,屋內那嬌小的人兒在為怎么清洗而發愁,緊皺的五官看起來格外可愛。
“她值得考慮。”
沈洛男充耳不聞,盤腿坐下后習慣性撫摸下巴的胡渣沉思。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堯圣希望他和言若熙在一起,也許這樣他就會忘記傾爵的恨,和言若熙好好生活下去。
“你那么喜歡就自己上!”
“喲,火氣不小,敢這么和師傅說話”
裝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惱怒神情,沈洛男無趣的切了一聲,耳畔都是言若熙的聲音。
“榆林王的刁蠻千金親手為你洗羹匙,你應該覺得榮幸。”
沈洛男斜眉盯著堯圣,怎么當起媒婆來了?
“要身材有身材,要樣貌有樣貌,要身世有身世,言若熙是世間男子渴望的娘子人選,你還不動心?”
沈洛男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堯圣無奈的拍著腦門,這個徒弟不會單身一年變絕緣體了吧?
這時忙活完的言若熙走向他們,堯圣往屋內探了一眼,慘不忍睹這個詞剛好形容。除了床鋪是正常的,其余的亂七八糟,真佩服她言大小姐的辦事能力。
站在沈洛男身邊直直看著他,不掩藏不躲避,她只知道真的喜歡一個人要全力而出,管什么女追男,管什么對方愛理不理。
堯圣識相的走人了,心想今晚又可以到城里找個酒館醉去了。
氛圍膠著著,言若熙溫情的看著他,沈洛男頭皮發麻不知所措,半晌才抬頭回應她的眼神。
“干什么一直看著我?”
言若熙嫣然一笑,挨著他坐下安撫女兒心。
“我覺得你很特別很好看。”
瞬間雞皮疙瘩起一身,這個時代的女人還會主動?
“特別是你的眼睛,為什么左邊是淺灰色的?”
沈洛男下意識摸了下眼睛,為了改頭換面,他用法術改變了眸的顏色。
見沈洛男沒反應言若熙大著膽子撫摸他的左眸,順帶著臉頰也摸了個遍。
“你今年不大吧?”
皮膚的手感很不錯。
“應該算是二十四了。”
感嘆的說著,將近兩年的時光浪費,他都快忘記了自己來自另一個國度。
“我今年十八。”
羞澀的說著,突然握住沈洛男的手。
“娘親在早些年就去世了,爹爹又納了三個妾室,可是我不喜歡她們。因為我是爹爹的獨生女,她們對我很敬畏,誰叫她們貪圖富貴嫁給爹爹,一個年過六十的老頭不可能讓她們懷孕。”
‘噗’,沈洛男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言若熙卻一臉認真的看著他。情真意切夜色中曖昧叢生,沈洛男的心莫名悸動了一下,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想撫摸她光滑吹彈可破的臉。
這時山坡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私語聲,幾束火把的光亮驅散了山間的薄霧……
一百四十五大爺登場
一大群家丁打扮的人圍住了他們,緊接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氣喘吁吁的從人群里出來,對著言若熙恭敬的鞠躬作揖:“小姐,老爺請您回府。”
言若熙面帶慍色,不滿的大吼:“我不回去,即使爹爹過來我也不回去”
管家為難的看著言若熙,發現沈洛男這個陌生男子后警惕的盯著他。
沈洛男無語的回擊他的眼神,心想關我什么事,一大群人都看我干什么。
注意到管家沒有善意的眼神,言若熙把沈洛男護在身后,冷冷的瞪著管家。
“他是我的朋友,沒必要被你們瞪著”
“小姐——”
管家焦慮的跺腳,言安甲言明在先,說請不回言若熙他們都不用混下去了,直接卷鋪蓋走人。
言若熙傲慢的揚著臉,冷哼了幾聲瞥著他們。沈洛男見局勢僵持不下,想哄言若熙幾句讓她回家算了。
“你……”
“不會怕他們,有我在他們不敢動你!”
言若熙抓著他的手信誓旦旦的說著。
沈洛男哭笑不得,他怎么成了弱小女子保護的對象。
管家一見時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言安甲肯定要大刑處置,急忙讓家丁硬來。
言若熙心里怕的要死,卻還裝出一副有我在你不用怕的姿勢。沈洛男無奈的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護住她。
“不要多管閑事,你知道她是誰嗎?”
“我只知道不能強人所難,她既然不想回去,你又何必動用武力?”
不怒而威,全身籠罩著一股寒氣。
管家氣憤的擺手,一大群家丁揮著木棍朝沈洛男沖去。
言若熙看著在家丁中躲閃的沈洛男,對著管家惡狠狠的吼道:“你們要是傷了他,我回去稟告爹爹,讓他打斷你們的腿”
管家心慌的擦著鬢角上的細汗,心想把言若熙平安帶回就行,沈洛男的死活和自己沒半毛錢關系。
靈活的在家丁的圍攻下躲閃騰挪,見熱身運動也差不多了嘴角一抹神秘的笑。幾個瞬移在家丁中穿梭,迅速奪走他們手中的木棍。落在言若熙身邊搖晃著木棍淺笑,只聽見滿山的有鬼呀的聲音。
管家瑟瑟發抖的愣在原地,這個像風一樣的男人伸手太恐怖,就在他眨眼間奪走所有家丁的武器,然后風輕云淡的淺笑。
言若熙愣了幾秒鼓掌叫好,神氣活現的沖著管家和家丁揚著臉。
沈洛男淡淡嘆了口氣,看了眼天色對言若熙說道:“你還是和他們回去吧,不然清凈地要變成是非之地了。”
言若熙不依的嘟嘴搖頭,管家見沈洛男幫自己說話急忙討好的憨笑,作揖懇求的說道:“小姐,老爺擔心您的安危,這幾天急的寢食難安坐立不安,您還是跟我們回去吧——”
“笑話,不是有三個女人陪著他嗎?他還會不安什么?你回去跟他說,我這次說什么都不回去!”
說著蠻橫的撿起木棍丟向管家。
管家情急往后一傾,屁股著地面露痛楚。
沈洛男做了個愛莫能助的手勢,言若熙的刁蠻還是不要得罪,不然會死的很慘。
這時坡下傳來男人嚴肅的聲音:“真的不回去?”
言若熙不假思索的說道:“說不回去就不回去”
“即便爹爹親自來接你?”
火光中一個銀白頭發胡須,臉色紅潤腳步沉穩的老人緩緩走來。
言若熙雙腿一軟,低低的喊了聲:“爹爹——”
一百四十六悍女搶夫
男人梳著整齊的發髻,著一身銀灰色蟒袍,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山坡徑直向言若熙走去。沈洛男識相的往后一退,言安甲,唯一的皇親,朝廷百官對他馬首是瞻惟命是從,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
憐惜的看著委屈的言若熙,轉身掃視時的眼神不怒而威。家丁恭敬退下山坡一邊守候,管家驚恐的擦著汗水,卑躬屈膝在他身后。
“若兒,爹爹出馬了也不回家嗎?”
言若熙使著孩子的性子,抓著他的手扭著身子撒嬌。
言安甲的眼神掃了眼沈洛男,他急忙扭頭,好強的氣場!
“爹爹就你一個寶貝,你老是私自任性跑出去,你想讓爹爹牽腸掛肚而死嗎?”
“爹爹,女兒怎么會想讓您死呢,爹爹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言安甲滿意的點頭,思量這個貓眼的少年是怎么回事。
見言安甲盯著沈洛男不放,言若熙笑嘻嘻的介紹:“爹爹,他是我的恩公叫沈洛男,武藝了得是個正人君子。”
沈洛男禮貌淺笑,好吧,從今天起他就是正人君子了。
“沈少俠是山里人嗎?”
少年身上與生俱來的貴氣不像山野莽夫,倒更像是人中之龍。
沈洛男謙卑的作揖,想著為自己安排一個身世。
“晚輩沈洛男本是江南人士,因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就跟著師傅在百川中游歷——”
“你還有師傅?”
沈洛男努努嘴,堯圣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師傅估計到山下診治病人去了。”
言安甲若有所思的捋著胡須點頭,發覺自己的寶貝女兒變得異常活潑,看她的樣子就是春心動了。
他言安甲是皇親,萬人敬仰將要垂青千古,唯一的女兒怎么能嫁一個無名之輩。
“看沈少俠儀表堂堂英俊瀟灑也算人中之龍,不知道娶妻納妾了沒有?”
沈洛男一怔,哀傷稍縱即逝隨風飄蕩。
“晚輩孤家寡人還是單身。”
他明白言安甲的警惕和不屑,自己怎么和他的萬金小姐匹配。一個是養尊處優的公主級別人物,他只是被拋棄的復仇者,躲在深山中獨自養傷。
“爹爹你想說什么”
言若熙不滿自己老爹的話里帶刺。
“爹爹只想和年輕晚輩交流,不然你又說爹爹老古董了。”
無語的吐吐舌頭,突然拉住沈洛男的手。言安甲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自己的女兒怎么這么主動,讓世人知道了還了得。
沈洛男尷尬的抽了下手,言若熙抓得更緊,一心想讓他當自己的夫君。
“若兒,你要有點女孩子的矜持,不要……”
“不要什么”
蠻橫的一句堵過去,言安甲被氣得吹胡子瞪眼,惹得沈洛男暗自偷笑。
“爹爹不是早讓女兒選個夫婿嫁人嗎,我覺得洛洛不錯。”
‘噗!’洛洛?沈洛男感覺被雷得外焦里嫩,傻愣愣的看著言若熙。
“若兒!”
言安甲捂著發慌的心臟連連喘息,管家連忙扶住他緊張的撫著他的背。
言若熙執拗的看著言安甲不退步,沈洛男清楚的感覺到他的手心在冒汗,后背內衫緊貼肌膚壓抑的難受。
一百四十七 師傅出馬
“喲,今晚怎么這么熱鬧,哈哈。”
先聞其聲未見其人,堯圣從家丁的頭頂飛踏而過,一個帥氣的轉身落在沈洛男身邊。
“有刺客!”
家丁草木皆兵的騷動了,言安甲老道的看了眼堯圣,突然面露欣喜。不滿的轟下沖上來的家丁,滿臉笑容朝堯圣走去。
“是堯圣神醫呀,我們很久沒見面了。”
在言若熙和沈洛男的錯愕中兩人友好的作揖擁抱,沈洛男悄悄拽過他輕聲問著:“你和言安甲有交情?”
堯圣神秘的淺笑,大大咧咧的拉著言安甲到一邊私聊。
氣場大人物走后言若熙松了口氣,雀躍的挽著沈洛男的手臂沒羞沒臊的笑著。
沈洛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刻意往旁邊挪了一下。言若熙好像練過八爪功,任憑他七尺漢子怎么掙扎都沒用。趕忙扭頭向師傅求救,他正咧著嘴角大笑,無視徒弟的可憐巴巴自顧自聊天大笑。
言安甲聽過他的一番話后若有所思的點頭,轉頭他們已經糾纏在一起,無奈的嘆了口氣。
堯圣犀利的眸閃過一絲狡黠,淺笑幾聲說著:“其實我的徒兒也不差,相貌擺在那里你也看見了,人品的話有我這種師傅也差不到哪里去。要是你女兒真的喜歡,你沒必要做棒打鴛鴦的老古董吧?”
言安甲臉上閃過難堪,猶豫了一下回應:“老夫好奇他的樣貌,似乎不是涼祗人士。”
“不瞞你說,我這個徒弟可是萬中無一的神人,琴棋書畫信手拈來,詩書禮儀無一不精,武藝超群萬人莫擋。心地善良助人為樂,跟著我在民間治病救人也是受盡百姓的愛戴。相由心生,就因為如此他的前途無可限量,何必因為他現在的身世而看輕他?”
堯圣簡直把自己的徒弟吹到天上去了,任何頭銜都往他頭上扣。沈洛男無語的瞥了他一眼,自己什么時候會琴棋書畫詩書禮儀了,遲早要穿幫。
言安甲還是擔憂的緊鎖眉頭,這是他寶貝女兒的終生大事,他不想自己百年入土后后繼無人愛莫能助。
“我拿我堯圣的人格起誓,我們先讓他們相處一段時間,要是你女兒真的想嫁給他,我徒弟也有惜花之心那就成全她們。若他們真的有緣無分不能共結連理,我堯圣二話不說把徒弟領回家——”
“何須神醫起誓呢,當年要不是神醫出手相救,我也就——呵呵。”往事不堪回首的苦笑,老淚縱橫不能自制。突然看了堯圣一眼,發覺他這么多年都沒變老。“神醫,是不是有什么修仙之道,老夫看你都沒有變老。”
“真的嗎?榆林王覺得我還是青春依舊嗎?呵呵。”窘迫的干笑幾聲,趕緊給自己找借口。“我常年居住在山里和青山綠水清風薄霧為伴,心開闊人自然就老的慢。榆林王應該放寬心,后輩的事情讓后輩去干吧,再多的擔憂也沒用。憂心竭慮多了只會老得快,您看你頭發胡須都白了——”
剛好戳中言安甲的軟肋,擔憂的捋起胡須看著,這幾年好像老得太快,房事上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堯圣心中大喜,急忙推波助瀾。
“我這段時間要到各個大山游歷,我的徒弟就先拜托給榆林王了。等我幾月回來后會到府上拜訪,到時候結局怎樣也知曉了。”
堯圣已經擺好臺階給自己下,對外可以說沈洛男是借住在自己府中的神醫徒弟,這樣能堵住悠悠眾口也能穩住言若熙。
一百四十八 上帝的寵兒
言安甲一口一個可以然后一臉勉為其難的樣子把沈洛男收下了,當沈洛男反應過來時他已經上了榆林王的馬車,一行人歡歡喜喜的往榆林王府趕去。
沈洛男尷尬的抱著雙臂坐在一邊,該死的堯圣就這么把自己賣了,他到底和言安甲說了什么?這個老古董能允許自己進府?看言若熙的樣子像極了色女,遲早在月黑風高夜發狂把他生吞活剝。
想到這里不由打了個寒顫,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們。
回到榆林王府剛好天亮,言安甲的二奶三奶風。騷的跑出來,一看老爺帶回來一個俊美少年,頓時端好姿態擺出貴婦的模樣。四奶一臉睡痕的跟在后面,小小的身軀淹沒在她們的討好聲中。
二奶是當地書香世家的千金名叫黃鶯兒,年過四十風姿綽約,沒事打扮的花枝亂顫府中晃悠。小心眼愛猜忌,總是端著貴婦的姿態頤指氣使。
三奶是高官的女兒名叫李玫,父親為了拉攏言安甲這個靠山把她嫁進去。年過三十雍容華貴。剛嫁進來時每天唉聲嘆息怨天尤人,經過深思熟慮后得出一個結論,努力賣乖討好,等言安甲死了后她也許能奪得一個一品夫人的尊稱。
四奶是一名戲子,年紀剛過二十,名叫寵兒。她無名無姓跟隨戲班來到這里,言安甲看中她的美貌納她為妾并賜名寵兒。寵兒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言安甲對她寵愛有加,因此她常常被二奶三奶算計。
在榆林王府中她是言若熙唯一的朋友,兩個年紀相仿的小女孩最喜歡聚在一起聊天。寵兒有時候會興致大起來一段戲曲,不過黃鶯兒和李玫都會話里帶刺的嘲諷。
“老爺,您總算回來了。”黃鶯兒嗲聲嗲氣的挽著言安甲的手發騷,見言若熙盯著自己急忙改口。“若兒回來了就好,二娘叫后廚準備了……”
“我叫后廚準備了燕窩人參,好讓若兒補一下。”李玫不甘示弱的挽著言安甲另一只手臂,羞澀的看了眼沈洛男。“不知這個公子是何人?”
沈洛男一臉黑線,想自我介紹的時候言若熙蠻橫的擋在你面前,凌厲眼神回擊她們。
“他是我的朋友沈洛男。”
“原來是沈公子呀。”
黃鶯兒盈盈笑著,藏在手帕后的臉奸笑幾聲。
沈洛男下意識抱緊手臂,怎么有股冷風往身體里鉆。
李玫最愛美男子,看著沈裸男的貓眼詫異的問著:“沈公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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