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肥肉
“這是天賦異稟的象征,你以為他是凡夫俗子呀!”
見戰火又要燒起來,言安甲這個一家之主急忙開口把戰火扼殺在萌芽里。
“我們先進去吧,一晚的奔波也累了。”
言若熙無理的推開黃鶯兒和李玫攙扶言安甲進府,還不忘對沈裸男做眼神讓他跟上。
見二奶三奶殺氣騰騰的跟隨進去后,沈洛男不由擦著鬢角的汗。
“四夫人四夫人——”
在丫頭小桃的呼喚聲中寵兒從嗜睡中回神,發現大家都進府也急忙醒神跟上。路過門檻的時候腳被絆了一下,身體前傾直接往前摔去。
沈洛男瞬移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腰,小桃驚慌的差點昏過去,急忙扶好寵兒暗自松了口氣。
寵兒后知后覺的看了眼沈洛男,惺忪的睡目無神的飄蕩著。努著嘴唇象征性的作揖道歉,在小桃的攙扶下東倒西歪的往正堂走去。
沈洛男不由淺笑,指間還殘留她的體香……
一百四十九 悍婦稱霸
“你說死丫頭帶回來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昏暗的房間內黃鶯兒正在品茶,身邊的李玫忙著美甲,裝模作樣的挑著眉頭。
“什么身份我才不在乎,我倒是覺得男人的貓眼很漂亮,看身體也很棒。”
黃鶯兒陰陰的笑了幾聲,回想言安甲步入花甲之年早沒了性趣。三十四十如狼似虎,她們倆像是守活寡一樣苦悶度日。別看她們表面上是爭風吃醋的東西宮,同樣是饑渴的女人,結成同盟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聽說老爺后天要去京都——”
李玫不動聲色的整修著指甲:“據說要去一個半月,說是慶祝一下王和炎帝的女兒。”
“老爺離開的這段時間,榆林王府就是我們說了算。言若熙那個死丫頭仗著老爺的撐腰處處和我們為難,這次還不整死她!”
李玫抬頭看了她一眼:“別忘了還有寵兒——”
黃鶯兒不屑的大笑,陰險的盯著前方:“她只是一個戲子,身上的賤民氣質不變。每天和丫鬟混在一塊兒,無所事事只會唱戲傻笑,她能有什么大作為。”
李玫認同的點點頭,兩個心懷叵測的女人同時奸笑……
言若熙親自為沈洛男收拾出一間廂房,因為言安甲三令五申不能太明目張膽,廂房的位置在后院的角落。監督家丁布置廂房的擺設,親自挑選被褥和衣服,體貼入微的亮瞎眾人的眼。
夜晚用餐結束后言安甲把言若熙喚到書房議事,寵兒迷迷糊糊的帶著小桃回房休息,哐當一聲撞到門上頭冒金星,小桃無語的扶好自家小主小心往廂房走。
黃鶯兒和李玫放肆的取笑,沈洛男揶揄的作揖后離開,看著寵兒白色的輕紗長袍緩緩消失在小道盡頭,突然有種溫暖的感覺涌上心頭。
回廂房的時候路過言安甲的書房,急于趕路的步伐隨之停祝
“爹爹,你說女王姐姐生了個小公主?”
“嗯,三四個月大了,爹爹要去京都一趟為之祝賀。”說著憐愛的撫摸言若熙的腦袋。“爹爹至少要離開半月之久,這段時間你乖乖在府里待著,不要任性私自離開,不要和二娘三娘斗氣——”
女兒,你更加不要和沈洛男表現親密。
言若熙一一點頭答應,突然咧嘴笑著:“小公主是炎帝的嗎?”
“嗯,王和炎帝天作之合,他們誕下的公主也是人中龍鳳。”
沈洛男無端揚起嘴角冷笑,憤怒瞬間占據了雙眼。
傾爵,叔炎,我會帶著復仇的火焰把你們毀滅……
言安甲帶著稀世珍寶和仆從匆匆上京,黃鶯兒和李玫故作戀戀不舍的模樣,見車隊走遠后露出了本來面貌。飛揚跋扈的指著來往的家丁婢女呼來喝去,不可一世的行走榆林城中,借著言安甲的名義招搖過市。
榆林王府中,寵兒看見桃花樹上結滿了果子就想摘一些品嘗。小桃去給她準備下午茶,回來時看見自己的小主吊在桃樹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驚慌的果盤落地大叫一聲。
原本寵兒能直接落地,聽見小桃的叫聲手一滑直接向地面摔去。
“小主!!”
只見白衣少年蜻蜓點水而過,攬住寵兒的纖腰緩緩落在地上。小桃再也經受不了寵兒的意外事故,雙腿發軟癱倒在地上。
風中少女的清香迷漫開來,沈洛男謙和淺笑,似乎電光火石間電流擦出。
“小心走路不要爬樹,不然你再跌倒我就不能及時出現相助了。”
唯美男子輕佻的話語羞得寵兒面紅耳赤,道謝幾句后拉起發呆的小桃飛一般逃離。沈洛男會心淺笑,看著樹上的果實摘下幾個嗅了下,發覺還是寵兒身上的氣味芬香。
一路追蹤而來的言若熙看見他站在樹下發呆傻笑,快速跑過去奪過他手中的桃子咬了一口,酸的她立馬吐出,然后齜牙咧嘴的看著他。
沈洛男還沉浸在寵兒的清香中,看見刁蠻千金難免眉頭緊蹙。
“這么酸有什么好吃的。”隨意扔掉桃子抓住他的手,自然的拉著他往正堂跑。“我叫廚子準備了美味小吃,還有進貢的番邦水果,比那個酸桃子強多了。”
沈洛男任由她拉著自己奔跑,心想寵兒年紀輕輕嫁給一個年過六十的老頭,肯定寂寞難耐。可愛單純迷迷糊糊,也許他們能做好朋友。
言安甲走后言若熙就瘋了,每天拽著沈洛男東奔西跑上樹下海,怎么看都和大家閨秀千金小姐不沾邊,倒像只精力充沛的猴子,每天深夜戀戀不舍的放他回房。
又是疲憊的一天,沈洛男在房中的澡盆里泡澡,想起今天差點被言若熙撲倒就不由打顫。靜靜的靠在澡盆上回想寵兒,拿過濕毛巾蓋住自己的臉。
昏昏欲睡的時候聽見房門被輕輕打開關上的聲音,沈洛男急忙裝睡,心想言若熙又來搗亂了。感覺對方站在自己身邊,嫩滑的雙手拂過他的臉頰。
沈洛男想嚇一下言若熙,讓她知道女孩子該有點矜持,不要趁他洗澡就進來揩油。
突然抓住對方的手扯下毛巾做鬼臉,看清她的臉后一怔,急忙拉過毛巾遮住自己的下身。
李玫色瞇瞇的打量他的身材,結實的胸膛誘人的人魚線,還有那在水中隱約可見的下身——
榆林王府是色女窩嗎,一個個明目張膽的。沈洛男不禁一臉黑線。
“聽說公子陪若兒玩耍了一天,奴家特來犒勞公子,謝謝公子陪著若兒。”
犒勞?爺不需要你這種貨色的媚眼!
李玫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不由自主的在他身上摩挲著。沈洛男無語的往澡盆里下潛,這種情況他避無可避,讓家丁外人看見會說他勾引三奶,不反抗就會被吃。
“我正在洗澡,夫人請出去吧——”
“奴家近來有點煩心事,想找公子傾訴一下。”
說著大膽的撫摸沈洛男的臉頰,冰冷的指尖反復揉搓,更何況自己赤。裸的呈現在一個女人面前,是男人都會有點反應。
對!師傅教的靜心咒!
想完趕緊運氣打坐,任憑李玫怎么愛撫都沒用。
這時突然聽見院子里遠遠傳來腳步聲,李玫趕忙從窗戶跳出去。這次沒有得手下次繼續,到嘴的肥肉怎么能不吃。
正當沈洛男松氣的時候門打開了,穿著丫鬟便裝的黃鶯兒賊頭賊腦的進來關上房門,裝出一副惆悵郁結難舒的牧羊。
“二夫人是不是有點煩心事想找我傾訴一下?”
黃鶯兒迫不及待的點頭,看著他健碩的身子饑餓的咽著口水。
沈洛男哀嘆一聲潛入澡盆中,讓我死吧,天呀……
一百五十一 俊俏的四夫人
他在想傾爵和叔炎的女兒比較像誰,像傾爵冷艷世間,還是像叔炎口蜜腹劍。
半夜輾轉難眠到后院閑逛,皎潔的月光散落滿地,延伸過去的是那顆桃花樹。依稀記得那天寵兒調皮上樹摘果子掉下來的場景,她的臉頰神情深深的烙刻在腦海中。
想著就想入非非的,自嘲自己的自尋煩惱,苦笑幾聲轉身,意外發現寵兒穿著白色輕紗站在不遠處,月光一瀉如注中她像是天使那么圣潔干凈。
“沈公子。”
寵兒夜半睡不著起來散步,無意走到附近就想摘桃子吃。她喜歡酸的食物,也喜歡笑靨如花的男子。
沈洛男禮貌的頷首淺笑,看著她笑盈盈的擦身而去,徑直向桃花樹走去。
她不像府中其她女子,好像活在自己單純的世界了,沒有繁文縟節,自由的像是月光,想抓住卻偏偏從指間流逝。
看著她輕而易舉的爬上樹杈,吃力的伸直胳膊去夠樹梢上的桃子。沈洛男情難自禁的淺笑,飛身上去摘下桃子和她落到地上。
寵兒高興的拿過桃子在衣袖上蹭了蹭,咔嚓清脆入口,酸的人倒牙。她卻津津有味的吃著,興致盎然的坐在石桌上蕩著雙腳。
她就像上天的寵兒,純潔無邪像塊璞玉。沈洛男見她喜歡桃子又飛身上去摘了幾個下來,特意在自己衣袖上蹭干凈遞給她。
寵兒大大咧咧的盡數收下,目光自由的游走。
“榆林王的四夫人不該吃這些東西吧?”
“我只知道我喜歡酸酸甜甜的感覺。”
她笑起來的時候有兩顆虎牙,梨渦深深的將人沉醉。
沈洛男安靜的坐在一邊聽著她巴茲巴茲的大快朵頤,他討厭榆林王府的一切,卻莫名對年幼的四夫人有好感。塵封了一年的感情再次波動,難以置信是對一個有夫之婦。
“我小時候家里很窮,能吃到的都是一些壞掉的水果,酸酸的充滿了腐爛的氣味。后來長大了我習慣了酸的味道,可老爺不讓我多吃,說容易傷胃。幸好桃花樹結果子了,我就沒事過來偷一個吃吃。他們都不知道也不會阻攔我了,我就一個人吃的開心。”
沈洛男發現寵兒開心的時候喜歡皺鼻子,他試著做了一下,除了面目猙獰沒有更好的詞形容。她卻看起來那么和諧,天生讓人憐愛的小天使。
見沈洛男賣力摘果子還陪自己坐著,寵兒大方的遞給他一個桃子。
“你也嘗一下,味道很好的。”
回想起那天言若熙吃桃子的樣子,好像被人踩中尾巴一樣,頓時沈洛男的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
寵兒突然臉色沉重,大眼睛無神的看著地面。
“我知道王府里除了若兒沒人把我當朋友,他們都覺得我是身份卑微的戲子,明著對我尊敬友愛,實際上都在嘲笑我的卑賤——”
沈洛男二話不說拿過桃子大口咬下,愣是忍著酸在口腔中蔓延直沖腦子,如嚼蠟般硬吞下去。抬頭表示自己的真心時已是熱淚兩行,看得寵兒感動的稀里嘩啦。
一百五十二突然間的占有欲
“你真好。”
少女含羞的低頭抿嘴淺笑,沈洛男以為自己耳背,使勁吞咽唾沫沖淡嘴里的味道。
“你剛才說什么?”
寵兒深呼吸了一口氣,附在他耳邊大喊:“我說你真好”
腦袋瞬間嗡嗡作響,以大佛的姿勢倒到地上。寵兒急忙扔掉桃子扶起他,緊張的撣去他身上的雜草灰塵。
沈洛男心里竊笑,難道她對我有意思?
少女的矜持被放在一邊,婦德也被忘得一干二凈,直到沈洛男賊笑的臉讓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閃的遠遠的。
沈洛男清了清嗓子,像好朋友一樣拉近距離。
寵兒偷偷用余光打量著他,心臟突然狂亂加速,大有破體而出之勢。不知不覺臉也紅了,呼吸也急促了,連偷偷看的勇氣都沒了。
“在王府里你快樂嗎?”
他的聲音很空虛,一年來一直在問自己會快樂嗎,然后傾爵和叔炎的臉同時出現給他毀滅性的一擊,他不快樂……
“快樂,為什么不快樂。”面具很真,笑容很假。“這里是王府,我是榆林王的四夫人。連知府大人都對我畢恭畢敬。每天錦衣玉食有人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從來不用愁,我怎么會不快樂呢——”
她不快樂,戲班班主把她賣給言安甲當四夫人,從那以后她失去了自由。言安甲拿她當女兒一樣照顧,兩人一直沒有行房事。
兩個同樣落寞的人坐在一起淺嘗悲傷,月光應景躲到了烏云后面,冷風襲來寵兒很自然的往溫暖的地方鉆,不過是沈洛男的懷里。
意識到情難自禁是現在,擦槍走火也不遠了,寵兒連忙從他懷里出來,慌亂中跌倒在地。沈洛男噗嗤淺笑,愈發覺得迷糊型的女生是他的所愛。
突然間一個很害怕的想法占據大腦,他會忘記傾爵和叔炎的傷害,然后和寵兒找個地方隱居,生很多的孩子享受天倫之樂……
“沈公子你沒事吧?”
寵兒的叫聲把他喚回現實中來,春的深夜有點涼,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時辰也不早了,你回廂房休息吧。”
寵兒訥訥的點頭應聲,突然想起什么然后撿起地上的桃子,之后滿心歡喜的走了。
轉彎口的時候刻意停下來送他一枚臨睡前的淺笑。
沈洛男神魂顛倒的愣在一邊,看著她的背影被黑暗所吞噬,然后漸漸走進自己的心里……
天微微泛亮,沈洛男有裸睡的習慣,被子牢牢的蓋住下身。正當他做著美夢遨游天際的時候,感覺有柔柔的東西在身上拂過,撓得他的心癢癢的,瞬間被黃鶯兒和李玫扭曲猙獰的臉給嚇醒。
沒喘上幾口氣又被嚇到,言若熙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根雞毛撣子,想來是雞毛撣子的癢。
“言大小姐,早呀。”
拿被子蒙住腦袋繼續睡覺,言若熙調皮的把雞毛撣子伸出去,剛好碰到他的小弟弟。
頓時尿道一緊,死命護住下身縮到床角,心想女人都如狼似虎,老少都一個德性。
言若熙無害的笑著,揮舞著雞毛撣子嘴里配合著嘟嘟嘟的聲音。沈洛男一半神游太空,打哈欠的時候發覺言若熙的眼神太犀利,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瞬間小心臟爆炸般的沸騰。
一百五十三 恐怖的桃花劫
“你別過來!你千萬別過來!你一過來我就——”
拿被子擋臉感覺下身涼颼颼,擋下身就感覺言若熙的眼神直勾勾。言若熙一副挑釁的模樣,拿著雞毛撣子狂戳他的身體。
是可忍孰不可忍!沈洛男無賴的把被子掀開,光明正大的站在言若熙的面前。
粉嫩的臉色先是微微漲紅,隨著大喊一聲變態,臉瞬間變成豬肝色。閉著眼睛瘋狂對空氣使出了瘋狂亂抓。
沈洛男得意的跳下床拿過衣服穿上,悠閑的哼著歌謠準備出去曬太陽殺菌。言若熙箭步沖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衣角,殺氣騰騰的揮舞著雞毛撣子。
“敢在我面前袒胸露體的,你不知道污穢了我的眼睛嗎,這是要賠償的”
沈洛男一樂,咧著嘴角做著道歉的樣子。
“言大小姐需要我怎么賠償呢?”
言若熙飛快轉著眼珠子想,突然神氣活現的說道:“看你身無分文的,我就大發善心讓你以身相許吧。”
“以身相許?”
哪門子的臺詞,這不是英雄救美的時候姑娘家說的嗎。看言若熙一副母老虎的樣子拽著他的衣角提出這個要求,沈洛男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應付。
“怎么?覺得開心吧,能嫁給我言若熙是你的福分”
“小人能不要這個福分嗎?”討好的傻笑。
雞毛撣子架在他的脖子上,言若熙大吼:“不行”
“又怎么不行了,你還想逼男為夫不成?”
“我言若熙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了你以身相許就以身相許”
一團氣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就是出不來,想笑發現嘴角耷拉的厲害。
吃軟不吃硬的主,兇神惡煞是她的偽裝,其實就是被寵壞的大小姐。
沈洛男有了主意,立馬擺出一副色鬼的模樣,雙手自然往她肩頭一放,含情脈脈的看著她。言若熙被突如而來的狀況嚇了一跳,雞毛撣子應聲落地。
“你——你不要亂來!這里是我家,我是榆林王的千金,我——”
“怎么?覺得害怕了?”
模仿著言若熙剛才口吻痞痞的說著,他只當她是小孩子,她要玩他就陪她耍一會兒。
他的無心玩弄卻讓少女的心墮入情海,圓潤殷紅的唇泛著誘惑。
沈洛男打了個激靈,想退的時候雙手被言若熙反拉祝
剛才她的無意觸碰讓他有了反應,這時的曖昧氛圍更加意亂情迷,隨時可能因為下半身的沖動悲慘了他的下半生。
“喂喂,光天化日的讓下人看見多不好。你是榆林王的千金,我充其量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山間隱士,我們不會有交集的。”
見她的唇越來越近,半閉著的眼睛讓人心猿意馬不能自制。沈洛男趕忙甩開她退到一邊喝水,心臟突兀的狂跳著,似乎隨時可能停止工作宣告結束。
這時管家匆匆來報說言安甲回來了,沈洛男見勢趕緊催她出去。言若熙戀戀不舍的離開,看她的眼神似乎在說我會卷土重來。
疲憊的倒在床上捂著胸口喘息,誤入桃花劫就是這種下場……
一百五十四生病的天使
言安甲說是江南煙雨風光甚好,要帶著家眷出游。言若熙咬著沈洛男不放,無視言安甲臉上的重墨色彩纏著沈洛男。這時小桃來報說是四夫人寵兒夜晚著涼生病,言安甲急忙撇下堂內的眾人趕去。
沈洛男吃力的掰開言若熙的八爪手跟過去,著急是不是那晚和自己交談時受凍了。
到達的時候言安甲坐在床邊握著寵兒的手,大夫背著藥箱站在一邊。
沈洛男安靜的看著,言安甲和寵兒更像爺孫不像夫妻,言若熙和言安甲的年紀也差太多,哪有人四十幾歲才生孩子的,更何況他是堂堂的榆林王。
心疼寵兒的蒼白臉色和眼神渙散,言安甲指著大夫厲聲詢問:“四夫人的病情是否嚴重?”
“四夫人只是偶感傷寒,喝下小人配制的幾貼湯藥后就可痊愈。”
言安甲糟心的擺手,管家帶著大夫出去配藥付錢。
“老爺,寵兒沒事,咳咳……”
劇烈的咳嗽后臉色通紅,言安甲急忙讓下人倒上熱水親自喂她喝下。榆林王府中言若熙是他的命根,寵兒的地位也無人能撼動。他唯一感到慶幸的是言若熙和寵兒親如姐妹,他不用左右為難。
“寵兒你沒事吧?”
言若熙一陣風似得跑進來慰問,剛才半道截下大夫已經問清,可看著她差強人意的臉色心中甚是心疼。
寵兒勉強笑著,眼里布滿血絲。
“寵兒沒事,讓大家擔心了。”
言安甲心痛的直皺眉,這時黃鶯兒和李玫假情假意的過來關心,夸張的動作故作傷心,看得一邊的沈洛男想發笑。
寒暄了幾句后黃鶯兒想起去江南游玩的話題,一想自己嫁進言府十來年沒出去游玩散心了,急忙施展媚術纏著言安甲。
“老爺,你說去江南游玩還算數嗎?”
言安甲立馬拉黑了臉,厲聲指責她沒腦子這時候還想著玩。
黃鶯兒嫁進言府還沒被苛責過,言安甲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這次為了寵兒竟然指責自己,嫉妒和怨恨之火瞬間燒的火旺。
話題戛然而止,寵兒見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急忙開腔打圓場。
“老爺和姐姐們去玩就是了,寵兒抱恙不能陪同,又怎么能攪了老爺和姐姐們的興致。”
“可是——”
言安甲不舍得嬌妻生病自己不在身邊照顧,可黃鶯兒和李玫話里話外帶著責怪,說他厚此薄彼說話不算。
沈洛男擦了擦鼻子上去提意見:“你們都去吧,若覺得無人照顧四夫人,我留在府中好了。”
言若熙一聽一百個不愿意,言安甲卻十分贊同。他巴不得言若熙和沈洛男不要常見面,這次帶她游江南也許能擇到個好女婿。
“爹爹,洛洛必須和我們一起去……”
“放肆”這聲洛洛真扎耳。“這是家里聚會,更何況府邸需要人看守。沈少俠自愿留在府中老夫十分感激,不過可要辛苦沈少俠了。”
跟著你們出去才是辛苦,三只母老虎遲早硬上。
沈洛男急忙謙卑的作揖,一副大義凌然的模樣。
“王爺收留我在府中已是厚恩,為王爺保衛家宅是我分內之事。你們盡管玩得開心,榆林王府中的一切我都會照料好的。”
“可是……”
言安甲立馬贊同,高興的搭著沈洛男的肩頭裝親密。
“事情就這么定了,我們明早就收拾出發游玩”
眾人的歡聲笑語中沈洛男淡淡的看了眼寵兒,她已昏昏沉沉睡去……
一百五十五無聲的惆悵
她讓人憐惜,緊閉的眸讓人流連,蒼白慘淡的臉讓人心疼。沈洛男坐在廂房內安靜的看著她,婢女端來熬好的湯藥交給他,只是她還沒醒來。
從家丁婢女的嚼舌根中知道她的身世,一個來自貧窮之家的孩子,年幼父母雙亡,之后一直跟著班主走街串巷游走在各個城鎮之中。她很有天賦,班主想把她培養成一代名伶。無奈來到榆林這里言安甲買下她,自此她成為榆林王的四夫人。過著有名無實的生活。
府中的下人都不尊敬她,只因她的身世卑微。言安甲待她很好,可惜一個年過六十的老頭能給她什么。小桃是她的貼身丫鬟,她明白小主的迷迷糊糊天真善良,擔心言安甲死后她會被黃鶯兒和李玫欺負,就懇求寵兒找個時間逃跑……
老天爺是公平的,奪走了她的父母卻賜給她一張天真無邪的臉。讓她身世凄涼,嫁給一個有心無力的老頭,卻讓沈洛男出現……
院子里的下人又在議論寵兒,說她福薄不能去江南游玩,說她天生賤命,有可能一命嗚呼。
沈洛男淡淡的聽著,轉身時發現她已經醒來,烏黑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好像一個初生的嬰兒。
“醒了?”
淺笑,把湯藥端過去,可惜已經涼了。
叫了幾聲下人都沒人來,她就是被冷落的主。
寵兒支撐著自己坐起來,伸手要湯藥。
沈洛男皺了下眉頭,想要為她去廚房弄熱時她叫住了他。
“沒事,我喝涼的好了。”
她一貫帶著微笑,面對一切對于她的不公。
沈洛男猶豫了一下,右手間的無名幽火將湯藥弄熱。
寵兒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貓眼的男人會變戲法,掌間的火很唯美,還有他專注的眼神。
端著藥親自喂她喝下,寵兒卻執著要自己來。小心的吹著熱氣,俏皮的神情看起來很可愛。
沈洛男在想,能擁有她是世間最大的福氣,可惜……
喝藥的時候咳嗽了幾聲,沈洛男不自覺的拍著她的背,心疼的神情讓她心里一怔。莫名的把他的臉頰烙刻在心里。
除了父親,他是第一個關心他的男人。即便言安甲入如珠如寶的呵護,抵不過他突然間的溫柔……
喝過藥后臉色稍微好轉,靠在床頭玩著手指。沈洛男轉身把湯碗放下,聽見外面有響動。
年輕的婢女聚在一起透過窗戶偷偷打量他,青蔥帶著好奇的眼神。榆林王府中的家丁都是皇宮中派來的,一些沒有子孫根的陰陽人,這里儼然像小型的皇宮,所以婢女對于男人都是新奇的。
“沈公子,老爺他們時不時出門了?”
她小聲問著,有點落寞。
“嗯,言安甲早晨來過你房間看你,只是那時你還在睡覺。”
略帶失落的嗯了一聲,抱著被子獨自惆悵。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沈洛男喜歡看著她,安靜的看著她任時光流逝。
“肚子餓了吧?叫小桃給你端點食物來?”
寵兒慌亂的拒絕,沈洛男感覺有點蹊蹺。
她嘴角慘淡的笑,解開了他心頭的疑惑:“小桃估計在忙,等下我自己去廚房吃好了。”
多么可笑的話,一個貼身丫鬟在忙,自己的主子餓了還要親自去廚房吃。
沈洛男不信,擅自出了廂房。
他徑直往廚房走,無意間看見院落中圍了一群人,小桃在中間砍柴,周圍的人帶著羞辱和嘲笑。
這一刻他懂了,她的確在忙……
一百五十六人善被人欺
言安甲發來書信,小桃滿心歡喜的拿來給寵兒,借此躲過其他人的刁難。
她饑餓的窩在角落里吃著剩飯,寵兒心疼她,第一次嚴詞命令婢女上飯。主仆倆在房間的桌子上大快朵頤,小桃吃著吃著就哭了,拉著寵兒的手泣不成聲。
“四夫人,謝謝你一直像姐妹一般對待小桃,我……”
寵兒把她摟在懷中,深有感觸的紅了眼眶。
兩個女人在哭泣,沈洛男這個男人站著渾身不自在,悲憤油然而生。
抽泣了片刻小桃抹著淚水傻笑,寵兒連忙給她夾菜。她們的身世相同,個性善良總被人欺壓。
“四夫人,小桃想回家一趟。”
寵兒為難的蹙眉,她沒這個權利。言安甲和言若熙不在府中,下人都會爬到她頭上拉屎。
出于關心,她還是問了一句:“家里出什么事了嗎?”
小桃哭得更加傷心,突然跪倒在地。
“爹爹病危了,他就我一個女兒,我要回去照顧爹爹——”
小桃的母親早亡,父親一人獨自把她撫養長大。迫于生計把她賣進榆林王府當丫鬟,仔細算來也有五年的時間了。
寵兒很同情她,但也清楚自己的束手無策。
總管陪同言安甲他們去江南了,府中為首的是護院張四。他是個全身肌肉一臉猥瑣的壯男,現在正在調戲婢女。
沈洛男淡淡的看了眼她們,身為男人他不能不說話。
“言安甲出門前把府中的大小事務交給我,我去把小桃的賣身契要來。”
“沈公子——”
寵兒擔心沈洛男出事,張四不是好惹的,仗著有點武藝欺上瞞下亂來。
沈洛男回眸款款一笑:“叫我洛男吧。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們在房間里待著別出來。”
說完轉身離開。
寵兒直愣愣的看著他認真的臉,突然心頭暖暖的。
張四是個年過三十的單身漢子,和那些陰陽怪氣的家丁不同,他身材魁梧孔武有力。沈洛男沒到來前他是榆林王府中的香餑餑,之后婢女把他和沈洛男的相貌一比較,頓時冷落了很多。
找到張四的時候他在后院池水邊調戲婢女,賤肉橫生要多猥瑣就有多猥瑣。沈洛男清了清嗓子,婢女們看見他臉色緋紅,害羞的捂面離開。
張四不爽的瞪著牛眼,心想這小子剛來就搶走我的風頭,趁老爺小姐不在還不好好教訓一下。
沈洛男開門見山,冷冷的盯著張四說道:“小桃的賣身契在哪里?”
張四揶揄的大笑,沙包大的拳頭示威的在他眼前晃晃,帶著威脅的說道:“小子,和本大爺說話客氣一點,也不知道加個敬語。”
沈洛男有點不耐煩,張四滿口騷味,估計喜歡吃牛羊肉。
“小桃的賣身契在哪里?”
張四二話不說開打,他想帥氣的打趴下沈洛男,讓躲在草叢里的婢女看一下,自己雖然相貌上輸了一點,可論體型和攻擊力,他完勝!
面對張四蠻牛一般的進攻,沈洛男虛晃一招出現在他身后。可笑的張四還一副見鬼的模樣,想著沈洛男怎么憑空不見了。
只見他嘴角微微揚起,一腳利落的把張四踹到了池水中。
看著他像落水狗一樣在池水里沉浮,沈洛男解氣的蹲下來拿起石子扔著。
“救——救我,我不會游泳……”
一百五十七 暗自發誓
他笑得像是淘氣的孩子,看著張四的狼狽依舊樂此不疲的拿石子打水漂。一旁偷看的婢女震驚了,覺得自己以前眼瞎不清,竟把張四當成膜拜的偶像。
“救——救我,我真的不會游泳——”
連續嗆了幾口水后身子開始下沉,張四驚慌的求助。
沈洛男拔過雜草叼在嘴里,痞痞的笑著。
“小桃的賣身契——”
“老爺臨走前說府中所有事都您說了算,我不清楚呀——”
見張四松口沈洛男滿意的笑著,蜻蜓點水從池面掠過,抓起張四隨意往岸邊一甩。
落地時矯情的揉著手腕,看著像土鱉一樣的張四口鼻拼命的往外冒水,不由捧腹大笑。
“小桃的賣身契我拿走了。”轉身時停住腳步,指著驚魂未定的張四說著:“你該減肥了,下次再掉進去我可救不出來。”
張四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之后被家丁抬回廂房去了。
輕而易舉的拿到小桃的賣身契,回去時主仆倆正圍著桌子干著急,說他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出事了?說張四兇悍能打,他是不是已經被打得半身不遂了。
沈洛男看了眼自己,難道自己看起來很弱嗎?
“我回來了。”
主仆二人連忙起身迎接,發現他沒有損傷依舊神清氣爽英俊瀟灑后松了口氣。
這時沈洛男才發現她們雙眼泛著淚光,心頭不由一暖。
把賣身契交到小桃的手中,然后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小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感謝,可對于銀票怎么都不敢接。
“奴婢感謝沈公子的幫助之恩,若以后有機會報答,小桃肯定萬死不辭。”
沈洛男溫柔的扶起她,強行把銀票塞到她的手里。
“銀票是我師傅給我的,又不是搶的偷的,你只管拿著就是。”
小桃愣了一下,突然嚎啕大哭。她需要這筆錢來救治病危的老父,可——
寵兒也勸小桃收下:“這錢拿著去治你爹爹的病,不要再推辭了。”
“四夫人——”小桃臉上泛著淚光,哽咽的說。“小桃要走了,四夫人一定要小心。王府中除了老爺和小姐,其他人對四夫人您都是笑里藏刀的小人。小桃怕自己一走就——”
“沒事的,我會堅強快樂的活下去。”傷感的抹去眼角的淚水,抱著小桃泣不成聲的說著。“以后你就和榆林王府沒關系了,拿著這筆錢治好你爹爹的病,然后找個好男人嫁了。若日后我們還能再相遇,希望會是以姐妹的稱呼。”
“寵兒姐——”
小桃堅定的點頭,離開的時候突然拉過沈洛男到一邊,拜托的說道:“請沈公子務必保護好四夫人。她為人善良天真,平日里小桃能保護就保護。可小桃現在走了,我怕四夫人——”
“放心,在言安甲和言若熙沒回來前,我保準她毫發無損”
這是男人的承諾,也是他發自內心的誓言。
小桃拜別過他們后火速離開,沈洛男一直跟在她身后,怕家丁和張四為難她。
少了小桃的陪護,寵兒顯得更加孤單和可憐,站在窗前無端嘆氣。
沈洛男抱著雙臂靜靜看她,小桃的懇求和拜托好像給他一個暗示,他想一輩子保護呵護她……
一百五十八 無奈卿人最可人
張四豈是肯罷休的主,那次落水事件后他成了榆林王府的笑柄,婢女見他連忙掉頭,和之前風光的場面形成強烈對比。他發誓一定要找機會報仇,要讓沈洛男死無葬身之地……
路過寵兒房間門口時發現她坐在桌前沉思,桌子上躺著言安甲給她的書信。
沈洛男禮貌敲門,寵兒一看是他欣喜的拉著他坐到桌前,拿起書信懇求的看著他。
沈洛男懂了,她不識字。
這是一封簡單的家信,言安甲的字干勁老練,赫然雀躍紙上。上面簡單的交代了思念和關懷之情,說他們在舊相識那邊停留,大約一個月后回來。
她認真的聽著他的講述,第一次感覺男人的聲音那么好聽,甚至上下浮動的喉結都那么誘人。
放下書信淺笑看她,大病初愈的她臉色紅潤雙唇誘惑,大眼睛沉思的時候會無辜閃動。
“言安甲知道你不識字嗎?”
寵兒苦惱的點頭,兒時家里一貧如洗,她渴望和其他孩子一樣進入學堂,可無奈揭不開鍋的家——
“老爺出門都會帶上我,有時候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也會和我說。曾經他也寄來過書信,若兒會讀給我聽。”
沈洛男突然想起一句諺語,女子無才便是德,安靜述說時的寵兒很可愛。
“謝謝沈公子幫小桃離開。”
“感謝我就叫我的名字,老是沈公子的多見外。”
寵兒愣了一下,良久才露出笑臉。
這一夜他們聊了很多,寵兒會把小時候的事情說給他聽,沈洛男聽得時候會若有似無的看她。看著她孩子般純潔的笑,看著她淺笑時的臥蠶,看著她說到興起時的手舞足蹈。
回廂房時夜幕已經降臨,榆林王府中充斥著壓抑和陰森。躺在床上回想寵兒的笑臉,不由發自內心的淺笑。
他知道不能對寵兒動情,她是榆林王言安甲的四夫人,勾引有夫之婦天理不容,更何況他不能給她什么……
翌日他還在熟睡中,一身便裝的寵兒敲響了他的房門。如黃鶯般悅耳的聲音響起。
“沈公子,寵兒有事求見。”
床上的沈洛男打了個激靈,快速下床穿好衣服打開房門。陽光明媚溫柔,她的燦爛笑臉依舊。
“寵兒想給老爺添置衣裳,可府中無人相陪,就想請沈公子和寵兒一同出門。”
她嬌滴滴的說著,雙手不自然的交在胸前。
沈洛男不滿的嘟嘴,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后不悅說著:“不是說好了叫我名字嗎?怎么又沈公子了?”
“一時改不了口。”
寵兒怕被下人聽見,萬一下人添油加醋傳到言安甲的耳朵里,沈洛男的下場未必圓滿。
沈洛男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低頭看著盈盈笑意的寵兒。
“要我當免費的苦力也行,你得陪我吃遍榆林城里的美食。”
寵兒猶豫了一下,沈洛男立馬擺出拒絕的神情。寵兒無奈,只能點頭答應。
按理說榆林王的四夫人出游肯定轎子代步仆從貼身,出了王府沈洛男發現就只有她和自己兩人,連門口的守衛都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可恨模樣。
寵兒獨自走在前面,沈洛男可惱的瞪了眼守衛,急忙追上她的步伐。
“他們就放心你一個人出府?”
“張四說有沈公——洛男陪同,寵兒的安危無恙。”
沈洛男一聽就來氣,張四不是擺明了欺壓寵兒。不過這樣也好,他能陪著美人同游榆林。
一百五十九兩人同游
張四豈是肯罷休的主,那次落水事件后他成了榆林王府的笑柄,婢女見他連忙掉頭,和之前風光的場面形成強烈對比。他發誓一定要找機會報仇,要讓沈洛男死無葬身之地……
路過寵兒房間門口時發現她坐在桌前沉思,桌子上躺著言安甲給她的書信。
沈洛男禮貌敲門,寵兒一看是他欣喜的拉著他坐到桌前,拿起書信懇求的看著他。
沈洛男懂了,她不識字。
這是一封簡單的家信,言安甲的字干勁老練,赫然雀躍紙上。上面簡單的交代了思念和關懷之情,說他們在舊相識那邊停留,大約一個月后回來。
她認真的聽著他的講述,第一次感覺男人的聲音那么好聽,甚至上下浮動的喉結都那么誘人。
放下書信淺笑看她,大病初愈的她臉色紅潤雙唇誘惑,大眼睛沉思的時候會無辜閃動。
“言安甲知道你不識字嗎?”
寵兒苦惱的點頭,兒時家里一貧如洗,她渴望和其他孩子一樣進入學堂,可無奈揭不開鍋的家——
“老爺出門都會帶上我,有時候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也會和我說。曾經他也寄來過書信,若兒會讀給我聽。”
沈洛男突然想起一句諺語,女子無才便是德,安靜述說時的寵兒很可愛。
“謝謝沈公子幫小桃離開。”
“感謝我就叫我的名字,老是沈公子的多見外。”
寵兒愣了一下,良久才露出笑臉。
這一夜他們聊了很多,寵兒會把小時候的事情說給他聽,沈洛男聽得時候會若有似無的看她。看著她孩子般純潔的笑,看著她淺笑時的臥蠶,看著她說到興起時的手舞足蹈。
回廂房時夜幕已經降臨,榆林王府中充斥著壓抑和陰森。躺在床上回想寵兒的笑臉,不由發自內心的淺笑。
他知道不能對寵兒動情,她是榆林王言安甲的四夫人,勾引有夫之婦天理不容,更何況他不能給她什么……
翌日他還在熟睡中,一身便裝的寵兒敲響了他的房門。如黃鶯般悅耳的聲音響起。
“沈公子,寵兒有事求見。”
床上的沈洛男打了個激靈,快速下床穿好衣服打開房門。陽光明媚溫柔,她的燦爛笑臉依舊。
“寵兒想給老爺添置衣裳,可府中無人相陪,就想請沈公子和寵兒一同出門。”
她嬌滴滴的說著,雙手不自然的交在胸前。
沈洛男不滿的嘟嘴,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后不悅說著:“不是說好了叫我名字嗎?怎么又沈公子了?”
“一時改不了口。”
寵兒怕被下人聽見,萬一下人添油加醋傳到言安甲的耳朵里,沈洛男的下場未必圓滿。
沈洛男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低頭看著盈盈笑意的寵兒。
“要我當免費的苦力也行,你得陪我吃遍榆林城里的美食。”
寵兒猶豫了一下,沈洛男立馬擺出拒絕的神情。寵兒無奈,只能點頭答應。
按理說榆林王的四夫人出游肯定轎子代步仆從貼身,出了王府沈洛男發現就只有她和自己兩人,連門口的守衛都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可恨模樣。
寵兒獨自走在前面,沈洛男可惱的瞪了眼守衛,急忙追上她的步伐。
“他們就放心你一個人出府?”
“張四說有沈公——洛男陪同,寵兒的安危無恙。”
沈洛男一聽就來氣,張四不是擺明了欺壓寵兒。不過這樣也好,他能陪著美人同游榆林。
一百六十魄的存在
“老大,有人來了!”
老鼠眼驚恐的指著沈洛男,老大死胖子順勢一看:“喲,小白臉而已。”
沈洛男揚起嘴角冷笑,死胖子腆著肚子晃悠悠的沖他走去。其余兩個人也揚著身子過來,寵兒急忙扶著大樹站起來,抹著眼淚看著沈洛男。
“想分一杯羹還是挨揍?”
沈洛男突然伸出手掌勾勾手指頭,三個豬頭男好奇的靠過去。
‘啪啪啪/三抹肥胖的身影瞬間飛出去,重重落到地上后捂著臉哀嚎著。
“滾吧!”
突然想起曾經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間,曲亦,瑾休和倉林。他不斷變強想要報復,卻發現一年的時間磨光了他的怨恨。現在的他只想看著寵兒的臉,寧愿一眼萬年白發蒼蒼。
“混蛋,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三個人飛快圍過去,沈洛男彈指淺笑,剎那間三個人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然后像見鬼的神情驚恐的看著沈洛男。
寵兒還沒看清發生什么事情,沈洛男已經來到身邊。右手輕輕撫摸她臟兮兮的臉頰,眼中堆滿了心疼。
“洛男——”
“沒事就好,我們回家。”
癡迷的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寵兒愣了一下,她想掙脫想拒絕,可他的掌心太溫暖,她發現自己連拒絕的勇氣都沒有。
這時死胖子趁機偷襲,手上那這塊石頭。一柄幽紅的長劍從沈洛男的左手掌飛去,直接抵在了死胖子的喉嚨前。
沈洛男扭頭看著他,冷灰色的左眸仿佛無形的雙手,勒得死胖子不能呼吸。肥大的臉通紅,眼珠子似乎隨時會爆出,雙唇開始變紫。
其余兩人見此連滾帶爬的逃跑了。
“可笑。”
視線動他身上挪開的那一刻,死胖子直接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長劍快速飛回,立在掌心內孤獨的旋轉著。
寵兒瞠目結舌的看著長劍,沈洛男的臉變得無比沉重,好像承載重物不能喘息。
“它叫魄,是我師傅送給我的禮物。”
說完魄如幽靈般沒入他的掌間,在最后那點幽紅消失的時候,寵兒急忙伸手去抓,雙腳交錯倒在了沈洛男的懷中。
淺聽心動,在她不知所措想逃離的時候,沈洛男勾起她的下巴,意亂情迷的眼神讓她害怕。
“我是榆林王言安甲的四夫人……”
“我知道。”
靠近一分,帶著弧度的嘴角很誘人。
“我是有夫之婦……”
“我也知道。”
殷紅的嘴唇是罌粟的毒,寵兒緩緩閉上雙眼享受一直渴望的。
突然言安甲的臉浮上腦海,她慌亂睜開眼睛,發生沈洛男的唇近在咫尺。
“不要!不能!不要——”
怕愛又怕受傷害,最后寵兒落荒而逃,留下一抹亡命奔跑的絕美身影給沈洛男。
她的離開落下了帷幕,沈洛男暗自神傷的站在原地,突然左手掌心劇痛。攤開手掌發現上面滲出了鮮血,良久后揚起嘴角無奈淺笑。
魄是堯圣無意間得到的一柄詭異之刃,它居住在人的身體內。堯圣作為出師的禮物送給他,也告誡過他不能再動真情,否則魄會讓他付出代價。
沈洛男不假思索的收下魄,他想要變得更強,想要毀滅一切。
但他忘記了一點,他也許會再愛……
一百六十一 歷史重演?
張四召集府里的家丁聚在自己的廂房議事,自從進了王府以后他還沒受過這么屈辱。那天后婢女碰見他扭頭就走,自尊心受打擊不說,沈洛男空降到他前頭,他決定報復。
“小的們,榆林王府一直是我們的天下,現在莫名其妙來了個沈洛男。那個東西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迷惑了小姐不說,連府里的婢女都被他迷過去了。這樣長此下去還了得,必須找個借口把他轟出去”
家丁都是無根人,怎么了解張四被冷落的恨。
張四不滿的一拳打趴下一個,其他人見此急忙附和,張四才滿意的點頭喝酒。
“趕緊給本大爺想出個計策。”
家丁甲發言:“沈洛男外形怪異,卻深受老爺和小姐的喜愛,要想把他趕出去不是容易的事呀。”
家丁乙也滿臉沉重的說道:“小姐鐵了心想讓他成為榆林王府未來的主人,我們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張四一腳踹飛家丁乙,怒發沖冠的揪著身邊家丁大吼。
一直默默無聞的角落發話了:“要想把沈洛男趕走也不是沒有辦法。”
張四激動的沖過去把角落里的家丁揪出來,他是個身材短小的男人,因為對食的婢女愛慕上沈洛男和他鬧掰了,他現在看見沈洛男就牙癢癢。
“快說有什么辦法,大爺重重有賞。”
男人卻賣起關子支支吾吾不肯說,張四嬉皮笑臉的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又是倒酒又是說好話,男人才開了尊口:“榆林王府是王唯一的皇親,這里的家丁都是太監——”說著嘆息聲一片。“老爺痛恨**之事,所以每年家丁都是從皇宮里挑選送來。要是沈洛男經受不了萬花叢里的誘惑,干出一點男女之事的話,那就——嘿嘿”
“好!非常好!”
張四一掌把男人拍到椅子下,對著大門瘋狂的笑著。
“趕緊弄點春藥,大爺我要來個抓奸在床!哈哈!”
家丁們為難的面面相覷,這可不是小事,被抓到了是要殺頭的。
張四不滿的轉身瞪著他們:“還不趕緊去!子孫根沒了,難道連腦袋也不想要了?!”
一群人像趕鴨子一樣亂糟糟的往外跑,張四狂妄的仰頭喝酒,等待著計劃的執行。
自從那天的事情之后寵兒一直避著沈洛男,有時候遇見也會理性避開。房間內她回想和沈洛男認識的情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會突然想起他,任憑她驚慌的關閉記憶都沒用。
沈洛男剛從廂房里出來,本來有好玩的事情找寵兒聊聊。院落前駐足不前,兩個人身份懸殊,這樣做會被人口誅筆伐。
張四帶著家丁甲躲草叢里偷窺,看著沈洛男在四夫人門前幾次徘徊,最終掉頭離開。
“護院,你說沈洛男怎么老和四夫人在一起?”
張四摸著絡腮胡恍然大悟,砸了下家丁甲的腦袋。
“豬腦子,四夫人年輕貌美,比小姐更有吸引力。”
“你是說——”
張四猥瑣的笑著,心里有了一個陰謀。
“嘿嘿,老爺最在意四夫人,要是她和沈洛男之間發生點什么,老爺何止把沈洛男趕出府,鐵定會殺了他!”
一百六十二情牽一線
忍耐不住寂寞和無聊,寵兒就想偷偷看沈洛男一眼。這時他剛剛起床,裸著上身在房間里溜達。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男人的身體,完美曲線和小麥色的肌膚。這也是他一年來的磨練,活生生把瘦弱書生變成結實的男人。
注意到窗外偷窺的雙眼,沈洛男以為是無聊的婢女,心想調戲一番。不動聲色的穿好衣服在房間里踱步,突然一個瞬移來到窗前推開窗戶。寵兒驚叫一聲倒在了草地里,出糗的捂著臉不敢見人。
沈洛男愣了一下,急忙跳出窗戶拉起她。
“以后想見我就直接來找我,干什么躲在窗外偷看呢。”
寵兒嬌羞的不敢抬頭,推開他的手往院子的出口走。
“為什么不敢面對自己的真心?明明是想見我的”
寵兒的步伐很快,她不讓自己有猶豫的空間,她怕墮入情網。
沈洛男神魂落魄的低頭,左手掌心再次出血,是魄在告誡他不能去愛吧……
當他落寞回房后,張四和家丁甲從草叢里出來,兩人對視陰森一笑。
好戲將要上抄…
夜晚寵兒躺在床上發呆,一方面告誡自己不要去想沈洛男,一方面滿腦都是他的模樣。閉上眼睛準本打發自己睡覺的時候,婢女小翠敲門匆匆而入,作揖之后遞給她一封書信就離開了。
寵兒狐惑的看著書信,想著自己目不識丁,怎么會有人給自己書信。
帶著滿腹疑惑打開信封,信紙上是一幅簡單的畫,月下,桃樹,胡須,署名是兩只不同顏色的眸。突然心頭一怔,是他!
欣然起床時卻又坐了回去,這段感情不能再發展下去,否則會是滅頂之災。
與此同時準備就寢的沈洛男也收到一封書信,上面的內容相同,月下,桃樹和胡須。沈洛男皺著眉頭細想,月下和桃花他都清楚,這胡須又是什么?
這時他突然想起古代的時辰是以子丑寅卯來計算,胡須就是戌時的意思?
以這種獨特方式聯系他的人只有寵兒,難道她戌時要在桃花樹下見自己?
欣喜若狂的穿好衣服出去,雖然知道離戌時還早,他想早點在那里等她。即使這份感情天理不容,被世人所不恥,可愛了就是愛了,他違背不了自己的心意。
趁著夜色偷偷往桃花樹下走,無意間看見草叢里幾個身影在閃動。貓眼在黑暗中能看清一切的事物,他躍上高樹偷偷的看著草叢里的動靜。
“怎么樣,他們來了沒有?”
“離戌時還早這點,估計等下到。”
“嘿嘿,等他們在這里聚會的時候,護院就帶著家丁和婢女過來,然后說他們偷情”
“非常好,那樣子榆林王府又是我們的天下了,哈哈……”
沈洛男出了身虛汗,突然幡然醒悟。寵兒這段時間一直避著自己,她又怎么會主動要自己來桃花樹相見。要不是自己提前過來聽到家丁們的談話,他們肯定會被污蔑偷情。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寵兒意外的出現在來這邊的小道上。
沈洛男一怔,突然間有了主意……
一百六十三 默契
寵兒穿著琉璃長衫,盈盈信步來到桃花樹下等待。此時的她像是懷春的少女,第一次打開心扉去接受,即便她知道沒有將來。她只想和沈洛男成為知己,其他的不敢奢求。
在樹下等待著戌時的到來,夜晚的涼風襲來,她不由抱緊手臂耐心等待。
沈洛男摘下一片樹葉,匯力向草叢中的家丁射出。只聽見啊的一聲,兩抹身影躥到小道上。黑暗中看不見的寵兒驚慌的大叫,引來不遠處的婢女。
沈洛男縱身躍下,裝作路過聽見少女的驚叫,急忙過來救援的樣子。
婢女提著燈籠過來的時候剛好碰見沈洛男,他們一同往桃花樹趕去。寵兒受了不小的驚嚇,看見燭光后急忙跑過去。沈洛男二話不說將家丁拿下,押著他們走到寵兒面前。
寵兒見到他愣了一下,剛想開口發覺沈洛男在對自己暗示什么,心領神會后依偎的婢女的懷中,裝出受驚的模樣喘氣。
“你們驚擾四夫人,知道這是大罪嗎?!”
沈洛男厲聲呵斥,張四聽見動靜欣喜趕來,卻看見沈洛男押著自己派去的家丁,急忙收住笑容過去探查。
寵兒嚶嚶哭著,指著家丁委屈的說:“你們眼里還有我這個四夫人嗎,我只想來這里摘個果子吃,你們竟然嚇我。”
說著哭得更加傷心,不知情況的婢女也開始指責家叮
張四一看計劃泡湯,立馬作揖說道:“四夫人您沒事吧?”
寵兒驚魂未定的點點頭,害怕的神情讓人心疼。
沈洛男把家丁隨意一甩,走過去直視張四。
“幸虧我閑逛路過逮住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家丁,若讓王爺知道他們這么胡作非為,恐怕護院也會受到責難吧?”
張四哪是沈洛男的對手,偷雞不成蝕把米,只能拿家丁出氣。狠狠的揍了他們幾拳后,把他們丟給身后的家丁,裝出一副內疚的模樣。
“以后我會嚴厲管教這群家伙,希望沈少俠見諒,今晚的事情不要告訴老爺——”
“不行!”沈洛男義正言辭的拒絕,心想給張四一個下馬威。“老爺臨走前囑咐我照顧好王府,這兩個小廝竟然公然嚇唬四夫人!悠悠眾口難填,更何況這兩位婢女姐姐也看見了。”
婢女一聽雙眼發亮,急忙附和沈洛男點頭。
張四焦頭爛額,惡狠狠的又給了家丁一個拳頭,謙卑的抱拳對著沈洛男。
“王府奴仆眾多,張四一時管教不好,是張四的過錯。以后張四保證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不然我定砍了犯事者的雙手以儆效尤”
說著一再作揖鞠躬。
沈洛男見好就收,擺出一副為難的姿態。猶豫了一下走到寵兒面前作揖,懇求的說道:“四夫人,他們只是初犯,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他們一次?”
張四也連忙附和,家丁若被嚴懲,萬一扯出自己就不好了。
“四夫人,這次是他們該死。不過張四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您是尊貴的夫人,就饒恕這些小人一回吧。”
“這——”
寵兒故作為難的哽咽,看見沈洛男調皮的眨眼后,立馬擺出一副寬容的模樣,看了眼被揍成豬頭的家丁,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張四總算松了口氣,面目猙獰的押著家丁下去了。
月光中,兩人默契的抿嘴淺笑……
經過上次的事情后,張四在王府中處處小心。不經意間沈洛男已經建立起了威信,行走在王府的角落中備受推崇,有的家丁也開始倒戈相向。畢竟未來的主子得罪不起。
也是那件事情讓沈洛男和寵兒意識到王府的人心叵測,兩人見面更加小心,有時候半道上碰見都有尊卑之分,只有沒人的時候才會聊上幾句。
這一天寵兒坐在窗前修剪言安甲送給她的盆栽,柳眉緊鎖眼里充滿了惆悵。看著明媚的陽光輕嘆一口氣,這時丫鬟小翠匆匆來報,說是言安甲一行人已經回來,現在在正堂里。
寵兒無精打采的換好衣裳過去,沈洛男比她早一步到,在言若熙的擺弄下試穿外套。
一月未見,言安甲思念自己的嬌妻,急忙拿過細心為她準備的禮物過去。黃鶯兒和李玫不滿的坐下來飲茶,看著言安甲的笑逐顏開,對寵兒的體貼入微,心里都莫名窩火。
“寵兒,老爺給你買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寵兒勉強露出笑臉,打開盒子發現是一隊制作精美的金鑲玉手鐲,上面的龍鳳栩栩如生,玉的光澤更是晶瑩奪目。黃鶯兒和李玫的眼珠子都掉出來了,看著自己的禮物頓時沒了心情。
言若熙湊熱鬧的走到寵兒身邊,拿出龍鳳鐲給她戴上,裝出妒忌的神情對著言安甲。
“爹爹就知道偏心,找遍整個江南只有這一對龍鳳鐲。爹爹滿心想著寵兒,高價買下這對討寵兒歡心,說是寵兒不能去游玩的賠償。”
沈洛男看出寵兒的心不在焉,她卻勉強自己去笑去迎合。這一刻他好想抓住她的手離開這里,即便將來渺茫,他們還會被世人唾棄。
這次的江南行似乎很愉快,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給言若熙找到如意郎君。看著她對沈洛男的愛慕,言安甲不免嘆氣搖頭。
夜晚沈洛男在房間里休息,言安甲回來后王府回歸從前的平靜,他和寵兒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言若熙興高采烈的端著從江南帶回來的美食進來,看見沈洛男入神沉思的模樣,孩子性起準備捉弄一下。地上的影子歪歪斜斜,沈洛男盡收眼底,不動聲色的扭頭避開。
“哇”
沈洛男懶懶的哦了一聲,抱著雙臂半閉著眼睛犯困。
言若熙無趣的把美食放到床上,一個多月不見,她發覺自己很想他。
“和他們玩得愉快嗎?”
“不愉快,因為你不在。”
憨笑著抓住沈洛男的衣袖,對于愛他她從來不隱瞞,只是對方不想回應。
突然想起寵兒的事,她說榆林王府中言若熙是唯一真心對她的。
“爹爹說感謝你照顧寵兒,讓她生龍活虎的。”
蹙了下眉頭,心煩的拿過食物吃著。
“小桃是你放出府去的?”
“有何不妥?”
關不住的籠中鳥,他寧愿打開牢籠放她走。
言若熙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開口時話語中帶著哀傷。
“寵兒剛進門那年十九歲,我和她相處的像姐妹,和她只比我大兩歲有關吧。她很善良很單純,所以黃鶯兒和李玫會欺負她。小桃是寵兒的貼身婢女,她們的關系一向很好。有時候我私逃出去,就怕府里的人欺負寵兒,可是有小桃在,我會放心。你把小桃放出府去,連能陪寵兒的人都沒了——”
手中的食物應聲落地,沈洛男皺著眉頭不爽的低吼:“你不覺得這樣對待寵兒是不公的嗎?!”
言若熙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好像很關心寵兒,從他的言談舉止中能看出他們的關系不一般。
沈洛男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故作鎮定的撫摸下巴改口:“對小桃也是不公的。”
“為什么這么說?”
“你是榆林王的千金肯定不懂這些。”
沈洛男累了,說完后拉過被子蒙住腦袋準備休息。言若熙最恨別人說話說一半,拽過被子扔到地上,抓著他的手催促他說下去。
“進府當下人的都是家里貧窮被迫賣身的,他們也有父母親人,不是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他們的悲哀就是賣進王府就永生不能出去,除非有人給他們贖身。有時候他們是不愿待在這里的,到頭來連人身自由也喪失。”
言若熙認真的聽著,沈洛男方才靜下心來繼續說。
“小桃是家里貧窮被賣進來的,她爹爹病危在床,她卻被困在王府中日夜哭泣心急如焚。你要換做是我,會放小桃走嗎?”
“當然會了”
言若熙嬉笑著嘟著嘴唇,她雖然是榆林王的千金,可她清楚骨肉分離天人永隔的痛,因為她的生母死于不能醫治的疾病,年幼的她看著母親痛苦死去。
沈洛男有些詫異的哦了一聲,看著她愁眉深鎖,看著她眼里漸漸流露出的傷悲。
“你是覺得寵兒可憐吧?”
沈洛男沒有回答,他不敢去想那個人,怕魄會刺破自己的心臟。
撩起散落的劉海慘淡笑著,看了沈洛男一眼緩緩說著:“爹爹執意娶寵兒進門時我反對過,可是爹爹沒聽進去。她像是我的姐姐,單純的像璞玉一般。寵兒是爹爹賜給她的名字,在進入王府前寵兒一無所有,跟著戲班到處討生活。后來時間久了,寵兒也適應了府中的生活。爹爹格外寵愛她,甚至超過了我。其他人都對寵兒冷嘲熱諷,覺得她身世卑微,不配成為榆林王的四夫人。后來我才知道爹爹為什么那么偏愛寵兒,因為她很像娘親年輕的時候。”
沈洛男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越是不能得手的東西越想得到。他在想寵兒,幻想將來有一天能帶她離開。
言若熙忽然嘆了口氣,認真的看著他的眼。
“你似乎很關心寵兒?”
“她是榆林王的四夫人,我有的只是敬愛。”
無意間發覺左手掌心溫溫熱熱,熟悉的疼痛感襲來。沈洛男握緊左拳藏到身后,落寞的看著地面。
“江南行爹爹本來想給我找個如意郎君,可惜我的心里住了你,所以我都拒絕了。”
她一直在等沈洛男的愛,放下萬金小姐的姿態,改掉刁蠻任性。她想總有一天沈洛男也會愛上自己,所以甘愿守在他身邊。
沈洛男躲避的扭頭,敷衍的應了一聲。
無聲的微妙在兩人之間滋長,他何嘗不知道她的愛。
這一晚他想了很多,傾爵的叔炎的恨不能放下,寵兒也不可能屬于自己。言若熙將是很好的橋梁溝通,為了復仇他只能違背自己的心意。
暖春艷陽,沈洛男迎風而立,出神的撫摸著魄。這是一柄來歷不明的劍,通體幽紅冰冷。堯圣說它是嗜血之劍,千古以來沒人能駕馭,沈洛男卻很好的將它降服。
他知道言安甲的歸來破碎了自己和寵兒的美夢,畢竟是夢,他也該清醒。
無人的院落中,他斜倚在樹上曬太陽。這種高度沒人會打擾到他,言若熙興沖沖來訪,發覺他不在房中中失落離開。這一切都在他的眼中,只是不想面對。
舉著魄對著太陽,驚訝的發現陽光刺透了魄的劍身,幾行怪異的字朦朧顯現。沈洛男狐惑的定睛看著,無力嘆了口氣,他壓根不認識古代的文字。
桃花樹下寵兒身影依舊,小翠成為她的貼身婢女,主仆二人正在閑逛。言安甲花白的須發刺痛他的眼,想了片刻后扭過頭,畢竟不是屬于自己的,他現在應該關心復仇大計。
當他準備回房時,一束白光劃破天空射向自己。收起魄的同時攤開右手掌,是堯圣的傳書。
‘徒弟,師傅不在的這幾個月還好吧?和言若熙的婚事還沒舉行嗎,師傅急著喝徒弟媳婦茶。玩笑話不說了,師傅查到關于魄的秘密,接下來幾個月會繼續查找。你要小心使用魄,它的來歷不簡單。’
這個愛開玩笑的老東西,都幾百歲的人了還嘻嘻哈哈。
無名幽火把傳書焚毀的瞬間,嘴角那抹神秘的笑顯得太詭異……
傾爵特賜美酒一車,言安甲苦于沒有兒子,心想又是一人獨酌醉去的時候,沈洛男剛好從門口經過。雖然他不希望沈洛男成為自己的女婿,不過是個共醉的好人眩
“沈少俠,過來陪老夫淺酌幾杯?”
沈洛男想拒絕,意外發現那是傾爵最愛的酒,不由停下奔走的腳步。
菜肴滿桌,美酒當歌,言安甲和沈洛男閑話家常,暗示他和言若熙的不可能。沈洛男借著酒意裝糊涂,兩人牛頭馬面南轅北轍的聊著。不知不覺已是夜晚,言安甲臉色通紅帶著醉意,興趣所向竟吟起詩來。
沈洛男悶悶不樂的喝著酒,覺得對酒吟詩也蠻有意思的。
酒意上腦,漸漸的有些醉去,然后哼著傷感情歌傻笑。
仇恨摧毀了一個大好青年,沈洛男后悔那時沒聽堯圣的話,也許就此回到現代他就不用那么痛苦。為了報仇他選擇跟堯圣練習法術,不惜改變左眸的顏色,這些值得嗎?
言安甲難得醉一場,憨態可掬的看著沈洛男說著:“沈少俠,你想過娶小女為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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