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休的秘密
他在感慨,完全已經被封存在內心深處的記憶。
“后來我們相處得很愉快,她常常召我過去,聽我說坊間有趣的事情。那段時間也是我最快樂的時候,因為能看見她的笑臉。但更多的時候,是她深沉的,冰冷的臉。我以為我能和她好好相處,即便我還是一個小小的男寵。可我錯了,因為一個叫曲亦的男人——”
沈洛男一怔,看來曲亦的野心早就存在,自己不是受他迫害的第一人。
瑾休緩緩嘆了口氣,嘴角是凄美的笑,可卻沒有勇氣睜開眼睛。
“他是曲濟的獨生子,對傾爵癡心一片。無奈曲濟不讓他進宮當男寵,傾爵也對他冷言冷語。也許就是如此,曲亦仇恨任何靠近傾爵的男寵,全都殺之而后快。他先是以我擾亂朝政為借口,想將我殺死。原因是傾爵常叫我過去。傾爵挺身護我,斥責曲亦的無事生非,說我只是過去陪她聊天解悶的。要是我知道之后發生的事情,我寧愿當時就去死——”
說道這里時,瑾休打了個寒噤,聲線哽咽了。眉頭皺無可皺,眼睛緊閉著,似乎怕流出淚水。
“那天我接到父親的來信,說是他們到京都看我了,說在京都的雀羅山等我。當時我沒有細想,立馬跟傾爵說明,然后獲得她的首肯出宮了。騎上一匹快馬,我飛奔雀羅山。我很久沒和家里人見面了,當時更是想念得很。等我到了雀羅山后,發現父親他們都在,包括我的母親和兩個哥哥。我欣喜的下馬跑過去,發現父親他們的神色不對,似乎使眼色讓我快走。可就當我快到了的時候,曲亦緩緩從山坡下走出,他的身后跟著一群打手,拿著鋼刀。呵呵,他當著我的面殺死了父親,母親和兩個哥哥。我就那么哭喊著求饒,可卻挽救不了他們的性命——”
瑾休睜開了眼睛,淚水隨之涌出。他眼神空洞的直視前方,傷心欲絕的,肝腸寸斷的。
“我知道是因為自己對曲亦的冷嘲熱諷,他那個心胸狹窄的小人,用計將我家人騙來。再逼迫我的父親寫出書信,誘我來這里。我知道自己逃不過一死,當時我就想沖上去和曲亦拼命。可惜,當時我也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寵——”
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沈洛男,他切身之痛的回看瑾休,兩人同時嘆了口氣……
兩人如同好兄弟一般勾肩搭背的靠在床上,各自喝著百花酒,相視著淺笑。
瑾休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著:“我沒能靠近曲亦,就被他的打手打了個半死。身上不知道中了幾刀,反正離死也不遠了。我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看著他們把我家人的尸體拋到懸崖下。我萬念俱灰,心想不用你們動手,就自己用最后一口力氣跳下去了。也許是老天可憐,懸崖下面是河流。我順著河流飄了幾天后,是師傅救起了我。”
感慨的努了努嘴唇,抹了下臉上的淚水。
“我被救活了,可卻沒有了要生的念頭。我整天郁郁寡歡,心想不如死了算了。師傅是個好人,他以救人為快樂,常常有村民不辭勞苦來山中找他求醫。看著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的人,漸漸的,我意識到了活著的重要性。只有活著,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報仇”
這句話說到了沈洛男的心坎上,他不禁苦笑。他們的過往真的很相似,所以當初在皇宮里的時候,瑾休會幫自己。
“后來我才知道師傅是半仙,他已經活了三百多歲。不過他很邋遢,不喜歡刮胡子和整理自己。他說喜歡這么隨性,這樣才是真實的自己。不像世界上有些人,看似衣冠楚楚,實際上是口蜜腹劍心懷叵測的小人。也就是因為師傅的這句話,我給自己戴上了面具。”
沈洛男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一點。抓起瑾休的左手腕一看,什么東西都沒有。
瑾休也看出了沈洛男的用意,淺笑的說道:“師傅當時得到了魄,可他不知道關于魄的事情,就當它是一柄普通的劍。當時我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看見魄就有莫名的渴望。我總是沉師傅下山診治病人的時候,拿魄練習他教我的劍法。久而久之,魄在我心里生下了魔障。好在我想起了,自己曾在一本古書上,看過關于魄的記載。認為不該為了報仇而出賣自己的靈魂,這樣我在九泉之下的家人也不會安心,就主動放棄了魄。估計師傅是無意間看見我左手腕上的紋身,以為那是我自帶的。”
沈洛男自嘲的笑了幾聲,突然有點佩服瑾休。因為他知道舍得,即便知道魄擁有那么大的力量,可清楚不能為了報仇而泯滅人性。不像自己,明明知道魄的吞噬性,可為了報仇不顧一切。
“等我學成的時候,我想找曲亦報仇,就瞞著師傅下了山。我以為很快的,就沒告訴師傅我去了哪里。我下山后才得知,曲亦已經死了,被一個叫做慕連斯的男寵玩死了——”說著哥們似的拍了下慕連斯的手臂,繼續說著:“我一想曲亦死了,我的仇就算報了,就打算回去陪師傅。無意間聽見有關于傾爵的事情,還聽說她想和一個男寵歸隱山林。當時我只是好奇,就打算去看看。剛好碰見叔炎,說是川康軟禁了傾爵和你——”
沈洛男立馬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不滿的瞪著他,卻又忍俊不禁的一笑。
“不是軟禁,那只是叔炎的說辭。川康對我們禮愛有加,后來似乎是為了二十幾年前的一個秘密,曲濟率人屠殺了整個川臨閣,只剩下川夌一條血脈。”
那只是塵封的往事,和一些已經變了心的人……
休撫摸著鼻子燦爛一笑,懶懶的說著:“反正我就過去看個熱鬧,需要幫忙的話就幫一下忙。后來還真幫上忙了,不過我想不通的是,叔炎竟說我是他的手下。我當時也沒反駁,就這么跟著你們進了宮。我承認自己還是有點留戀傾爵,就想多在她身邊待一會兒,順便看一下西沉殿男寵的貨色,是不是比我們當時的遜色了——”
還沒說完就遭到了沈洛男的白眼,前輩和晚輩的差別,其實檔次也差不多。都是愛玩愛鬧的前身,之后受盡迫害后涅槃重生。
“當時我認為你充其量就是個有些心機的男寵,不然傾爵也不會那么喜歡你。后來我發現你不是一般的笨……”
“你才笨呢”
沈洛男憤怒的抗議著,卻還是傻呵呵的發笑,擺手示意瑾休說下去。
“你是性子太直,加上說話不會拐彎,結果鋒芒太露。我發現川夌也不是個善茬,一個小孩子,心機城府卻那么深,結果你這個傻子沒看出來,還被他給利用了。而叔炎,一心都在傾爵身上,比曲亦更加心狠手辣。我本來是想住一段時間就算了,可看見你被欺負后,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就想幫你度過這個難關——”
兩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感慨的交換著喝百花酒。
“我提醒過你很多次了,讓你不要相信身邊的人,結果你還是中了川夌的圈套。被下了天牢后,我也想過去看你,卻發現天牢里都是叔炎的人,他們……”
“慢著!”沈洛男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打斷了瑾休的話,然后一臉認真的看著他。“你說天牢里的都是叔炎的人?”
瑾休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聳聳肩頭,喝喝酒。
“那么說,有可能我在天牢里聽到的話,都是叔炎設計好的?”
沈洛男恍然大悟,那幾天他聽見了太多關于傾爵和叔炎的話,似乎都是刻意說給自己聽的。可當時自己氣急攻心,又怨恨傾爵不救自己,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這些。
瑾休鄙夷的白了他一眼,緩緩說著:“是不是設計好的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你進天牢的那幾天,傾爵生病了,幾天沒有起床。”
沈洛男更加驚訝,嘴巴都合不上了。
“她生病了?那那道殺我的密旨是不是她下的?”
他發覺事情越來越不對頭,似乎一切都來得太巧。
瑾休努了努嘴巴,懶散的翹著二郎腿。
“這個我倒不是很清楚,但你死后是入葬皇陵的。從這點可以看得出,傾爵還是很在意你的——”
心頭莫名的悸動,可卻不敢確定,只能可憐巴巴的看著瑾休。
他不耐煩的揉了揉太陽穴,顯然有點喝多了,臉色漲紅,眼神渙散。
“你想找傾爵報仇,是因為你覺得傾爵聯合叔炎殺了你,她對你說的海誓山盟都是騙人的。她根本就不愛你,只是玩厭倦了,最終回到叔炎的懷里。而一切都是傾爵搞出來的陰謀詭計對不對?”
沈洛男小雞啄米的點點頭,剛想拍幾句馬屁,又得了幾個白眼。
“我懷疑這一切的風聲都是叔炎放出去的,但是我不清楚,為什么在你死后,傾爵不抗拒叔炎留在他身邊。這三年來,叔炎是傾爵的好幫手,無論國事上還是生活上。不過他們似乎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么親密,因為有幾次半夜我出去溜達,總會看見叔炎垂頭喪氣的從傾爵的寢宮出來——”
要么陽痿不行,要么傾爵禁止他靠近。沈洛男心里雀躍著。
想,叔炎的事情自己瞎樂呵什么,他又開始懷疑魄在自己身體內的后遺癥了。
瑾休嗤之以鼻的白了他一眼,揶揄的說著:“川夌這段時間倒是很安分,可我總感覺,他的乖巧只是他的偽裝。他似乎隱瞞了什么,潛伏在叔炎的身邊伺機而動——”
沈洛男認為有理的點頭,三四年的時間不見,皇宮里似乎出現了一個新人物,不由心生好奇:“關于迷尚,你知道多少?”
只見瑾休伸出右手食指畫著圈圈,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
沈洛男不由一臉黑線,使勁拽了下他的衣服,惡狠狠的吼道:“別給我裝醉或者裝傻充愣!在皇宮里住了三四年,你別說自己連迷尚那個大活人,是怎么進攻的都不知道?!!”
無辜的被噴了一臉唾沫,瑾休有點想打人的沖動。一看沈洛男心急火燎的樣子,也沒了以大欺小的心,努了努嘴唇,一臉無害的笑。
“關于迷尚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突然神秘的揚起嘴角,眼中泛著欣賞。“一個有點娘的男人,武功高強,盡忠職守。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有原則有脾氣。和皇宮里其他人相比,他有點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模棱兩可的答案,不帶一點技術含量。沈洛男倒是從瑾休的神情中,找到了一絲貓膩,然后賊笑的看著他。
瑾休豈是那種甘于被人奚落的角色,一拳砸到沈洛男的胸口。看他悶響一聲后,劇烈的咳嗽方才解氣。可之后的賊笑變成了猥瑣,他有點無語,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心想眼不見為凈。
“喂,你別睡覺呀,我還有事呢——”
“不睡覺?難道摟著你再睡?”
輕佻的語氣惹得沈洛男一臉黑線,自顧自躺下后看著他,想著沒解開的疑惑。
“你在皇宮里待了那么久,又是局外人的身份,你肯定知道很多內幕。也許不知道,但總該聽說過一些吧?”
瑾休轉身瞟了他一眼,眼神陰陰的。
“師弟,想知道什么就趕緊問。等下師兄我要睡著了,你就別來打擾!”
沈洛男立馬做了個感激的神情,有條不紊的整理著自己的問題,剛要開口時,瑾休又白了他一眼。沈洛男有點無語,自己是有多糟人嫌棄,至于那么多白眼嗎?
“你上次說,害言若熙的不是叔炎和川夌。后來我也想過,甚至也懷疑過你——”
又獲得白眼一枚,趕緊擠出一絲傻傻的笑。
“現在你是我的師兄,我當然不會懷疑你了。可除了叔炎和川夌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人,我……”
瑾休嗖的一聲坐起來,一腳踩在沈洛男的頭上,陰森森的說道:“那段時間你鋒芒太露,得罪了文武百官,對你恨之入骨的人多了去了。他們拿你沒辦法,就拿你身邊的人開刀,似乎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沈洛男使勁拍了下瑾休的臭腳,對方卻踩得死死的。他頓時火冒三丈,匯力一掌打去。
瑾休全身騰起,俯視著沈洛男怒氣沖沖的臉,右手食指輕輕一勾,嘴角是戲謔的笑。
他想和他較量一下,同是堯圣的徒弟,他想分個高下。
床上,一上一下兩人目光交戰,彼此不想讓。瞬間,房間內充滿了火藥味……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你來我往大樂斗已經開啟。且看下男沈洛男幾道指力把床帳射成了馬蜂窩,可傷不了上男瑾休的一根頭發。
正當他氣得咬牙切齒,準備以同歸于盡的書熊抱結束戰斗時。瑾休身手敏捷,猶如蛟龍。幾次躲開沈洛男的攻擊,把對方的霸氣全漏變成了霸氣偏漏。
無數次失手后,沈洛男一招橫掃千軍,其中帶著凌厲的殺氣,直逼瑾休。只見對方以優雅的姿勢避開,繼續一副悠哉的模樣,小眼神帶著玩意的笑。
他是能避開,床帳連同上方的房梁都被劈成了兩半。頃刻間,塵土伴隨著瓦片砸了下來。
瑾休一見情況不對,以狡兔般的身手閃了出去,站在桌子上,臉上堆滿無害的笑。
可憐的沈洛男沒反應過來,面對洶涌而來的塵土和瓦片,趕緊護住自己的腦袋和臉。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后,床瞬間成了廢墟堆。
這場戰斗,勝負已分。床上的那堆碎瓦,就是很好的證明!
瑾休做了個勝利的手勢,見沈洛男沒了反應,半信半疑的過去查看。
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沈洛男縱身飛起,碎瓦亂七八糟的砸了他一身。
沈洛男興奮的奸笑著,以為自己報了仇。沒曾想飛的太高,腦袋砸到了房梁。
隨著咚的一聲,沈洛男摔到了一邊的地上,如被擱淺的魚,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不肯動了。
瑾休無語的嘴角抽搐,看了眼床上方的房梁,慘不忍睹。一想堯圣要是看見這個‘天窗’,慘不忍睹的只會是他們倆。
“你——這——個——混——蛋!”
沈洛男氣得身子顫抖,指著瑾休的右手食指都變形了。他的身上都是灰塵,活脫脫一個剛從地里爬出來的衰蛋。
瑾休忍俊不禁的大笑了出來,見他的火焰越燒越旺,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心想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一個瞬移來到門口,沖著沈洛男做了個拜拜的手勢,一臉賤笑的拉開門。
當看見堯圣的特大號臉時,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看著他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眼角和嘴角不住的抽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頓時恭敬的站好。
沈洛男還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一個縱身起來,使出了傳說中的無影腳。
就在瑾休驚恐的視線中,沈洛男被一拳擊飛到了墻上。之后順著墻面,緩緩的滑到了地上。千古第一衰神就此產生!
堯圣不屑的冷哼一聲,轉頭給了瑾休一記眼刀,之后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瑾休只感覺尿道一緊,想直接落跑的時候,堯圣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響起。他只能嘆了口氣,關上門后低頭走了進去,乖巧的站在堯圣身邊,可憐兮兮的叫了聲:“師傅。”
堯圣也應了一聲,當他看見床上的狼藉和被沈洛男打出來的天窗后,臉色巨變。好像六月的天氣,前一秒讓人悶熱,后一秒讓人心頭拔涼。
他在忍耐,盡管額頭青筋直爆,脖子上的青筋也可以嚇死人。他就是不說話,握緊拳頭看著天窗,全身籠罩著駭人的殺氣。
瑾休驚恐的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幾步。
這時沈洛男捂著腦袋爬了起來,嘴里嘀咕著什么。估計是在罵娘,反正他沒見識過堯圣的厲害,也沒經歷過堯圣的體罰制度。
堯圣轉身看著他們倆,突然燦爛的笑著:“你們倆閑情逸致真好,還免費幫人家開了個天窗呀?”
沈洛男還傻乎乎的一直點頭,瑾休早嚇得呆若木雞,腦袋機械的左右擺動。
他深刻的記得,那一次自己在病人家亂玩,把人家房子里唯一一根房梁給切斷了。當時堯圣還是一副慈師祥傅的笑容,之后一掌把自己拍墻上去了。力道之重,把人家的房子給毀了。
后來自己被押著弄材料,重新建了一間房屋賠給病人。
這還沒完,最恐怖的體罰還在后面……
回想起那天的遭遇,瑾休不由打了個寒顫,想都沒想,右手往沈洛男那里一指,堅定且義憤填膺的說道:“師傅,師弟剛才說想練功,結果把房梁給打斷了。順帶著,把別人家的屋頂也給開了個天窗。我身為師兄,沒能阻止他的一時瘋狂,我也有責任。但是!都怪師弟控制不住自己的內里,才會犯下大錯!請師傅責罰”
多么理直氣壯,多么義正詞嚴,聽得沈洛男一愣一愣的,嘴角都快抽筋了。
堯圣若有所思的點頭,背著雙手在兩人中間走來走去。
沈洛男無語的看著瑾休,做了個算你狠的手勢。瑾休急忙做了個抱歉的神情,并示意他一個人承擔下來。當然,他是在沈洛男不知道后果有多嚴重的情況下。
只聽得一聲惆悵哀怨的長嘆,沈洛男邁出一步,緊鎖的眉頭是他的悔恨,泛著淚光的眼神是他的后悔。
堯圣被嚇了一跳,直愣愣的看著他,心想他想語不驚人死不休?
“師傅,我知道我錯了。的確是我的不小心,這一切和師兄無關?”
瑾休如釋重負的抹著鬢角上的汗,一口氣還沒提上來,見堯圣盯著自己,眼中充滿了質疑。他立馬堅定的點頭,嗯的擲地有聲。
“你確定,這是你一個人弄出來的?”
沈洛男正在整理自己的頭發,想也沒想的嗯了一聲。
瑾休又向旁邊退了幾步,確定不在被殃及的范圍內后,惋惜的看了眼沈洛男。
哎,兄弟,保重!
堯圣先是意味深長的笑著,親手拿下沈洛男肩頭的碎瓦,疼愛的眼神讓人心頭發暖。就在沈洛男毫無防備的接受師傅的慈愛時,無影手一出,啪的一聲把他拍到了墻上。
沈洛男面朝墻面,頓時鼻子噴血,腦袋嗡嗡作響。落到地上后捂住自己的鼻子,迷茫的看著堯圣,心想剛才發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又飛墻上去了?
事情還沒玩,堯圣瞬移而去,一腳把他踢到房梁上。躍身而上,手法快到讓人眼花。瑾休同情的聳了聳肩頭,悠哉的坐到桌子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呸!灰塵味的!
沒幾分鐘的功夫,沈洛男被綁在了房梁上,眼冒金星腦袋犯暈。堯圣落回地上,慢悠悠的整理好衣袖,冷冷的瞥了瑾休一眼。他趕忙扶堯圣坐下,說是沒茶水了,自己去倒一壺清茶過來。之后一溜煙跑出去,然后沒再回來了。
沈洛男目瞪口呆的看著瑾休落跑的身影,想掙脫開手上的繩子也閃人。卻發現怎么使勁都沒用,繩子反而越來越緊。總算知道他剛才在害怕什么了,不然他的下場和自己的一樣,被綁在岌岌可危的房梁上,感受著無時不在的膽戰心驚。
這只是一間老房子,房梁經受不起兩個人的折騰。沈洛男的是錯手,堯圣的是體罰。他盡量放慢呼吸,保持著平衡,不想再讓自己和硬物來一個親密接觸。
他就在松動的房梁上待著,只要稍微動一下,灰塵就會無情的落下,房梁吱吱的作響。他只能保持著紋絲不動的姿勢,嬉皮笑臉的看著底下的堯圣。
“師傅,你先放我下來吧。我知道自己不該擅自改造房屋,給人家制造了一個天窗。徒弟做錯事,理應和師傅面對面道歉。現在我上你下的,這都不合適呀——”
他開始運動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心想逃過這一劫后,立馬找瑾休算賬!
堯圣算了下時間,似乎沒到他預定的時間,沒有答應他的請求。
沈洛男哭喪著一張臉,可憐巴巴的說道:“師傅,房梁和屋頂是我和師兄弄壞的。要受罰的話,也不應該是我一個人呀……”
“你剛才承認是你一個人弄壞的,現在怎么說是你和小修子一起弄壞的?”
堯圣冷笑著說,傻子,沒什么好欺負的。可后知后覺,之后又出賣同伴的傻子,的確需要多處罰一點。
沈洛男現在是有苦說不出,垂頭喪氣的哀嚎一聲。突然,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痛苦。
堯圣以為鬼魅圖騰的傷還沒退去,急忙縱身上去扶下他。在落地的瞬間,沈洛男一個瞬移落到了門口的安全地帶,得意洋洋的拍著身上的塵土,臉上帶著調皮的笑。
好吧,他的同情心和慈愛之心,再一次被當成了利用的工具。
“師傅,房梁和屋頂我會修好的。不過現在,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辦——”
說著撒腿向門外跑去,剛轉身就撞到了堯圣,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瞬移的速度很快,似乎比風更疾馳。
沈洛男只能認栽,老實的回去坐好,低垂著腦袋,做好了被狂轟濫炸的準備。
堯圣思忖了一下,關好門走到他身邊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著沈洛男,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假設時間聽得見,他們的耳邊將充滿了噠噠的聲音。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現在覺得身子怎么樣了?”
沈洛男錯愕的看著他,不僅沒有責怪自己,還溫柔的詢問自己的身體,心頭一陣激動。
“師傅,我……”
醞釀好的感動都被堯圣打斷了,他嘲諷的說著:“看你剛才活蹦亂跳的樣子,還把房間弄成這樣,看來身體已經恢復了。”
沈洛男一臉黑線,早知道堯圣不是那么溫柔的人,自己剛才還感動個什么勁兒!
堯圣偷偷的打量了他一眼,回想起那天晚上被鬼魅圖騰禁錮的沈洛男,心里還是有些害怕。
那時的沈洛男泯滅人性,帶著可以毀滅宇宙的力量,除了仇恨就是殺戮。幸好自己想起了寵兒,也想起一個和寵兒相似的人。自己和瑾休會死是其次,沈洛男也會墮入黑暗深淵,而整個天下將有滅頂之災……
幸好,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存有一點點的善念。也許,他把最真實的自己封閉在了內心深處。企圖做一個沒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淡淡的看了他幾分鐘后,堯圣釋然的松了口氣,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灰塵味也不錯,有點像怪味飲料。
察覺到堯圣的心事重重,沈洛男不安的蹙著眉頭,弱弱的喊了一聲:“師傅——”
他應了一聲,放下茶杯后嘆了口氣,為難的撫摸了下胡渣。
突然他正睛看著他,開口說道:“還記得我當時給你的兩個選項嗎?”
沈洛男一怔,記憶猛地躥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給了自己兩個選擇。留在這里,或者回到現代。
當時的他只是慕連斯,那個把傾爵當作一切的男人。他毅然選擇留下,期待著和傾爵的山野生活。后來他也曾后悔,因為事不由人,他們回到了皇宮。因此,他也差點被害死。一年磨練,搖身一變成了沈洛男。
有時候他會想,要是當初選擇回到現代。這三年多的時間里,他是不是已經和沈洛復合,甚至已經是孩子的父親了。有著事業和公司,有著愛人和家庭……
話題回到選擇上,堯圣認真嚴肅的看著沈洛男,一字一句的說道:“現在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是選擇回去?還是選擇留下?”
堯圣說這話時有點竊喜,因為他確定自己猜到了他的想法。當他取名沈洛男的時候,說明他的心里還有沈洛。經過這么多的磨難和傷痛,他應該想回到現代世界的溫暖里面。那里,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恩怨情仇。他大可以繼續當他的高富帥,過著愜意的人生。
沈洛男在猶豫,他體內的兩個小人在拉扯。他糾結著,遲疑著,難以下判斷。最終他親手掐死體內兩個嘰嘰喳喳的小人,臉上是爽朗燦爛的笑。
堯圣心頭一喜,看來他選擇了回去,那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怎么樣?是不是決定回……”
“我決定——留下!”
他的回答很干脆,不帶一點猶豫和遲疑。
堯圣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明明知道前方的路不好走,偏偏留下來找罪受。他是瘋了嗎?不!從一開始他就是個瘋子,讓人羨慕和嫉妒的瘋子。
見自己的回答震驚了堯圣,沈洛男淺淺一笑,眼中難以掩飾的落寞和慘淡。他不后悔自己剛才的回答,畢竟是那自己的心里話。
“留下或離開,剛開始我就回答過你,盡管當時我是為了傾爵——”輕嘆了口氣,刻意將視線放到地上。“也許你會詫異,甚至認為我神志不清了。明明有一個忘記過去的機會,回到現代繼續我的寫意人生。這個誘惑的確很大,我也想過要回去。但是,還有太多的謎團沒有解開,我是不甘心就這么回去的!”
堯圣試探的問道:“即使之后你沒有機會再回去了?”
沈洛男看著他,嘴角莞爾一笑,堅定的點頭。
“太多的事情我還沒搞清楚,寵兒和言若熙的死,秋生和許春的無辜被害,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誰?傾爵是否背叛了我?她是否真的愛過我?二十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川夌會突然倒戈?為什么叔炎會變得殘暴?太多太多謎團,我不能夠欺騙自己,說可以放下這里的一切。然后回到那個世界,做個假心假意的假面人——”
他說得很淡然,沒有了之前的怨恨和戾氣。反而是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讓死去的人安心,也讓自己心安。
堯圣無奈的苦笑一聲,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堅強和睿智。他再一次押錯了寶,似乎沈洛男從來不是他可以琢磨透的。
“徒弟,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對他們的恨?”
沈洛男淺笑不語,他知道堯圣口中的他們是誰,他只是確定不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在沒把真相解出來前,他是不會再輕易流露自己的真心……
堯圣突然懂了,從前那個對傾爵愛恨交加的慕連斯,之后沉迷對寵兒愛意的沈洛男,因為陰謀和計劃娶了言若熙,卻無力挽救自己的愛,看著寵兒死去。他的內心經受了很多煎熬,甚至于有一段時間,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想要什么……
“師傅,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他學會了察言觀色,更喜歡研究別人的神情。
堯圣錯愕的啊了一聲,之后指著沈洛男淺淺一笑。
“之前你對傾爵恨之入骨,說有所學成,就會找他們報仇。后來,似乎你的計劃被擱置了,是因為寵兒?”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夢,以及寵兒最后對自己說的話。
“她說,若兒早就知道了我的計劃,也知道了我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親。若兒很愛我,所以她什么都沒說和沒問。一個天真善良的小女生,心里竟然藏了那么大一個秘密。忍受著家人的死,一個人默默的扛了下來。明明知道我是殺人兇手,是始作俑者,可她卻隱瞞了下來。到現在我才知道,若兒很愛我,那種放棄了生命的愛——”
堯圣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沈洛男怎么沒頭沒腦的對自己說這個。他想著他口中的那個‘她’,不可能是別人,只能是寵兒。一個已經死了一年多的人,為什么這個時候還被提起?
小月兒曾讓他一度放棄報仇,寵兒讓他想過歸隱山林,忘記一切。而言若熙的秘密來得太遲,不然他會毫不猶豫的牽著她的手,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起來……
他總是在錯過,當所有的美好都錯落,他才會想起逝去人的好……
其實,現在再去回想過去,一切都是徒然。他也知道這一點,把深愛的人懷念過一遍后,抹去眼角的淚水,淺笑著抬頭看著堯圣。
“師傅,你會支持我嗎?”
堯圣愣了一下,之后堅定的點頭。
“只要你做的不是錯事,不只我,還有小修子——”
說著右手一甩,門打開了,瑾休跌撞了進來,然后窘迫的對著他們傻笑。
沈洛男瞬間一臉黑線,原來這個家伙一直在門外偷聽。
做了個抱歉的手勢后,在兩人身邊坐好,從懷里掏出兩瓶百花酒,孝敬他們。
堯圣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客氣的說道:“下次再敢偷聽,我就讓你在房梁上過夜,還是那種快斷了的房梁”
瑾休急忙保證,說再也不偷聽了。他依稀記得那天的體罰,被綁在房梁上足足三個小時,下來時腿都成O型的了。
喝了口百花酒,贊賞的豎起了大拇指。瑾休高興的剛咧嘴,就被他瞪了一眼,只能悶悶不樂的喝著百花酒,看著沈洛男近乎陽光的笑臉。
堯圣忙不迭又喝了幾口,緩緩對沈洛男說道:“洛男,說說你的想法,和接下來想做什么?”
“剛才和師兄就在談論害若兒和秋生夫妻的人,他說那人不可能是叔炎和川夌,那我就沒頭緒了——”
說著眉頭打結,不悅的趴在桌子上。
堯圣若有所思的瞥了眼瑾休,他立馬坐的筆直,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急忙說道:“你不是調查到了一個叫做扎奴的太監嗎?我們可以從他身上下手呀”
沈洛男疑惑的看了眼瑾休,豁然開朗,原來他一直在監視自己,怪不得知道自己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情。
“我也不先去傾爵那里報到了,我們這段時間就暗中調查那個叫做扎奴的人。我總感覺他的身份不是那么簡單,似乎……”
音拖得老長,期待瑾休能接下自己的話。
瑾休無語的努了努嘴唇,心想自己這個情報收集器也挺辛苦的。三年蟄伏,幾乎摸清了皇宮里所有的關系網。
清了清嗓子,神情凝重,語氣嚴肅的說道:“扎奴原本是一名士兵,上過戰場立過戰功。原本是一個很不錯的男人,對主上忠心耿耿。可惜的是,天妒英才。扎奴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生殖能力,自此后變成了陰陽人。后來他進宮當了太監,王特憐憫他,讓他當敬事房的副總管。他的行蹤一向很詭秘,除了在敬事房,就是在自己的廂房里——”
與上次迷尚說的差不多,似乎沒什么大的出入。
沈洛男蹙眉沉思了片刻,突然說道:“據說他以前是曲濟的手下?”
瑾休咕嚕咕嚕喝光壺里的百花酒,打了個酒嗝,酒氣熏天的說道:“以前天下兵馬多數在曲濟手上,說扎奴是曲濟的手下,這也沒什么問題,不過——”
突然的停頓讓沈洛男打了個激靈,茫然的問道:“不過什么?”
揉搓了幾下臉,感覺醉意上腦,有點想睡覺。
“據說他是榆林城人士,早先是言安甲的手下。也就是你已死去的老丈人的手下——”
沈洛男錯愕的倒吸了口涼氣,扎奴是言安甲的手下,那怎么會對言若熙下手。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那幾個地痞流氓的話。說當天看見扎奴和言若熙糾纏,之后又一個人出現,言若熙才會失足掉到蓮花池。
難道,扎奴當時只是想救言若熙,那個第三者才是真正的兇手?!
想通這一點后,沈洛男更加凌亂。千頭萬緒都在心頭,不知道怎么去解開。
瑾休疲憊的打了個哈欠,起身看著床榻愣了一下,似乎忘記了自己剛才和沈洛男的打鬧。努了努嘴唇,沖堯圣鞠躬,之后開門離開。他需要找個地方睡一覺,不然沒有精神陪沈洛男查案。
見瑾休走后,沈洛男哀嘆一聲,身心俱疲的趴在桌子上。他原本以為找到扎奴是殺害言若熙的人,以為按照這條線找上去,一切都會水落石出。但按現在的案情分析,扎奴殺害言若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事情到底是什么樣的……
“徒弟,師傅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隨意嗯了一聲,眼皮松松垮垮的。他也有點累了,腦袋亂如麻。
堯圣頓了一下,有些擔憂的問道:“在榆林王府,是不是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都是陳年往事了,沈洛男有些不想去說。可堯圣期待的眼神,他只能重新回憶。
“言安甲的二夫人黃瑩瑩和三夫人李玫都是我殺的,包括護院張四和張四找來的江湖草莽——”
“我要知道的不是這些”
堯圣突然的一驚一乍,惹得沈洛男一頭霧水,不由怔怔的看著他。
“那你想知道什么?”
堯圣深呼吸了幾口氣,突然湊近沈洛男耳邊,嬉皮笑臉的問道:“你在榆林王府艷福不淺,除了寵兒,似乎——”
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心想堯圣怎么八卦這個。
“不說就算了——”
裝出慪氣離開的樣子。
沈洛男懶懶的叫了一聲,不緊不慢的說道:“言安甲已經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紀,他卻還有兩個如狼似虎的夫人,你說呢?”
回想起那天和黃瑩瑩的艷事,沈洛男倒沒感覺有多大的快感。反而有點作嘔,反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見堯圣還一副眼巴巴的樣子,似乎在說:今天不爆個料,就不準走了!
挺直腰板伸了個懶腰,淡淡的看了眼堯圣,無趣的嘟囔了下嘴巴。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和黃鶯以及李玫的床戲?還是我怎么殺死她們的?”
愈發感覺堯圣是個變態,三百多年孑然一身。不知道是對男女那點事喪失了興趣,還是忘記了怎么去做?
堯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非盯得他火大,掄起拳頭示威,才弱弱的說道:“我在想一個問題——”
“有話趕緊說”
沈洛男沒好氣的說道,他要找瑾休睡覺去了。
堯圣深呼吸了幾口氣,怪異的笑著。
“你說你愛的是寵兒,甚至對言若熙只是單純的喜歡。你要是那么愛寵兒,為什么還會和其她的女的上床?”
頓時覺得堯圣是和社會脫節的原始人,在空圣山生活久了,整個人都邊成神了。
見沈洛男眼中的鄙夷越來越明顯,堯圣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聲,挺了挺自己的腰板,裝出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男人和女人上床,有時候充其量只是需求。而且那次是黃瑩瑩主動的,我為了想從她嘴里得知一些東西,只能將就的做了。若傾爵讓我愛得刺骨,那寵兒就是讓我忘了心,忘了疼——”
堯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見沈洛男起身要走,不假思索的問了一句:“那你很愛寵兒?”
沈洛男無力的白了他一眼,堅定的說道:“付出了生命去愛,對于她的死,也像讓我死過了一回。我這樣解說夠滿意了吧?”
堯圣小雞啄米的連忙點頭,一臉微笑示意他走好。
“真不知道你想問什么,亂七八糟的——”
吐槽了一句后直接走了出去,隨意找了間廂房進去睡覺。
沈洛男走后,堯圣的嘴角僵硬住了。那一天的記憶還歷歷在目,讓自己悔恨交加。
那一天他剛得知關于魄的事情,急急忙忙來到榆林城中,想告誡沈洛男不可隨意使用魄。到達榆林城后他聽說了關于寵兒的事情,說她身為言安甲的四夫人,竟和人偷情,還懷了孕。
當時的堯圣也沒多想,快速向榆林王府前進。
在門口敲了很久也沒人理他,心想平時這里總會有幾個守衛,今天卻是大門緊閉,似乎發生了大事。想到大事的時候,堯圣頭皮一麻,一個縱身飛到王府里。
王府里與往日大相徑庭,只有少許的幾個家丁和婢女在走動。過于的死寂,讓他覺得事情不妙。
他先是去了言安甲的房間,見他的兩個夫人在里面,似乎氣氛濃重。
思來想去,他決定先去找沈洛男,確定是不是他在搗亂。
剛剛到沈洛男居住的廂房,看見他神色慌張的往外走,行為有點怪異。之前他的腦海里都是關于魄控制主人的事情,他以為沈洛男是被魄所控制。趁他不備,一掌把他打暈了。
當時他心想,要不是魄在作祟,打暈沈洛男也沒什么關系。要真的是魄在搞鬼,制服沈洛男也是功德一件。
他就在房間里等沈洛男醒來,想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沈洛男沒醒來,倒是門外傳來言若熙的煩躁和嘆息聲。
堯圣清楚自己的突然出現,會讓別人驚慌,就立馬離開了。他想此時的榆林王府陰霾深重,就打算先行離開,明天再來拜訪。
也就是第二天,他得知了寵兒死去的事情,而沈洛男悲痛欲絕……
就這樣,他莫名其妙成了那個黑影,間接害死寵兒的兇手……
直到剛才,他都只是旁敲側擊,不敢把事實告訴沈洛男。本來以為沈洛男對寵兒也是逢場作戲,可從剛才沈洛男的話語和舉動中,他是真的愛上了。
沉重的嘆了口氣,煩惱的抱緊腦袋,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件事情……
夏生和小寵歸來。素菊回鄉有事了,所以晚飯是由夏生來做。
得知沈洛男已經醒來后,小寵愣了一下。那天晚上她看見了不一樣的沈洛男,讓人生畏和心生憐惜。他似乎深愛著一個和自己相似的女子,不過那個女子不可能會再陪著他……
廚房內,夏生熬制著參湯。沈洛男醒來固然是好事,他要準備一個藥膳,讓沈洛男滋養一下。
小寵閑來無事從門口路過,心不在焉的低頭苦思。
夏生看見她路過,心想自己還要準備晚餐,趕忙叫住了小寵。
“小寵,我已經熬好了參湯,可是我還要做晚飯,你幫我端給王爺吧。”
小寵猛然一怔,不知所措的看著夏生。
他是要自己去見沈洛男嗎?對,自己還是須彌王府的丫鬟,理應照顧自己的主子。可為什么?心中卻害怕的要命,不敢去見沈洛男。
夏生不解的看著小寵,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把參湯往小寵手里一塞,催促的說道:“趕緊給王爺端過去,不然要涼了——”
“可是……”
“對了,你順便幫王爺洗漱一下,他都昏睡一天一夜了!”
說著把小寵推了出去,自己大力生火,開始大展身手。
門口,低頭看著手中的參湯,再抬頭看著關上的門。呆愣了幾分鐘后,無力的嘆了口氣,不情愿的邁動腳步,以蝸牛的速度向沈洛男的廂房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在須彌王府里的事。現在她才明白,為什么沈洛男第一次看見自己,會那么驚訝和震驚。因為自己很像他的一個舊人。
更糟糕的是,她發覺自己有點喜歡上沈洛男了……
廂房門口,禮貌的敲響了房門。見里面沒反應,小寵恭敬的喊了一聲,直接推門而進。首先印入眼簾的是天窗和亂七八糟的床,頓時一臉黑線。
這時隔壁的房門開了,瑾休頂著一頭雞窩靠在門上,揉著自己的臉,傻呵呵的看著小寵。
“不好意思,房間我們會修好的,你放心好了。”
說完打了個哈欠,扭身走了回去。
小寵愣了一下,急忙喊道:“請問,你知道王爺在哪里嗎?”
瑾休剛剛走到床邊,聽見小寵的話后,頓時精神充沛。床上,沈洛男成大字型躺著,衣衫敞開,露出性感的人魚線。
小寵來到門前,不敢推門進去,柔柔的問了一聲:“你知道王爺在哪里嗎?”
瑾休歪著腦袋,打量著睡得像死豬的沈洛男,嘴角不由一抹壞笑。
“洛男,你怎么了?!你不會有事的!洛男!”
聽見瑾休驚慌的叫聲后,小寵沒有細想,直接推門進去。瑾休如風一般閃出房間,站到門外反鎖了房門,壞笑著拍著雙手,心情大好的哼著歌謠走了。
小寵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把參湯往桌子上一放,發現房門被反鎖了。使勁拉了很久,房門依舊紋絲不動。
無語的走回桌子邊,看見沈洛男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鼾聲四起。這時她第一次看見男人的身體,比想象中的要結實和——誘惑……
不由得,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直愣愣的看著酣睡的沈洛男。
赤。裸裸的誘惑,來得有點猛!
備的躺著,四仰八叉,安靜的像是天使。
她直勾勾的看著,艱難的吞咽了下口水,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衣衫是瑾休解開的,他為了報復沈洛男的搶床大仇。本來打算把他扒個精光,然后叫堯圣過來,兩個人一起奚落取笑他。沒曾想脫到一半的時候,小寵在隔壁房間敲門。
瑾休在想,自己這次做了好人,沈洛男肯定會感謝自己的。感謝永遠不可能,只怕等下又要發生追殺的戲碼了……
房間內很安靜,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淡淡的落在地上。
小寵下意識靠近了一步,仔細打量著沈洛男的臉。他睡得很安詳,臉上洋溢著恬靜。她第一次感覺男人的臉,也可以那么好看。線條柔美,嘴角微揚,似乎他的夢很美好。
纖長的睫毛微微擺動,呼吸緩慢而溫和,喉嚨偶爾上下嚅動,充斥著男人的美。
漸漸的,她忘記了呼吸,癡迷的走了過去。
從第一眼看見他,小寵就感覺,這個男人會給自己的生命,劃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個男人的臉,干凈的純粹,純粹的好看,好看的單純。
小寵站在床邊安靜的看著,像是看著世界上最美好的風景。
“寵兒——寵兒——你不要走……”
夢里還是那個場景,寵兒和慕崇,再次離去,讓他的心撕心裂肺。
小寵落寞了,心中不是個滋味。她嫉妒那個叫做寵兒的女人,明明已經死去,卻還占據著沈洛男的心。這種待遇,比對言若熙還要好。
她不知道那個寵兒是誰,不過她敢確定,寵兒是個很美的女子。也許美不是重點,她肯定很溫柔,不然沈洛男不會對她戀戀不舍……
還是那個夢,還是那個結局。沈洛男突然驚醒,一身冷汗,坐在床上喘著粗氣。
小寵嚇了一跳,趕忙收起神情往后退。
沈洛男也被嚇到了,擦著臉上的細汗,對著她淺淺一笑。
“你怎么來了?”
小寵窘迫的笑著,急忙端過參湯遞到他面前。
“夏生總管讓我端參湯給王爺——”
沈洛男隨意看了一眼,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了回去。察覺到自己的前面大露,卻不著急拉好,扭頭直勾勾的看著小寵。
她的身子顯然一怔,害羞的別過臉。
“王爺,小寵先離開了。”
說著向門口走去,卻忘記房門被瑾休反鎖,只能無語的站在一邊。
沈洛男端起參湯喝了一口,麻溜的跳下床,衣裳順溜的褪到了兩邊。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嘴角帶著痞痞的笑。
他想逗一下小寵,一個不過十八歲的小女孩,她的世界觀是不是和自己的不同?
見沈洛男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小寵羞澀的抿嘴淺笑,指著門委屈的說道:“門被反鎖了——”
“是瑾休干的?”
沈洛男已經想到了,那個家伙還趁機脫了自己的衣服。
小寵訥訥的點點頭,看著他赤。裸的身子,大腦一陣暈眩,不知不覺中臉紅心跳,不能控制。
漫不經心的看著,原本戲謔的心卻被拋到耳后。蹙眉的她像極了寵兒,一樣的無辜眼神和噘著的嘴唇。從她的身上,似乎看見了寵兒的影子,不禁就心猿意馬了……
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小寵穿著和寵兒一樣的衣服,出現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們的神情太相似,讓他放下了殺戮和戾氣,找回了當時的自己。
和寵兒在一起的時候,他無數次想過放下和包容。但寵兒的死去,帶走了他所有的善良。一度殺戮和瘋狂,沒有人性和溫存。
直到小寵的出現,她用著她們相同的眼神,讓他冰封的心逐漸溫暖了起來。
其實,和她玩玩,又有何不可?
這個時代的女人是卑微的,只要給小寵一個名分,她會活得更好。
沈洛男是自私的,他總是自己想怎么樣怎么樣,從沒想過對方的感受。也就是如此,他的桃花劫一度來臨……
“陪我坐坐吧。”
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邀請小寵陪自己坐下聊天。
小寵乖巧的應了一聲,陪他坐在桌子前,羞澀不低著頭。
他想找個輕松的話題聊聊,緩解一下此事凝固的氣氛。
“素菊呢?”
開口后想扇自己一個巴掌,怎么無緣無故提到素菊了。
小寵顯然有點失落,愣了一下后抬頭笑盈盈的看著他:“素菊姐回老家去了,過段時間才會回來——”
沈洛男訥訥的哦了一聲,焦急的握緊拳頭。還是第一次和女人聊天,緊張到手心冒汗,后背發涼。
“聽說你和素菊開了一家小店,生意還好嗎?”
“還好吧,素菊姐能說會道,長得又漂亮,客人都是沖她來的。”
在小寵看來,自己還是稚嫩的小丫頭,沒人會喜歡自己這種類型的。
沈洛男不禁淺笑,心不在焉的說道:“素菊曾是風塵女子,只不過是淪落風塵。估計你們的客人都是男子吧?”
小寵猛然一怔,素菊竟然曾是風塵女子,那她為什么會在須彌王府中?看沈洛男的神色,是他收留了素菊。一個妓女,一個王爺,他們能是什么關系……
“別詫異,素菊是我在塞北認識。我見她只是被迫流落風塵,就把她帶回了王府里——”
“看來王爺對素菊姐,還是很好的。”
沈洛男聽出了小寵的話里有話,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等小寵意識到自己話里的醋意后,不由嚇了一跳,尷尬的不敢去看沈洛男。
“我對每個女人都很好——”
他只是想捉弄一下她,調皮的握住小寵的手。他來自現代,男女之間的握手自然很習慣。但小寵不這么想,愣了一下后抬頭去看沈洛男,被他眼中的笑意迷住了。
“你應該也知道了,你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女人……”
“一個叫寵兒的女人?!”
小寵的反應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激烈,似乎這個問題擱在她心里很久了。
沈洛男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突然伸手撩起她的青絲,溫柔的看著她的臉。
“我只能說你和寵兒很像,一樣讓我意亂情迷,讓我不知所措——”
他說著好聽的情話,雖是把她當作了寵兒,卻也是出自肺腑。
小寵悸動的點點頭,感覺著他指尖的溫柔,感覺著他眼神的熾熱,感覺著他越來越大膽的動作。
“喜歡王爺嗎?”
他淡淡的問著,雙手大膽的在她肩頭摸索著。
小寵屏氣凝神,眼睛睜得大大的。
沈洛男放大嘴角的笑,一再溫柔的問:“喜歡我嗎?”
小寵傻愣愣的看著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沈洛男故作生氣的皺起眉頭,像個孩子一般扭過頭。
他在玩,他喜歡玩。他喜歡看著對方欲罷不能的臉,自己卻故作淡定。
小寵急忙抓住他的手,乖巧的點點頭:“小寵喜歡王爺,真的喜歡王爺”
“喜歡?呵呵。”
沈洛男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不知道此時自己在做什么。他是想做,卻不想找寵兒。因為她只是個無知的孩子,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情。他認為自己不該那么殘忍,不該讓言若熙的悲劇重演。
想通這一點后,沈洛男放開寵兒,穿好衣服徑直向門口走去。
輕而易舉的把門擊飛,淡淡的說了聲‘我出去一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小寵一個人茫然若失,撫著臉上他殘留下來的溫度,落寞的點頭苦笑……
在街上隨意亂逛,看見不遠處有家萬春樓,想也沒想的走了進去。
萬花樓是京都最大的妓院,里面的女子不比一般的青樓女子,都是一些花容月貌的貨色。
這是沈洛男第一次進妓院,剛進去就被老鴇拉住了。老鴇是個年過四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脂粉味濃重,熏得沈洛男想吐。
“看大爺面生的很,是第一次來嗎?”
沈洛男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心想自己只不過是突然想找個女人,才會找到這個地方。
老鴇看見沈洛男腰間的玉佩時,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是上好的和田玉,都是三品以上官員佩戴的。她心想沈洛男非富則貴,這回可遇到貴人了。
“大爺有看中的姑娘嗎?要不要老媽媽介紹一個?或者……”
沈洛男惱火的瞪著她,冷冷的扯動了下嘴角:“送個極品過來。”
說完徑直向樓上走去,隨意走進一間廂房,打量著里面的擺設,頗為滿意。
坐下來喝了口茶水,廉價味十足。那倒也是,來這里的人誰會在意茶水,姑娘才是王道。
不一會兒的功夫,老鴇笑盈盈的跑了進來,帶來了一陣讓人作嘔的香氣。
“大爺,姑娘等下就到了,您先等一下——”
老鴇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沈洛男隨意往衣袖里一摸,是空的!見老鴇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不滿的往懷里一摸,也是空的!
這時他才想起,自己從沒有帶錢出門的習慣。
好吧,這次要被當成吃白食的了。
不在意,垂涎沈洛男腰間的玉佩。這可是塊好玉,少說也值幾千兩。
不習慣被人盯著看,沈洛男直接拿過玉佩扔給老鴇,催促著她趕緊出去。
美滋滋的看著玉佩,老鴇說了幾句討巧的話,趕忙退了出去。
沈洛男嗤之以鼻的冷哼一聲,起身關門的時候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川夌。
只見川夌摟著一個姑娘,笑容滿面的往對面的房間走去。
沈洛男不由淺笑,原來喜歡這口?
就在川夌即將進房的時候,他的隨從匆匆跑來,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川夌臉色巨變,環顧四周一圈后,三個人一同走進了房間。
似乎有好戲可以看!
沈洛男頓時來了精神,走到他們房間門口晃悠著。趁沒人的時候貼在門上偷聽。
廂房內,女人正在幫川夌倒茶,賢惠的像是妻子。她不像普通的青樓女子那般脂粉,不施粉黛,穿著一條素色長衫。
川夌靜靜的聽著隨從的話,突然察覺到門外有人。一個縱身過去拉開門,卻什么也沒發現。只當自己疑心病重。
對門的房間里,沈洛男松了口氣,嘴角帶著詭異的笑。
此時姑娘帶到,送到房間里后,龜公急忙關上門,把門上的牌子翻了過來,說明里面有人。
沈洛男正躺在床上沉思,輕輕瞥了一眼。只是驚鴻一瞥,卻為之震撼。
女子有著一雙丹鳳眼,冷艷絕倫,鵝蛋臉白凈稚嫩。婀娜多姿,國色天香。淺抬一眸,足以要人眼球。深看一眼,讓人魂牽夢繞。與生俱來的貴氣,讓沈洛男詫異她為何會淪落青樓?
“直接做嗎?”
女子的聲線更冷,見沈洛男直直的看著自己,沒有再問,開始脫自己的衣衫。
她的眼神傲慢,嘴角是嘲諷的笑。
沈洛男猛然一怔,起身過去抓住她的手,制止她接下來的動作。
女子也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沈洛男,嘴角的笑在放大。
“你也只不過是來尋花問柳的男人,不用裝清高——”
沈洛男故作驚訝的哦了一聲,幫她把衣服穿好,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
“我承認我是來找女人消遣的,因為我老婆死了,我寂寞了。但你似乎不是來賣身的,你的臉色有點臭——”
女子顯然沒見過這種腔調的男人,粗魯的見多了,沉淪在她的美色中,欲罷不能的占有和蹂躪。而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貓眼男人,讓人莫名有一種舒適感。
“我叫沈洛男,你呢?”
女子傲慢的揚著自己的臉:“雙。”
“霜?嗯,你的確冷若冰霜。”
女子無語的抱著雙臂,莆田之下竟然有人不認識自己,難道他是外星人嗎?
“是比翼雙飛的雙!”
沈洛男憨笑著點頭,想起川夌身邊的那個女人,突然調皮一笑,讓雙看不穿,只能迷茫的看著沈洛男。
“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就當你辦完事了。”
雙若有所思的點了下頭,愈發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點可愛。
“剛才我看見對門有個姑娘,她穿著素色的長衫,感覺不是你們青樓的,可又感覺……”
“原來是看上星兒了。”
雙的話語里帶著醋味,她自認是萬春樓的花魁,天下男子都該為她傾心。而沈洛男卻用這千金難買的機會,問這個無聊的問題。
著自己的小嘴,一副惱怒的樣子,沈洛男不由爽朗大笑。她的身上沒有沾染風塵之氣,偶爾流露出來的傲慢和嬌氣,讓人感覺她更像是被人寵壞的千金小姐。不過也不難看出,畢竟以她的姿色,趨之若鶩的男子多如牛毛。
“雙是一個賣藝不賣身的女子,她不可能會陪你的,你死心吧——”
“那你呢?賣藝又賣身?”
沈洛男摟住她的纖腰,輕佻的問。
雙錯愕的看著他,捉摸不透他想干什么。一會兒問東問西,一會兒又對自己挑逗曖昧。
“要不是老鴇收了你的玉佩,說讓我好好伺候你,我才不會過來。”
沈洛男不禁咧嘴一笑,那玉佩是傾爵送的,反正對傾爵已無眷戀,不如直接把它送人了,眼不見為凈。
“你們男人還真奇怪,明明是來妓院尋歡作樂的,還一個個擺著普——”
“一個個?”
沈洛男蹙眉,雙手攬住她的腰身,醉心在她的香氣中。
“就是你剛才問的星兒,有一個男人一直來找她,星兒先是不見,后來倒也接受了。男人還給了老鴇很多錢,說星兒日后只屬于他。之后男人就常常來找星兒,似乎只是彈琴吟詩的——”
沈洛男懂了,那個男人是川夌。他寧愿把星兒包養在妓院,也不接回府郟要么是怕百官悠悠眾口,說他留戀青樓女子。要么是想借星兒的廂房當作密談的場所,就像剛才那個來找他的隨從一樣。
雙見沈洛男沉思自己的話,專注的樣子帶著莫名的吸引力。
“我還以為你是不一樣的男人,結果真讓我失望。”
赤。裸裸的挑釁,這種帶著挑逗的小眼神,這種帶著壞笑的嘴角,每一樣都讓沈洛男為之心動。
“我是個男人,不過我是不是和他們一樣,等下就知道了。”
直接把雙抱起,原地選擇。看著她長發飛舞,發自內心的放聲大笑,心為止振奮了。她是第一次被捧得這么高,好像被人呵護在手心中的公主。
“我不急,也許只是想睡一個好覺。”
因為他發覺自己很久沒睡過一個踏實的覺,直到言若熙死后……
又是早朝,百無聊賴,每次的話題大多相同。軍國大事,哪里有災難。傾爵愈發覺得龍椅不好坐,再加上沈洛男失蹤了,她的心更加不安。
好在影月城順利完工,不日就可以入祝
就在早朝即將結束的時候,門口的太監高喊一聲:‘須彌王到!’。殿內立馬沸騰了,官員們交頭接耳的議論,惶恐沈洛男怎么突然出現。
叔炎也是不解,和身后的川夌對視了一眼,示意見招拆招。
傾爵萬分欣喜,他昏迷了三個多月,又消失了一個多月。現在須彌王府休憩完工,他又突然到來,想來身體無恙。
“宣”
殿外,沈洛男整理了下朝服,神清氣爽的大步走進。他沒有看四周的官員,昂首挺胸的看著傾爵,面帶笑意的走了過去。
“臣沈洛男拜見王,愿王安好。”
半月多的休養,他氣色紅潤,相比從前容光煥發。眼神睿智,似笑非笑的掃視一圈,傲慢的揚著自己的臉。
讓那些對自己不滿和有罅隙的人,都去死吧。他沈洛男會更加囂張和張狂,讓你們無所適從,逼得你們原形畢露!
傾爵眼帶笑意,癡迷的看著沈洛男。那天聽到稟報,說是須彌王府被毀,她立馬帶人趕去。見到變成廢墟的后院后,心頭瞬間拔涼,擔心沈洛男已經遭遇了不測。后來瑾休告知,說沈洛男只是遇襲,身子并無大礙。
今天看見他毫發無損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心花怒放。
早朝過后,傾爵邀請他到御花園賞花。當然,小月兒也會在。
時隔半年后再次見到小月兒,沈洛男發覺她又長大了一些,能夠說一些簡單的話。但他也發現,她愈發的像傾爵。特別是鳳眸,讓人不明覺厲。
寒暄了幾句后,小月兒被桑者抱走,只留傾爵和沈洛男在花海中漫步。
一段時間沒見,她似乎變得扭捏了起來,只是暗暗的打量著沈洛男。
這種變化,讓沈洛男甚是欣喜。至少證明一點,傾爵被自己迷住了。
走到蓮花池的時候,沈洛男愣住了。言若熙就是掉入蓮花池,最終死去。傾爵也察覺到他的異樣,急忙出主意到另一邊。
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回想起言若熙對自己的好,心中不免唏噓。
傾爵的心頭何嘗不是難過,言若熙是她唯一的表妹。年紀輕輕身懷六甲,卻又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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