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狂歡
“我也聽說過這個須彌王,他應(yīng)該是深受王寵愛的,怎么門可羅雀,都不見有人出入。”
老板突然嘆了口氣,一臉惋惜的說著:“這里本來可以說是門庭若市,來往的人絡(luò)繹不絕。哎,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妒忌世間太幸福的人,須彌王的夫人意外落水,兩個多月前也死了。就是夫人出事的當(dāng)晚,須彌王出了意外,到現(xiàn)在都沒有醒來。他府里的人也都走了,只剩下幾個在照顧他。人世就是這樣的,樹倒猢猻散,人走茶涼。那些人一看須彌王昏迷了,紛紛不上門了。我這里的生意也差了很多。不過我相信,須彌王會醒來的,他是個好人——”
閏甲和茫乙相視一笑,看來不是空城計,而是上天給了他們這個絕佳好機(jī)會。
商議之后,他們決定天黑就下手。畢竟一些老弱殘兵哪是他們的對手,取沈洛男性命易如反掌!
夜色剛至,他們二人換上夜行服,蒙上黑布飛出須彌王府。與自己預(yù)料中的一樣,須彌王府出奇的安靜,他們也很順利的走到了沈洛男的廂房外。
此時夜色如漆,黑得詭異,黑得那么不自然。遠(yuǎn)處的樹叢中風(fēng)聲刮過,樹影如猙獰的鬼魅一般,張牙舞爪的讓人心生寒意。
兩人交換了下眼神,茫乙率先走了過去。本來以為要費(fèi)一點(diǎn)功夫開門,結(jié)果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自動打開了,嚇得他急忙拉好。轉(zhuǎn)身看了眼閏甲,兩人同時閃進(jìn)廂房中。
輕聲關(guān)好房門,兩人借著月光躡手躡腳的走到床前。
沈洛男依舊雙眼緊閉,分不清是無奈的被迫昏迷,還是逃避的一睡不起。
面對乖巧安靜,沒有一點(diǎn)放抗能力的獵物,兩人不由奸笑。心想只需要輕輕一刀,他們就可以回去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然后明天沈洛男的死訊傳開,他們就可能到叔炎面前領(lǐng)賞了。
孤獨(dú)的月光透過窗戶,打在沈洛男的臉上,掀起一陣蒼白的光暈。他不知道此時自己是任由別人宰割的魚肉,依舊沉淪在自己的世界里。
閏甲拔出鋼刀,握了握右手,調(diào)整了下握刀的力道。對準(zhǔn)沈洛男的喉嚨,他想來個干凈利落的一刀致命。
刀即將砍下的時候,閏甲愣住了。他想起在軍帳里的那一次,沈洛男左手間的那柄長劍,能殺人在眨眼間的長劍,不由害怕的吞咽了下口水。
見閏甲擺著個姿勢,久久不下刀,茫乙不由催促了一句。
“趕緊的,你在磨蹭什么?!”
閏甲哦了一聲,一想起那柄詭異的長劍,不由心里發(fā)麻,下意識看了眼沈洛男的左手。
“重要時候總犯娘,你在害怕什么?!”
茫乙不滿的噴了他一句。
閏甲咽了咽口水,擔(dān)憂的說了句:“還記得沈洛男左手里的長劍嗎?”
“那是我一生見過最恐怖的殺招,怎么會忘記。”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若是別人告訴他,世界上有那么一柄劍,他說什么都不信。
“你說,當(dāng)我砍下去的時候,那柄長劍會不會突然飛出來要了我的命?”
茫乙無語的瞪了他一眼,心想怕這個怕那個的,真是個孬種。
想著推開閏甲,拔出自己腰間的鋼刀,惡狠狠的說道:“你到一邊怕去,我會給沈洛男痛快的一刀,讓他早點(diǎn)去見言若熙”
閏甲巴不得不用自己動手,立馬閃到了一邊。
即將下刀時,茫乙雙手合十,做了個祈禱的手勢。
“沈洛男,不是我們趁人之危,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反正你都半死不活了,倒不如讓他們殺了你立功。到了地府后,你千萬別告我們的狀,和你老婆下輩子繼續(xù)恩愛好了——”
這時門突然被打開了,閏甲和茫乙不約而同的轉(zhuǎn)身看著門口。欣喜若狂的夏生看清房間里的狀況后,不由害怕的一怔。
他只是半夜尿急,上過廁所后經(jīng)過這里,聽見里面有人說話的聲音,以為沈洛男醒了。結(jié)果一時大腦充血,沒看清楚就推門進(jìn)來了。
本來想怪自己手賤,不該進(jìn)來惹殺身之禍。可如果自己不來,那沈洛男已經(jīng)身首異處了……
此時,兩個殺氣騰騰的黑衣人正盯著自己,手中的鋼刀刺痛他的眼睛……
兇神惡煞的黑衣人,再看看床上安詳?shù)纳蚵迥校纳餐浟耸裁词呛ε拢瑝阎懽幼吡诉M(jìn)去,隔著桌子對他們喊話。
“你——你們是什么人?”
盡管恐懼如洶涌的駭浪猛擊自己的心臟,盡管說話都結(jié)結(jié)巴巴,可他決定誓死捍衛(wèi)沈洛男!
閏甲和茫乙看清后,不由小覷的一笑。心想,不對方過是個害怕的說話都結(jié)巴的少年,除了給沈洛男殉葬,似乎別無他路。
見他們的視線貪婪大膽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夏感覺喉嚨口發(fā)干的很,恐懼的吞咽了下口水,繼續(xù)厲聲質(zhì)問:“大膽刺客,竟敢夜闖須彌王府,你們是想行刺王爺嗎?!”
閏甲和茫乙哈哈大笑,一副你說對了的樣子。
夏生不由自主的握緊拳頭,突然提高聲音,吼著:“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他希望堯圣能聽見自己的聲音,然后過來救自己和沈洛男。可惜,堯圣是個睡著了就雷打不動的豬,此時正在暖床上呼呼大睡。
茫乙不屑一顧的沖夏生走了幾步,惡狠狠的揮舞著鋼刀,冷冷的說道:“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擔(dān)心自己的死法,會不會太悲慘。而不是問我們的幕后主使是誰!”
夏生嚇得雙腿癱軟,身子抵在桌子上,勉強(qiáng)不讓自己倒下。害怕的看了眼門外,該死的堯圣沒有出現(xiàn),看來今晚自己和沈洛男要共赴黃泉了……
閏甲扛著鋼刀,鄙夷的看著夏生,不耐煩的催促著:“趕緊殺了得了,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茫乙覺得也對,心想還要早點(diǎn)回去睡覺,不由握緊鋼刀,目露兇光的瞪著夏生。
他絕望了,那個夢是真實(shí)的,的確有人要?dú)⑸蚵迥校苍S他會死。但他沒想過自己也會陪葬。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會搖尾乞憐。秋生和許春死后,沈洛男是他的全部。假設(shè)沈洛男死了,他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意義……
嘴角忽而一抹輕佻的笑,他昂首挺胸的站著,不卑不亢的看著茫乙。
茫乙一看樂了,心想軟腳蝦怎么成螃蟹了,突然間氣勢強(qiáng)了很多。可,還是不堪一擊!“放心,你死后,你主子會下去陪你的。所以你不會寂寞!”
說著一個縱身,舉起鋼刀向夏生的腦袋劈去。
夏生認(rèn)命的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絕美的笑。
突然,他聽見一聲痛苦的呻吟,感覺臉上濕濕熱熱的。下意識摸了一下,睜眼查看,發(fā)現(xiàn)是鮮血。
而茫乙已經(jīng)倒在地上,一柄長劍由后頸刺穿喉嚨。來不及說話,已經(jīng)倒地死去。鮮血汩汩涌出,快速浸濕了他的尸體。
他認(rèn)出了那柄劍,是魄!也只有魄,能在轉(zhuǎn)瞬間殺人于無形。
“王爺?!”
欣喜的轉(zhuǎn)頭看去,只見沈洛男坐在床上,混沌不清的雙眸,嘴角是痞痞的笑。
他就這么安靜的坐在床上,右腳弓起,右手優(yōu)雅的放在上面。左手撫摸著嘴唇,鬼魅圖騰很旺盛。
閏甲早被嚇得魂飛魄散,在他沾沾自喜像看好戲一樣,看著夏生要被茫乙劈成兩半的時候。他微微感覺床上的人動了一下,緊接著是雙眸的刺痛。像上次一樣,他還是沒看清魄是怎么出現(xiàn)的。只是感覺一秒的時間,茫乙就已經(jīng)死了……
沈洛男還是如初見那么恐怖,讓人不敢相信,他還是人類……
爺,你終于醒了!”
夏生喜極而泣,癱坐在地上欣喜的抹著臉上的淚水。
閏甲嚇得三魂七魄早飛走了,顫抖著身子往后面退了幾步,仿佛用一個看著怪物的眼光,驚恐的看著沈洛男。
他似乎是剛蘇醒而來的惡魔,慵懶的扭頭看著閏甲。嘴角隨著眼睛的睜大,瞬間陷入了黑暗和陰冷中。
對!他醒了,這也代表了一個無光的國度即將來臨……
只見閏甲臉上布滿了汗珠,瞳孔因為極度驚恐已經(jīng)無限放大。鼻翼微微顫抖,嘴角和眼角不住的抽搐。握著鋼刀的右手冒著汗水,幾乎握不住刀柄。雙腿不受控制的抖動,只差雙眼一閉昏死過去了。
夏生如釋重負(fù)的站起來,雖然臉上還帶著淚水,可卻高興的揚(yáng)著臉。他所期待的終于實(shí)現(xiàn),沈洛男在昏迷了兩個多月后最終醒來。
盡管沈洛男醒來后沒看過他一眼,眸中的除了殺戮和戲謔,別無其他……
他懶懶的轉(zhuǎn)動著腦袋,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音,讓人不禁毛骨悚然。也許是太久沒動了,也許是在調(diào)節(jié)快滿溢出來的力量。沈洛男一個瞬移落到地上,如器械般搖晃著腦袋,似笑非笑的看著閏甲。
“你——你別過來——”
茫乙已經(jīng)死去,干凈利索的秒殺。他不想自己的下場和茫乙一樣,只要有一點(diǎn)可能,他都能逃出沈洛男的魔爪。
夏生怔怔的看著沈洛男,低低呼喚著‘王爺’。此時他覺得沈洛男很陌生,他似乎只是披著沈洛男皮囊的怪物,眼中的血腥越來越多……
閏甲急的想逃離出去,可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動彈不得。似乎被沈洛男眼光注視過的每一寸地方,都像是被無形的枷鎖捆綁。
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咸濕的汗水流入口中,混合著呼吸不能喘息。閏甲驚恐的盯著沈洛男,看著他嘴角鬼魅的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內(nèi)心防線瞬間土崩瓦解,卑微的喊著饒命。
“饒命?”
沈洛男重復(fù)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對對對,請您饒了我。我也是受別人的指使,我是被迫的——”
“被迫?”
閏甲來不及附和,魄瞬間劃破他的喉嚨,痛苦的呻吟一聲后,噴出幾口鮮血,身子往后一仰倒在地上。四周響起怪異的聲音,好像是熱水壺?zé)炝朔序v的聲音,隨著他喉嚨中的鮮血噴出,一條生命最終燃燒殆盡……
這的確是須彌王的廂房,但也只是一個狹窄的房間,空氣渾濁不堪,現(xiàn)在還充斥著鮮血的腥臭味。燭光未亮,月光微茫,地上兩具尸體逐漸冷卻。鮮血彼此交融,繪畫成一幅絕美的圖畫。
夏生大驚失色,他愈發(fā)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沈洛男。他沒有七情六欲,沒有慈愛情感。只有殺戮!
讓人糟心的殺戮,讓他害怕的殺戮,永無止境的殺戮……
突然間,他不忍看下個場面。他想呼喚沈洛男,告訴他,他在喝的是鮮血。
慘不忍睹的捂住自己的臉,聽見他饑渴的咕嚕咕嚕喝水聲。他不敢相信沈洛男在喝人血,也不忍去看沈洛男怎么了。
讓他害怕的事情發(fā)生了,那陣咕嚕咕嚕的聲音不見了。通過手指縫,沈洛男正弓著身子抬頭看著他,眸中帶著野獸的**和欣喜……
最大的恐懼是什么?一個曾經(jīng)最親近的人,看著你的時候眼里沒有波動就算了,還帶著斜視獵物的欣喜和狂歡。是的,他將是他接下來那個獵物!
夏生恐懼的不敢呼吸,張大嘴巴直愣愣的看著沈洛男。只感覺全身上下被陰冷所籠罩,汗腺發(fā)達(dá)的異常,臉上的汗水淌過眉頭流到了眼睛里,酸痛的卻不敢眨眼睛。呼吸被驚恐所掠奪,喉嚨干澀的難受。
沈洛男微微歪著腦袋,機(jī)械的眨了幾下眼睛。
只見他左手拿著魄,手腕上的紋身迅速蔓延到了胸口,阻礙了心臟的正常跳動。
他直勾勾的看著夏生,緩緩邁動步伐向他靠近。
“王——王爺,你想干什么?”
感覺聲音在顫抖,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沈洛男不作答,突然嘴角的弧度放大——
“啊!!”
隨著一聲慘叫,廂房里的堯圣被驚醒。皓眸隨意環(huán)顧四周,精準(zhǔn)的定位在沈洛男廂房的位置。他清楚的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幾個瞬移破窗而入,看見地上的兩具尸體已經(jīng)冰冷。夏生窩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右手手臂上淌著鮮血。
讓他驚慌失色的是,沈洛男正舔舐著魄上面的鮮血,眼里的是獸性還是**,他分不清楚……
該死!一醒來就殺了兩個人!
堯圣不由一怔,感覺后背一片陰冷。緩緩轉(zhuǎn)身,沈洛男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身上,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自己。那種眼神,好像自己是他的獵物。他正猶豫啃噬哪個部位,讓他一擊致命!
見到堯圣到來,夏生總算看見一絲曙光,不由高興的大叫:“堯圣師傅,救命呀——”
堯圣根本不能回頭,他清楚的感覺到沈洛男熾熱的呼吸,若有似無的打在自己的脖子上。看來他想好了要從哪個部位下手,脖子這種寬闊而稚嫩的地方,鮮血一定格外美妙。
忽然聽見空氣中傳來嘶嘶的聲音,這是野獸進(jìn)攻前的聲響。
堯圣感覺頭皮發(fā)麻,下意識的左腳往后一退。讓他錯愕的是,魄什么時候又回到了他的手里。明明被自己封印在自己的體內(nèi),怎么就又跑出去了?!
夏生愣愣的看著堯圣,看見他的鬢角上留下一道冷汗,心頭不由一緊。
“堯圣師傅——”
“噓!”堯圣咬了咬牙。“等一下你自己看準(zhǔn)時機(jī),趕緊逃出去!”
夏生訥訥的嗯了一聲,看來事態(tài)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嚴(yán)重。看堯圣的架勢,幾乎沒把握壓制住沈洛男。
堯圣頓了頓神,調(diào)整被紊亂的內(nèi)息正睛看著沈洛男。他在笑,嘴角不住的上揚(yáng)。白凈的牙齒泛著精光,尖銳的虎牙似乎能隨時切斷人的喉嚨。
他不由捂住自己的脖子,艱難的吞咽了下口水。
倒霉,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沈洛男這家伙瘋了!
他仔細(xì)看著沈洛男,以防他突然一個瞬移上來,緊接著就要了自己的性命。
微微側(cè)身看了眼夏生,右拳猛地攥緊。他想讓夏生先離開,免得還要照顧他這個累贅。
就在沈洛男把所有的視線都放到他身上時,堯圣瞅見旁邊的窗戶,從這里出去后應(yīng)該能直奔大門。
深呼吸了幾口氣,和夏生交換了下眼神。
在沈洛男飛身撲上來的瞬間,堯圣一個瞬移來到夏生面前。一掌擊破窗戶,像拎小雞一樣拎起夏生,用力跑窗口一拋。之后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快走!走得越遠(yuǎn)越好!千萬不要回頭”
的草地上,夏生順勢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左右為難的看了看。最后下定決心,一股腦往大門跑去。
風(fēng)刮過耳邊,狠狠的蹂躪著臉。此時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走!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走,只會成為堯圣的累贅。只有暫時離開,他才能重新回到這里,拯救沈洛男和堯圣……
對于夏生的逃離,沈洛男顯得很不開心,嘶嘶聲越來越響。皺起的眉頭下,雙眼帶著野獸的兇狠。
堯圣如釋重負(fù)的松了口氣,站在原地淡淡的看著沈洛男。他相信自己能制服他,也許過程坎坷一些。畢竟是自己在不查的情況下,把魄這把魔劍交給了他……
“慕連斯,也許你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這個名字,畢竟這是你想拋棄的過去。但是——”堯圣嚴(yán)肅的看著沈洛男,厲聲說道:“無論你是慕連斯還是沈洛男,你都是人類,也都是我堯圣的徒弟。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不喜歡血腥和暴力。是魄讓你變成了這樣,罪魁禍?zhǔn)字皇瞧牵≈灰愎怨园哑墙o我,我能讓你變回以前的樣子……”
“就這樣?”
他在笑,嘲諷的笑。他的口吻輕佻著,反問著一切。
堯圣一怔,他以為此時的沈洛男是沒有自我的,沒想到他在反問自己?似乎從一開始他就是清醒的,只不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別用這種驚訝的神情看著我,你可是活了三百多年的半仙,什么事情是你沒想到過的?還有什么事情能讓你這么震驚?”
沈洛男的嘴角帶著唯美的笑,傾斜著身子看著堯圣。
堯圣難以置信的撫摸了下臉,咬了下嘴唇,哭笑不得的問道:“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不置可否的點(diǎn)頭,猩紅覆蓋了眼眸原本的色彩。
“你也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
對于堯圣同一口吻的質(zhì)問,沈洛男顯得有點(diǎn)不耐煩,可還是嗯了一聲。
堯圣無語的苦笑幾聲,看來自己預(yù)料的還是錯了。他是清醒的,只是心底的陰暗面被放大了出來,掩蓋了他原本的善良和多情。
“殺人對于你來說就那么好玩?”
沈洛男搖搖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許久后,他開口緩緩說著:“我憎恨殺人和血腥,因為我認(rèn)識人類的世界里不該有這些——”
堯圣詫異的看著他,邊嘆氣邊點(diǎn)頭。
“但那只是以前的我,那個還奢望世界還有一點(diǎn)溫情的慕連斯。也許從我取名沈洛男開始,我就該以暴力對待這個世界,和那些傷害我的人”
堯圣的嘴角一抹苦笑,他在想,老天爺是怎么了?一個徒弟這樣,這個徒弟也這樣。
“魄很強(qiáng)大,它能滿足我一切的邪念和**。不是它操控了我,而是它讓我感覺到,我可以當(dāng)一個王者。站在世界的頂峰,把這個世界變成我想要的國度!這個世界污穢骯臟,人心丑陋戴著假面。我討厭這個世界,更討厭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類。他們都是自私和瘋狂的,連最后一片凈土也不留給我”
他知道他在說什么,這個世界的確對不起他。但他卻忘記了自己還是個人,拋棄過去那個自己,妄想毀滅一切……
他早就醒了,在那天聽見言若熙去世的噩耗后,他突然發(fā)覺自己好累,好想睡一個好覺。在言若熙入葬的那一天,他聽見傾爵在自己的床前的嘆氣聲。他不想睜眼,感覺自己的世界已經(jīng)崩塌。
他實(shí)在太疲憊了,已經(jīng)無暇再面對其他瑣事。言若熙的死,不止帶走了他最后的顧忌,也帶走了他的孩子。直到小月兒那天到來——
他清楚的記得那天的情景,他在一個白雪皚皚的夢里,身邊的人一個個遠(yuǎn)去,他卻連追趕的力氣都沒有。正當(dāng)他絕望的時候,他聽見了有一個小孩在叫自己。小孩稚嫩的聲音,不停的喊著自己爸爸。
是小月兒!他確定那個人是小月兒。他想醒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動不了。
是的,一個人偽裝了太久,就會變成偽裝的那個人。比如一個人戴了太久的假面,那假面就會變成他的真臉。他裝睡了那么久,去逃避辛酸苦痛,結(jié)果真的醒不過來了……
兩個多月的時間,往事浮現(xiàn)腦海。似乎一切美好的都被屏蔽掉,縈繞不放的是所有痛苦的畫面。瑤沉的死,傾爵的背叛,叔炎的咄咄逼人,川夌的陰謀和背叛。寵兒的死,自己的殺戮和血腥……
閏甲和茫乙來得很是時候,讓他嗅到了死亡和鮮血,他被驚醒。仿佛一具沉睡了幾千年的木乃伊,醒來后到處尋找著獵物……
沈洛男的眸帶著悲傷,不經(jīng)意的蔓延開來。猩紅的眸看起來很怪異,與之前相比,卻少了分殺戮。他在回憶回去,緬懷逝去的人。
堯圣看出了他的心思,想用懷柔政策來感化他,讓他自動把魄交出來。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什么陰暗世界,什么丑陋人心,都讓他們?nèi)ニ腊伞N覀兓氐娇帐ド剑抢锱c世隔絕。只有那里,才是你我的王國。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生活,快樂的無憂無慮的……”
“你在說笑嗎?師傅。”
他的話里充滿了嘲諷,拄著魄直勾勾的看著堯圣。
堯圣不由握緊雙拳,心想這個時候還說什么笑,沒看見我一臉的認(rèn)真嗎?!
“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我們改變不了它,也不想被它改變。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居住在屬于我們自己的國度里……”
“為什么我們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沈洛男興奮的展開雙臂,魄的光芒越來越耀眼。鬼魅圖騰已經(jīng)蔓延到右邊身體,只要它覆蓋了沈洛男的全身,他就會變成一只惡魔,徹頭徹尾的!
“你想說什么?”
堯圣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他話里的意思明明是……
“你是半仙,擁有凡人不能及的能力!我又是你的徒弟,比起那些世人的愚蠢,我怎么也技高一籌。只要我們聯(lián)手,不要說改變這個世界,毀滅這個世界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好吧,堯圣猜對了,沈洛男果然在想這個。
見堯圣不作答,沈洛男更加興奮和瘋狂,面部猙獰的說道:“你也看見了這個世界的骯臟和不堪,你也說這個世界陰暗,人心丑陋。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了需要一個救世主的出現(xiàn)!只有我和你,才能徹底的改變這個世界!”
了,從一個弱小的,總是被人欺壓和踩在腳底下的男寵慕連斯,演變成一個強(qiáng)大而暴力,想顛覆整個世界的沈洛男!
生命中的女人一個個離他而去,他愛的,愛他的,無一幸免。他把所有的責(zé)任都?xì)w結(jié)到了叔炎和傾爵的身上,以及這個世界的身上。
堯圣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做什么,也許拯救起不來什么作用,打救才是真正的王道!
面對他近乎瘋狂的嘴臉,堯圣無力的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把魄交給我,你的腦袋里就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沈洛男癡迷的看了眼魄,然后執(zhí)劍對著堯圣,揶揄的說道:“師傅,看來你是不同意我的建議了?”
“這不是同意不同意的問題”堯圣氣得七竅生煙,跺了幾下腳后深呼吸了口氣。“你看下你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滿嘴的血污,你說你還是個人嗎?”
沈洛男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突然用劍指著閏甲和茫乙,語氣輕佻的說道:“你是說我為什么殺了這兩個人嗎?”
堯圣有種想罵娘的沖動,明明矛盾的焦點(diǎn)是他的心態(tài)。再者說,閏甲和茫乙都已經(jīng)死了,他不想為了兩個死人多費(fèi)口舌。
見堯圣不吭聲,沈洛男以為自己猜對了,嘴角不由一抹譏諷的笑。
“他們是叔炎的手下,奉叔炎的命令,半夜過來取我人頭的。我要是不殺了他們,死的只會是我——”
冥頑不靈!堯圣想一口老血噴他一臉。
“他們是叔炎派來暗殺你的小人,他們的死是罪有應(yīng)得。但是,夏生呢?”
堯圣愣了一下,沈洛男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自責(zé)和惋惜,而是傲慢的揚(yáng)著自己的臉。
“一個我從戰(zhàn)場上撿回來的小卒,我只是刺傷他,又沒要他性命。假設(shè)我要?dú)⒘怂@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卒,性命都是我救的,一切都是我給予的。當(dāng)然,也包括他不值錢的小命”
話已到此,多說無益。
堯圣沉重的呼了口氣,隨著左手的舉起,一柄泛著白光的長劍緩緩出現(xiàn)。它是堯圣用空圣山的精鐵制造而成的,他稱它為‘魂’。一柄帶著正義的劍,他也希望魂能壓制住魄。
沈洛男面帶欣喜的看著魂的出現(xiàn),感覺自己的魄更加不安分。它好像饑渴多時的野獸,此時正騷動著要發(fā)動進(jìn)攻。
挑眉看著沈洛男,面無表情的說道:“還當(dāng)我是師傅的話,那我最后問你一遍——要不要把魄交給我?”
沈洛男饒有興趣的看著魂,突然咧嘴一笑:“我也最后問你一遍,要是還把我當(dāng)做你的徒弟的話,就幫助我完成我的夢想!”
“可笑!你所謂的夢想,只不過是被魄操控下的臆想”
聲嘶力竭的怒吼。
沈洛男不甘示弱的冷笑:“夢想也好,臆想也罷。既然你不肯幫我,還要阻止我。這場戰(zhàn)役,我愿意奉陪,即便你是我的師傅”
一邪一正之劍的光,分割了一個房間。猩紅和純白的對抗,兩張各自帶笑的臉。
也許,沒有正邪之分,大家都是一樣……
初出如龍,瞬間摧毀了房間內(nèi)的一切。
滿地狼藉,空氣中充斥著毀滅的氣息。
沈洛男和堯圣互不相讓,握著魄和魂相互廝殺。
他從沒想過要和沈洛男戰(zhàn)斗,他是自己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徒弟,和自己來自相同的國度。
此時的沈洛男卻只想打倒堯圣,因為他是半仙,到了世人不可匹敵的高度。只有擊敗了他,才充分證實(shí)了自己的實(shí)力!
隨著魂和魄劍氣的飛舞,房梁被切成了幾段,瓦片和灰塵不住的落下,遮擋了他們的視線。
堯圣不由擋住落下塵土,感覺眼睛癢得很。
沈洛男半瞇著眼睛,出奇的冷靜和淡然,握著魄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只見他一個瞬移沒入了黑暗當(dāng)中,堯圣大驚失色的靜心傾聽。然而房梁倒塌的雜亂生掩蓋了一切,聽清背后的風(fēng)被劃破的聲音,剛要轉(zhuǎn)身抵擋時,沈洛男從頭頂落下。他伸出左手抵擋,勉強(qiáng)接下沈洛男的攻擊。
而魄從風(fēng)中出來,帶著駭人的陰暗,如同鬼魅一般砍在魂上,發(fā)出尖銳的聲響。
這個招式嚇了堯圣一跳,他明明記得自己還沒教過他,沈洛男卻運(yùn)用的那么靈活。幸虧自己身手敏捷,不然他早就身首異處了。
“師傅,看來徒兒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了,呵呵。”
堯圣咬牙接住沈洛男由上而下的攻擊,對付魄時有點(diǎn)力不從心了。
鬼魅圖騰逐漸蔓延到了右肩頭,沈洛男感覺體內(nèi)一股真氣在猛躥,不由心頭一緊,一個縱身收回魄落到了一邊。
堯圣松了口氣,左手掌已經(jīng)發(fā)黑,一股黑氣正緩緩滲入自己的身體里。用力一甩,再猛然收神調(diào)息,總算把黑氣逼了出去。
另一邊,沈洛男的情況不怎么樂觀。鬼魅圖騰正啃噬著他的靈魂,神經(jīng)好像被無數(shù)的蚊蟲撕咬一般,疼痛難忍,汗大如豆,難以平息。
“徒弟,趕緊把魄交給師傅,師傅還有辦法救你——”
堯圣焦急著,躲避開往下落到瓦片和灰塵,狼狽的撣去頭發(fā)上的臟東西。
沈洛男盤腿坐在地上,閉目療養(yǎng)。一股真氣猛躥,他吐出了一口黑血,虛弱的睜眼看著堯圣。
“徒弟?”
堯圣心疼的想要過去,卻被沈洛男拒絕了。
他緩緩嘆了口氣,慘淡的笑著。
“師——師傅,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通——”
“只要師傅想得通的,一定也會幫你想通”
沈洛男的氣息弱了很多,但堯圣看見他脖子處的鬼魅圖騰時,心里更加焦急。
他先是感恩的點(diǎn)了下頭,氣若游絲的說道:“為什么活著那么累?為什么我愛的,和愛我的,都會那么不幸?為什么他們要謀害我?其實(shí)我只想把我愛的人,好好的生活下去。我想過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和那個叫做慕連斯的男人,一同丟進(jìn)回憶回收站。那時候我遇見了一個叫寵兒的女人,我發(fā)覺我愛上了,不可自拔的,可她卻死了——我也想好好愛言若熙,可是——咳咳——”
沈洛男不斷的咳出鮮血,眼神渙散,臉色越來越蒼白。
堯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毫無防備的靠近,想查看他的傷勢。
就在他來到沈洛男身邊時,沈洛男一指點(diǎn)中他的穴道。一個縱身沖破瓦片,躍上高空。揮舞著魄快速的斬下,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塵土飛揚(yáng)籠罩了一切,包括那排房屋……
空在半空中,猩紅的眸帶著戲謔和期待,看著那片被塵土籠罩的房屋。
塵土散去后,房屋倒塌了一片,顯而易見魄剛才那一劍的力道有多重。他不忍親手殺了堯圣,所以用計誘惑他過來。假設(shè)是被點(diǎn)中穴道不能動彈的堯圣,大概已經(jīng)被碎片給掩埋了。
突然間覺得一股寒意蕩過心頭,畢竟是相處了幾年的人,也是教會了自己武功和法術(shù)的師傅。他們來自同一個時空和國度,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動這個殺機(jī)。
廢墟還冒著灰塵,難以看出它們原本的樣子。這里埋葬了他敬愛的一個人,只要報了大仇完成了夢想,他會到黃泉下向他負(fù)荊請罪的……
正當(dāng)沈洛男為堯圣默哀的時候,廢墟中發(fā)出了一聲爆炸。隨著塵土的劇烈飛舞,沈洛男擋住臉龐,驚訝的看著從廢墟里逃出來的生物。
沈洛男又喜又驚,喜的是堯圣還活著。驚的是另一個人,他——
他們落在了一邊的地上,身上全是塵土。堯圣的臉上有擦傷,一直搖晃著腦袋,試圖撣去迷住眼睛的灰塵。而另一個人,小心的拍去堯圣身上的塵土,一指解開了他的穴道。
沈洛男一怔,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個人,嘴角不由自主的揚(yáng)起,略帶欣喜的笑。
果然,他的身份清楚了——
堯圣使勁咳嗽了幾聲,坐在地上抹著自己的臉,罵罵咧咧的。
看清救自己的人后,也愣了一下,眼中竟泛著淚光。
“你——小修子?”
瑾休淺笑頷首,眼中飽含著熱淚。
堯圣喜極而泣,不知所措的揉著臉,回想起這個徒弟都丟了三四年了。他以為這輩子都看不見他了,結(jié)果在危難的時候,是他救了自己一命。
“師傅,萬幸您一切安好,不然修難以安生。”
瑾休虔誠的說著。
在剛才沈洛男躍身離開廂房的時候,他瞬移進(jìn)去,在堯圣的身邊建起個護(hù)罩,才保住了堯圣的性命。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沈洛男竟然變得這么殺戮,連自己的師傅都不放過。
沈洛男淡定的看著那邊發(fā)生的事情,師徒相認(rèn)多么感人肺腑,可他卻一點(diǎn)都感覺不到。令他欣然的是,堯圣沒有死在自己的一時邪念下,也揭開了瑾休的真實(shí)身份。
唯一讓他疑惑的是,瑾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堯圣熱淚縱橫的看著瑾休,又喜又氣的拍打了下他的肩頭,怒罵著:“這段時間你跑哪里去了?師傅到處找你都找不到,還以為你不要師傅了——”
瑾休內(nèi)疚的低下了頭,動容的吸了吸鼻子:“修這么會忘記師傅呢。是師傅救了修,把修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又是師傅教會了修一身本領(lǐng),讓修脫離過去的苦海。修只是去處理一些私人瑣事了,所以一直沒有去找?guī)煾怠?/p>
他去找自己的過去了,想給自己的過去做一個了斷。
堯圣破涕為笑,搭著瑾休的肩頭瘋了般笑著:“回來就好,不愧是師傅教出來的徒弟,師傅很欣慰呀——”
“修一直記得自己是師傅教出來的徒弟,但是那個家伙未必記得”
說著瑾休轉(zhuǎn)身看著沈洛男,眼里是熊熊怒火,燃燒不盡,熄滅不了。
沈洛男故作贊賞的拍著手,緩緩落到地上,斜視著瑾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了進(jìn)來,然后停在了他們旁邊。
沈洛男不解的轉(zhuǎn)頭看去,突然恍然大悟的淺笑……
人是夏生,他逃出須彌王府后一路奔跑,想找人求助。剛好瑾休感覺到空氣中不安的份子,來到街上尋找,他們在拐角處不期而遇——
夏生驚慌的告訴他,說須彌王府出了大事。
瑾休聽過后也明白了,沈洛男已經(jīng)醒了。
這時他又感覺到堯圣的氣息,那個賜予自己重生男人。
沒有細(xì)想,他撇下夏生,以風(fēng)一般的速度來到了須彌王府。在房屋倒塌的瞬間,護(hù)住堯圣。調(diào)整好內(nèi)息后,帶著堯圣脫離了死亡的邊緣。
沈洛男已經(jīng)猜想到了事情的經(jīng)過,堯圣命不該絕,自己也免了一單殺戮。現(xiàn)在棘手的是,瑾休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哪怕魄在自己的手里,他有堯圣的魂。這場戰(zhàn)役,自己并沒有贏……
夏生還沒搞清楚狀況,看見倒塌的房屋后大驚失色,呱燥的詢問著。
瑾休淡淡看了他一眼,把堯圣交給夏生照顧。向堯圣恭敬的鞠躬,拿起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側(cè)身時看了眼在調(diào)息的堯圣,意味深長的淺笑。然后正睛看著沈洛男,緩緩向他走去。
夏生驚慌的握緊拳頭,慌張的說道:“王爺……”
“別那么擔(dān)心,就當(dāng)他們師兄弟之間的切磋好了。”
堯圣淡定從容的撣去衣袍上的塵土,手托腮幫子看著他們。
夏生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在堯圣身邊坐下,緊張兮兮的看著瑾休堅定的步伐。
月光下,兩個影子平和而立。少年間的眸,輕佻中帶著友好。
首先開腔的是沈洛男,畢竟今晚他見到了很多過去不敢相信的事情。
“我懷疑過你是師傅的第一個徒弟,但不知道你為什么會潛伏在皇宮里?”
瑾休含笑不語,似乎對自己的事不想多說。
“我知道當(dāng)初為什么你沒死,因為師傅救了你。我也知道你來勢洶洶,是為了報仇。可我不知道,也不敢相信,你竟敢對師傅下手?!”
在瑾休的心目中,堯圣是沒人可以褻瀆的。他給了自己重新的人生,要不是為了了卻過去的夙愿,他寧愿陪著堯圣在空圣山到老。
沈洛男故作一副不在意的神情,對堯圣動殺機(jī)是鬼魅圖騰的一時控制。現(xiàn)在的他是清醒的,后悔對堯圣所做的一切。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逆風(fēng)而上!
“不想廢話,你比我先入門,你先動手吧——”
瑾休不屑的冷笑,看了眼魂,融入到黑夜當(dāng)中。
沈洛男泰然處之的一笑,緩緩閉上眼睛,用心感受著風(fēng)的氣息。
魂破風(fēng)而出,魄迎擊而上,一白一紅兩道光芒肆意爭斗。身后的主人冷眼旁觀,他們只是想看一下魂和魄誰更勝一籌。
夏生看得膽戰(zhàn)心驚,不由握緊拳頭:“堯圣師傅,那兩個是什么東西?”
堯圣淡淡的看了一眼,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師兄弟之間的游戲,我們當(dāng)看好戲好了。”
“兄弟間的游戲?還看戲?”
夏生無力吐槽,一臉黑線。
這哪是什么游戲,刀光劍影的,四下的土地都開裂了。稍微有點(diǎn)偏差,中招的可就四分五裂了。
漆黑的夜空中,紅白相映交錯,兩人默默的看著對方,贊賞的揚(yáng)起嘴角。
此時,風(fēng)輕夜柔,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融洽……
靜的海面只是波濤洶涌來之前的偽裝,在魄和魂最后一下的撞擊中。魄抵不過魂的正氣,彈回到沈洛男手中時,強(qiáng)大的煞氣侵襲了他的身體。
圖騰鬼魅瞬間占據(jù)了脖子,如鬼魅的藤蔓一般延伸到了臉上。
堯圣驚慌失色的起身大叫,沒預(yù)料到鬼魅圖騰來得那么突然,那么快速。
瑾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看著沈洛男臉上的圖騰迅速蔓延延伸,他痛苦不堪的嘶吼著,左手一直在顫抖。他似乎在極力克制,體內(nèi)另一個靈魂在涌動!
夏生手足無措的直跺腳,看著堯圣凝重的神情,訥訥的喊了一聲。
他沒有作答,他清晰的記得那個傳說。魄的劍身里面住著無數(shù)個怨靈,執(zhí)劍的人若全身被鬼魅圖騰所覆蓋,那他將會成為下一個怨靈。過去的秉性會被磨滅,變成徹頭徹尾的怪物……
無緣由的,一股冷風(fēng)席卷了全身。瑾休咬了下嘴唇,皺著眉頭轉(zhuǎn)頭看著堯圣:“師傅,他怎么了?”
堯圣的眉頭越來越緊皺,淡淡的說道:“唯一的辦法是把魄毀掉”
瑾休一臉黑線,他從古書中看過關(guān)于魄的記載,這柄邪惡的劍與天地同在。別說毀滅它,就是駕馭它都很困難。
這時,沈洛男痛苦的吼叫聲刺痛他們的耳朵。
眾人的視線落在了堯圣的身上,指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堯圣無語的努了努嘴唇,面對兩人可憐巴巴的眼神,有點(diǎn)無力吐槽。
我只是半仙,別當(dāng)我是神!我不是萬能的,自己不會想想辦法呀!
瑾休靜靜的看著,撫摸著下巴細(xì)想。魄至陰至邪,要想毀滅它不是那么容易。可是不把魄毀滅了,沈洛男的生命堪憂。也許只有——
“哈哈,獵殺時間到了——”
鬼魅圖騰已經(jīng)占據(jù)了他的下巴,眸子更加猩紅,讓人不忍直視。
思來想去也沒什么更好的辦法,假設(shè)不能把魄毀滅,那只有把魄所寄居的主體給打崩了!
確定之后,堯圣扯著嗓子對著瑾休大吼:“小修子,假如你沒把握把魄銷毀,那你也該知道怎么處理吧?”
瑾休一怔,眉頭皺的更緊。堯圣的話再清楚不過,要么魄,要么沈洛男……
夏生也聽出了話里的端倪,不顧姿態(tài)拽著堯圣的肩頭怒斥:“你們不能殺了王爺,你不是他的師傅嗎,你一定要辦法救王爺?shù)摹?/p>
堯圣很想一巴掌把他拍暈算了,在自己焦頭爛額的時候還過來煩他。
采取了自動忽略模式,抬頭焦慮的看著半空中的他們。
沈洛男即將墮入魔道,成為魄劍身內(nèi)的下一個怨靈。空洞的眼神看著瑾休,忽然魅惑的笑著。
也許,正如堯圣說的,只有毀滅才是王道!
幾個瞬移,如光速般游走在沈洛男身邊,伺機(jī)而動。沈洛男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看著,突然間猖狂的大笑。左手通體漲紅,尖銳的指甲迅速冒出,指尖是足以刺穿人身體的鋒利。
他靜靜的看著,左眸的猩紅退去,灰冷的貓眼,看清隱身在夜色中的瑾休。
突然出手的猝不及防,瑾休驚慌失色的啊了一聲。一個縱身瞬間躍到一邊,下意識捂住右臂。這時他才發(fā)覺,被利爪刮蹭到了右手臂,正火辣辣的疼。像是烈火燎原那般,疼痛不斷蔓延開來……
是魄的力量,只要稍微被刮傷,傷口就會產(chǎn)生灼熱感,一般人難以忍受。
幸好只是刮蹭到了一點(diǎn),看了一下沒傷及筋骨。但是灼燒感久久不散,麻痹了手臂,限制了瑾休的活動。
堯圣安靜思考,他查過關(guān)于魄所有的文獻(xiàn),它的上一個主人也是沈洛男這種情況。后來是主人的心得到凈化,魄不能再行控制,之后就銷聲匿跡了。
要讓沈洛男的心得到凈化談何容易,他失去了太多,以至于產(chǎn)生了魔障。
正當(dāng)他心急火燎焦頭爛額,差點(diǎn)七竅生煙的時候,夏生又開始鬼吼鬼叫,面目猙獰的看得堯圣直冒冷汗,心想沈洛男真是什么奇葩都往府里收。
突然,他靈機(jī)一動,想起了一個人。拽過正手舞足蹈的夏生,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之后催促他趕緊辦事。
夏生半信半疑的看著堯圣,直到對方兇神惡煞的掄起拳頭,他才跑了起來。
目送夏生離開后,堯圣算了下時間。抬頭看著斗得你死我活的兩個徒弟,祈求時間能慢一點(diǎn)。
魂落在了下風(fēng),不是瑾休抵不過沈洛男,而是他的戾氣太重。
一記橫掃千軍,瑾休用魂勉強(qiáng)接下,幾個翻身落回了堯圣的身邊,氣喘吁吁的咳嗽了起來。
堯圣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拿過魂悠閑的做著熱身運(yùn)動。
“師傅,還是我來吧——”
瑾休心想,你都三百多歲了,一晚上運(yùn)動太多不好。
堯圣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說道:“小心你的哮喘又犯了,還是看師傅的好了”
說著一個瞬移來到沈洛男身邊,像是玩雜耍一樣,靈活自如的玩弄著魂。
沈洛男不屑一顧的冷笑,此時他認(rèn)不出任何人,只知道擋我者死!
“徒弟,咱師徒倆生活了那么久,也沒好好玩一下。今晚就當(dāng)陪師傅耍耍好了,你沒意見吧?”
沈洛男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用魄指著堯圣,皮笑肉不笑的點(diǎn)了下頭。
堯圣沒有要進(jìn)攻的意思,繼續(xù)玩耍著魂。
“你和師傅我相處的那一年里,你是覺得學(xué)醫(yī)好呢?還是習(xí)武好呢?還是當(dāng)個散人好呢?或者當(dāng)個半仙更好?”
沈洛男突然懂了,堯圣在拖時間,雖然他不知道他要時間干什么。此刻的他只想快速解決掉他們,之后去實(shí)現(xiàn)自己的夢想。
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招,魄的速度快到讓人頭腦暈眩。
堯圣不動聲色的舉起魂,精準(zhǔn)無誤的擋住了魄的神出鬼沒。
沈洛男身子一震,眼神顯得更加欣喜,飛身過去抓住魄,采取了連續(xù)攻擊。
堯圣漫不經(jīng)心的抵擋著,身子微微后傾,躲開了魂和魄之間劍氣的沖撞。他一直注意著門口的方向,等待自己最后的王牌。
“師傅,您悠著點(diǎn),徒弟休息好了就上——”
瑾休調(diào)皮的喊了一聲,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下,抱著雙臂安靜看著。他們之間不是在斗爭,更像是唯美的共舞。紅白交融,絢麗夜空。
沈洛男用力一記重錘,堯圣只感覺虎口發(fā)酸,借力卸力翻轉(zhuǎn)到了一邊。他嘀咕了幾聲,躍上高空查看通往須彌王府的道路,幻想能看見那個人的身影。
可惜時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那個人還是沒有出現(xiàn),該死的夏生也沒回來。
聽見沈洛男張狂的笑聲,堯圣頓了頓神,握緊魂堅定的站在他的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嬉皮笑臉和玩雜耍的心情!
角的笑稍微收斂了一下,他自認(rèn)眼前的這兩個人不是自己的對手。是鬼魅圖騰讓他有了這無端的自信,還是突然迸發(fā)出來的自戀。他撫弄了下迷離在眼前的青絲,突然怪吼一聲,魄氣吞山河不能阻擋!
堯圣將所有的內(nèi)力都放在了魂上面,他不指望能傷得了沈洛男,他知道這場戰(zhàn)役沒有任何的意義,不如托著他比較靠譜。
無數(shù)道凌厲的劍氣揮舞而來,都被魂建起的罩氣瓦解粉碎。他躲在魂的后面,細(xì)細(xì)打量著瘋狂進(jìn)攻的沈洛男。他的劍術(shù)很精湛,從剛開始教他使劍就知道。
不消幾分鐘的功夫,魂的罩氣被粉碎。堯圣握著魂退回原處,艱難的轉(zhuǎn)頭看了眼門口。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沈洛男如鬼魅般已經(jīng)來到他的身邊,手中的魄隨之砍下。
倉皇接下,感覺魄分裂出的劍氣撕裂著皮膚,臉上漸漸劃出了幾道血痕,鮮血隨風(fēng)飛舞。
瑾休大驚失色的站起,焦急的大喊一聲:“師傅,小心!”
堯圣郁悶的屏氣凝神,心想,難道我不小心嗎,只是沈洛男突然武功精進(jìn),再怎么小心也沒用!
他嗅到了勝利的氣息,就像天空即將破曉,誰也不能阻止他的蛻變成魔!
看著鬼魅圖騰逐漸向眼睛蔓延而去,堯圣驚慌的大叫了一聲。
這時遠(yuǎn)處傳來了腳步聲,他知道要的人要了!
勉強(qiáng)分神轉(zhuǎn)頭,看見夏生氣喘吁吁的跑進(jìn)來。他的身后跟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淺素衣裝的女子,似曾相識。
沈洛男的霸氣減弱了很多,堯圣估摸著他也看見了那個女子,不由心頭一喜。
一個分身落到一邊,魂拄著地面,單膝跪下喘息。
沈洛男癡迷的看著那個女子,在月光下倍顯孤單和可憐的女子。突然,內(nèi)心最深處悸動了,淚水緩緩漫出眼眶,鬼魅圖騰快速銳減消退——
瑾休納悶的看著怪異的沈洛男,再看看那個女子。她有著一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此時正看著沈洛男,充斥著心疼和愛意。
“師傅,她是——”
堯圣緩緩站起,專注的看著沈洛男,沉重的松了口氣:“她是洛男最深的羈絆。”
瑾休蹙眉表示不解,再次看向沈洛男時,他痛苦的嘶吼著,全身綻放著刺目的光芒。鬼魅圖騰迅速消減,隨著魄的落下,從他的身上離開了。
夏生如釋重負(fù)的松了口氣,拍了下小寵的肩頭,熱淚盈眶。
小寵不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殘破的碎片。更加不知道夏生半夜叫自己來王府干什么,為什么還要換上這身衣服?她只知道,沈洛男的叫喊聲中充滿了痛苦和無助,牽扯著自己的心,痛得難以呼吸。“
堯圣瞬移而去接過魄,快速的將兩柄劍和在一起。魄先是不老實(shí)的掙扎著,企圖從魂的身邊逃離開來。堯圣默念了幾句,魂的光芒愈加強(qiáng)大,漸漸把魄容納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隨著光芒的消去,魂和魄都不復(fù)存在,在他手上的這柄劍,堯圣給它命名‘涅槃。’
沈洛男癡癡的看著小寵,悲痛難以抑制。他和寵兒初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穿著這一套衣服。他把她當(dāng)成了寵兒,那個自己愛得發(fā)狂,卻無力挽留的女人……
感覺身心被抽空了,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釋然的笑。
堯圣和瑾休相視一眼,兩人同時躍上高空,托住沈洛男的身子,平穩(wěn)的落回地面。
夏生和小寵飛快的圍了過來,淚流滿面,難以自控。
這一刻,他睡得很安詳。相比以前,這次會做一個好夢……
的風(fēng),那時的光,那時的溫暖。世界美好的猶如初生,到處都是燦爛的陽光和祥和的花香。他穿著白色長袍,衣擺隨風(fēng)而起。赤腳走在柔軟的草地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漸漸的,他看見前面出現(xiàn)了一棵桃花樹,上面結(jié)著果實(shí),看起來很酸澀。
看著果子壓垮了枝頭,蝴蝶蜜蜂紛紛來棲息,他不由自主的揚(yáng)起嘴角淺笑。
他想,在樹下小憩片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綠草地,白天空,還有一棵郁郁蔥蔥的桃花樹。他安靜的靠在樹下,似乎想起在等什么人?似乎要給那個人一個交代。
他想不起那個人,即使想破腦袋也無能為力。
他安慰著自己先睡一覺,也許睡醒了,他就能想起那個人。或者會忘記去想那個人,這個辦法也很不錯……
忽然聽見遠(yuǎn)處傳來淡淡的腳步聲,一下一下,似乎重?fù)粼谒男念^。
他屏氣凝神的看去,白光中,少女的身影愈加清楚。瘦弱,單薄,穿著淺素的衣裳。漸漸的,他看清了那個人的臉,內(nèi)心猛然一怔。好像被人扇了一個巴掌,突然清醒了過來。
少女嘴角笑靨如花,踏著歡快的步伐緩緩走來。她抱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嬰孩,兩人的笑靨是那么相同。
小男孩留著瓦片頭,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變成了月牙。
他靜靜的看著,心突突的跳著。
他們越是靠近,他的心跳得越厲害,似乎快要跳出來了。
他想起來了,那個少女是寵兒,他曾經(jīng)很愛的一個女人。那那個小嬰孩是——
轉(zhuǎn)眼間寵兒已經(jīng)來到他面前,坐下后直直的看著他,眼睛里不曾有過怨恨,清澈的讓人驚訝。
他激動的想要擁抱他們,卻發(fā)覺小嬰孩盯著他看。稚嫩的小家伙還不知道什么是情感,看了幾秒后突然咧嘴笑著。
“寵——寵兒,他是我的兒子嗎?我——我能抱他一下嗎?”
沈洛男激動的有點(diǎn)語無倫次。
寵兒如以往一樣,乖巧的點(diǎn)頭,把小嬰孩遞給了沈洛男。
他小心的接過,激動的有點(diǎn)手足無措,還好有寵兒的幫忙,孩子才沒掉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兒子,模樣很像他小時候。
嬰孩不哭不鬧,大眼睛直直的看著沈洛男,然后自顧自在他的懷里玩耍了起來。
此時他高興的像得到了整個世界,滿滿的父愛溢于言表。
寵兒一如既往的溫柔淺笑,撿過掉落的桃子咬了一口,嘎嘣脆,酸澀可口。
“太棒了,我終于有我的兒子了!”沈洛男歡呼著,高高的把孩子舉過頭頂。“兒子,我是爸爸,快叫爸爸——”
嬰孩只是咯咯的笑,突然尿了他一身。
沈洛男不介意的憨笑,寵兒急忙擦去他身上的尿,疼愛的撫摸著沈洛男的臉。
她似乎想說什么,卻是欲言又止。她的神情糾結(jié)著,從愛上沈洛男的那一刻起就是如此。她原本只是孤苦無依的戲子,深得言安甲寵愛,成了他的四夫人。一對有名無實(shí)的夫妻,原本相安太平,直到沈洛男的出現(xiàn)。
她知道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會帶走自己的心,那一天開始,她有了少女懷春的情懷。當(dāng)毫無保留的愛上他,為他懷上孩子,當(dāng)他們過了一段甜蜜美好的日子。
他說要帶自己走的時候,她第一次拒絕了。她到死都堅定著,即便做出了對不起言安甲的事情,也不能公然背叛和離開他,即便最終被害致死……
嬰孩好像睡著了,寵兒脫下長衫在地上鋪好,小心的從沈洛男手中接過嬰孩,放到長衫上包裹好。看著嬰孩安然熟睡的樣子,泛濫的母愛遜色了陽光。
沈洛男握住寵兒的手,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寵兒,我知道對不起你。竟然犯了那么大的錯誤,讓人打暈了我,以至于救不了你。我……”
寵兒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淺笑著示意他聽自己說。
沈洛男第一次溫馴的點(diǎn)點(diǎn)頭,癡迷的看著寵兒的臉龐。與那時一樣,她美麗依舊,只是過于蒼白。
“我沒有怪過你,但你為什么要?dú)⒍蛉耍蛉撕蛷埶乃麄儯俊?/p>
沈洛男不由怒從心頭起,不滿的冷哼一聲:“言安甲本不忍殺你,要不是黃瑩瑩和李玫的挑唆,你就不會死!至于張四?他那個禽獸,竟然玷污了你!我沒有把他五馬分尸,已經(jīng)算便宜他了!”
寵兒無奈的嘆了口氣,溫柔的撫平了他眉頭的褶皺。
沈洛男順勢把她納入自己的懷里,感謝上天讓自己還能見到寵兒,還有他們的兒子。
她的身上還是那股幽香,那么天然,那么純粹。好像她的笑容一樣,讓疲憊的世人不禁為之振奮。
“洛男,二夫人和三夫人起歹心是因為嫉妒,張四是因為色迷心竅。那你呢?”
“我?我只是為你報仇呀”
見沈洛男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寵兒淡然一笑,玩弄著他的手指。
“命運(yùn)弄人,也許你我本不該相識……”
沈洛男一聽就來勁了,眉頭皺的更緊了:“寵兒,不準(zhǔn)你這么說!你和我的相遇是上天注定了的,只是我無力改寫我們的結(jié)局——”
寵兒順從的點(diǎn)點(diǎn)頭,醞釀了另一段話:“我們只是在時間里錯過了,假設(shè)你早點(diǎn)出現(xiàn),我們就能有一個美好的結(jié)局。可是我已經(jīng)嫁給了老爺,成了他的四夫人,我們之間是不能在一起的——”
沈洛男傷痛的點(diǎn)點(diǎn)頭,時間一再捉弄,他去痛恨也沒用。
“老爺待我很好,即使到后來是他下令處死我,我也不會怨恨他。”
“言安甲是個好人,不過是個耳根子軟,又沒主見的男人!”
寵兒沒有反駁沈洛男的話,她太清楚他的個性了。
“洛男,寵兒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沈洛男溫柔的親吻著她的額頭,示意她說。只要能抱著寵兒,即便瞬間白頭,他也沒有遺憾。他倒是很樂意就這樣抱著寵兒,看著日出日落,滄海桑田。
“你愛過若兒嗎?”
沈洛男一怔,她不是問自己愛不愛言若熙,而是問自己有沒有愛過?她似乎知道了什么?或者想告訴自己什么?
看見他臉上的詫異后,寵兒懂了。她安靜的靠在他的懷中,聽著他的心跳,愜意的閉上眼睛。
“我知道若兒是你計劃的一部分,你娶她并不是你愛她。若兒就像我的妹妹,她是個很善良的孩子。我感謝你給了她一段開心的回憶,即便她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死了——”
沈洛男嘴角止不住的苦笑,瑤沉死了,寵兒死了,言若熙也死了。不該死的都死了,該死的卻活得好好的!
寵兒感覺到了他內(nèi)心的憤怒,抬頭時看見他眸中駭人的危險和憤恨,輕輕的親吻了下他的唇,然后對著他莞爾淺笑。
也只有寵兒,才能讓躁狂的沈洛男安穩(wěn)下來。
互相慰藉著,感受著彼此的溫存。
在這個世界里,沒有時間,只有彼此不老的容顏。
互相依偎著睡了一會兒,沈洛男淺淺醒來,看著懷里寵兒嬰兒般的睡臉,還有一邊自己的兒子,不由幸福一笑。
假設(shè)能和他們在一起久一點(diǎn)就好,即便付出的代價是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寵兒也醒了,惺忪的大眼睛無辜的打量四周,直到定在沈洛男臉上。
“睡得還舒服嗎?”
沈洛男溫柔的問候,俯身輕吻了下她的眸。
寵兒伸了下懶腰,如貓咪一般慵懶的趴在他的懷里。
他發(fā)現(xiàn),只要和寵兒在一起,心里就會特別踏實(shí)。只要看著她的臉,自己就能忘記所有的傷痛和瘡疤。
這種感覺很棒,他有點(diǎn)不舍得放開她。
“寵兒,你說我留在這里陪著你和兒子好不好?”
寵兒沒有直面回答,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洛男,你還沒給兒子取名字呢。”
這是新爸爸的第一件大事,給自己的兒子取一個霸氣又溫馨的名字。
沈洛男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不由抱歉的對寵兒說道:“其實(shí)我的真名叫慕連斯,不是沈洛男。”
她沒有詫異,似乎早就知曉了一切。
“慕這個姓不錯,兒子叫什么呢?要不要叫慕慕呢?”
看著她嘴角的笑,沈洛男也釋懷了,使勁在寵兒臉上啃了一口。
“慕慕不好聽,就叫慕崇吧。”
他本來想說叫慕寵,可這是女生的名字,就找了個讀音相近的字。
寵兒乖巧的點(diǎn)頭,看了眼慕崇,突然擔(dān)憂的皺起了眉頭。
這時一個桃子剛好落在沈洛男的身上,他拿起后在衣服上蹭了幾下,歡笑的遞給寵兒。
“來,吃個桃子。”
寵兒勉強(qiáng)一笑,接過后放到了一邊。
“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歡吃桃子嗎——”
沈洛男感覺到了不安,她的臉上很少出現(xiàn)陰郁和深沉,似乎將會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洛男,我和慕崇該走了,你也該回你的世界去了——”
說著從沈洛男的懷里起來,抱起慕崇站到了一邊。
沈洛男怎么可能放手,急忙起身想要抓住寵兒,可卻始終抓不住她的手。
他害怕了,聲嘶力竭的吼著,淚水來得太突然。打濕了臉頰,疼痛了心臟。
“不是說好了我留下來嗎?你不要走——”
寵兒無奈的搖搖頭,嘴角的笑已經(jīng)演變成了苦澀,可她還是逞強(qiáng)的笑著。
“你有你該去的世界,這里不是你該留下來的……”
沈洛男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感覺胸口窒息的疼。
“什么叫我不該留下來?你是不是想說,你和慕崇已經(jīng)死了,而我卻活著?是的話,那我現(xiàn)在馬上去死”
說著想召喚魄,卻發(fā)現(xiàn)沒有反應(yīng)。他想起魄已經(jīng)被堯圣收走,結(jié)合魂進(jìn)化成了涅槃。他想到了自斷經(jīng)脈,可卻發(fā)現(xiàn)全身一點(diǎn)力氣也沒有。想撞樹自殺,轉(zhuǎn)身時桃花樹已經(jīng)消失了。
他察覺到了什么,回身時寵兒和慕崇正逐漸遠(yuǎn)去,帶著自己的期望和幸福,漸漸被白光所吞噬……
沈洛男傷心欲絕的放聲大哭,跪倒在地上使勁捶打著地面。淚水大把流出落在手上,濕濕的熱熱的,來得一點(diǎn)也不真實(shí)。
他突然起身,尋著寵兒和慕崇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可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進(jìn)了一片濃霧當(dāng)中。伸手不見五指,到處都是霧霾。
他歇斯底里的呼喚著寵兒和慕崇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叫喊,直到聲嘶力竭腦袋發(fā)暈。
最后他昏倒在了地上,耳畔依稀傳來寵兒的聲音,她在說……
醒來,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耳邊是冰冷的淚水。
他在想醒來前寵兒對自己說的話,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可悲和可惡,不由狠狠甩了自己一個把臧。
清脆的巴掌聲引來了一個人,瑾休喝著百花酒緩緩踱步進(jìn)來,看著滿臉淚痕的沈洛男,不由壞笑著。
沈洛男沒有理他,也不想知道這里是哪里。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好痛,不是因為在此失去寵兒,而是當(dāng)他知道了那個秘密。
“醒來就聊聊天,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
說著在窗邊坐好,痞痞的看著沈洛男。
沈洛男不禁勃然大怒,起身剛想和瑾休爭執(zhí),卻發(fā)現(xiàn)今天的他沒有戴面具,不由一怔。濃眉大眼,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酒窩迷人。一個很清新的小正太。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瑾休的真面目,英俊的讓人詫異。很難把他,和那個整天戴著面具的怪男人,聯(lián)系在一起。他一度以為瑾休戴面具,是因為相貌丑陋,或者臉上有疤痕。現(xiàn)在看來,他戴面具純粹是為了躲避泛濫的桃花劫。
見沈洛男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自己,瑾休反而有點(diǎn)不習(xí)慣。畢竟面具是堯圣要自己摘下的,況且盯著自己看的是一個大男人,他多少有點(diǎn)不自然。
“喂,別用這種傻子的眼神看著師兄我”
“師兄?!”沈洛男有點(diǎn)犯暈。“師兄?!!”
他突然想起瑾休是堯圣的徒弟,四年前出走的小修子,堯圣還特地為他來過皇宮尋找。
瑾休洋洋得意的笑著,看著他呆傻的模樣,總算松了口氣,至少說明他恢復(fù)正常了。
“師傅受了點(diǎn)傷,正在隔壁休養(yǎng)。夏生和小寵到店里忙碌去了,貌似晚上才回來。”
“你和我說這些干什么?”
沈洛男有點(diǎn)郁悶,下床穿好鞋子時,發(fā)現(xiàn)這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間。突然想起自己的房間被自己被劈爆了,不由一臉黑線。
而這個房間的規(guī)格和擺設(shè),顯然是平民百姓人家的,干凈而簡陋。
“別看了,你的須彌王府毀了一半,傾爵正為你重建呢。”
瑾休一副萬事通的神情,脫掉鞋子躺到床上。
一天一夜都在照顧沈洛男,他有點(diǎn)累了。
沈洛男無語的努了努嘴唇,坐回床上拍了下瑾休。
“傾爵都知道了?”
瑾休閉著眼睛,不耐煩的蹙了下眉頭:“知道什么?”
沈洛男一時語塞,使勁捶打了下瑾休的大腿。他痛得哇哇大叫,直接坐起來瞪著他,眼睛里都是血絲。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師兄。”
仿佛被一直怨靈盯著,沈洛男有點(diǎn)害怕。
“傾爵只知道須彌王府被人毀了,心急火燎的過去探查過了。我跟她說了,說有人想暗殺你,幸好我出手把你接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說你已經(jīng)醒來,需要等你身子恢復(fù)了一些再回去。至于被你弄成廢墟的王府后院,我就說是暗殺者用火藥炸的。反正能推的就推掉了,傾爵還真相信了,現(xiàn)在正派人給你恢復(fù)王府呢。”
沈洛男聽得一愣一愣的,心想瑾休巧舌如簧的功夫真不錯。突然他想起堯圣,跟自己說過關(guān)于瑾休的事情,不由滿腹疑惑的看著瑾休。
瑾休見沒什么事情了,躺回去繼續(xù)睡覺。
“修宇,你靠近傾爵是為了什么?”
只見瑾休的身子一顫,眉頭更加緊鎖,眼睛閉得更緊了。
沈洛男的心里不由一笑,很好,你的假面摘下后,秘密也隨之大白了……
沒有開口,不是不敢說,而是在醞釀。他和沈洛男有著相似的過去,他們有太多的相似,他才會那么幫他。
沈洛男盤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撫摸著下巴,然后拍了下他的肩頭:“說吧,假設(shè)難過想哭的話,我可以借你一個肩頭。”
你給我滾!瑾休在心底吶喊著。
沉重的嘆了口氣后,沒有睜眼,緩緩說著:“我曾是西沉殿的一個男寵,修宇是我的本名——”
沈洛男沒有多大的詫異,反而感慨他們不是同一個時期的男寵,不然也不會有著這么悲劇的收尾。
“那一年傾爵剛剛登基,一切的朝政都還是曲濟(jì)在掌管。我本來是浙東一個書香門第的小兒子,因為父親被污蔑造反,我進(jìn)京給父親平反,最后陰差陽錯,進(jìn)宮當(dāng)了男寵。那時的傾爵很冷,好像不屬于這個世界。和一般的男寵一樣,我每天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憎恨看見一大堆男人圍在一起說八卦,因為他們很像女人。我的人生轉(zhuǎn)折點(diǎn)是傾爵遇到了一點(diǎn)事情,我無意解開了她的疑惑。我很清楚的記得她第一次和我說話,聲線很柔,一個稚嫩的小女生。我也記得她第一次對我笑,真的很美,傾國傾城也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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