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后的堅持
車隊行駛在通往鄭市人民醫(yī)院的路上,耳畔猶自回蕩著王隊那非人般的慘叫聲。幾十人打一個,不用多,一人只需一棒子,估計王隊的后半生就下不來床了。
汽車內(nèi),童童正躺顧影琳懷里,吃過一些急救藥物后,狀態(tài)好了不少,呼吸已經(jīng)逐漸平穩(wěn),臉上也終于恢復了幾分血色。
車內(nèi)燈光很溫和,溫和的有點曖昧,曖昧得又有點尷尬。
顧影琳溫柔地看著田七,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公分,鼻息間盡是她身上的幽香。
原本一路無話,忽然,她開口道:“這個孩子真可愛,沒想到,你還挺善良的。一個人,養(yǎng)一個孩子七年,一定很辛苦吧!”
田七笑著點點頭,很快又搖搖頭。因為過去的艱辛已經(jīng)過去,現(xiàn)在他有錢了,馬上就能迎來一個全新的美好生活。
這還算辛苦嗎?
顧影琳嘆息:“怪不得你總是那么拼,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恐怕早已活不下去了!”
“嗯”他應了一聲,但田七心里想說的是,其實沒什么活不下去的,當一種生活成為習慣,你就會慢慢接受它,若想改變,除非以命相搏。
他不是瘋子,如果能安逸的生活,沒人會選擇冒險。
田七之所以沒有說,只不過是覺得,自己跟她還沒有那么親近,雖然她今天幫了他一個大忙,可兩人的關系還是止步于人情層面,說起來,不過是田七拯救了她的公會,她欠了人情債,現(xiàn)在還回來了。
說實話,田七真沒想到她會還上這份人情。
按說人們在還帳的時候,總是不情愿的,可瑪莎拉蒂出現(xiàn)時,開得那么瘋狂,根本沒把二百多萬的豪車放在眼里,難不成她是在擔心我嗎?
田七正想著,車隊已經(jīng)駛?cè)豚嵤腥嗣襻t(yī)院大院,一大批救護人員早早等候在急診樓門前,他看見醫(yī)院門口的職位公示欄,站在救護人員首位的,正是院長先生。
說是市醫(yī)院,其實就是本省的省醫(yī),院長怎么說也是個副廳級,能凌晨把他從被窩里叫出來,不用問,肯定車隊的某位大神提前打過招呼了。
接下來,童童被送入急診室,田七和顧影琳在門口焦急地等待,院長又是端茶又是送水,一大群攀關系的人在旁邊寒暄。
半小時后,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
童童得了肝癌……
“是這樣的,肝癌可以由多種病因長期反復作用形成……肝功能嚴重損壞,萬幸的是癌細胞并沒有轉(zhuǎn)移,不過,病人的情況已經(jīng)非常危險,需要進行肝移植手術!”
主治醫(yī)生的嘴巴一開一合,田七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他的聲音仿佛來自夢中,飄渺而又虛幻,總覺得原本有些離他很遙遠的東西,突然到了眼前,不免有點不知所措。
“病人的血型相當罕見……全省范圍內(nèi)都沒有合適的***所以您看……”
田七搖搖頭:“我不是直系親屬”
“啊……原來您不是患者的親屬,那這……太遺憾了!”
醫(yī)生倍感驚愕。
“可憐的孩子,父母都去世了嗎……也沒有兄弟姐妹嗎?”
“這樣吧!我們會馬上聯(lián)系中解總醫(yī)(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yī)院),他們或許有***不過目前全國等待肝移植的患者為4283例……當然了,您是顧總的朋友,我們會盡快為病人安排……”
“另外,由于患者的年齡太小,化療肯定有風險。另外,肝移植是個高危工作,不過現(xiàn)有的醫(yī)療條件下,這都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希望您能做好心理準備!”
醫(yī)生說話時吞吞吐吐,盡量避免說出某些可怕的詞匯,可他越是這樣,田七反而越發(fā)恐慌。
“最后,還有這個費用……既然您是顧總介紹來的,我們肯定盡量為您優(yōu)惠,我們院長的意思是,前期養(yǎng)護就免了,主要是手術;還有后期的治療,預計需要……760萬吧!”
多少?
田七一張嘴,發(fā)覺喉嚨仿佛被粘住一樣,根本說不了話。
顧影琳對醫(yī)生道:“你先出去吧,我們再商量一下!”
醫(yī)生站起身道:“好的,如果顧總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我叫譚鑫宏!這是我的名片!”
“先放桌子上吧!”
醫(yī)生離開后,田七失魂落魄地坐在的辦公室里,桌上的茶水,已經(jīng)涼透,頭頂節(jié)能燈管發(fā)出的光,也不太明亮,。
腦海里不禁回憶起我和童童的對話:
“那我們以后每天都吃肉!”
“真的嗎?”
“童童你想上學嗎?”
“想……可老師不會喜歡我的……”
肝癌……七百六十萬!他對美好生活的所有幻想,都在這一刻,變得支離破碎!
之前做出的承諾,像連續(xù)不斷的夢魘,反復回蕩在腦海里,狠狠折磨著他,它們仿佛要撕碎田七全身的神經(jīng),發(fā)出一聲聲刺耳的尖笑。
活著怎么這么累!老天為什么偏愛玩弄我!
“操!”田七忍不住大吼一聲,一拳狠狠擂在實木桌面上,“咚!”一聲悶響,桌板陷下去一個凹坑,但他的拳頭也浮腫起來。
忽然,手背上一熱,顧影琳把自己的柔滑的手心貼他手上,輕聲道:“沒事的,她一定會挺過這一關!你們之前那么困難,不也堅持下來了嗎?”
田七沒有答話。
她想了想,又說道:“費用的事你先不用擔心,我公司的周轉(zhuǎn)資金還有不少,我會先幫你墊上,你以后再慢慢還我就是了!”
“呵呵……”田七只有連連苦笑:“你看看我,你覺得我像是能還的起七百多萬的人嗎?”
她搖搖頭:“這倒不要緊,實在不行,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份工作,這樣你好歹也算有個經(jīng)濟來源!”
田七忍不住心頭一顫,顧氏集團的強大我已親眼見識過,一份工作,在現(xiàn)在這樣的就業(yè)形勢下,絕對是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
他承認,自己心動了,可猶豫了片刻后,又給拒絕了。
我田七是誰?連字都不會寫,除了臉皮厚,什么都不會,去了之后也是個吃白食的。把她話里的意思說開了,就是一句話:我給你辦個卡,以后按時憑卡到我這里來領救助金!
顧影琳倍感意外:“為什么?”
“如果需要工作,我有手有腳,大可以找份苦力活,靠別人接濟討生活,那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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